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6、百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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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百萬哥
5
桃桃爬起來, 身上的睡裙同時落下，在腳踝處欲墜，她轉頭看著被自己睡成一團的被子, 總覺得心莫名的慌。
門同時被人敲響，她轉頭看過去, 若無其事的坐在床邊，隨手將被子抽過來平鋪。
是梅梅, 她手裏端著托盤, 上面是裝滿紅茶的熱茶壺及茶杯，還有一個小碟子，裏面裝著一堆切好的火腿肉。
梅梅：“聽說人魚是吃肉的，所以我在餐廳弄了點火腿。”
桃桃輕咳一聲, 收回眼神, 她俯身拿過一把鬢毛梳梳了兩下散開的長發, 若無其事開口道：“昨天的那本書我還沒、沒看完，你去幫我借過來。”
梅梅手裏正拿著她昨天換下來的裙子, 問：“現在？”
桃桃嗯了一聲, 隨後一言不發的繼續用梳著頭發，她撇開眼神, 腳掌離地，小幅度的晃悠著，一切看上去都沒有異常，梅梅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離開了房間去圖書館借書。
只剩下桃桃一個人在房間內，她跳下床, 端起托盤上的火腿肉, 經過椅子時, 她停下，又從昨天的裙子裏摸出剩下幾顆巧克力。
她腳步輕輕走向浴室，耳朵貼著門板，企圖能聽見裏面的動靜。
貼了很長時間，可惜她什麽都沒有聽見，只剩下一種詭異的寂靜，仿佛裏面的人魚早就因為流血而亡。
為什麽連呼吸聲都沒有？
她一頓，思緒又快速的跳轉到另外一個問題上——人魚需要呼吸嗎？
桃桃心想《格雷巡游記》上好像沒有寫這些東西，可能她還需要找到一本生物知識大全來看一下。
她微微拉開身體，空著的那只手先擰了一圈外面插著的鑰匙後，才放在門把手手，她往下一按，拉開一條門縫，小心翼翼的往裏查看了一番。
只能看到那條大大的，冰藍色的魚尾搭在白色浴缸邊，她大著膽子又拉開了一點門縫，上半身探進去。
突然，魚尾突然上下扇了一下，風襲來，長發微動，桃桃嚇了一跳，整個人僵硬的呆在原地，幾秒後，她聽到一聲很清晰的輕笑聲。
和人類笑聲一模一樣，如果出現在另一個正常的空間下，桃桃一定想不出這笑聲實際來自一個人魚。
原來人魚也是會笑的，就像是人類一樣。
這個想法快速的劃過她的大腦，像一杯熱可可奇異的安撫住有些過度緊張小心的桃桃，她抽了下鼻子，掩飾性的輕咳一聲，小聲道：“我來送早飯。”
這句話脫口而出，桃桃反應了下，又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
擡起手裏的切好的火腿肉，補充解釋道：“我說的早飯是、是這個！”
可不是她！！
水聲突響，有些噴濺至地板上發出淅淅瀝瀝聲，躺在浴缸裏，整個上半身都埋在水下的人魚換了個姿勢，以標準人魚坐姿勢坐在浴缸裏，他兩條胳膊橫放在浴缸邊，下巴懶洋洋的抵著手背。
桃桃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他比昨晚看上去，神態更加饜足，而與第一天在海上見得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他完完全全成為了一個雄性人魚，骨骼和肌肉的走向更明顯，在兩人對視時，他也能完全模擬出人類的笑臉。
桃桃不確定人魚和人類是否在情緒和感情上有共同的點。
因為從沒有書籍能完全記載人魚這種的生物。
在所有有關人魚的書上，只留下一種信號——越美麗的人魚越兇悍，越會說謊。
這是一種狡猾的生物，善於蠱惑人心和欺騙人類。
她試探性的靠近幾步，想要試試看人魚是否會攻擊自己。
那條人魚只是看著她前進的腳步，而埋在水下的魚尾不受控制的撲騰幾下。
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桃桃停下了腳步，魚尾巴立馬停下了撲騰的動作，而人魚的眼珠漆黑，從那裏她並不能分辨出此刻他的情緒。
桃桃只好繼續向前走，直到浴缸邊停下，她的心裏像是裝了一面小鼓，砰砰作響，而完全沒有換動作的人魚呈現一種莫名的乖巧和溫馴，只用濕漉漉的同時泛著冷意的黑色眼珠盯著她看。
偶爾在他緩慢眨眼過後，眼底會一閃而過冰藍色。
那抹冰藍色閃過去的速度很快，桃桃捕捉兩次後，才確定那藍色並不是自己眼花或者是錯覺。
桃桃小心翼翼的在浴缸邊蹲在，端起盤子在人魚面前，慢吞吞道：“你想嘗一嘗嗎？”
人魚看著她，大概是不懂她什麽意思？
桃桃只好先撚起一片火腿肉塞進嘴裏使勁嚼了嚼，放慢嘴型：“吃！”
人魚歪頭看著她，伸出指尖在盤子上撿起一片，學著她的動作丟進嘴裏，嚼了兩下，眉眼蹙了起來，一臉為難的看著她。
桃桃沒察覺，看到他吃下去，眼睛一亮，找到點飼養寵物的快樂，她把盤子往前遞了遞，興奮道：“吃飯！”
人魚看著她，緩慢的眨眼，薄薄的眼皮覆蓋整個眼睛，他眨眼的速度比人類要慢，像是卡殼了一樣。
