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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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商（11）
先帝駕崩二十七日後，太尉三族被押赴刑場。
李秋實沒有去觀刑，食肆開門後聽往來食客討論說，太尉家有幾個漂亮的年輕公子，行刑的時候臉色煞白，兩腿戰戰，還有個小孩子直接就在刑場上號哭了，女眷們倒是很平靜，不知是不畏懼還是已經認命。太尉全程挺胸擡頭，毫無畏懼，還臨場作詩痛罵新帝，最終俱五刑而亡，還被挫骨揚灰直接灑在城門下。
食客們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突然門簾晃動，走進來一個面無表情的人，正是往日常和治粟內史一同進店的郎中令。他面色沈重，點了一碗糳米和一碟魚膾，坐在角落裏默默吃完，拍出大錢後就悄然離開。
本來在討論著的食客們看著這個一身錦衣華服、氣場強大的男人全程陰沈著臉、一言不發，也都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直到他離開才暗自松了口氣。
太尉被夷三族第二天，新帝就下旨設立新機構，稽查臺，並任命衛尉為稽查臺總官，稽查尉。稽查臺負責監視全國官員、民眾日常言行，其首領稽查尉秩同丞相。
消息一出，滿朝嘩然。
“陛下，萬萬不可啊！”九卿之一的宗正當即反對。
“哦，叔祖父覺得有何不可？”周衍手握緊拳頭，聲音平淡無波，只做出認真詢問之態。如果是熟悉周衍的人肯定會認出來，這是周衍準備收拾人的前兆，可惜，這是在周衍剛剛重生回來的時候。
“君主當以仁德治天下，怎能耗人力行此高壓之事，強迫臣民畏懼，以勢壓天下？”沒看出異常的老宗正還以為周衍真的是在問自己有什麽不行，非常耿直地回答了，引起了周衍虛偽的嘆息。
“朕以為叔祖父會理解朕的心意，沒想到，朕為了聽取民眾真實心意、提前鎖定惡徒保護社稷安穩的行為竟然被叔祖父曲解為以勢壓天下。”周衍似是因為被誤解而十分悲傷，連說話的腔調中都帶了幾分委屈，“叔祖父，朕真的很傷心啊。”
老宗正傻了，朝臣們蒙了，和周衍一條褲子的衛尉則立刻跟上。
“陛下，心意是否相通與血脈遠近無關，雖宗正不能理解陛下的真意，但是臣理解，並且臣堅信朝中多數大人也是理解並支持陛下的。”
老宗正要說的話全都堵在嘴裏，臉都要憋紫了。其他大臣也在心裏大罵衛尉不要臉——你能因為這個稽查臺升官發財，你當然支持並理解了，但是這對我們有什麽好事！誰願意一天到晚被監視啊！我們既不支持也不理解！
但是周衍確實很快接上了衛尉的話。
“愛卿言之有理，只是宗正畢竟是朕的叔祖父，即使曲解朕的旨意，也是朕的長輩。叔祖父年紀大了，一時想不明白也情有可原，您就先回家休息，好好想清楚，下次上朝朕再同您探討此事，可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宗正還能說不好嗎？只能站起來離開朝堂，老人在前面顫顫巍巍地走，後面還傳來大太監馮高“陛下莫要傷心，就算您的長輩不理解您，奴也理解支持您”的安慰，腳下一個踉蹌，只覺得寒意徹骨。
先帝啊，怎麽偏偏是您的這個兒子鬥贏了啊！
當天下午，宗正就被一失控馬車撞死，其家人為其治喪，卻因悲痛過度導致靈堂失火，最終全家慘死。周衍聽聞後，只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表示悲傷的話，隨後立刻把宗正的位置給了周氏皇族內一個碰上事連句話都不敢說的老好人。
