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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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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爭鋒

第三十七章院中爭鋒

"我們走。"拓跋凜剛握住她的手,正對面的房門突然傳來門開的聲音。

"昭昭..."沈硯之的聲音就像被秋風撕碎了的葉子,"你要去哪裏?"

蕭明昭驀然回首。

白衣勝雪的人倚在門框邊,晨光將他清瘦的身形勾勒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門口,左手死死扣著門框,右手按在腹部的傷處,指縫間隱約透出一點血色。門扉洞開,秋風灌進他單薄的裏衣。布料在鎖骨處堆疊出幾道脆弱褶皺,又順著胸膛線條滑開,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

"你..."蕭明昭慌忙跑過去,"發著燒出來做什麽!"

沈硯之盯著她,眼底血絲如網:"你還沒回答我...要去哪?"

"帶阿昭回家。"拓跋凜走進院裏,站在院中,回答道。

"家?"沈硯之忽然輕笑,咳得肩頭發顫,"北境...何時成了東陵公主的家?"

清風被驚醒,一個箭步沖來扶住搖搖欲墜的主子:"大人,房門口風大,回屋吧..."

沈硯之甩開他的手,只盯著蕭明昭:"你想跟他走嗎?"

蕭明昭的唇瓣微微顫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看見沈硯之的白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滲血的繃帶,那抹刺目的紅在她眼底暈開,燙得心尖發疼。

"沈硯之,你別意氣用事,現在阿昭跟你在一起太危險了!"拓跋凜劍指沈硯之,"全東陵都知道首輔越獄了!"

"那正好。"沈硯之放開按著腹部的手,擡起被血染的殷紅的手,擒住了蕭明昭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輕嘶了一聲,"劫持公主...不是更合理?"

蕭明昭腕骨發出輕微的"哢"聲,沈硯之的指節幾乎掐進她肌膚裏。

“硯之…我疼。”她本能地掙紮,卻換來更兇狠的禁錮——他拇指正壓著她脈門,青紫的淤痕在雪膚上綻開妖異的紋路。

沈硯之身形微晃,腹部的傷疼得他指尖微微發顫,卻仍死死攥著她不放。

"放開她!"拓跋凜的劍鞘砸在地上,驚起塵埃,"你沒聽見她說疼嗎?"

清風的長劍橫空而出,劍尖挑破拓跋凜袖口:"世子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清風不要!"蕭明昭急轉身子,發梢掃過沈硯之染血的唇,"別傷他..."

沈硯之染血的手指如鐵鉗般扣著蕭明昭的腕骨,晨光穿過他指縫,在她肌膚上烙下斑駁紅痕。

他整個人倚著門框,單薄的白衣被風掀起,露出腰間滲血的繃帶,卻仍固執地不肯松手。

"你擔心拓跋凜?"他聲音沙啞,眼底燒著暗火。

蕭明昭搖頭,睫毛輕顫:"我只是...不想傷他。"

沈硯之忽然輕笑,咳出一絲血沫,"那倘若我傷了他,"他拇指摩挲她腕間淤青,力道卻溫柔得近乎殘忍,"你會如何?"

蕭明昭擡頭,望進他幽深的眼:"你不會。"

"為何不會?"沈硯之逼近一步,氣息灼熱地拂過她耳畔,"我現在是潛逃的罪臣,殺人滅口...不正合適?"

話音未落,他倏地擡眼,朝清風冷冷一瞥。

清風收到指示,長劍出鞘,寒光直指拓跋凜咽喉。

"清風住手!"蕭明昭的尖叫劃破晨霧。

劍鋒在拓跋凜咽喉前半寸驟停,削斷一縷飛揚的發絲。

她轉身時,沈硯之的手指正深深掐進自己滲血的繃帶,仿佛要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不是清風的對手..."她嗓音發顫,"我留下來,你放過他。"

沈硯之忽然笑起來,唇角血線蜿蜒到下頜:"剛才你走得多幹脆..."白衣被風掀起,露出心口猙獰的傷疤,"現在…為了他求情?"

"沈硯之,你別這樣,我不知道哪裏又惹你生氣了..."蕭明昭去掰他緊握著的手,摸到滿掌黏膩的血,"可你這樣...我害怕。"

沈硯之整個人僵住。

微弱晨光裏,他眼底的水光晃了晃:"你...怕我?"這句話像從他肺腑裏撕出來的,帶著血氣與顫音。

蕭明昭楞住。

許久,沈硯之自嘲地淺笑了一下,擡手示意清風退下,自己卻踉蹌著扶住門框。

“你們走吧。”他聲音輕的像飄渺的雲霧。

蕭明昭楞在原地。

她心裏很亂,此刻根本不知道他說的話,哪些是內心真實的想法,哪些是口是心非的氣話。

拓跋凜大步走上前來,拉著發楞的她,他的指節力道極重,她踉蹌著被拉出三步,她的脖頸固執地扭轉著,視線如蛛絲黏在沈硯之身上:

他的臉色蒼白,眼睛發紅,直勾勾盯著她離去,單薄白衣被晨風吹透,勾勒出腰間滲血的繃帶輪廓。

終於,那抹人影消失在院門外。

他支撐不住,慢慢滑落。

清風飛撲過來接住他滑落的身軀,如接住將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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