如同她說話一樣，像是被迫放慢0.5倍速。
這次人魚沒有接過，而是好奇的靠近，他嘗試用鼻尖聞桃桃的臉頰。
挺翹的鼻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一瞬間，像是有人在旁邊燒過一把火，她的臉頰騰的熱了起來。
這種突然而起的溫度在人魚永遠泛涼的肌膚對比下更明顯。
桃桃完全不敢動了，她怕眼前的人魚會露出尖銳的牙齒。
可人魚像只小狗似的上下左右的聞了聞，莫名的能體會處一種高興的情緒，在她感受到自己臉頰不受控制的發燙時，這條人魚甚至用自己的臉頰貼貼桃桃。
忽然，他發出聲音。
聲音尤其清澈，像是被陽光照射的一眼望穿的淺海，裏面漂浮的小魚都能看得清楚。
他嘰裏咕嚕的說著話，出聲時，貼著她脖頸的喉結處也微微振動，桃桃有些癢，下意識的往後一躲。
拉開距離的同時，她看到人魚茫然無措的臉。
人魚能唱歌能說話，那他能學人類的語言嗎？“
這個想法很快占據了桃桃的大腦。
確定了人魚對自己沒有攻擊性，桃桃的膽子瞬間被拉到max，她幹脆在浴缸邊跪坐下，與人魚面對面，他身上好聞的海洋氣息傳來，桃桃莫名的生出一股親近感。
她將盤子放在浴缸邊，用食指和拇指捏著兩面火腿肉，對著人魚‘啊’了一聲。
人魚看著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頰。
瞬間臉頰變得濕漉漉的，桃桃用另外一只手手背絲毫不在意的擦了一下。
頗有耐心的繼續‘啊’了一聲。
人魚對她對視，漆黑似琉璃珠的眼睛裏充斥著她的倒映。
桃桃從倒映之中看到一個滿臉趣味的自己。
人馬那種充滿智慧的生物估計也沒有這種蠢蠢的人魚好玩！
教會一個人魚說話，這該是這個世紀最偉大的事情。
桃桃堅持不懈的‘啊’。
人魚就這麽緩慢眨著眼看著她，偶爾還會伸出手摸一摸她的臉頰額頭。
幾分鐘後，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的桃桃對著一直沒有再開過口的人魚，有些喪氣的垂下頭。
桃桃：“難道你、你根本不會說話？”
人魚盯著她，幾秒後，他又扯出嘴角，模擬著人類的笑容，從喉嚨深處再一次發出嘰裏咕嚕的聲音。
桃桃盯著他的臉，咕噥著：“漂亮有什麽用？”
桃桃：“這麽笨？”
她喪氣的轉過身，背靠著浴缸和人魚，惡狠狠的吃這火腿肉，使勁嚼嚼。
人魚歪頭盯著她的背影，片刻後，艱難而緩慢的重覆：“笨。”
桃桃動作一頓，詫異的轉過頭。
她放下盤子，試探性的開口：“笨？”
人魚：“笨。”
這次發音比剛剛更加準確清澈。
桃桃深吸一口氣，浮現出一點點成就感和喜悅：“對對對，苯。”
說話又搖頭，眉眼彎著，一雙小鹿眼裏蕩漾著笑意，小聲道：“不對，你很聰明，你才不笨。”
人魚看著她，伸手，指尖對著她。
桃桃的視線下垂，落在他伸出來的指尖上。突然意識到，對手指大概是人魚們交流方式之一。
她同樣伸出手指，對上之後，擡眼看著人魚：“你該不會、不會在讀心=吧？”
說完是自己也覺得好笑的程度。
鐺鐺鐺——
門外傳來敲門聲，桃桃回過神，立馬站起來，順手扯了下身上濕噠噠的睡裙。
桃桃小聲道：“等下我再來。”
她留下那疊火腿肉，轉身離開了浴室。
梅梅手裏拿著基本都是之前她隨手翻過的書，說：“其他的我也一起拿過來的。”
說話時，她的目光落在桃桃弄濕的長發和睡裙上，忍不住擰著眉頭，無奈的文：“您是剛剛洗漱了嗎？”
桃桃低頭一看，遮掩道：“嗯，我洗了個臉。”
說完，抿唇幾秒，註意梅梅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頭發上，她伸手摸了一下，小聲道：“洗臉的時候不小心把頭發也弄濕了。”
梅梅默了片刻，溫柔道：“您知道嗎？”
桃桃擡眼看著她。
她的語氣還是那麽溫柔，不緊不慢的開口：“每當您說謊的時候，就會忘記自己說話不太方便。”
桃桃抿唇，誠實道：“我玩了會魚。”
梅梅的臉上閃過’果然如此‘的神態，她打開衣櫃，找出幹凈的裙子，放在床尾，一邊幫桃桃換衣服，一邊問：“您不是說不喜歡魚嗎？”
桃桃伸手套進胳膊，無辜眨眼道：“嗯，不喜歡呀。”
桃桃語氣慢吞吞的，像是棉花糖一般柔軟泛著甜，結巴道：“可是，他是、是人魚啊！”
小鹿眼微微彎著，像一輪月牙，輕聲道：“而且他花了、花了我很多、很多錢！”
桃桃全部的私房錢都用來買這麽一條人魚了。
並且這條人魚還不屬於她，只是暫時飼養在這裏而已。
桃桃垂下眼睫，長而卷翹的睫毛顫顫巍巍，仿佛上面停留了一只正在舒展翅膀的蝴蝶。
桃桃：“不如就叫他百萬！”
他花的比百萬要多得多，桃桃洗漱完吃過早飯，在梅梅借來的書裏找到了那本《奇異生物知識手冊》，這是一位女巫編寫的，裏面包含了人魚，女巫，吸血鬼，人馬……等等很多生物的知識，只是女巫族和其他族類早已經沒落，誰也不知道上面寫的東西是否屬實。
桃桃按著目錄找到了美人魚的那一部分。
上面除了一部分和《格雷巡游記》上的文字記載重合，其餘的比《格雷巡游記》寫的更加詳細。
——人魚的性別。
當人魚們遇到心儀的異性時，人魚會自動確認最合適的性別，也許不願意成為孕育孩子那一方，而它的配偶會主動承擔起來這個責任，分化成為能夠孕育孩子的雌性。