眾臣知陛下勢不可擋，只能低頭默許稽查臺的建立，於是稽查臺立刻便投入組建。
“所以這周衍是什麽時候重生的啊？”李秋實愁到撓頭皮，抽著涼氣問系統。
“是老皇帝死的當天，”系統回答，“他重生之後不僅有前世的記憶，也有今生當上皇帝之前的記憶。”
“啊——”李秋實感覺頭皮發麻，幸好這個任務由三個任務者共同完成，不然真的會無比艱難。
稽查臺開始組建的第四天，夜色漸沈時，鄧澧掀開門簾走進食肆。正是下值之後，食肆內本有一些官員一邊用晚飯一邊高談闊論，見到廷尉進來，都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低下頭安安靜靜進食。
鄧澧沒有理會他們，直接走到李秋實面前點菜：“來一份梧桐葉煮鳳凰羹。”
李秋實翻了個白眼，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拽進了暗室。
“廷尉大人可真是厲害啊，把別的官員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好大的官威呢。”一進暗室，李秋實就不顧形象地把曲裾網上一撩，朝地上一坐，雙腿岔開屈起，對著鄧澧掐起怪腔怪調。
鄧澧扶額。
“先別開玩笑了。周衍打算把治粟內史滿門抄斬，現在全族都進了死牢了。”
李秋實聞言，臉上再無調笑之意。
“他們家皇帝盯得緊，我也做不了太大的動作，只把他那個身體病弱的次女報了病亡，救了出來，其他人我也無能為力。”
“這樣已經很好了，”李秋實嘆氣，“這個姑娘交給我解決吧，過幾天張起要去洛陽開新店，我讓他把這姑娘帶走。”
鄧澧點點頭，而後又提起一事。
“治粟內史一家後日就要處斬了，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再見他最後一面？”
李秋實點頭。
“我先去後廚做份吃的。”
死牢內，治粟內史看到大門打開，睜開眼，逆著光看見鄧澧緩緩走來。見鄧澧走到他的牢房前，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怎麽，周衍的狗今天有時間來看我這個將死之人了？”
鄧澧不惱不怒，只是向左移開了一個身位，露出了拎著食盒的李秋實。看到熟人，治粟內史臉色當即就變了。
“魏女郎，你怎麽也進來了……鄧澧，你抓魏女郎做什麽，她就是一小商人！”
“她是來給你送吃食的。”
治粟內史的憤怒全部僵硬在臉上。李秋實走上前，打開餐盒，放在他面前，裏面是他經常點的炙羊肉蓋糳米飯以及葵菜羹。看著熟悉的餐食，治粟內史眼裏忽然流下一雙清淚，他端起漆碗，拿著木箸，吃得狼吞虎咽，吃完炙羊肉蓋飯後又端起葵菜羹一飲而盡。
李秋實見他吃完，上前收拾餐具，鄧澧的聲音也適時響起：“你的次女，本官報了病逝，送出了死牢，你在這世上也算留下點骨血，後日便安心去吧。”
治粟內史猛然擡頭，嘴唇顫動，終究還是說了句“多謝”。之後他看向李秋實。
“以後世道不知會變得如何，魏女郎……你一定要活下去。”
李秋實重重點頭。
“我會的。”
“我之前執行任務時，有碰到那種誰都想救的新人，”走到死牢門口，鄧澧停下步子，狀若無意地低聲聊及她，“之前看到你在第一個世界的行為時，我還以為你也會是這樣的新人。”
“鄧大人多慮了，”李秋實隨著鄧澧的腳步停下，“我在上個世界能那麽做，只是因為我當時有足夠的權力，在現在這個世界，沒本事做到的事我也不會去強求。歸根結底，我們這些任務者不也就是帶著個系統的普通人嗎。”
鄧澧緩緩點頭，又聊到別的話題。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今晚就住在我的府邸吧，我已經向你們家報信了。明天你直接從我的府邸去食肆就行了。”
