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5、拍賣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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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拍賣場下
4
只隔了一天時間, 這條魚就把自己折騰進籠子了。
桃桃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條明顯看上去智商看上去不夠用的魚。
她默默偏移了方向，看向另外一個半跪半臥的.
銀色長發披在身後，他閉著眼, 身上比那條魚幹凈了不少——人馬，人類形態的那一半如每一個她見過的紳士, 肩寬腰窄，馬兒形態那一半, 毛發顏色為棗紅色, 看上去很是柔軟。
桃桃抿唇，心臟快速的跳動了幾下。
那種想要的沖動湧上來。
聽說人馬的智慧比人類更加寬廣，心也更加柔軟，他們是更加接近天使的種族。
人馬國滅國的一部分原因就在於他們不忍心去傷害任何一種生物。
過度的善良傷害到了他們自己。
桃桃很想要擁有一只屬於自己的人馬。
視線在人馬的身上停留許久, 她帶了點笑, 詢問：“如果我想要……”
還沒說完, 身後梅梅打斷她：“我們的錢不夠。”
？
桃桃扭頭，眨巴眨巴眼看她：“陛下的人魚……”
梅梅再次打斷她：“陛下的人魚買下來的錢也是由您這裏的出, 您的錢不夠。”
桃桃：……
默了片刻, 桃桃再次轉過身仔仔細細看著那只人馬，心裏全是惋惜, 片刻後，從那只小小望遠鏡裏，她看到那條原本躺在地上看上去隨時要咽氣的人魚，一躍而起，死死的攥住人馬的頭發，他伸出自己的利爪狠狠的在人馬的臉上來了一道。
變故驚起, 四周的人都有些震動。
桃桃一臉震驚的看著人馬臉上的傷口, 嗚嗚嗚, 我的小馬！
這魚的脾氣會不會有點太爛了？
她移動了點看向那條魚，他又倒下來了，渾身散發的虛弱氣息，只留給桃桃一個背影。
桃桃：？
拍賣師無言而無語的看著面前發生的時候，片刻後，他終於找回自己的反應神經，在人馬面前蹲下，用手裏的匕首挑起人馬的下巴，觀察他臉上的傷口。
可惜……他眼裏出現很明顯的惋惜，這匹馬破相了，估計賣不出個好價格。
人馬冷冷看著他，下一秒，狠狠沖他臉上吐了一口，即使這樣的動作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優雅。
他罵道：“畜生。”
是人類語言。
聽到他罵自己，拍賣師條件反射的一鞭子抽了過去，狠狠的甩在籠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桃桃聽著聲音，有些不滿，還未開口，另一道女聲清脆在這裏響起：“你在幹嘛？”
女人怒喝，隨機一只茶杯被丟出來，準頭十足的砸在拍賣師的頭頂，她對待拍賣師的態度如同拍賣師對待籠子裏的人馬，她：“不要弄壞了我的東西。”
拍賣師不敢擡頭，反而屈膝向窗口道歉。
拍賣還未開始，女人首先報出價格，兩億現金加上一箱金子。
沒人跟她搶，因為人人都清晰的看到人馬臉上的傷口。
傷口很深，從眼角眉梢斜著劃到嘴角，誰知道會不會留下傷痕。
桃桃躍躍欲試，準備擡手，同時從望遠鏡裏觀察到一旁的小瘋魚不知何時轉過身，冷漠的盯著自己的方向，大概是吧，同樣的躍躍欲試，他的；利爪絲毫不遮掩，完全露出，仿佛下一秒就會撕開人馬的脖子。
咳。
桃桃放下手，她覺得自己的房間，暫時只能夠養一個寵物。