因此在人魚之中，性別並不是能夠決定武力值的元素，它們是一個完完全全崇拜力量的族類和國家，其中最突出的當屬人魚國的國王。
這本書的插畫不多，第一幅插畫描繪的就是人魚國的國王。
它聽在光彩熠熠的王宮之中，兩側停留著美麗的少男少女，它們的魚尾巴閃耀著漂亮的光芒，而最中間的國王，年輕的臉龐呈現著驕矜模樣，它戴著王冠，比在拍賣場上看到的那頂更加容易讓人生出對權力的渴望。
目光深且冷，穿透海水。
桃桃看著這些介紹，很快看完，莫名的感到一陣可惜。、
居然沒有介紹如何飼養人魚的方法嗎？
她只好抱著書，再一次走近浴室裏。
這一次桃桃絲毫不感到緊張，甚至有心晴看一眼人魚胸口出的血洞。
他的傷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在一夜之間，就像是使用了魔法一樣。
桃桃有些好奇的用指腹摩挲這那塊幾乎要完全愈合的傷口，她就像是摸摸路邊的小狗，動作沒有任何旖旎的意思。
人魚胸口肌膚被她摩挲的微微發燙，一位他的肌膚過分白皙，隨著發燙，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的發紅發粉。
直到某個位置也粉粉的。
桃桃才有些尷尬的停下手。
她才意識到這個寵物擁有著一半人類的身體，此刻他選擇成為一個雄性，而自己的動作就突然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桃桃收回手，生出一種手指著火的錯覺。
她上下甩了甩，掩飾性十分強烈的清了清嗓子，撇開頭，耳垂同樣染上一層粉。
幾秒後，她僵硬著脖子轉過來。
人魚乖巧的將整個身體都埋在水裏，連同腦袋，長發在水裏飄蕩，半遮半掩的蓋著他的上半身，他緩慢的眨著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緊盯著她。
桃桃心臟錯跳一拍似的。
她伸手泡在水裏，手指左右的在水裏晃了兩下。
水聲淅淅瀝瀝，人魚的註意力果然轉移到她的手指上，他忍不住作出一個狩獵的動作，後背繃著，幾秒後，他撲過去，將桃桃的手指抱在懷裏，肌膚擦過，桃桃手指動了兩下，便順利的從他懷裏抽出手。
桃桃抿唇，忍不住笑意，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
好乖！
他比一般的寵物更乖！！
桃桃忍不住摸摸他的頭發，細聲細語道：“以後你就叫做百萬、百萬知道嗎？”
桃桃：“你可是我、我花了很多錢買回來的！”
甚至錯過了一條人馬。
腦海裏的畫面轉移到人馬，頭腦裏的小人們搬運著昨天的記憶畫面，那張頗為符合她審美的臉再一次出現在桃桃的眼前。
就在她沈浸在記憶畫面的時候，那條人魚再一次伸出指尖，輕輕的抵著她的指尖，悄悄跟她對手指。
片刻後，原本懶洋洋埋在水底下的人魚忽然警惕的探出頭，他伸出兩只手，一左一右捧著桃桃的腦袋，讓她面對著自己。
人魚湊近她，鼻尖抵著鼻尖，她清楚的感知到他呼吸時的撲出的水汽。
原來人魚還是需要呼吸的嗎？
她一怔，走了個神。
人魚的表情又嚴肅了幾分，用自己的額頭輕撞了一下桃桃的額頭，沒有用勁兒，算是提醒她回神一樣。
清澈的眼裏寫滿了‘快點看著我’‘只看著我’‘眼睛，大腦，心臟通通只看著我’的意思。
桃桃被自己腦補的東西逗笑了，她推開小人魚，抽出手帕仔細擦幹臉上的水跡，語氣輕松道：“不要碰、碰我！”
小人魚呼吸不暢的看著她，仿佛很委屈似的，他明明沒有任何表情。
桃桃用餘光觀察著他的動作，感興趣的喊著“百萬？”
已經完全埋在水底下的人魚緩慢的彈出水面，兩只手捧著，這個動作讓桃桃覺得眼熟，懷疑他下一秒又要面無表情流眼淚，然後眼淚變鉆石了。
她等了幾秒。
什麽都沒發生。
人魚手裏捧著水，氣沖沖的潑向她，隨即便扭過頭，背對著桃桃。
桃桃一臉的摸不著頭腦，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呸的往外吐了口，慌亂的趕快裏拎起被擺在地上的書，上面已經被濺上了水。
救命！
她皺巴著一張臉，兩手捧著書向外找梅梅救命去了。
梅梅一看她有弄濕了衣服，無奈的嘆聲氣，抓起手帕給她擦臉擦衣服，桃桃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將手裏被打濕的書展開給她看，示意她先救救書。
梅梅低頭看了一眼，手腳麻利的擦幹她胸前和裙擺。
這才不緊不慢的接過書。
在梅梅弄幹書的時間裏，桃桃氣哼哼的回了浴室，推開門，正埋在水底下小人魚有些心虛的探出頭，露出一雙眼睛，底下還咕嚕嚕的冒著泡。
桃桃腳步踩得很重，每靠近一步，腳步聲便噠噠噠的穿過來，小人魚的視線專註的落在她身上，等到桃桃站在了浴缸邊，不等她俯下身，小人魚已經雙手捧起水，直直的從頭頂澆下來。
他歪頭看著桃桃，滿臉的無辜。
大概是在道歉？
明明那張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唯獨在水面之上露出一雙線條勾勒得格外幹凈的眉眼，同人漆黑微冷，長睫毛上沾了水珠，他有些不適的眨了下眼睛，水珠嗒吧的掉落在水面上，發生一道‘吧’的清楚聲音。