“啊？！”李秋實震驚，聲音都擡高了些。
“小點聲，”鄧澧壓著聲音提醒她，“之前周衍被劉弈舉報到丟了親王爵還被圈禁一年，裏面也有你的因素，他也沒忘了你呢。你在我府上住一晚，待消息傳開之後，他也就不會再關註你了。”
“好吧。”李秋實表示同意並推開了牢門。
待第二天食肆開門後，有些客人看著李秋實的眼神便帶了暧昧——這是消息靈通的。在這種眼神的註視下，便是修無情道如李秋實也覺得臉有點緊。
“所以魏女郎是和廷尉大人在一起了嗎？”
有膽大且好信的食客悄悄問李秋實，得到否定的回答後敗興離開，嘴裏還念叨著什麽“廷尉大人真是無情”之類的話。
看著他的背影，李秋實默默抹掉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並且在心裏給自己點了一排蠟。果不其然，回到家後，李秋實面對的就是魏母充滿譴責的眼神和無比擔憂的指責。
“這次還和廷尉大人傳出流言了，我看你還怎麽嫁得出去啊！”
李秋實發誓，如果有周衍的小人，她一定要把那小人紮透，但現在她只有打著哈哈落荒而逃。
治粟內史一家行刑那天，李秋實並未前去觀刑，而是一大早就到城外送別張起一行人。此次張起一行人不僅要在洛陽開啟分店，還要尋找可耕種的荒地和空閑的野外獵場。
“女郎放心，某必不辱使命。”張起行禮後帶著一隊人逐漸遠去，裏面有一個穿著白衣的女郎，正是治粟內史的次女。
走回城內，李秋實慢慢踱步回北市，打開食肆大門，如往常一樣收拾好案幾，把食材放置到後廚。到了時辰，客人陸陸續續到來，點餐上菜，夜晚客人散盡後，再收拾殘局，關燈關店門回家。
這便是又過了一天。
耳邊回響起那句“希望我們幾年後還都在這裏吧”，只是不知道最後到底還能活下來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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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駕崩二十七日後，太尉三族被押赴刑場。
李秋實沒有去觀刑，食肆開門後聽往來食客討論說，太尉家有幾個漂亮的年輕公子，行刑的時候臉色煞白，兩腿戰戰，還有個小孩子直接就在刑場上號哭了，女眷們倒是很平靜，不知是不畏懼還是已經認命。太尉全程挺胸擡頭，毫無畏懼，還臨場作詩痛罵新帝，最終俱五刑而亡，還被挫骨揚灰直接灑在城門下。
食客們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突然門簾晃動，走進來一個面無表情的人，正是往日常和治粟內史一同進店的郎中令。他面色沈重，點了一碗糳米和一碟魚膾，坐在角落裏默默吃完，拍出大錢後就悄然離開。
本來在討論著的食客們看著這個一身錦衣華服、氣場強大的男人全程陰沈著臉、一言不發，也都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直到他離開才暗自松了口氣。
太尉被夷三族第二天，新帝就下旨設立新機構，稽查臺，並任命衛尉為稽查臺總官，稽查尉。稽查臺負責監視全國官員、民眾日常言行，其首領稽查尉秩同丞相。
消息一出，滿朝嘩然。
“陛下，萬萬不可啊！”九卿之一的宗正當即反對。
“哦，叔祖父覺得有何不可？”周衍手握緊拳頭，聲音平淡無波，只做出認真詢問之態。如果是熟悉周衍的人肯定會認出來，這是周衍準備收拾人的前兆，可惜，這是在周衍剛剛重生回來的時候。
“君主當以仁德治天下，怎能耗人力行此高壓之事，強迫臣民畏懼，以勢壓天下？”沒看出異常的老宗正還以為周衍真的是在問自己有什麽不行，非常耿直地回答了，引起了周衍虛偽的嘆息。
