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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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後（3）
坤寧宮內，大宮女秋白將一封密信交給李秋實後悄然離開。李秋實展開信件，看著信紙內的一串數字，起身走向書架，抽出一本磚頭厚的書，毫無規律地翻看。半晌，李秋實將書合上，返回桌前，點上一支蠟燭，將密信放於燭火上，待信紙燒為灰燼後又輕輕將蠟燭吹滅。
此時距離新晉秀女入宮已過去兩個月。兩個月的時間，足以讓李秋實與鎮北侯府確定暗號並達成通信往來。想起最初向侯府送密信時絞盡腦汁搜尋原主記憶細節再寫藏頭露尾詩讓秋白聯系宮中內線送出密信的樣子，李秋實撓了撓頭皮。
兩個月的時間也足以確定宮中局勢。這兩個月以來，侍寢最多的是皇後和淑妃，有子女的德妃和安嬪次之，未到主位的五位散號妃嬪只有零星幾天。與李秋實混熟了的系統也向自家宿主表示了對淑妃頻繁侍寢的疑惑。
“有什麽好奇怪的？”李秋實對此並不意外，“太後尚還健在，鎮北軍也兵強馬壯，咱們這位深谙平衡之道又擅長忍辱負重的皇帝陛下自然是要出賣色相兩邊討好啊。”雖說李秋實本人並不想要這種“討好”。
隨意翻看著最近呈上來的宮中用度，李秋實繼續在腦內同系統聊天，“其實這種皇帝在地球古代也並不少見，靠山倒臺後秋後算賬和達成目的後卸磨殺驢都是常規操作，只不過咱們這位皇帝陛下一口氣把兩件事都幹了。”
“宿主，周清婉那邊開始聯絡宮裏的暗線了。”
“哦？”李秋實只回應了一個字就不再理會系統，而是將宮中用度完整閱讀一遍。放下呈報，李秋實靠在椅背上。“系統，太後和周清婉在宮中的暗線，應該有不少是老人吧？”
“是的。太後在宮中掌權多年，心腹手下也有不少從小宮女小太監走到高位，熟悉的老人和新人都不少，手中人脈很廣。”
李秋實嘴角勾起一絲笑。她站起身，走向宮中小廚房。
“這種時候，就該讓我們親愛的皇帝陛下出馬了。”
臨近中午，守在乾清宮門前的小太監看到皇後娘娘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拿著一卷書冊款款走來。小太監連忙行禮，耳邊是皇後娘娘柔和的聲音，“本宮要進去，應該就不用通報了吧？”
“不用，娘娘請進。”
明益鈞正批著奏折，聽到腳步聲就擡起頭來，看到他的皇後左手拿著書冊，右手提著食盒向他走來。他溫和地向皇後微笑，臉上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朕自登基以來幾乎從未見過瑾瑜白日時來乾清宮，今日過來是有何事嗎？”
“妾身在處理宮務時最是不喜他人打擾，將心比心便也不願在處理政務時打擾陛下。”李秋實溫聲細語，打開食盒，拿出裏面的雞湯與梅花酥，“今日來此確實是有要事同陛下商議。不過已臨近晌午，陛下不若先用些吃食，稍作休息，再同妾身議事也不遲。”
明益鈞欣然接受並順勢傳膳。午膳共四素四葷兩湯，再加上李秋實帶來的梅花酥和雞湯，有精美有家常，並不似李秋實故鄉末代王朝之奢華。明益鈞每道菜都吃了一些，李秋實則是挑自己喜歡的吃，享受了一頓比較讓心情愉悅的午餐。待兩人吃飽喝足放下碗筷，宮人上前撤走盤盞，李秋實方拿出帶來的書冊——最新宮中用度。
“陛下，本次大選招入新宮人後，宮內用度比之以往增加很多。妾身查閱了宮內各處當值的宮人名錄，發現根本不需要如此多的宮人值守，深感宮中用度內有很多不必要的開銷，故而想向陛下求個恩典，放一些年長宮人出宮，既能節省宮中用度，也能放宮人與家人團聚。”
“此想法不錯，但本朝並無遣散宮人之先例。皇後可有具體規劃？”
“妾身欲放二十五以上且無品級的宮女出宮歸家，有品級的宮人若想歸家，經申報後也可出宮。”感覺到對面的視線，李秋實微微低頭。
“可。皇後做事朕很放心，朕相信瑾瑜會安排好宮人出宮一應事務。”明益鈞說著，拉住正欲行禮離開的李秋實，“難得來乾清宮一次，瑾瑜陪朕一同走走吧。”
李秋實能說不嗎？當然不能。