註意桃桃的表情軟了下來，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浴缸邊，兩只手從水底下伸出來，抓著浴缸邊沿，手指細瘦，脈絡明顯，在桃桃沒有明顯拒絕的意思下，他嘗試著抓住桃桃的手。
同時也非常認真的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
桃桃低垂的視線同樣在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她想要看看百萬下一步會作出什麽的行為。
人魚和人類的區別究竟在與哪一處？
桃桃現在對於這個問題簡直好奇死了，她覺得自己現場能夠直接代入養寵物新手身份上。
她既想看看自己家裏的小寵物乖巧聽話的一面，也更想看看他是否擁有自己的思想。
下一秒她的手被百萬抓住手心裏，那應該不算是牽手。
桃桃在心裏自我安慰著。
百萬的手比她的手掌大的許多，她緊張的呼吸，放慢再放慢，可是潛意識裏還是握成一團，被百萬包裹在手心裏，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掉落在她指縫之中。
百萬並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用手掌包包子似的裹著她握起來的拳頭。
他仰頭，滿眼清澈的看著她。
唇角上揚，再一次發出足夠她聽清楚的年輕男人的笑聲。
人魚或許擁有不次於人類的情感和思想。
也許智慧沒有像人馬那樣開化？
兩人對視，桃桃輕輕甩開，向他搖搖頭。
她蹲下身，與百萬直視，視線平直，她放慢語速，口型誇張：“百萬。”
註意他茫然的眼神，桃桃再一次重覆，同時指著他。
桃桃：“百萬。”
這一次，人魚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慢吞吞的，語調有些奇怪的跟著開口：“百萬？”
他伸出指尖，方向指著她。
桃桃搖搖頭，忽然意識到應該從另外一個思考方向教他。
她指著自己：“我。”
百萬歪頭，試探性的指著她：“我？”
他像個初生嬰兒似的，跟著學人類的語言，卻比嬰兒的學習速度快得多，鸚鵡學舌的重覆桃桃說的話，只是腔調很奇怪。
頭一次養寵物的桃桃耐心很充足，指著自己：“我。”
百萬有些猶豫，手指在自己和桃桃自己分不清，桃桃抿唇，上前抓住他的手，幫他指著自己，同時，他開口，這一次聲音清楚確定了許多：“我。”
桃桃松下一直繃著的肩膀，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哄小孩似的語氣溫和：“百萬好聰明！”
她揉了一把美人魚的頭發。
比她想象中觸感更加硬，在水下飄著那部分頭發看上去格外飄逸，而頭頂那塊則有些紮手。
桃桃摸了一下就立馬收回手，若無其事的用另外一只手揉了下被紮了之後有些發癢的手掌心。
桃桃在浴室裏同他玩著教學游戲，整整消磨掉一整天的時間，直到即將用晚餐，靖遠站在房間外敲門。
她立馬走出浴室順便反鎖，給哥哥開門時，靖遠的眼神明顯落在她濕透沁著大片水跡的裙子，滿臉的疑惑。
即便有很多問題就要脫口而出，向來體貼的靖遠轉口說著待會一起去外面餐廳吃晚餐的事情。
晚餐時，靖遠邀請桃桃一同前往大廳，和一堆年輕的貴族少年少女在一起吃晚餐，他的心思很明顯，主要是為了坐在燭臺旁的沈致遠而來。
靖遠看他就如同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他側耳同桃桃低語：“看，他是這裏長得最英俊的男人。”
是嗎？
她不太感興趣的收回眼神，一門心思還在自己房間浴室裏那條人魚身上。
桃桃甚至心想，要是百萬能夠出來就好了，走到哥哥面前，讓哥哥知道這艘游輪上最英俊的男人應該是誰。
這個想法很快就劃出她的腦海，桃桃甚至都沒有放在心上。
她挽著靖遠的胳膊，來到長桌前，向其他貴族少女少年們微微屈膝行禮，其他人也同樣的站起來向她屈膝行禮，後大家紛紛作自我介紹。
實際上大家常年在各種聚會晚宴上相見，這裏唯一讓人感到陌生的只有桃桃，作為靖遠伯爵的妹妹，她不愛出門，不愛同人社交，常年愛在家裏。
當她開口時，說話有些結巴，眾人皆露出了然的神情。
甚至有些原本盯著她相當出色面容發呆的人，有些惋惜的砸了下嘴唇，發出很明顯的嘖聲。
靖遠看過去，微笑道：“請問你是有什麽毛病嗎？”
他問的直白的，對方鐵青著臉，尷尬不已，反而向他連連道歉，溫聲道：“我只是剛剛的酒有些辣。”
靖遠看似溫和的冷哼一聲，轉過頭拍了拍桃桃的手背。
桃桃自己反而沒有這麽在乎這些事情。
她低頭繼續用刀叉切著一份凍鵪鶉，挑開一塊用叉子插起來送進嘴巴裏，心想‘愛吃肉的美人魚或許會喜歡這個味道。’
作者有話說：
百萬哥內心os：老婆貼貼
桃桃內心os：好乖一寵物
對手指後
小人魚：？？？？為什麽你心裏還裝著那匹臭馬？