“朕以為叔祖父會理解朕的心意，沒想到，朕為了聽取民眾真實心意、提前鎖定惡徒保護社稷安穩的行為竟然被叔祖父曲解為以勢壓天下。”周衍似是因為被誤解而十分悲傷，連說話的腔調中都帶了幾分委屈，“叔祖父，朕真的很傷心啊。”
老宗正傻了，朝臣們蒙了，和周衍一條褲子的衛尉則立刻跟上。
“陛下，心意是否相通與血脈遠近無關，雖宗正不能理解陛下的真意，但是臣理解，並且臣堅信朝中多數大人也是理解並支持陛下的。”
老宗正要說的話全都堵在嘴裏，臉都要憋紫了。其他大臣也在心裏大罵衛尉不要臉——你能因為這個稽查臺升官發財，你當然支持並理解了，但是這對我們有什麽好事！誰願意一天到晚被監視啊！我們既不支持也不理解！
但是周衍確實很快接上了衛尉的話。
“愛卿言之有理，只是宗正畢竟是朕的叔祖父，即使曲解朕的旨意，也是朕的長輩。叔祖父年紀大了，一時想不明白也情有可原，您就先回家休息，好好想清楚，下次上朝朕再同您探討此事，可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宗正還能說不好嗎？只能站起來離開朝堂，老人在前面顫顫巍巍地走，後面還傳來大太監馮高“陛下莫要傷心，就算您的長輩不理解您，奴也理解支持您”的安慰，腳下一個踉蹌，只覺得寒意徹骨。
先帝啊，怎麽偏偏是您的這個兒子鬥贏了啊！
當天下午，宗正就被一失控馬車撞死，其家人為其治喪，卻因悲痛過度導致靈堂失火，最終全家慘死。周衍聽聞後，只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表示悲傷的話，隨後立刻把宗正的位置給了周氏皇族內一個碰上事連句話都不敢說的老好人。
眾臣知陛下勢不可擋，只能低頭默許稽查臺的建立，於是稽查臺立刻便投入組建。
“所以這周衍是什麽時候重生的啊？”李秋實愁到撓頭皮，抽著涼氣問系統。
“是老皇帝死的當天，”系統回答，“他重生之後不僅有前世的記憶，也有今生當上皇帝之前的記憶。”
“啊——”李秋實感覺頭皮發麻，幸好這個任務由三個任務者共同完成，不然真的會無比艱難。
稽查臺開始組建的第四天，夜色漸沈時，鄧澧掀開門簾走進食肆。正是下值之後，食肆內本有一些官員一邊用晚飯一邊高談闊論，見到廷尉進來，都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低下頭安安靜靜進食。
鄧澧沒有理會他們，直接走到李秋實面前點菜：“來一份梧桐葉煮鳳凰羹。”
李秋實翻了個白眼，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拽進了暗室。
“廷尉大人可真是厲害啊，把別的官員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好大的官威呢。”一進暗室，李秋實就不顧形象地把曲裾網上一撩，朝地上一坐，雙腿岔開屈起，對著鄧澧掐起怪腔怪調。
鄧澧扶額。
“先別開玩笑了。周衍打算把治粟內史滿門抄斬，現在全族都進了死牢了。”
李秋實聞言，臉上再無調笑之意。
“他們家皇帝盯得緊，我也做不了太大的動作，只把他那個身體病弱的次女報了病亡，救了出來，其他人我也無能為力。”
“這樣已經很好了，”李秋實嘆氣，“這個姑娘交給我解決吧，過幾天張起要去洛陽開新店，我讓他把這姑娘帶走。”
鄧澧點點頭，而後又提起一事。
“治粟內史一家後日就要處斬了，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再見他最後一面？”
李秋實點頭。
“我先去後廚做份吃的。”
