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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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商（6）
春末宴後魏家鋪子名聲大噪，來往食客絡繹不絕，收入自然也是激增。看著不斷上漲的收入，魏母決定簡單修繕一下房屋。雇來的短工簡單修繕了一下二層小樓，又在靠東墻的地方新蓋了一間小屋。
“哇，修得不錯嘛！”李秋實兩眼發亮，再一旁驗收成果的魏母也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天下午，剛過未時，魏家主仆剛歇了生意收拾殘局，突然跑過來一鄰居，掀開門簾就對著裏面大喊：“魏家女娘，快來私塾看看你家小郎君，他和別人打架了！”
驚訝中的魏母手上一送，漆碗便掉到了地上。
“和花、子蘭，你們接著在這裏收拾，收拾好了之後去楊老大那裏買明天要用到的肉，錢已經放在了記賬臺上，你們記得拿。”李秋實立刻吩咐和花和子蘭兩人，隨後拉著魏母快步走出鋪子。
卻說魏閔自從入了私塾後，每天都很快樂地挎著布書包上學堂。
來到教室時，他往往是最早的，放下書包，拿出筆墨，他就捧著簡牘溫習前一日的功課。先生講課時他總是目光炯炯地看著先生，每個問題都認真思考，沒有領悟都認真記錄。下學回家後，他又會借著脂蠟的燭光覆習一日所學，待全部記住，再簡單預習下一日要學課程，熄燈歇息時往往夜色已深。
幾個月來，刻苦又聰慧的魏閔給私塾的先生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提起他時往往連連點頭，讚不絕口：“魏閔小郎君，敏而好學，不驕不躁。”
沒有人能想到這樣一個小郎君居然會同人打架。
可這樣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魏母和李秋實趕到私塾時，魏閔和另一個小孩兒正面對面站著，兩人臉上都有掛彩，魏閔眼眶青了一圈，嘴角破了皮，另一個小孩兒頭發散亂，臉頰發紅，嘴角也有破皮。兩個小朋友彼此瞪視著，先生站在中間，一臉無奈。
魏家母女剛到沒多久，另一個孩子的家長也來了。孩子的母親身材微胖，穿著淡紫色曲裾，頭戴金簪，腕套金鐲，身後還跟著兩個侍女，只遠遠見到一個身影時，便聽到她的高喝：“是誰欺負我兒了！”
待她走近後，看到魏閔，當即兇神惡煞地欲將他拽至自己跟前，還是魏母伸出手臂擋住了她。
“好哇，你家郎君打我兒子，你還敢攔我，”這婦人上上下下打量魏母和李秋實後，面露輕蔑，“讓你家主人來同我對峙。”
“我就是這家的主人。”
“哦，”婦人輕蔑地冷笑，“原來是一家貧民，還敢欺侮我兒，真是好大的膽子。”她轉頭看向私塾先生，“我出一兩黃金，你們把這豎子清退，可好？”
先生的額角流下一滴汗水。
“這位夫人，我們還是應該先搞清楚這兩個學生為什麽會打起來……”
“還用搞清楚？肯定是那窮小子嫉恨我兒聰慧富有……”婦人打斷了先生，又被魏閔打斷。
“他辱我阿母阿姊！”魏閔狠狠指著對面的小男孩，一臉憤怒與倔強，“是他先侮辱我阿母和阿姊，我才打他的！”
“不可能！”婦人疾言厲色，“我兒怎麽可能侮辱爾等貧民，定是你汙蔑我兒！”
婦人還在竭力否認，後面的男孩兒卻直接自爆了。他穿著華麗的直裾袍服，戴著金項圈，雙手背在身後，一臉趾高氣揚，眼神向下斜視著魏閔，說道：“就是，我哪裏侮辱你阿母和阿姊了？她們就是拋頭露面不守婦道，就是應該都浸豬籠！”
此言一出，在場其他人都色變，魏閔氣得向他縱身撲去，被李秋實死死拽住。
“閔哥兒你冷靜，不能在先生面前打架。”
魏閔被死死拽著，完全掙脫不開，眼睛都氣紅了，好一會兒才收住往前撲的架勢，但仍不改一臉憤怒。
魏母和李秋實的臉色也很難看，調停的先生站在一旁，面色尷尬。
與以往的溫婉老實甚至有點懦弱不同，這次魏母寒著臉，直接走到和婦人面對面的位置。
“令郎這般侮辱我和我女，夫人是不是該給個解釋？”
“什麽，給什麽解釋，”婦人面色尷尬，眼神閃躲，說話也有點磕磕巴巴，“小孩子不懂事，對，小孩子不懂事開玩笑嘛，女娘你不至於同一個稚子計較吧？”