感謝在2022-03-02 18:23:05~2022-03-02 22:56: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18349293 1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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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爬起來, 身上的睡裙同時落下，在腳踝處欲墜，她轉頭看著被自己睡成一團的被子, 總覺得心莫名的慌。
門同時被人敲響，她轉頭看過去, 若無其事的坐在床邊，隨手將被子抽過來平鋪。
是梅梅, 她手裏端著托盤, 上面是裝滿紅茶的熱茶壺及茶杯，還有一個小碟子，裏面裝著一堆切好的火腿肉。
梅梅：“聽說人魚是吃肉的，所以我在餐廳弄了點火腿。”
桃桃輕咳一聲, 收回眼神, 她俯身拿過一把鬢毛梳梳了兩下散開的長發, 若無其事開口道：“昨天的那本書我還沒、沒看完，你去幫我借過來。”
梅梅手裏正拿著她昨天換下來的裙子, 問：“現在？”
桃桃嗯了一聲, 隨後一言不發的繼續用梳著頭發，她撇開眼神, 腳掌離地，小幅度的晃悠著，一切看上去都沒有異常，梅梅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離開了房間去圖書館借書。
只剩下桃桃一個人在房間內，她跳下床, 端起托盤上的火腿肉, 經過椅子時, 她停下，又從昨天的裙子裏摸出剩下幾顆巧克力。
她腳步輕輕走向浴室，耳朵貼著門板，企圖能聽見裏面的動靜。
貼了很長時間，可惜她什麽都沒有聽見，只剩下一種詭異的寂靜，仿佛裏面的人魚早就因為流血而亡。
為什麽連呼吸聲都沒有？
她一頓，思緒又快速的跳轉到另外一個問題上——人魚需要呼吸嗎？
桃桃心想《格雷巡游記》上好像沒有寫這些東西，可能她還需要找到一本生物知識大全來看一下。
她微微拉開身體，空著的那只手先擰了一圈外面插著的鑰匙後，才放在門把手手，她往下一按，拉開一條門縫，小心翼翼的往裏查看了一番。
只能看到那條大大的，冰藍色的魚尾搭在白色浴缸邊，她大著膽子又拉開了一點門縫，上半身探進去。
突然，魚尾突然上下扇了一下，風襲來，長發微動，桃桃嚇了一跳，整個人僵硬的呆在原地，幾秒後，她聽到一聲很清晰的輕笑聲。
和人類笑聲一模一樣，如果出現在另一個正常的空間下，桃桃一定想不出這笑聲實際來自一個人魚。
原來人魚也是會笑的，就像是人類一樣。
這個想法快速的劃過她的大腦，像一杯熱可可奇異的安撫住有些過度緊張小心的桃桃，她抽了下鼻子，掩飾性的輕咳一聲，小聲道：“我來送早飯。”
這句話脫口而出，桃桃反應了下，又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
擡起手裏的切好的火腿肉，補充解釋道：“我說的早飯是、是這個！”
可不是她！！
水聲突響，有些噴濺至地板上發出淅淅瀝瀝聲，躺在浴缸裏，整個上半身都埋在水下的人魚換了個姿勢，以標準人魚坐姿勢坐在浴缸裏，他兩條胳膊橫放在浴缸邊，下巴懶洋洋的抵著手背。
桃桃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他比昨晚看上去，神態更加饜足，而與第一天在海上見得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他完完全全成為了一個雄性人魚，骨骼和肌肉的走向更明顯，在兩人對視時，他也能完全模擬出人類的笑臉。
桃桃不確定人魚和人類是否在情緒和感情上有共同的點。
因為從沒有書籍能完全記載人魚這種的生物。
在所有有關人魚的書上，只留下一種信號——越美麗的人魚越兇悍，越會說謊。
這是一種狡猾的生物，善於蠱惑人心和欺騙人類。
她試探性的靠近幾步，想要試試看人魚是否會攻擊自己。
那條人魚只是看著她前進的腳步，而埋在水下的魚尾不受控制的撲騰幾下。
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桃桃停下了腳步，魚尾巴立馬停下了撲騰的動作，而人魚的眼珠漆黑，從那裏她並不能分辨出此刻他的情緒。
桃桃只好繼續向前走，直到浴缸邊停下，她的心裏像是裝了一面小鼓，砰砰作響，而完全沒有換動作的人魚呈現一種莫名的乖巧和溫馴，只用濕漉漉的同時泛著冷意的黑色眼珠盯著她看。
偶爾在他緩慢眨眼過後，眼底會一閃而過冰藍色。
那抹冰藍色閃過去的速度很快，桃桃捕捉兩次後，才確定那藍色並不是自己眼花或者是錯覺。
桃桃小心翼翼的在浴缸邊蹲在，端起盤子在人魚面前，慢吞吞道：“你想嘗一嘗嗎？”
人魚看著她，大概是不懂她什麽意思？
桃桃只好先撚起一片火腿肉塞進嘴裏使勁嚼了嚼，放慢嘴型：“吃！”
人魚歪頭看著她，伸出指尖在盤子上撿起一片，學著她的動作丟進嘴裏，嚼了兩下，眉眼蹙了起來，一臉為難的看著她。
桃桃沒察覺，看到他吃下去，眼睛一亮，找到點飼養寵物的快樂，她把盤子往前遞了遞，興奮道：“吃飯！”
人魚看著她，緩慢的眨眼，薄薄的眼皮覆蓋整個眼睛，他眨眼的速度比人類要慢，像是卡殼了一樣。
如同她說話一樣，像是被迫放慢0.5倍速。
這次人魚沒有接過，而是好奇的靠近，他嘗試用鼻尖聞桃桃的臉頰。