帝後出行，旁人避退，二人漫步在禦花園中，時逢仲夏，草木青蔥，花繁似錦。二人時走時停，又是還在小亭子裏坐上一會兒，待要離開時，日將西斜，帝後二人沿中軸線漫行，先至坤寧宮。
“瑾瑜且回宮，不必再送，朕晚上再來看你。”
李秋實行禮，等待皇帝離開。到了晚上，二人共餐同眠，夜半尚有輕語聲，倒似帝後間溫馨和樂。
實際上：皇帝和被藏在暗室的宮女進行造人大業。
翌日晨省後，李秋實便著手安排大齡宮人出宮。
大齡宮人出宮，首當其沖便是六尚。六尚女官大多不願出宮，便只需在宮女中提拔幾位即可，此後滿二十五歲的宮女皆出宮，由在宮內有一定年份的老宮人帶領剛被采選進宮簡單訓練後安排進六尚的新宮人，若有人手不足，再從空置宮殿調派人手。如此運轉五天後，經六位主管女官匯報，確認此方法可行，再逐步由其他熱竈推至冷竈，逐步擴散至全宮。宮令發出後，淑妃的承乾宮當即便碎了一套青花瓷茶具。
“聽說瑾瑜你近日在安排宮人部分出宮？”再帶領妃嬪去慈寧宮時太後出言詢問。
李秋實的回應無懈可擊。
“回母後，確有此事。兒媳見宮中冗員過多，用度浪費甚巨，便思量著，若是遣散大齡宮人，便既可猜測冗員減少花銷，又可放久在宮中的宮女與家人團聚，共享天倫，當時一舉兩得，便請示陛下，得陛下準允後方行遣散之舉。”
太後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又提出問題。
“這慈寧宮裏老人服侍哀家已有諸多年月，哀家不舍得放她們離去，她們也不願離開哀家。壽康宮的老妹妹們也與哀家求情，不忍與多年忠仆分離。瑾瑜可否放手通融？”面目慈和，語氣擔憂，一副為人著想的態度。
“母後言重了，兒媳斷不會奪母後所愛，壽康宮諸位老娘娘及諸位妹妹身邊人的去留皆由眾人自主決定，兒媳定會根據她們的決定放人。”
太後笑了，“如此甚好，遣散宮人乃皇家施恩，萬不可因此引發矛盾。”
妃嬪散去後，系統的電子音就帶著幸災樂禍響起來了。
“怎麽樣怎麽樣？做好應對暴風雨的準備了嗎？”
若是心情能具現，李秋實的頭頂必然有一串省略號。
“別幸災樂禍了，我的任務是否完成不也關系到你的業績能不能達標？你也給我做好上工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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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距離新晉秀女入宮已過去兩個月。兩個月的時間，足以讓李秋實與鎮北侯府確定暗號並達成通信往來。想起最初向侯府送密信時絞盡腦汁搜尋原主記憶細節再寫藏頭露尾詩讓秋白聯系宮中內線送出密信的樣子，李秋實撓了撓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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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好奇怪的？”李秋實對此並不意外，“太後尚還健在，鎮北軍也兵強馬壯，咱們這位深谙平衡之道又擅長忍辱負重的皇帝陛下自然是要出賣色相兩邊討好啊。”雖說李秋實本人並不想要這種“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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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周清婉那邊開始聯絡宮裏的暗線了。”
“哦？”李秋實只回應了一個字就不再理會系統，而是將宮中用度完整閱讀一遍。放下呈報，李秋實靠在椅背上。“系統，太後和周清婉在宮中的暗線，應該有不少是老人吧？”
“是的。太後在宮中掌權多年，心腹手下也有不少從小宮女小太監走到高位，熟悉的老人和新人都不少，手中人脈很廣。”
李秋實嘴角勾起一絲笑。她站起身，走向宮中小廚房。
“這種時候，就該讓我們親愛的皇帝陛下出馬了。”