死牢內，治粟內史看到大門打開，睜開眼，逆著光看見鄧澧緩緩走來。見鄧澧走到他的牢房前，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怎麽，周衍的狗今天有時間來看我這個將死之人了？”
鄧澧不惱不怒，只是向左移開了一個身位，露出了拎著食盒的李秋實。看到熟人，治粟內史臉色當即就變了。
“魏女郎，你怎麽也進來了……鄧澧，你抓魏女郎做什麽，她就是一小商人！”
“她是來給你送吃食的。”
治粟內史的憤怒全部僵硬在臉上。李秋實走上前，打開餐盒，放在他面前，裏面是他經常點的炙羊肉蓋糳米飯以及葵菜羹。看著熟悉的餐食，治粟內史眼裏忽然流下一雙清淚，他端起漆碗，拿著木箸，吃得狼吞虎咽，吃完炙羊肉蓋飯後又端起葵菜羹一飲而盡。
李秋實見他吃完，上前收拾餐具，鄧澧的聲音也適時響起：“你的次女，本官報了病逝，送出了死牢，你在這世上也算留下點骨血，後日便安心去吧。”
治粟內史猛然擡頭，嘴唇顫動，終究還是說了句“多謝”。之後他看向李秋實。
“以後世道不知會變得如何，魏女郎……你一定要活下去。”
李秋實重重點頭。
“我會的。”
“我之前執行任務時，有碰到那種誰都想救的新人，”走到死牢門口，鄧澧停下步子，狀若無意地低聲聊及她，“之前看到你在第一個世界的行為時，我還以為你也會是這樣的新人。”
“鄧大人多慮了，”李秋實隨著鄧澧的腳步停下，“我在上個世界能那麽做，只是因為我當時有足夠的權力，在現在這個世界，沒本事做到的事我也不會去強求。歸根結底，我們這些任務者不也就是帶著個系統的普通人嗎。”
鄧澧緩緩點頭，又聊到別的話題。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今晚就住在我的府邸吧，我已經向你們家報信了。明天你直接從我的府邸去食肆就行了。”
“啊？！”李秋實震驚，聲音都擡高了些。
“小點聲，”鄧澧壓著聲音提醒她，“之前周衍被劉弈舉報到丟了親王爵還被圈禁一年，裏面也有你的因素，他也沒忘了你呢。你在我府上住一晚，待消息傳開之後，他也就不會再關註你了。”
“好吧。”李秋實表示同意並推開了牢門。
待第二天食肆開門後，有些客人看著李秋實的眼神便帶了暧昧——這是消息靈通的。在這種眼神的註視下，便是修無情道如李秋實也覺得臉有點緊。
“所以魏女郎是和廷尉大人在一起了嗎？”
有膽大且好信的食客悄悄問李秋實，得到否定的回答後敗興離開，嘴裏還念叨著什麽“廷尉大人真是無情”之類的話。
看著他的背影，李秋實默默抹掉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並且在心裏給自己點了一排蠟。果不其然，回到家後，李秋實面對的就是魏母充滿譴責的眼神和無比擔憂的指責。
“這次還和廷尉大人傳出流言了，我看你還怎麽嫁得出去啊！”
李秋實發誓，如果有周衍的小人，她一定要把那小人紮透，但現在她只有打著哈哈落荒而逃。
治粟內史一家行刑那天，李秋實並未前去觀刑，而是一大早就到城外送別張起一行人。此次張起一行人不僅要在洛陽開啟分店，還要尋找可耕種的荒地和空閑的野外獵場。
“女郎放心，某必不辱使命。”張起行禮後帶著一隊人逐漸遠去，裏面有一個穿著白衣的女郎，正是治粟內史的次女。
走回城內，李秋實慢慢踱步回北市，打開食肆大門，如往常一樣收拾好案幾，把食材放置到後廚。到了時辰，客人陸陸續續到來，點餐上菜，夜晚客人散盡後，再收拾殘局，關燈關店門回家。
這便是又過了一天。
耳邊回響起那句“希望我們幾年後還都在這裏吧”，只是不知道最後到底還能活下來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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