挺翹的鼻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一瞬間，像是有人在旁邊燒過一把火，她的臉頰騰的熱了起來。
這種突然而起的溫度在人魚永遠泛涼的肌膚對比下更明顯。
桃桃完全不敢動了，她怕眼前的人魚會露出尖銳的牙齒。
可人魚像只小狗似的上下左右的聞了聞，莫名的能體會處一種高興的情緒，在她感受到自己臉頰不受控制的發燙時，這條人魚甚至用自己的臉頰貼貼桃桃。
忽然，他發出聲音。
聲音尤其清澈，像是被陽光照射的一眼望穿的淺海，裏面漂浮的小魚都能看得清楚。
他嘰裏咕嚕的說著話，出聲時，貼著她脖頸的喉結處也微微振動，桃桃有些癢，下意識的往後一躲。
拉開距離的同時，她看到人魚茫然無措的臉。
人魚能唱歌能說話，那他能學人類的語言嗎？“
這個想法很快占據了桃桃的大腦。
確定了人魚對自己沒有攻擊性，桃桃的膽子瞬間被拉到max，她幹脆在浴缸邊跪坐下，與人魚面對面，他身上好聞的海洋氣息傳來，桃桃莫名的生出一股親近感。
她將盤子放在浴缸邊，用食指和拇指捏著兩面火腿肉，對著人魚‘啊’了一聲。
人魚看著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頰。
瞬間臉頰變得濕漉漉的，桃桃用另外一只手手背絲毫不在意的擦了一下。
頗有耐心的繼續‘啊’了一聲。
人魚對她對視，漆黑似琉璃珠的眼睛裏充斥著她的倒映。
桃桃從倒映之中看到一個滿臉趣味的自己。
人馬那種充滿智慧的生物估計也沒有這種蠢蠢的人魚好玩！
教會一個人魚說話，這該是這個世紀最偉大的事情。
桃桃堅持不懈的‘啊’。
人魚就這麽緩慢眨著眼看著她，偶爾還會伸出手摸一摸她的臉頰額頭。
幾分鐘後，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的桃桃對著一直沒有再開過口的人魚，有些喪氣的垂下頭。
桃桃：“難道你、你根本不會說話？”
人魚盯著她，幾秒後，他又扯出嘴角，模擬著人類的笑容，從喉嚨深處再一次發出嘰裏咕嚕的聲音。
桃桃盯著他的臉，咕噥著：“漂亮有什麽用？”
桃桃：“這麽笨？”
她喪氣的轉過身，背靠著浴缸和人魚，惡狠狠的吃這火腿肉，使勁嚼嚼。
人魚歪頭盯著她的背影，片刻後，艱難而緩慢的重覆：“笨。”
桃桃動作一頓，詫異的轉過頭。
她放下盤子，試探性的開口：“笨？”
人魚：“笨。”
這次發音比剛剛更加準確清澈。
桃桃深吸一口氣，浮現出一點點成就感和喜悅：“對對對，苯。”
說話又搖頭，眉眼彎著，一雙小鹿眼裏蕩漾著笑意，小聲道：“不對，你很聰明，你才不笨。”
人魚看著她，伸手，指尖對著她。
桃桃的視線下垂，落在他伸出來的指尖上。突然意識到，對手指大概是人魚們交流方式之一。
她同樣伸出手指，對上之後，擡眼看著人魚：“你該不會、不會在讀心=吧？”
說完是自己也覺得好笑的程度。
鐺鐺鐺——
門外傳來敲門聲，桃桃回過神，立馬站起來，順手扯了下身上濕噠噠的睡裙。
桃桃小聲道：“等下我再來。”
她留下那疊火腿肉，轉身離開了浴室。
梅梅手裏拿著基本都是之前她隨手翻過的書，說：“其他的我也一起拿過來的。”
說話時，她的目光落在桃桃弄濕的長發和睡裙上，忍不住擰著眉頭，無奈的文：“您是剛剛洗漱了嗎？”
桃桃低頭一看，遮掩道：“嗯，我洗了個臉。”
說完，抿唇幾秒，註意梅梅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頭發上，她伸手摸了一下，小聲道：“洗臉的時候不小心把頭發也弄濕了。”
梅梅默了片刻，溫柔道：“您知道嗎？”
桃桃擡眼看著她。
她的語氣還是那麽溫柔，不緊不慢的開口：“每當您說謊的時候，就會忘記自己說話不太方便。”
桃桃抿唇，誠實道：“我玩了會魚。”
梅梅的臉上閃過’果然如此‘的神態，她打開衣櫃，找出幹凈的裙子，放在床尾，一邊幫桃桃換衣服，一邊問：“您不是說不喜歡魚嗎？”
桃桃伸手套進胳膊，無辜眨眼道：“嗯，不喜歡呀。”
桃桃語氣慢吞吞的，像是棉花糖一般柔軟泛著甜，結巴道：“可是，他是、是人魚啊！”
小鹿眼微微彎著，像一輪月牙，輕聲道：“而且他花了、花了我很多、很多錢！”
桃桃全部的私房錢都用來買這麽一條人魚了。
並且這條人魚還不屬於她，只是暫時飼養在這裏而已。
桃桃垂下眼睫，長而卷翹的睫毛顫顫巍巍，仿佛上面停留了一只正在舒展翅膀的蝴蝶。
桃桃：“不如就叫他百萬！”
他花的比百萬要多得多，桃桃洗漱完吃過早飯，在梅梅借來的書裏找到了那本《奇異生物知識手冊》，這是一位女巫編寫的，裏面包含了人魚，女巫，吸血鬼，人馬……等等很多生物的知識，只是女巫族和其他族類早已經沒落，誰也不知道上面寫的東西是否屬實。
桃桃按著目錄找到了美人魚的那一部分。
上面除了一部分和《格雷巡游記》上的文字記載重合，其餘的比《格雷巡游記》寫的更加詳細。
——人魚的性別。
當人魚們遇到心儀的異性時，人魚會自動確認最合適的性別，也許不願意成為孕育孩子那一方，而它的配偶會主動承擔起來這個責任，分化成為能夠孕育孩子的雌性。
因此在人魚之中，性別並不是能夠決定武力值的元素，它們是一個完完全全崇拜力量的族類和國家，其中最突出的當屬人魚國的國王。
