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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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後（4）
七月流火，尚服局開始制作秋衣。秋裝送到各宮後，不多時就有宮女慌慌張張跑進坤寧宮內殿。
“皇後娘娘，貴太妃娘娘的秋衣出了差錯，現在正在壽康宮門前哭先帝呢！”
待李秋實趕到壽康宮時，太後也早已聞訊趕到，而貴太妃就扶著宮門口的柱子哭號。
“想當年我也是恩寵在身風頭無兩，要什麽好東西沒有，這先帝才走了兩年哪，這就已經人走茶涼，連秋衣都是壞的了！先帝啊，妾當初就該隨您一同去了啊，您把妾拋在這世上自己先去了，留妾一人在這宮裏受人磋磨啊——”她拍著柱子哭，哭著哭著就要朝柱子撞去，幾個宮人慌忙攔住貴太妃，扶著人向遠離柱子的方向走，貴太妃就以手掩面，邊順著她們走邊接著哭。
李秋實摁了摁太陽穴。
“秋容，你去請尚服和為貴太妃制衣的宮女過來。”
不久後秋容就領著尚服和宮女回到壽康宮門口，尚服未等李秋實發話訊問，就帶著宮女跪下請罪。
“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容稟，貴太妃娘娘的秋衣開線，確實是尚服局失誤所致。遣散大齡宮女後尚服局人手變動較大，制作秋衣工程量巨大，尚服局內宮人加時趕制才完成任務。秋衣出錯應是忙中失誤，還求兩位娘娘從輕發落。”尚服低頭看著地面仔細解釋，出錯的宮女立刻俯身下拜。
那邊貴太妃哭得更大聲了。
“先帝啊，您這一去，這宮裏就連宮人都養不起了啊，我這人老珠黃無權無勢的老婆子還不得被苛待死啊！”她掙著拉她的宮人，竟是作勢又要撞柱子了。
“好了，莫要鬧了，有老身在，斷不會讓你們這些伺候先帝的老人受欺侮！”太後義正辭嚴，安撫貴太妃後又責備李秋實，“皇後啊，哀家先前便同你說過，放宮人出宮乃皇家施恩，萬不可因此讓宮內失和。你怎可因為放人出宮讓尚服局連工都做不好了？”
李秋實卻並未立即辯解，只是氣定神閑地向太後行禮，看得太後眼神一凜。果然，登時又有一個女官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稟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奴婢乃尚服局司衣，奴婢要揭發尚服指使宮人做壞貴太妃娘娘的秋衣，尚服給春草的銀鐲子就在春草床下裝衣物的包袱裏！”
先前跪著的兩人猛地擡起頭來，小宮女已經慌了，尚服還強自鎮定。
“兩位娘娘明鑒，絕無此事！這小蹄子早就想把奴婢擠下去了，她這是在誣告！”
“好了，尚服你不必著急，到底是真是假，派人去搜搜不就成了。春草你也是，都慌成什麽樣了，”李秋實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面帶微笑，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讓她們不寒而栗，“兩位且在這裏安心等著，秋白，你去宮正司走一趟，讓他們派人搜搜這小宮女的屋子吧，尚服的屋子也順帶搜一搜。一定要搜仔細了，這兩間屋子裏任何一寸地方都不放過地好好搜一搜，萬不可讓這二人被誣告了。”
李秋實的話語如同惡魔的低語在耳畔響起，跪在地上的春草已經抖若篩糠。
時間倒回到數日前。
系統掃描到尚服局的異動，告知李秋實，李秋實則遣秋韻請尚服局的司衣來坤寧宮一趟。
“娘娘對今年的秋衣有些特別要求，想請司衣姑姑前往坤寧宮一敘。”
司衣女官自是莫敢不從。待到了坤寧宮，李秋實則以擔心尚服局有異之名命司衣暗中觀察尚服局內異動，大好表現機會在前，司衣當然會領命，之後發現異常，暗中稟報也是水到渠成。
“你先不必做什麽，等事發後再往壽康宮告發便可。”李秋實這般吩咐。“今年的秋衣本宮非常滿意。秋容，看賞。”
秋英零命遞來一個鼓鼓的荷包，司衣接過荷包，捏了兩下，眉開眼笑。
“奴婢謝娘娘賞。”
得了賞錢，面前又有大好的升職機會，事發當日經坤寧宮掌事太監張祿事先聯系且早已做好準備的暗線報信，司衣準時出現在壽康宮門前，按先前計劃將兩人告發。
宮正領命，派人搜屋，不多時就帶來收獲。
“稟娘娘，奴婢在春草床下包袱內確實搜到一支銀鐲子，該鐲子經查應屬尚服，”宮正女官呈上證物，“奴婢還在尚服屋內首飾盒中搜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也並未造冊。”
李秋實輕輕笑了。