唉——她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巧克力，剝開糖紙塞進嘴巴裏，用一側口腔含著，巧克力一點點的融化，順著喉嚨往下流，同時她報出自己拍下人魚的價格。
拍賣師環顧全場，朗聲道：“這是一條來自海洋的人魚，擁有強悍的攻擊力，同時擁有令人忘記呼吸的美貌——”
他用小匕首挑開人魚的長發，露出一整張臉，方便所有人能夠看得到，而這次，那個人魚卻沒有選擇攻擊他，而是順從的揚起臉。
燈光下，他的肌膚幾乎呈現透明似的白，沾著血珠和灰塵，狼狽之中渾身充滿想要令人馴服的野性。
他忽的扯著唇角，露出有些尖銳的犬齒。
桃桃一頓，扶著窗口更仔細的看。
隔著看臺，她慢半拍的反應過來。
他似乎在學著人類如何展示一個笑容。
桃桃慢吞吞的收回手，輕聲的再次加了自己的價格。
十二億現金加上兩箱金子和一處靠近帝國中心的城堡莊園。
桃桃第一個出價，拍賣師面向她，將價格高聲重覆，第二遍時，有個中年男人舉起手，在桃桃的價格基礎上加了一頂王冠，那是他剛剛拍下來的拍賣品。
桃桃思考片刻，在私房錢用完和瘋魚之間，搖擺了一下，便停在人魚這邊。
她又加了兩箱鉆石珠寶，這是某次女王賜給桃桃的，因為桃桃替她找到最後一個擅長制作青春魔藥的女巫。
全場鴉雀無聲。
都不太理解為何他們要購買這樣一條看上去活不過明天的人魚。
桃桃又吃了一顆巧克力，她耐心的等待拍賣師的價格重覆，直到最後一點巧克力在口腔內融化，拍賣師一錘定音。
拍賣師：“那麽我宣布，這條人魚將屬於您了，女士。”
立馬有身高體壯的仆人上前擡著人魚，將它搬到桃桃所在的小房間。
直到門敲響時，梅梅上前打開門，瞬間一陣風湧進來，吹動她的鬢發，桃桃微微閉下眼，片刻後，被關在更小籠子裏的人魚靜靜的看著她。
她站起身，提著裙擺走近。
鞋跟踩著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噠噠噠—
那只人魚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即使胸口血洞還在不停的往外淌著血，很快弄臟了身下的地板。
桃桃在血液邊緣處停下腳步，她居高臨下的看著這條人魚。
從進門開始就表現的安靜乖巧的人魚，收斂了所有的攻擊性，真如插畫上那條美麗的人魚一模一樣。
讓桃桃再一次想起來那個躍進海裏的漂亮姐姐。
時間太久，桃桃已經記不清對方的面容，但她帶來的那種驚心動魄的沖擊仍在，桃桃盯著眼前這種人魚時，同樣有這樣的感受。
她深呼吸，空氣也裹著水汽似的，有些發鹹，味道不難聞，但存在感格外強烈，侵占了整個小房間。
梅梅：“不知道它能活過明天嗎？”
桃桃回神，皺眉道：“他不能死。”
她的語氣很慢，眼神盯著人魚身上，能很明顯的看出眼前這條人魚隨著自己的動作還搖擺轉換的視線。
桃桃：“他死了，我還要再找下一只人魚。”
話音落，那條人魚惡狠狠的撞過來，兩只手緊緊的抓住籠子欄桿，點漆瞳仁黑如墨，此刻過分圓，緊盯著桃桃。
桃桃笑了下：“他、看上去還挺健康。”
隨後用食指戳了過去。
梅梅驚呼：“別！”
而她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人魚僅僅是盯著她，他坦然的露出自己的胸口，即使被戳中傷口也沒有太大表情，那張臉是完全無表情的，就像是水墨畫裏被仔細勾勒臉部輪廓卻將五官留白的人物一般。
桃桃很快收回手，用手帕擦著指尖上沾的血，道：“直接送給沈、沈先生就好了。”
梅梅不解看著她。
桃桃補充道：“沈致遠。”
她轉身提著裙擺離開了，再也沒看那條人魚。
就像她說的，她不喜歡那樣，梅梅看著她的背影，片刻後才離開，徒留被關在籠子裏的人魚在這裏。