“夫人此言差異。令郎雖年幼，所言卻非稚子之言。若非家中長輩如此，有人言傳身教，令郎也不會說出這等侮辱他人之語。還望夫人能端正自身言行，給令郎做好榜樣，讓他日後莫再有今日之言。”
李秋實心中松了口氣，在這等關鍵時刻，魏母還是能撐得住場子的。
此時幾人旁邊也聚集了些人，有同在私塾的學童，也有他們的家長。眾人圍觀中，便有些家長用自己為是竊竊私語的聲音口齒清晰地交談。
“哎，那不是南市魏家食鋪的大魏娘子和小魏娘子嗎？”
“哎呀，確實是她們呀，那跟她們對峙的又是誰啊？”
“我仔細想想，挺眼熟的……嗨呀，不就是北市劉家當鋪的嘛！”
“哦，原來是她呀！”
圍觀群眾交談間，劉夫人的臉色已經發青了。
“不管怎麽樣，你兒子打人就是不對，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就是砸錢，我也要你兒子滾出這家私塾！”
“對，我家有錢！你給我滾出去！”小男孩兒也跺著腳，指著魏閔，誓要讓魏閔退出私塾。
“噓——”見婦人枉顧是非拿錢砸私塾，圍觀群眾中有人喝起了倒彩，魏閔冷冷看著男孩兒的手指，筆直地站著。
“夫人，您之所求，我們無法答應。”私塾先生努力保持平靜，溫聲回答，“此事本就是令郎有過在先，便是懲罰也應先懲戒令郎，況且我們不會因為一方賄賂便讓另一方離開私塾。”
“不行，你們必須開除他！我們有錢，你們想要多少我們都能給！我們還認識一千旦的大人，難道你們想得罪朝中官員嗎？”
先生搖搖頭，正要繼續反駁，人群中傳來一聲嗤笑。
“你們認識一千旦的大人，屯騎校尉和治粟內史還是人家魏家鋪子的常客呢！前陣子屯騎校尉設宴都是請魏家小女郎當的主廚！”
婦人如遭棒喝，越過魏母，死死盯著李秋實，來回打量她，半晌後發出奇怪的笑聲，陰陽怪氣地說道：“我說你們怎麽這麽有底氣，原來是背後有大人物啊。這麽小年紀就和那些大人物關系這麽好，可見我兒也沒有說錯，確實是水性楊花不守婦道。”
魏母直接就撲向了她。
該怎麽樣才能讓一向溫和有禮的魏母發飆呢？
侮辱她的孩子就行了。
魏母緊緊站在婦人的身邊，一只手死死拽著她的頭發，另一只手猛扇她耳光，婦人微胖的身板竟然無法掙脫瘦削的她，其他人也無法把兩人拉開。魏母一邊流淚一邊揍人，不一會兒婦人的臉頰便腫了，發間的金簪也有一支掉到了地上。婦人也哭了，涕淚橫流，但她對自己的處境無能為力，只能等到魏母打累了松了手，才捂著臉和腦袋躲到圍觀群眾的附近。
這時，人群中伸出一只手，隨後擠出來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同樣身著布料華麗的直裾，頭戴高帽，拽住女人的胳膊就要往人群外走，回過頭看著還楞在原地的兒子，中年男人冷著聲音叫他跟上：“楞著幹什麽呢，還嫌不夠丟人嗎！”
男孩立刻快步跟上，一家三口，男人氣急敗壞，女人頭發散亂、臉頰高高腫起，孩子垂頭喪氣猶如鬥敗的公雞，三人灰溜溜地從圍觀人群讓開的道具中離開。
見熱鬧沒了，圍觀的眾人也就散了，看私塾先生沒再說什麽就離開，魏家娘三個也就沒有多留，也徑自回了家。
中年男人壓抑著怒氣帶著妻子孩子回到當鋪，看見魏二還守在當鋪裏眼巴巴地等著。
婦人當即就瘋了，拿起一個物件就狠狠砸向魏二。
“都怪你！你給我們出的什麽餿主意，讓我們出了這麽大的醜！給我滾！”
魏二抱頭蹲在地上，老老實實挨砸，過一會兒不被砸了，偷偷擡起頭，看婦人被中年男人拉住了手，才拍了拍衣服，緩緩站起身來。但這關他還沒過去。
“你為什麽不說魏家女郎同屯騎校尉和治粟內史都關系甚佳？”中年男人陰沈著臉，死死盯著魏二。
“這，這娘倆竟然已經攀上了這等高枝？劉大哥，實在對不住，愚弟這不是也不知道嘛。”魏二跺跺腳，搓搓手，小心翼翼地陪笑。
“不知道嗎，那就算了吧。”
聽到中年男人的話，魏二如蒙大赦，對他諂媚地點頭哈腰。
“多謝劉大哥不計較愚弟之過，”話沒說完，就看到一只手心向外的豎立的手掌，魏二直接楞住了。
“不必叫我大哥，你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哎？”魏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仆從架著扔出了當鋪。