臨近中午，守在乾清宮門前的小太監看到皇後娘娘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拿著一卷書冊款款走來。小太監連忙行禮，耳邊是皇後娘娘柔和的聲音，“本宮要進去，應該就不用通報了吧？”
“不用，娘娘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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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自登基以來幾乎從未見過瑾瑜白日時來乾清宮，今日過來是有何事嗎？”
“妾身在處理宮務時最是不喜他人打擾，將心比心便也不願在處理政務時打擾陛下。”李秋實溫聲細語，打開食盒，拿出裏面的雞湯與梅花酥，“今日來此確實是有要事同陛下商議。不過已臨近晌午，陛下不若先用些吃食，稍作休息，再同妾身議事也不遲。”
明益鈞欣然接受並順勢傳膳。午膳共四素四葷兩湯，再加上李秋實帶來的梅花酥和雞湯，有精美有家常，並不似李秋實故鄉末代王朝之奢華。明益鈞每道菜都吃了一些，李秋實則是挑自己喜歡的吃，享受了一頓比較讓心情愉悅的午餐。待兩人吃飽喝足放下碗筷，宮人上前撤走盤盞，李秋實方拿出帶來的書冊——最新宮中用度。
“陛下，本次大選招入新宮人後，宮內用度比之以往增加很多。妾身查閱了宮內各處當值的宮人名錄，發現根本不需要如此多的宮人值守，深感宮中用度內有很多不必要的開銷，故而想向陛下求個恩典，放一些年長宮人出宮，既能節省宮中用度，也能放宮人與家人團聚。”
“此想法不錯，但本朝並無遣散宮人之先例。皇後可有具體規劃？”
“妾身欲放二十五以上且無品級的宮女出宮歸家，有品級的宮人若想歸家，經申報後也可出宮。”感覺到對面的視線，李秋實微微低頭。
“可。皇後做事朕很放心，朕相信瑾瑜會安排好宮人出宮一應事務。”明益鈞說著，拉住正欲行禮離開的李秋實，“難得來乾清宮一次，瑾瑜陪朕一同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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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省後，李秋實便著手安排大齡宮人出宮。
大齡宮人出宮，首當其沖便是六尚。六尚女官大多不願出宮，便只需在宮女中提拔幾位即可，此後滿二十五歲的宮女皆出宮，由在宮內有一定年份的老宮人帶領剛被采選進宮簡單訓練後安排進六尚的新宮人，若有人手不足，再從空置宮殿調派人手。如此運轉五天後，經六位主管女官匯報，確認此方法可行，再逐步由其他熱竈推至冷竈，逐步擴散至全宮。宮令發出後，淑妃的承乾宮當即便碎了一套青花瓷茶具。
“聽說瑾瑜你近日在安排宮人部分出宮？”再帶領妃嬪去慈寧宮時太後出言詢問。
李秋實的回應無懈可擊。
“回母後，確有此事。兒媳見宮中冗員過多，用度浪費甚巨，便思量著，若是遣散大齡宮人，便既可猜測冗員減少花銷，又可放久在宮中的宮女與家人團聚，共享天倫，當時一舉兩得，便請示陛下，得陛下準允後方行遣散之舉。”
太後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又提出問題。
“這慈寧宮裏老人服侍哀家已有諸多年月，哀家不舍得放她們離去，她們也不願離開哀家。壽康宮的老妹妹們也與哀家求情，不忍與多年忠仆分離。瑾瑜可否放手通融？”面目慈和，語氣擔憂，一副為人著想的態度。
“母後言重了，兒媳斷不會奪母後所愛，壽康宮諸位老娘娘及諸位妹妹身邊人的去留皆由眾人自主決定，兒媳定會根據她們的決定放人。”
太後笑了，“如此甚好，遣散宮人乃皇家施恩，萬不可因此引發矛盾。”
妃嬪散去後，系統的電子音就帶著幸災樂禍響起來了。
“怎麽樣怎麽樣？做好應對暴風雨的準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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