桃桃從拍賣場離開，提著裙擺先去了這裏的酒吧，對著酒保小哥的推薦，她抿開一個笑，點了杯據說酒精含量沒有這麽高的飲料。
酒保小哥自信道：“這個會讓您睡眠更加安穩，醒來的時候絕對不會頭疼。”
桃桃笑：“謝謝。”
她的聲音軟，因戴了太久的面具，呼吸不暢，這會臉頰兩側泛著比水蜜桃更深一點的粉。
整個人像是雪團沾了點餘暉落下時的玫瑰粉一般。
酒保小哥動作快速的將調好的酒精飲料遞給她，上面戳著一柄小扇，她頗有興趣的拎出來展開，扇面上細細的寫了字。
她微微轉身，借著燈光看了一眼，是一句話——倘若我再見到你，會是個春天，而你微微笑，整個春日都爛漫著日光與花瓣。
桃桃笑了下，端著飲料，起身，一邊喝著一邊往外，她到處閑逛著，手裏捧著那杯飲料，腳步輕輕，直到走出甲板，手裏的飲料早就喝空了，風一吹，桃桃忽然覺得有些困和暈。
眼皮上下耷拉著，有些睜不開。
風一陣陣的吹過來，舒服的她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等到她吹夠風，決定回去洗個熱水澡就躺在床上睡了。酒意上頭，她扶著墻壁回到自己的房間，進了臥室，桃桃踢掉鞋子，順手扯了襪子丟在臟衣籃，一路向浴室走了過去，一邊忙碌的將身上的裙子剝下來。
裙子，裙撐，內襯——她擡手將睡裙扯過來，套在身上。
擡手握著浴室門把手，往下一按，推開。
浴室裏水汽彌漫，白霧在整個小浴室內飄著，遮遮掩掩，唯獨水聲很明顯。
有人正躺在她的浴缸裏。
桃桃一頓，嚇得瞬間酒醒了，小鹿眼清澈，擡手揮了兩下。
藏在白霧裏的人嘰裏咕嚕的說了兩句話。
桃桃本應該害怕的，但那嘰裏咕嚕的聲音再一次戳中她的笑點。
她笑出聲。
水聲停止，下一秒，白霧逐漸一層一層的散開，她的視野變得更加清晰，那條被迫搭在浴缸邊的魚尾巴在燈光下閃著碎光。
桃桃不合時宜的想著，原來這條尾巴真的是霧藍色，海洋一般的樣色，張揚野性的出現著這裏。
而魚尾巴的主人眨著眼睛，看著她，盯著她，那眼神像是一層霧，又像是一張網，而站在門邊的桃桃，如一個誤闖的兔子，成為他的獵物。
他動了下，向桃桃伸出了手指。
指尖削瘦而蒼白，向她伸出。
桃桃的視線落下，有一瞬間，那指尖在她眼裏凝結成為一個黑點，她恍恍惚惚的以為自己在做夢，下一秒便不由自主的擡起手，以同樣的動作向他靠近。
赤腳踩著光滑的地板，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一股涼意從腳底下上湧，即將靠近人魚時，桃桃猛地頓住。
微微睜眼，視線再一次聚焦在人魚的臉上，桃桃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再一次被狡猾的人魚給蠱惑。
臉上多出一絲回神後的懊惱，也不想同人魚有其他的交流，還有一點害怕再一次被人魚蠱惑，她轉身擡腳準備逃開。
人魚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一手攥住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往前一扯，他的手指很涼，肌膚比桃桃想象中的更加細膩。
桃桃反抗了一下，立馬被人魚固定在自己的胸口，就像是抱了一只兔子玩偶似的，他擡起自己另外一只手，一只手抓著她的手腕擡著。
指尖相對。
她擡眼，兩條纖細的腿無力的蹬了兩下。
人魚向她搖頭，一臉的為難。
他很快收回手，在她腦後撫摸兩下，動作很輕，仿佛是害怕嚇到了桃桃。
桃桃轉身借著這個機會逃開了。
離開前還反鎖了門。
坐在床上大喘氣幾下，她使勁攥著床帳上垂下的繩子，敲響的另一頭連接著的鈴鐺，敲了很多次，直到桃桃徹底平靜下來，梅梅才跑著過來。