“劉大哥，劉大哥啊——”
他對著當鋪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回應他的是“砰”的一聲關上的大門。
魏家小院內，魏母一邊給魏閔上藥，一邊無聲地流淚。李秋實見狀，柔聲勸慰。
“阿母莫要哭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你懂什麽！”魏母哭著拍打她，“當初非要操持鋪子，結果現在被那惡婦在大庭廣眾之下扣了這麽個水性楊花的帽子，你以後名聲得成什麽樣子，還怎麽嫁得出去！”
李秋實心想，嫁不出去不是正合我意，萬一真嫁出去了還怎麽完成任務啊。
一邊的魏閔聽到這話，繃緊小臉，非常認真地對魏母說：“阿姊不用嫁出去，閔兒長大了會照顧阿姊！”
“你還小，不明白，女子怎麽能不嫁人呢？”魏母一臉愁容。
“閔兒明白的！”魏閔否認，“阿姊是因為閔兒才被人這麽說的，閔兒會保護阿姊，永遠照顧阿姊！閔兒也會保護阿母，永遠照顧阿母！”
魏母抱著魏閔，流下欣慰的淚水。
哭了一會兒，李秋實看魏母情緒逐漸穩定，也提出了下一步的計劃。
“阿母，其實我們這次被人這麽欺侮，也是因為實力不夠。若是我們開的鋪子足夠大，家裏錢足夠多，那劉家夫人怎麽敢這麽欺侮我們，可見還是得把鋪子開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好才是正理。”
魏母擦幹眼淚，直接指出了李秋實的真實想法。
“你就是想把鋪子繼續做大吧？可以，盡管放手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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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修得不錯嘛！”李秋實兩眼發亮，再一旁驗收成果的魏母也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天下午，剛過未時，魏家主仆剛歇了生意收拾殘局，突然跑過來一鄰居，掀開門簾就對著裏面大喊：“魏家女娘，快來私塾看看你家小郎君，他和別人打架了！”
驚訝中的魏母手上一送，漆碗便掉到了地上。
“和花、子蘭，你們接著在這裏收拾，收拾好了之後去楊老大那裏買明天要用到的肉，錢已經放在了記賬臺上，你們記得拿。”李秋實立刻吩咐和花和子蘭兩人，隨後拉著魏母快步走出鋪子。
卻說魏閔自從入了私塾後，每天都很快樂地挎著布書包上學堂。
來到教室時，他往往是最早的，放下書包，拿出筆墨，他就捧著簡牘溫習前一日的功課。先生講課時他總是目光炯炯地看著先生，每個問題都認真思考，沒有領悟都認真記錄。下學回家後，他又會借著脂蠟的燭光覆習一日所學，待全部記住，再簡單預習下一日要學課程，熄燈歇息時往往夜色已深。
幾個月來，刻苦又聰慧的魏閔給私塾的先生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提起他時往往連連點頭，讚不絕口：“魏閔小郎君，敏而好學，不驕不躁。”
沒有人能想到這樣一個小郎君居然會同人打架。
可這樣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魏母和李秋實趕到私塾時，魏閔和另一個小孩兒正面對面站著，兩人臉上都有掛彩，魏閔眼眶青了一圈，嘴角破了皮，另一個小孩兒頭發散亂，臉頰發紅，嘴角也有破皮。兩個小朋友彼此瞪視著，先生站在中間，一臉無奈。
魏家母女剛到沒多久，另一個孩子的家長也來了。孩子的母親身材微胖，穿著淡紫色曲裾，頭戴金簪，腕套金鐲，身後還跟著兩個侍女，只遠遠見到一個身影時，便聽到她的高喝：“是誰欺負我兒了！”
待她走近後，看到魏閔，當即兇神惡煞地欲將他拽至自己跟前，還是魏母伸出手臂擋住了她。
“好哇，你家郎君打我兒子，你還敢攔我，”這婦人上上下下打量魏母和李秋實後，面露輕蔑，“讓你家主人來同我對峙。”