“太後娘娘，看來任務繁重忙中出錯是假，心懷鬼胎故意出錯才是真啊。”
“刁奴，當真是刁奴！”貴太妃怒不可遏，“廢惠妃前面不是進了冷宮麽，老身看皇後不若送那個春草去伺候那位庶人吧。呵，還春草，你怎配叫春草，老身今日就給你賜名雜草！”
“依老娘娘的。”
貴太妃心滿意足，非常高興。
“老身就知道皇後你是個好的，這個小嘍啰老身拿來出氣，這個官大的就交給皇後你處置了。”氣出完了，貴太妃神清氣爽地回到宮室裏，關上了門。太後見事已至此，也帶著宮人拂袖而去。
李秋實也不欲多留了。
“尚服女官年事已高，已無法勝任尚服一職，便搬去永巷養老吧，尚服一職由司衣接任。”擺擺手，前尚服女官和已經改名雜草的春草就被堵住嘴拖走了。
有品級有權勢的女官被貶到永巷，前路可想而知，經此一事，宮內各處都老老實實，再無人作奸犯科，如是便到了八月。
李秋實看著手中中秋祭月及中秋宴的定例，心中冷笑。上一年中秋恰逢原主生病，中秋諸事由太後和德妃共同置辦，而前年深秋先帝病重時廢惠妃之子發動宮變，宮中有多處起火，雖及時撲滅，仍有宮內記錄被燒毀。送往年宮例的宮女就以近年定例被燒毀為由只送了久遠年份的定例。
“不愧是少年皇帝的發妻，真是樹大根深手段老辣。多麽完美的理由啊，若是沒有系統幫忙，估計我也會犯難。”
可惜有系統在，調出近年中秋規制並非難事，這次為難並未造成麻煩。
中秋當日，因是小年，明益鈞遣一武將祭月，帝後二人則於禦花園舉辦小宴。因太後與太妃於慈寧宮設宴，宴中只有帝後及妃嬪。李秋實著正紅游龍織金襖、寶藍八寶玉兔馬面，頭戴金鑲寶仙人頭面，燁然若神人，同明益鈞並肩步入禦花園。帝後二人駕臨時其他人早已等待多時，皆盡起身，齊刷刷地朝二人行禮。
“愛妃們請起，”明益鈞端坐在主位上，打手一揮，“開宴吧。”
李秋實也在宴中見到了明益鈞目前僅有的兩個孩子，大公主坐在德妃身邊，安安靜靜規規矩矩，大皇子還在繈褓中，過一個月才滿周歲，由乳母抱著坐在安嬪身邊。
主位中兩個有個孩子的都帶著孩子坐在前排，散號小妃嬪則是絞盡腦汁展示技藝，以期博君王一笑。上官貴人現場作畫，畫了一幅花好月圓圖，還配上一首五律。白美人撫琴，周才人奏箏，宋才人更是換了舞衣，伴著周才人的箏曲起舞。就連宮女出身的王貴人也事先繡好了一幅繡品呈現到宴會中。李秋實邊吃邊賞，大飽眼福口福。
“陛下，諸位妹妹也進宮幾個月了，平日安守宮規侍奉陛下，節日還花費心思博陛下開心，不若趁著中秋佳節，給妹妹們的分位晉上一晉如何？”
明益鈞也是心情大好，當即便準了。
“那就依梓潼之意，上官貴人、王貴人、白美人、周才人、宋才人各晉一級。”
眾位美人也高興了，這段時日的努力沒有白費。
“嬪妾謝陛下，謝皇後娘娘。”這感謝聽起來可比平時真誠多了。
封賞過後，大家繼續宴飲，忽然一陣幹嘔聲引起眾人註意。只見周清婉捂著嘴，臉色不佳，面前是一碗新呈上來的魚湯。
“這是怎麽了，可是湯有什麽問題？”雖然事先已經知曉劇本，李秋實依然擺出一副關切擔憂的模樣。
“看淑妃妹妹這樣子，莫不是有喜了？”德妃見狀詢問，周清婉的宮女明琴立刻便回應到，“娘娘確實上個月小日子沒有來。”
周清婉則在一旁低頭做羞赧狀。
李秋實放下筷子。哎，真是宮鬥劇宮鬥文裏屢見不鮮的劇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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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尚服局開始制作秋衣。秋裝送到各宮後，不多時就有宮女慌慌張張跑進坤寧宮內殿。
“皇後娘娘，貴太妃娘娘的秋衣出了差錯，現在正在壽康宮門前哭先帝呢！”
待李秋實趕到壽康宮時，太後也早已聞訊趕到，而貴太妃就扶著宮門口的柱子哭號。
“想當年我也是恩寵在身風頭無兩，要什麽好東西沒有，這先帝才走了兩年哪，這就已經人走茶涼，連秋衣都是壞的了！先帝啊，妾當初就該隨您一同去了啊，您把妾拋在這世上自己先去了，留妾一人在這宮裏受人磋磨啊——”她拍著柱子哭，哭著哭著就要朝柱子撞去，幾個宮人慌忙攔住貴太妃，扶著人向遠離柱子的方向走，貴太妃就以手掩面，邊順著她們走邊接著哭。
李秋實摁了摁太陽穴。
“秋容，你去請尚服和為貴太妃制衣的宮女過來。”
不久後秋容就領著尚服和宮女回到壽康宮門口，尚服未等李秋實發話訊問，就帶著宮女跪下請罪。
“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容稟，貴太妃娘娘的秋衣開線，確實是尚服局失誤所致。遣散大齡宮女後尚服局人手變動較大，制作秋衣工程量巨大，尚服局內宮人加時趕制才完成任務。秋衣出錯應是忙中失誤，還求兩位娘娘從輕發落。”尚服低頭看著地面仔細解釋，出錯的宮女立刻俯身下拜。