梅梅在她面前停下腳步，大口的喘著氣，汗水沾濕了那張向來溫和的臉，詢問道：“出了什麽事情？”
桃桃：“那條魚怎麽在我房間裏？”
她轉身，視線看向關上門的浴室，裏面安安靜靜，沒有一絲絲聲響。
梅梅詫異：“您沒看到我留下的紙條嗎？”
桃桃搖搖頭，站在的梅梅平穩了呼吸，聞到了來自桃桃身上的酒味，環顧四周，看到被脫得亂七八糟四散在房間裏的衣服，她無奈的一件又一件的撿起來，在裙子下找到了自己留下的紙條，遞給了桃桃。
她一邊收拾著這些衣服，開口解釋道：“沈先生拒絕在房間裏養，他說他的房間太小了，要您先代替陛下飼養一段日子，等到下了游輪後，再將人魚送到陛下的花園裏。”
梅梅將所有的裙子疊好後，她走過來，跪坐在桃桃勉強，從懷裏掏出手帕仔細替桃桃擦拭著腳掌，擡眼小聲道：“沈先生說，希望在那時候能看到一條更漂亮的人魚。”
話音剛落，桃桃一手把枕頭丟了出去，板著臉，說：“什麽東西。”
一個情人而已。
片刻後，桃桃回神，問：“這一個多月，我都要和他睡在一個房間？”
梅梅為難的笑了笑：“恐怕只能如此。”
船艙內的空間有限，像梅梅這樣的仆人只能住四人一間的房間，那裏可沒有一個獨自的浴室供這條人魚居住。
桃桃還是有點生氣，兩只手按在梅梅肩膀上，睫毛上下一閃，委屈道：“那、那我洗澡該、該怎麽辦？”
她現在就想要泡個熱水澡。
梅梅：“我可以帶您去船上的浴室裏，裏面有單獨的隔間。”
她找出拖鞋替桃桃船上，習以為常的照顧著桃桃，道：“現在帶您去好嗎？”
桃桃被順著摸摸，站了起來，換上了裙子，跟在梅梅的身後前往船上的浴室。
船上的房間裏都各自有浴室，並沒有到這個特地擴建出的大浴室裏來，桃桃是唯一一位客人，她懶洋洋的泡完澡後，換上幹凈衣物回到房間。
梅梅替她倒了杯熱茶，說：“之前我們給人魚註射了鎮靜劑，那條人魚現在並沒有攻擊性，如果您不放心的話，我會在這裏守著。”
桃桃揮手，爬上床，裹著被子睡著了。
房間再一次陷入安靜中。
桃桃做了個夢，夢裏被海水裹著，她喘不過來氣，掙紮著，可是四面八方的海水緊緊纏繞著她，桃桃在夢裏哭著，可憐兮兮的呼喊著，爸爸媽媽哥哥梅梅……沒人來救自己。
眼淚沾濕了睡裙，她猛地睜開眼，人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朦朦朧朧的下意識看向浴室的方向，房間門緊閉著。
她又安心了，倒下，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長發散開撲在枕頭上。
海水再一次蔓延她的鼻腔，她掙紮不動，下一秒，有人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動作很小心，那種珍惜呵護的感覺從觸動的發梢傳遞向頭皮，微微發麻，像電流似的傳遞向四肢。
桃桃不再掙紮，她張開嘴唇，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微涼的觸感落在唇瓣上，好奇又小心的觸摸她的唇瓣，她覺得有些癢，下意識含著，發燙的舌尖裹住微涼觸感。
幾秒後，她睜開眼，眼神懵懂，而眼前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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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條明顯看上去智商看上去不夠用的魚。
她默默偏移了方向，看向另外一個半跪半臥的.