這本書的插畫不多，第一幅插畫描繪的就是人魚國的國王。
它聽在光彩熠熠的王宮之中，兩側停留著美麗的少男少女，它們的魚尾巴閃耀著漂亮的光芒，而最中間的國王，年輕的臉龐呈現著驕矜模樣，它戴著王冠，比在拍賣場上看到的那頂更加容易讓人生出對權力的渴望。
目光深且冷，穿透海水。
桃桃看著這些介紹，很快看完，莫名的感到一陣可惜。、
居然沒有介紹如何飼養人魚的方法嗎？
她只好抱著書，再一次走近浴室裏。
這一次桃桃絲毫不感到緊張，甚至有心晴看一眼人魚胸口出的血洞。
他的傷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在一夜之間，就像是使用了魔法一樣。
桃桃有些好奇的用指腹摩挲這那塊幾乎要完全愈合的傷口，她就像是摸摸路邊的小狗，動作沒有任何旖旎的意思。
人魚胸口肌膚被她摩挲的微微發燙，一位他的肌膚過分白皙，隨著發燙，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的發紅發粉。
直到某個位置也粉粉的。
桃桃才有些尷尬的停下手。
她才意識到這個寵物擁有著一半人類的身體，此刻他選擇成為一個雄性，而自己的動作就突然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桃桃收回手，生出一種手指著火的錯覺。
她上下甩了甩，掩飾性十分強烈的清了清嗓子，撇開頭，耳垂同樣染上一層粉。
幾秒後，她僵硬著脖子轉過來。
人魚乖巧的將整個身體都埋在水裏，連同腦袋，長發在水裏飄蕩，半遮半掩的蓋著他的上半身，他緩慢的眨著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緊盯著她。
桃桃心臟錯跳一拍似的。
她伸手泡在水裏，手指左右的在水裏晃了兩下。
水聲淅淅瀝瀝，人魚的註意力果然轉移到她的手指上，他忍不住作出一個狩獵的動作，後背繃著，幾秒後，他撲過去，將桃桃的手指抱在懷裏，肌膚擦過，桃桃手指動了兩下，便順利的從他懷裏抽出手。
桃桃抿唇，忍不住笑意，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
好乖！
他比一般的寵物更乖！！
桃桃忍不住摸摸他的頭發，細聲細語道：“以後你就叫做百萬、百萬知道嗎？”
桃桃：“你可是我、我花了很多錢買回來的！”
甚至錯過了一條人馬。
腦海裏的畫面轉移到人馬，頭腦裏的小人們搬運著昨天的記憶畫面，那張頗為符合她審美的臉再一次出現在桃桃的眼前。
就在她沈浸在記憶畫面的時候，那條人魚再一次伸出指尖，輕輕的抵著她的指尖，悄悄跟她對手指。
片刻後，原本懶洋洋埋在水底下的人魚忽然警惕的探出頭，他伸出兩只手，一左一右捧著桃桃的腦袋，讓她面對著自己。
人魚湊近她，鼻尖抵著鼻尖，她清楚的感知到他呼吸時的撲出的水汽。
原來人魚還是需要呼吸的嗎？
她一怔，走了個神。
人魚的表情又嚴肅了幾分，用自己的額頭輕撞了一下桃桃的額頭，沒有用勁兒，算是提醒她回神一樣。
清澈的眼裏寫滿了‘快點看著我’‘只看著我’‘眼睛，大腦，心臟通通只看著我’的意思。
桃桃被自己腦補的東西逗笑了，她推開小人魚，抽出手帕仔細擦幹臉上的水跡，語氣輕松道：“不要碰、碰我！”
小人魚呼吸不暢的看著她，仿佛很委屈似的，他明明沒有任何表情。
桃桃用餘光觀察著他的動作，感興趣的喊著“百萬？”
已經完全埋在水底下的人魚緩慢的彈出水面，兩只手捧著，這個動作讓桃桃覺得眼熟，懷疑他下一秒又要面無表情流眼淚，然後眼淚變鉆石了。
她等了幾秒。
什麽都沒發生。
人魚手裏捧著水，氣沖沖的潑向她，隨即便扭過頭，背對著桃桃。
桃桃一臉的摸不著頭腦，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呸的往外吐了口，慌亂的趕快裏拎起被擺在地上的書，上面已經被濺上了水。
救命！
她皺巴著一張臉，兩手捧著書向外找梅梅救命去了。
梅梅一看她有弄濕了衣服，無奈的嘆聲氣，抓起手帕給她擦臉擦衣服，桃桃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將手裏被打濕的書展開給她看，示意她先救救書。
梅梅低頭看了一眼，手腳麻利的擦幹她胸前和裙擺。
這才不緊不慢的接過書。
在梅梅弄幹書的時間裏，桃桃氣哼哼的回了浴室，推開門，正埋在水底下小人魚有些心虛的探出頭，露出一雙眼睛，底下還咕嚕嚕的冒著泡。
桃桃腳步踩得很重，每靠近一步，腳步聲便噠噠噠的穿過來，小人魚的視線專註的落在她身上，等到桃桃站在了浴缸邊，不等她俯下身，小人魚已經雙手捧起水，直直的從頭頂澆下來。
他歪頭看著桃桃，滿臉的無辜。
大概是在道歉？
明明那張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唯獨在水面之上露出一雙線條勾勒得格外幹凈的眉眼，同人漆黑微冷，長睫毛上沾了水珠，他有些不適的眨了下眼睛，水珠嗒吧的掉落在水面上，發生一道‘吧’的清楚聲音。
