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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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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商(10)

李秋實正與劉弈派來的門客交談。

“不知先生當如何稱呼?”對於劉弈的前門客,李秋實還是相當以禮相待的。

“先生不敢當,女郎稱呼我張起就可。”名為張起的前門客至少看起來把自我位置擺得很低。

但李秋實並不相信這種自己把位置放得很低的行為,她和系統全力運轉,把他的每一處反應都記下。

“食肆現在剛開第一家分店,尚不具繼續擴張的能力,先生這段時間並無什麽要做的事情。待生意穩定後,還需先生走訪其他地方,探尋在別城開分店的可能,並且確定當地的食材供應。”

“張起明白,請女郎放心。”張起聽完李秋實所說後連連頷首。

雙方一方溫和一方恭敬,場面不熱絡但很安穩。只是,待張起行禮離開後,李秋實立刻通知系統:“系統,這個張起和他的家人以後需要你多盯著。”

系統撇了撇不存在的嘴:“明白。”

不論是論小心謹慎還是壓榨系統,自家主人都絕對是榜上有名的存在!

這天傍晚,李秋實正在後廚做吃食時,在正堂招待客人的子竹進入後廚,走到她身邊,一臉為難地對她說道:“女郎,有個客人一進來就要點梧桐葉鳳凰羹,不給上就不走,讓他點別的他也不換,可是哪有鳳凰給他煮羹啊。他還要您親自招待他,這該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沒關系,”李秋實安撫她,“我去會會這位客人,你在這裏看著火就行。時候到了就端給中間那個案幾靠門第二個食客就行。”

“好的。”子竹點點頭。

李秋實走到正堂時,氣氛已然凝滯。一個身著錦衣華服的斯文青年被幾個老食客圍在中間,也有食客低著頭快速扒飯,想趕緊吃完走人。坐在角落的郎中令慢悠悠吃完,放下碗筷,言辭不善。

“鄧廷尉莫非是要給前任上官報仇,所以故意來這裏挑事的?”

“哪裏,”鄧澧笑了,笑得無比和善,“我只是想見見這位神奇的魏女郎,順便點點吃食罷了。”

李秋實見話頭到了這裏,快步走到人堆旁,歡迎鄧澧的光臨。

“廷尉大人既然要見小女,您直說便是。小女一階小商人,豈敢避而不見,您又何必提這麽一道根本不可能做出來的餐食呢?”眼底戚戚,聲聲哀怨,有些食客輕輕點頭,連看向鄧澧的目光都帶了譴責。

鄧澧被狠噎了一下,剛要清清嗓子說著什麽,手臂就被看似輕輕實則有力地挽住。

“大人有什麽需要,咱們都去後面說,您說可好?”聲音嬌媚但不容置疑,直接把鄧澧拽向後廚,身後還傳來其他食客的起哄聲。

鄧澧:我不是,我沒有,別這樣!

李秋實把人拉進了一間被燭火映照著的暗室,剛一關上門,就把人松開。鄧澧順勢遠離李秋實,理理袍服後盤腿坐下。

“我說魏英小姐,你不至於剛見面就這麽坑我名聲吧?”

“前任廷尉手下出名的瘋狗,有名聲可言嗎?”李秋實也盤腿坐下,對著他翻了個白眼,“而且你這一來就跟砸場子似的,把我的客人都嚇到了,我坑你一下又怎麽了。”

“好吧,”鄧澧攤攤手,“所以現在這個情況下,我該做什麽呢?”

想到鄧澧提前被投放了兩年,李秋實看他的眼神裏也多了些同情。

“要不這兩年你把廷尉的工作做好,然後把朝中大臣和他們的關系都摸透?至少也得保住自己的腦袋。”李秋實聳聳肩,“說到底你比我經驗豐富得多,你不知道的我大概也不會知道,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唄。”

鄧澧點點頭,本已打算起身離開,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再次端坐好。

“說白了我也是因為你才被提前投放的,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做頓飯道個歉?”

李秋實撇撇嘴,站起身,開門走向後廚。做做做,我直接給你加滿山茱萸!

兩年半的時間,說慢是慢,說快也是很快的。

兩個店鋪的流水迅速填補了開店的成本,生意徹底穩定後,張起就四處走訪,尋找適合開分店的城市,魏家也趁鄰居賣房買下的鄰居的宅子,並將宅院擴建,又購入幾個仆從後,由最早為魏家做工的和花和子蘭二人訓練。

八個月後,魏佳食肆分店正式在鹹陽開店,而兩年半以來,魏佳食肆已在關中徹底打響名號。

這兩年半來,皇位競爭也越發嚴峻。一年以前,劉弈效忠的二皇子終究是因為一場疾病死在了老皇帝前面,在此之後劉弈就不知所蹤。半年前又有六皇子落水身亡,痛失幼子的老皇帝自此一病不起,連政令都是由貼身伺候的大太監馮高傳達給朝臣。而掙紮了半年後,老皇帝的人生也終究要走向末路。

“最近形勢越來越緊張了,這幾天像是隨時都會爆發點什麽一樣,別說那幫已經站隊的文官,就連我們這些不在乎結果的武官都覺得喘不上氣,”中壘校尉一邊吃山藥煮雞肉羹一邊抱怨,“女郎你也註意些風聲,該關店鋪呆在家的時候就先把門關上。”

“我知道的,多謝將軍。”

關了店鋪,李秋實走到家時,魏母和魏閔都已經到家。兩年半過去,魏閔已經快十歲,在私塾成績也一直靠前,然而他對算術並沒有什麽興趣,反而一直纏著李順教他習武。李順也是傾囊相授,魏閔認真練習下還真的有模有樣。至於魏母,時光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麽印記,在食肆的高營收下,她每天都容光煥發,竟比李秋實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狀態更好。

看到李秋實回來,魏母站起身迎了上去。

“今天可順利?”