銀色長發披在身後，他閉著眼, 身上比那條魚幹凈了不少——人馬，人類形態的那一半如每一個她見過的紳士, 肩寬腰窄，馬兒形態那一半, 毛發顏色為棗紅色, 看上去很是柔軟。
桃桃抿唇，心臟快速的跳動了幾下。
那種想要的沖動湧上來。
聽說人馬的智慧比人類更加寬廣，心也更加柔軟，他們是更加接近天使的種族。
人馬國滅國的一部分原因就在於他們不忍心去傷害任何一種生物。
過度的善良傷害到了他們自己。
桃桃很想要擁有一只屬於自己的人馬。
視線在人馬的身上停留許久, 她帶了點笑, 詢問：“如果我想要……”
還沒說完, 身後梅梅打斷她：“我們的錢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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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扭頭，眨巴眨巴眼看她：“陛下的人魚……”
梅梅再次打斷她：“陛下的人魚買下來的錢也是由您這裏的出, 您的錢不夠。”
桃桃：……
默了片刻, 桃桃再次轉過身仔仔細細看著那只人馬，心裏全是惋惜, 片刻後，從那只小小望遠鏡裏，她看到那條原本躺在地上看上去隨時要咽氣的人魚，一躍而起，死死的攥住人馬的頭發，他伸出自己的利爪狠狠的在人馬的臉上來了一道。
變故驚起, 四周的人都有些震動。
桃桃一臉震驚的看著人馬臉上的傷口, 嗚嗚嗚, 我的小馬！
這魚的脾氣會不會有點太爛了？
她移動了點看向那條魚，他又倒下來了，渾身散發的虛弱氣息，只留給桃桃一個背影。
桃桃：？
拍賣師無言而無語的看著面前發生的時候，片刻後，他終於找回自己的反應神經，在人馬面前蹲下，用手裏的匕首挑起人馬的下巴，觀察他臉上的傷口。
可惜……他眼裏出現很明顯的惋惜，這匹馬破相了，估計賣不出個好價格。
人馬冷冷看著他，下一秒，狠狠沖他臉上吐了一口，即使這樣的動作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優雅。
他罵道：“畜生。”
是人類語言。
聽到他罵自己，拍賣師條件反射的一鞭子抽了過去，狠狠的甩在籠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桃桃聽著聲音，有些不滿，還未開口，另一道女聲清脆在這裏響起：“你在幹嘛？”
女人怒喝，隨機一只茶杯被丟出來，準頭十足的砸在拍賣師的頭頂，她對待拍賣師的態度如同拍賣師對待籠子裏的人馬，她：“不要弄壞了我的東西。”
拍賣師不敢擡頭，反而屈膝向窗口道歉。
拍賣還未開始，女人首先報出價格，兩億現金加上一箱金子。
沒人跟她搶，因為人人都清晰的看到人馬臉上的傷口。
傷口很深，從眼角眉梢斜著劃到嘴角，誰知道會不會留下傷痕。
桃桃躍躍欲試，準備擡手，同時從望遠鏡裏觀察到一旁的小瘋魚不知何時轉過身，冷漠的盯著自己的方向，大概是吧，同樣的躍躍欲試，他的；利爪絲毫不遮掩，完全露出，仿佛下一秒就會撕開人馬的脖子。
咳。
桃桃放下手，她覺得自己的房間，暫時只能夠養一個寵物。
唉——她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巧克力，剝開糖紙塞進嘴巴裏，用一側口腔含著，巧克力一點點的融化，順著喉嚨往下流，同時她報出自己拍下人魚的價格。