“我就是這家的主人。”
“哦，”婦人輕蔑地冷笑，“原來是一家貧民，還敢欺侮我兒，真是好大的膽子。”她轉頭看向私塾先生，“我出一兩黃金，你們把這豎子清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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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夫人，我們還是應該先搞清楚這兩個學生為什麽會打起來……”
“還用搞清楚？肯定是那窮小子嫉恨我兒聰慧富有……”婦人打斷了先生，又被魏閔打斷。
“他辱我阿母阿姊！”魏閔狠狠指著對面的小男孩，一臉憤怒與倔強，“是他先侮辱我阿母和阿姊，我才打他的！”
“不可能！”婦人疾言厲色，“我兒怎麽可能侮辱爾等貧民，定是你汙蔑我兒！”
婦人還在竭力否認，後面的男孩兒卻直接自爆了。他穿著華麗的直裾袍服，戴著金項圈，雙手背在身後，一臉趾高氣揚，眼神向下斜視著魏閔，說道：“就是，我哪裏侮辱你阿母和阿姊了？她們就是拋頭露面不守婦道，就是應該都浸豬籠！”
此言一出，在場其他人都色變，魏閔氣得向他縱身撲去，被李秋實死死拽住。
“閔哥兒你冷靜，不能在先生面前打架。”
魏閔被死死拽著，完全掙脫不開，眼睛都氣紅了，好一會兒才收住往前撲的架勢，但仍不改一臉憤怒。
魏母和李秋實的臉色也很難看，調停的先生站在一旁，面色尷尬。
與以往的溫婉老實甚至有點懦弱不同，這次魏母寒著臉，直接走到和婦人面對面的位置。
“令郎這般侮辱我和我女，夫人是不是該給個解釋？”
“什麽，給什麽解釋，”婦人面色尷尬，眼神閃躲，說話也有點磕磕巴巴，“小孩子不懂事，對，小孩子不懂事開玩笑嘛，女娘你不至於同一個稚子計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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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幾人旁邊也聚集了些人，有同在私塾的學童，也有他們的家長。眾人圍觀中，便有些家長用自己為是竊竊私語的聲音口齒清晰地交談。
“哎，那不是南市魏家食鋪的大魏娘子和小魏娘子嗎？”
“哎呀，確實是她們呀，那跟她們對峙的又是誰啊？”
“我仔細想想，挺眼熟的……嗨呀，不就是北市劉家當鋪的嘛！”
“哦，原來是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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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樣，你兒子打人就是不對，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就是砸錢，我也要你兒子滾出這家私塾！”
“對，我家有錢！你給我滾出去！”小男孩兒也跺著腳，指著魏閔，誓要讓魏閔退出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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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之所求，我們無法答應。”私塾先生努力保持平靜，溫聲回答，“此事本就是令郎有過在先，便是懲罰也應先懲戒令郎，況且我們不會因為一方賄賂便讓另一方離開私塾。”
“不行，你們必須開除他！我們有錢，你們想要多少我們都能給！我們還認識一千旦的大人，難道你們想得罪朝中官員嗎？”
先生搖搖頭，正要繼續反駁，人群中傳來一聲嗤笑。
“你們認識一千旦的大人，屯騎校尉和治粟內史還是人家魏家鋪子的常客呢！前陣子屯騎校尉設宴都是請魏家小女郎當的主廚！”