“阿母放心,一切都好,”看著魏母柔和的眉眼,李秋實也輕松地笑了,笑容之後又略帶嚴肅的叮囑魏母,“聽中壘校尉的口風,最近可能要變天,我們得把吃食備好,閔哥兒要不要去私塾也需阿母思量。”

魏母皺眉。

“那就說閔哥兒得了風寒,請半個月的假吧。”

“也好。”

“你也註意些,別再像兩年多以前那樣嚇我了。”魏母說著拍了拍李秋實的頭,“都十六了還沒人找我說親,你是要愁死我呀。”

“哎呀,阿母,我知道啦。”李秋實捂住頭頂落荒而逃。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上,李秋實剛剛躺下,系統就傳來提示。

“請宿主大人鎖好門窗,城內有軍隊出動。”

李秋實蹬的一下起身,走出房間,見魏閔穿著寢衣就跑了出來。

“阿母!阿姊!剛剛我接到師父的傳信,今天晚上可能有危險,我們把門窗都關嚴了!”

三人立刻叫來仆從,眾人把院門釘緊,隨後又關緊門窗,釘緊木板。雖說到了睡覺的時候,但大家都毫無睡意,在黑暗中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果不其然,過了一陣,院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中間還夾雜著噠噠的馬蹄聲。有人在拍門,見沒拍開似乎還撞了幾下,最後罵罵咧咧地離開。眾人聽著聲音,面面相覷,眼中都含著恐懼。

皇宮內,帝王的寢殿忽然被推開大門,周衍拎著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的人頭走了進去,身後還跟著衛尉。病中的皇帝艱難睜開眼,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孽子!你這個孽子!”

“父皇可莫要冤枉兒臣,”周衍笑得很無辜,“是三哥殺了大哥和五弟,兒臣只是誅殺叛逆罷了。”

皇帝聞言,氣得直拍床板。

“叛逆,朕看你就是那個最大的叛逆!”他呼呼喘著粗氣,質問衛尉,“衛尉,你就這麽跟他一起謀逆,不怕朕誅你九族?”

衛尉還沒說什麽,周衍就已經哈哈大笑。

“父皇,看來您真是對阿娘毫不關心啊,竟然連阿娘和衛尉是青梅竹馬都不知道!您強納她進宮又任由她被皇後折磨而死,她的戀人怎麽可能不為她報仇!”

“狗皇帝,”衛尉一臉痛恨地看著他,“我至今未婚無子,在你手下做官,就是為了這一天哪!”

皇帝氣得臉都紅了。

“賤人!奸夫□□!”

周衍還在繼續輸出,他的聲音驀然變得輕柔,其中還帶著陰冷。

“父皇不必如此大動肝火,您的皇後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您以為您為什麽只有六個兒子?那是因為您的好皇後在六皇弟出生後就給您下了絕子藥啊。”

皇帝氣得連聲咳嗽,瞪著眼睛,拽著床幔,掙紮著似乎要坐起身。

“來人,傳旨!四皇子,周衍,大逆不道,呼,廢為庶人,淩……淩遲處死!”

“是。”馮高拿出空白聖旨,刷刷寫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四皇子周衍,品質端懿,素有嘉行。今朕感壽命將至,傳位於四皇子周衍,望行善政,強大齊,欽此。

“哈哈哈哈哈,”周衍放聲大笑,“我的父皇啊,您的兒子們已經死得只剩我一個了,您還能把皇位傳給誰呢?”

皇帝看到聖旨,喘著粗氣,指著馮高,馮高面不改色,只低聲說:“陛下,您就放心去吧。”

老皇帝噴出一口血,瞪著眼睛倒回床上,竟是就這麽死不瞑目地去了。

喪鐘響起,皇帝駕崩,全京城的官民都忙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白衣白布,把自己和家門都裝點好。

一夜無眠後,宮中也傳出消息,登上皇位的確實是周衍。

“皇後被賜死,廢為庶人扔到亂葬崗,周衍生母被追封為皇後,但只是空棺入帝陵,實際上已經入了衛尉家的祖墳。”系統將一晚上的戰果報告給李秋實,“廢皇後的哥哥太尉已被周衍判決夷三族,擇日行刑,禦史大夫家中闖入亂軍,滿門盡滅,治粟內史拒絕承認周衍的正統性,已被打入死牢。還有其他下位官員被牽連或是身死族滅。”

到底是以慘烈的結局塵埃落定,李秋實嘆了口氣,裹緊被子,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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