拍賣師環顧全場，朗聲道：“這是一條來自海洋的人魚，擁有強悍的攻擊力，同時擁有令人忘記呼吸的美貌——”
他用小匕首挑開人魚的長發，露出一整張臉，方便所有人能夠看得到，而這次，那個人魚卻沒有選擇攻擊他，而是順從的揚起臉。
燈光下，他的肌膚幾乎呈現透明似的白，沾著血珠和灰塵，狼狽之中渾身充滿想要令人馴服的野性。
他忽的扯著唇角，露出有些尖銳的犬齒。
桃桃一頓，扶著窗口更仔細的看。
隔著看臺，她慢半拍的反應過來。
他似乎在學著人類如何展示一個笑容。
桃桃慢吞吞的收回手，輕聲的再次加了自己的價格。
十二億現金加上兩箱金子和一處靠近帝國中心的城堡莊園。
桃桃第一個出價，拍賣師面向她，將價格高聲重覆，第二遍時，有個中年男人舉起手，在桃桃的價格基礎上加了一頂王冠，那是他剛剛拍下來的拍賣品。
桃桃思考片刻，在私房錢用完和瘋魚之間，搖擺了一下，便停在人魚這邊。
她又加了兩箱鉆石珠寶，這是某次女王賜給桃桃的，因為桃桃替她找到最後一個擅長制作青春魔藥的女巫。
全場鴉雀無聲。
都不太理解為何他們要購買這樣一條看上去活不過明天的人魚。
桃桃又吃了一顆巧克力，她耐心的等待拍賣師的價格重覆，直到最後一點巧克力在口腔內融化，拍賣師一錘定音。
拍賣師：“那麽我宣布，這條人魚將屬於您了，女士。”
立馬有身高體壯的仆人上前擡著人魚，將它搬到桃桃所在的小房間。
直到門敲響時，梅梅上前打開門，瞬間一陣風湧進來，吹動她的鬢發，桃桃微微閉下眼，片刻後，被關在更小籠子裏的人魚靜靜的看著她。
她站起身，提著裙擺走近。
鞋跟踩著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噠噠噠—
那只人魚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即使胸口血洞還在不停的往外淌著血，很快弄臟了身下的地板。
桃桃在血液邊緣處停下腳步，她居高臨下的看著這條人魚。
從進門開始就表現的安靜乖巧的人魚，收斂了所有的攻擊性，真如插畫上那條美麗的人魚一模一樣。
讓桃桃再一次想起來那個躍進海裏的漂亮姐姐。
時間太久，桃桃已經記不清對方的面容，但她帶來的那種驚心動魄的沖擊仍在，桃桃盯著眼前這種人魚時，同樣有這樣的感受。
她深呼吸，空氣也裹著水汽似的，有些發鹹，味道不難聞，但存在感格外強烈，侵占了整個小房間。
梅梅：“不知道它能活過明天嗎？”
桃桃回神，皺眉道：“他不能死。”
她的語氣很慢，眼神盯著人魚身上，能很明顯的看出眼前這條人魚隨著自己的動作還搖擺轉換的視線。
桃桃：“他死了，我還要再找下一只人魚。”
話音落，那條人魚惡狠狠的撞過來，兩只手緊緊的抓住籠子欄桿，點漆瞳仁黑如墨，此刻過分圓，緊盯著桃桃。
桃桃笑了下：“他、看上去還挺健康。”
隨後用食指戳了過去。
梅梅驚呼：“別！”
而她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人魚僅僅是盯著她，他坦然的露出自己的胸口，即使被戳中傷口也沒有太大表情，那張臉是完全無表情的，就像是水墨畫裏被仔細勾勒臉部輪廓卻將五官留白的人物一般。
桃桃很快收回手，用手帕擦著指尖上沾的血，道：“直接送給沈、沈先生就好了。”
梅梅不解看著她。
桃桃補充道：“沈致遠。”
她轉身提著裙擺離開了，再也沒看那條人魚。
就像她說的，她不喜歡那樣，梅梅看著她的背影，片刻後才離開，徒留被關在籠子裏的人魚在這裏。
桃桃從拍賣場離開，提著裙擺先去了這裏的酒吧，對著酒保小哥的推薦，她抿開一個笑，點了杯據說酒精含量沒有這麽高的飲料。