註意桃桃的表情軟了下來，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浴缸邊，兩只手從水底下伸出來，抓著浴缸邊沿，手指細瘦，脈絡明顯，在桃桃沒有明顯拒絕的意思下，他嘗試著抓住桃桃的手。
同時也非常認真的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
桃桃低垂的視線同樣在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她想要看看百萬下一步會作出什麽的行為。
人魚和人類的區別究竟在與哪一處？
桃桃現在對於這個問題簡直好奇死了，她覺得自己現場能夠直接代入養寵物新手身份上。
她既想看看自己家裏的小寵物乖巧聽話的一面，也更想看看他是否擁有自己的思想。
下一秒她的手被百萬抓住手心裏，那應該不算是牽手。
桃桃在心裏自我安慰著。
百萬的手比她的手掌大的許多，她緊張的呼吸，放慢再放慢，可是潛意識裏還是握成一團，被百萬包裹在手心裏，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掉落在她指縫之中。
百萬並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用手掌包包子似的裹著她握起來的拳頭。
他仰頭，滿眼清澈的看著她。
唇角上揚，再一次發出足夠她聽清楚的年輕男人的笑聲。
人魚或許擁有不次於人類的情感和思想。
也許智慧沒有像人馬那樣開化？
兩人對視，桃桃輕輕甩開，向他搖搖頭。
她蹲下身，與百萬直視，視線平直，她放慢語速，口型誇張：“百萬。”
註意他茫然的眼神，桃桃再一次重覆，同時指著他。
桃桃：“百萬。”
這一次，人魚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慢吞吞的，語調有些奇怪的跟著開口：“百萬？”
他伸出指尖，方向指著她。
桃桃搖搖頭，忽然意識到應該從另外一個思考方向教他。
她指著自己：“我。”
百萬歪頭，試探性的指著她：“我？”
他像個初生嬰兒似的，跟著學人類的語言，卻比嬰兒的學習速度快得多，鸚鵡學舌的重覆桃桃說的話，只是腔調很奇怪。
頭一次養寵物的桃桃耐心很充足，指著自己：“我。”
百萬有些猶豫，手指在自己和桃桃自己分不清，桃桃抿唇，上前抓住他的手，幫他指著自己，同時，他開口，這一次聲音清楚確定了許多：“我。”
桃桃松下一直繃著的肩膀，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哄小孩似的語氣溫和：“百萬好聰明！”
她揉了一把美人魚的頭發。
比她想象中觸感更加硬，在水下飄著那部分頭發看上去格外飄逸，而頭頂那塊則有些紮手。
桃桃摸了一下就立馬收回手，若無其事的用另外一只手揉了下被紮了之後有些發癢的手掌心。
桃桃在浴室裏同他玩著教學游戲，整整消磨掉一整天的時間，直到即將用晚餐，靖遠站在房間外敲門。
她立馬走出浴室順便反鎖，給哥哥開門時，靖遠的眼神明顯落在她濕透沁著大片水跡的裙子，滿臉的疑惑。
即便有很多問題就要脫口而出，向來體貼的靖遠轉口說著待會一起去外面餐廳吃晚餐的事情。
晚餐時，靖遠邀請桃桃一同前往大廳，和一堆年輕的貴族少年少女在一起吃晚餐，他的心思很明顯，主要是為了坐在燭臺旁的沈致遠而來。
靖遠看他就如同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他側耳同桃桃低語：“看，他是這裏長得最英俊的男人。”
是嗎？
她不太感興趣的收回眼神，一門心思還在自己房間浴室裏那條人魚身上。
桃桃甚至心想，要是百萬能夠出來就好了，走到哥哥面前，讓哥哥知道這艘游輪上最英俊的男人應該是誰。
這個想法很快就劃出她的腦海，桃桃甚至都沒有放在心上。
她挽著靖遠的胳膊，來到長桌前，向其他貴族少女少年們微微屈膝行禮，其他人也同樣的站起來向她屈膝行禮，後大家紛紛作自我介紹。
實際上大家常年在各種聚會晚宴上相見，這裏唯一讓人感到陌生的只有桃桃，作為靖遠伯爵的妹妹，她不愛出門，不愛同人社交，常年愛在家裏。
當她開口時，說話有些結巴，眾人皆露出了然的神情。
甚至有些原本盯著她相當出色面容發呆的人，有些惋惜的砸了下嘴唇，發出很明顯的嘖聲。
靖遠看過去，微笑道：“請問你是有什麽毛病嗎？”
他問的直白的，對方鐵青著臉，尷尬不已，反而向他連連道歉，溫聲道：“我只是剛剛的酒有些辣。”
靖遠看似溫和的冷哼一聲，轉過頭拍了拍桃桃的手背。
桃桃自己反而沒有這麽在乎這些事情。
她低頭繼續用刀叉切著一份凍鵪鶉，挑開一塊用叉子插起來送進嘴巴裏，心想‘愛吃肉的美人魚或許會喜歡這個味道。’
作者有話說：
百萬哥內心os：老婆貼貼
桃桃內心os：好乖一寵物
對手指後
小人魚：？？？？為什麽你心裏還裝著那匹臭馬？
感謝在2022-03-02 18:23:05~2022-03-02 22:56: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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