婦人如遭棒喝，越過魏母，死死盯著李秋實，來回打量她，半晌後發出奇怪的笑聲，陰陽怪氣地說道：“我說你們怎麽這麽有底氣，原來是背後有大人物啊。這麽小年紀就和那些大人物關系這麽好，可見我兒也沒有說錯，確實是水性楊花不守婦道。”
魏母直接就撲向了她。
該怎麽樣才能讓一向溫和有禮的魏母發飆呢？
侮辱她的孩子就行了。
魏母緊緊站在婦人的身邊，一只手死死拽著她的頭發，另一只手猛扇她耳光，婦人微胖的身板竟然無法掙脫瘦削的她，其他人也無法把兩人拉開。魏母一邊流淚一邊揍人，不一會兒婦人的臉頰便腫了，發間的金簪也有一支掉到了地上。婦人也哭了，涕淚橫流，但她對自己的處境無能為力，只能等到魏母打累了松了手，才捂著臉和腦袋躲到圍觀群眾的附近。
這時，人群中伸出一只手，隨後擠出來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同樣身著布料華麗的直裾，頭戴高帽，拽住女人的胳膊就要往人群外走，回過頭看著還楞在原地的兒子，中年男人冷著聲音叫他跟上：“楞著幹什麽呢，還嫌不夠丟人嗎！”
男孩立刻快步跟上，一家三口，男人氣急敗壞，女人頭發散亂、臉頰高高腫起，孩子垂頭喪氣猶如鬥敗的公雞，三人灰溜溜地從圍觀人群讓開的道具中離開。
見熱鬧沒了，圍觀的眾人也就散了，看私塾先生沒再說什麽就離開，魏家娘三個也就沒有多留，也徑自回了家。
中年男人壓抑著怒氣帶著妻子孩子回到當鋪，看見魏二還守在當鋪裏眼巴巴地等著。
婦人當即就瘋了，拿起一個物件就狠狠砸向魏二。
“都怪你！你給我們出的什麽餿主意，讓我們出了這麽大的醜！給我滾！”
魏二抱頭蹲在地上，老老實實挨砸，過一會兒不被砸了，偷偷擡起頭，看婦人被中年男人拉住了手，才拍了拍衣服，緩緩站起身來。但這關他還沒過去。
“你為什麽不說魏家女郎同屯騎校尉和治粟內史都關系甚佳？”中年男人陰沈著臉，死死盯著魏二。
“這，這娘倆竟然已經攀上了這等高枝？劉大哥，實在對不住，愚弟這不是也不知道嘛。”魏二跺跺腳，搓搓手，小心翼翼地陪笑。
“不知道嗎，那就算了吧。”
聽到中年男人的話，魏二如蒙大赦，對他諂媚地點頭哈腰。
“多謝劉大哥不計較愚弟之過，”話沒說完，就看到一只手心向外的豎立的手掌，魏二直接楞住了。
“不必叫我大哥，你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哎？”魏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仆從架著扔出了當鋪。
“劉大哥，劉大哥啊——”
他對著當鋪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回應他的是“砰”的一聲關上的大門。
魏家小院內，魏母一邊給魏閔上藥，一邊無聲地流淚。李秋實見狀，柔聲勸慰。
“阿母莫要哭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你懂什麽！”魏母哭著拍打她，“當初非要操持鋪子，結果現在被那惡婦在大庭廣眾之下扣了這麽個水性楊花的帽子，你以後名聲得成什麽樣子，還怎麽嫁得出去！”
李秋實心想，嫁不出去不是正合我意，萬一真嫁出去了還怎麽完成任務啊。
一邊的魏閔聽到這話，繃緊小臉，非常認真地對魏母說：“阿姊不用嫁出去，閔兒長大了會照顧阿姊！”
“你還小，不明白，女子怎麽能不嫁人呢？”魏母一臉愁容。
“閔兒明白的！”魏閔否認，“阿姊是因為閔兒才被人這麽說的，閔兒會保護阿姊，永遠照顧阿姊！閔兒也會保護阿母，永遠照顧阿母！”
魏母抱著魏閔，流下欣慰的淚水。
哭了一會兒，李秋實看魏母情緒逐漸穩定，也提出了下一步的計劃。
“阿母，其實我們這次被人這麽欺侮，也是因為實力不夠。若是我們開的鋪子足夠大，家裏錢足夠多，那劉家夫人怎麽敢這麽欺侮我們，可見還是得把鋪子開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好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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