酒保小哥自信道：“這個會讓您睡眠更加安穩，醒來的時候絕對不會頭疼。”
桃桃笑：“謝謝。”
她的聲音軟，因戴了太久的面具，呼吸不暢，這會臉頰兩側泛著比水蜜桃更深一點的粉。
整個人像是雪團沾了點餘暉落下時的玫瑰粉一般。
酒保小哥動作快速的將調好的酒精飲料遞給她，上面戳著一柄小扇，她頗有興趣的拎出來展開，扇面上細細的寫了字。
她微微轉身，借著燈光看了一眼，是一句話——倘若我再見到你，會是個春天，而你微微笑，整個春日都爛漫著日光與花瓣。
桃桃笑了下，端著飲料，起身，一邊喝著一邊往外，她到處閑逛著，手裏捧著那杯飲料，腳步輕輕，直到走出甲板，手裏的飲料早就喝空了，風一吹，桃桃忽然覺得有些困和暈。
眼皮上下耷拉著，有些睜不開。
風一陣陣的吹過來，舒服的她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等到她吹夠風，決定回去洗個熱水澡就躺在床上睡了。酒意上頭，她扶著墻壁回到自己的房間，進了臥室，桃桃踢掉鞋子，順手扯了襪子丟在臟衣籃，一路向浴室走了過去，一邊忙碌的將身上的裙子剝下來。
裙子，裙撐，內襯——她擡手將睡裙扯過來，套在身上。
擡手握著浴室門把手，往下一按，推開。
浴室裏水汽彌漫，白霧在整個小浴室內飄著，遮遮掩掩，唯獨水聲很明顯。
有人正躺在她的浴缸裏。
桃桃一頓，嚇得瞬間酒醒了，小鹿眼清澈，擡手揮了兩下。
藏在白霧裏的人嘰裏咕嚕的說了兩句話。
桃桃本應該害怕的，但那嘰裏咕嚕的聲音再一次戳中她的笑點。
她笑出聲。
水聲停止，下一秒，白霧逐漸一層一層的散開，她的視野變得更加清晰，那條被迫搭在浴缸邊的魚尾巴在燈光下閃著碎光。
桃桃不合時宜的想著，原來這條尾巴真的是霧藍色，海洋一般的樣色，張揚野性的出現著這裏。
而魚尾巴的主人眨著眼睛，看著她，盯著她，那眼神像是一層霧，又像是一張網，而站在門邊的桃桃，如一個誤闖的兔子，成為他的獵物。
他動了下，向桃桃伸出了手指。
指尖削瘦而蒼白，向她伸出。
桃桃的視線落下，有一瞬間，那指尖在她眼裏凝結成為一個黑點，她恍恍惚惚的以為自己在做夢，下一秒便不由自主的擡起手，以同樣的動作向他靠近。
赤腳踩著光滑的地板，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一股涼意從腳底下上湧，即將靠近人魚時，桃桃猛地頓住。
微微睜眼，視線再一次聚焦在人魚的臉上，桃桃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再一次被狡猾的人魚給蠱惑。
臉上多出一絲回神後的懊惱，也不想同人魚有其他的交流，還有一點害怕再一次被人魚蠱惑，她轉身擡腳準備逃開。
人魚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一手攥住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往前一扯，他的手指很涼，肌膚比桃桃想象中的更加細膩。
桃桃反抗了一下，立馬被人魚固定在自己的胸口，就像是抱了一只兔子玩偶似的，他擡起自己另外一只手，一只手抓著她的手腕擡著。
指尖相對。
她擡眼，兩條纖細的腿無力的蹬了兩下。
人魚向她搖頭，一臉的為難。
他很快收回手，在她腦後撫摸兩下，動作很輕，仿佛是害怕嚇到了桃桃。
桃桃轉身借著這個機會逃開了。
離開前還反鎖了門。
坐在床上大喘氣幾下，她使勁攥著床帳上垂下的繩子，敲響的另一頭連接著的鈴鐺，敲了很多次，直到桃桃徹底平靜下來，梅梅才跑著過來。
梅梅在她面前停下腳步，大口的喘著氣，汗水沾濕了那張向來溫和的臉，詢問道：“出了什麽事情？”
桃桃：“那條魚怎麽在我房間裏？”
她轉身，視線看向關上門的浴室，裏面安安靜靜，沒有一絲絲聲響。
梅梅詫異：“您沒看到我留下的紙條嗎？”
桃桃搖搖頭，站在的梅梅平穩了呼吸，聞到了來自桃桃身上的酒味，環顧四周，看到被脫得亂七八糟四散在房間裏的衣服，她無奈的一件又一件的撿起來，在裙子下找到了自己留下的紙條，遞給了桃桃。
她一邊收拾著這些衣服，開口解釋道：“沈先生拒絕在房間裏養，他說他的房間太小了，要您先代替陛下飼養一段日子，等到下了游輪後，再將人魚送到陛下的花園裏。”
梅梅將所有的裙子疊好後，她走過來，跪坐在桃桃勉強，從懷裏掏出手帕仔細替桃桃擦拭著腳掌，擡眼小聲道：“沈先生說，希望在那時候能看到一條更漂亮的人魚。”
話音剛落，桃桃一手把枕頭丟了出去，板著臉，說：“什麽東西。”
一個情人而已。
片刻後，桃桃回神，問：“這一個多月，我都要和他睡在一個房間？”
梅梅為難的笑了笑：“恐怕只能如此。”
船艙內的空間有限，像梅梅這樣的仆人只能住四人一間的房間，那裏可沒有一個獨自的浴室供這條人魚居住。
桃桃還是有點生氣，兩只手按在梅梅肩膀上，睫毛上下一閃，委屈道：“那、那我洗澡該、該怎麽辦？”
她現在就想要泡個熱水澡。
梅梅：“我可以帶您去船上的浴室裏，裏面有單獨的隔間。”
她找出拖鞋替桃桃船上，習以為常的照顧著桃桃，道：“現在帶您去好嗎？”
桃桃被順著摸摸，站了起來，換上了裙子，跟在梅梅的身後前往船上的浴室。
船上的房間裏都各自有浴室，並沒有到這個特地擴建出的大浴室裏來，桃桃是唯一一位客人，她懶洋洋的泡完澡後，換上幹凈衣物回到房間。
梅梅替她倒了杯熱茶，說：“之前我們給人魚註射了鎮靜劑，那條人魚現在並沒有攻擊性，如果您不放心的話，我會在這裏守著。”
桃桃揮手，爬上床，裹著被子睡著了。
房間再一次陷入安靜中。
桃桃做了個夢，夢裏被海水裹著，她喘不過來氣，掙紮著，可是四面八方的海水緊緊纏繞著她，桃桃在夢裏哭著，可憐兮兮的呼喊著，爸爸媽媽哥哥梅梅……沒人來救自己。
眼淚沾濕了睡裙，她猛地睜開眼，人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朦朦朧朧的下意識看向浴室的方向，房間門緊閉著。
她又安心了，倒下，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長發散開撲在枕頭上。
海水再一次蔓延她的鼻腔，她掙紮不動，下一秒，有人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動作很小心，那種珍惜呵護的感覺從觸動的發梢傳遞向頭皮，微微發麻，像電流似的傳遞向四肢。
桃桃不再掙紮，她張開嘴唇，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微涼的觸感落在唇瓣上，好奇又小心的觸摸她的唇瓣，她覺得有些癢，下意識含著，發燙的舌尖裹住微涼觸感。
幾秒後，她睜開眼，眼神懵懂，而眼前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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