那邊貴太妃哭得更大聲了。
“先帝啊，您這一去，這宮裏就連宮人都養不起了啊，我這人老珠黃無權無勢的老婆子還不得被苛待死啊！”她掙著拉她的宮人，竟是作勢又要撞柱子了。
“好了，莫要鬧了，有老身在，斷不會讓你們這些伺候先帝的老人受欺侮！”太後義正辭嚴，安撫貴太妃後又責備李秋實，“皇後啊，哀家先前便同你說過，放宮人出宮乃皇家施恩，萬不可因此讓宮內失和。你怎可因為放人出宮讓尚服局連工都做不好了？”
李秋實卻並未立即辯解，只是氣定神閑地向太後行禮，看得太後眼神一凜。果然，登時又有一個女官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稟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奴婢乃尚服局司衣，奴婢要揭發尚服指使宮人做壞貴太妃娘娘的秋衣，尚服給春草的銀鐲子就在春草床下裝衣物的包袱裏！”
先前跪著的兩人猛地擡起頭來，小宮女已經慌了，尚服還強自鎮定。
“兩位娘娘明鑒，絕無此事！這小蹄子早就想把奴婢擠下去了，她這是在誣告！”
“好了，尚服你不必著急，到底是真是假，派人去搜搜不就成了。春草你也是，都慌成什麽樣了，”李秋實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面帶微笑，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讓她們不寒而栗，“兩位且在這裏安心等著，秋白，你去宮正司走一趟，讓他們派人搜搜這小宮女的屋子吧，尚服的屋子也順帶搜一搜。一定要搜仔細了，這兩間屋子裏任何一寸地方都不放過地好好搜一搜，萬不可讓這二人被誣告了。”
李秋實的話語如同惡魔的低語在耳畔響起，跪在地上的春草已經抖若篩糠。
時間倒回到數日前。
系統掃描到尚服局的異動，告知李秋實，李秋實則遣秋韻請尚服局的司衣來坤寧宮一趟。
“娘娘對今年的秋衣有些特別要求，想請司衣姑姑前往坤寧宮一敘。”
司衣女官自是莫敢不從。待到了坤寧宮，李秋實則以擔心尚服局有異之名命司衣暗中觀察尚服局內異動，大好表現機會在前，司衣當然會領命，之後發現異常，暗中稟報也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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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英零命遞來一個鼓鼓的荷包，司衣接過荷包，捏了兩下，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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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賞錢，面前又有大好的升職機會，事發當日經坤寧宮掌事太監張祿事先聯系且早已做好準備的暗線報信，司衣準時出現在壽康宮門前，按先前計劃將兩人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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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娘娘，看來任務繁重忙中出錯是假，心懷鬼胎故意出錯才是真啊。”
“刁奴，當真是刁奴！”貴太妃怒不可遏，“廢惠妃前面不是進了冷宮麽，老身看皇後不若送那個春草去伺候那位庶人吧。呵，還春草，你怎配叫春草，老身今日就給你賜名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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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太妃心滿意足，非常高興。
“老身就知道皇後你是個好的，這個小嘍啰老身拿來出氣，這個官大的就交給皇後你處置了。”氣出完了，貴太妃神清氣爽地回到宮室裏，關上了門。太後見事已至此，也帶著宮人拂袖而去。
李秋實也不欲多留了。
“尚服女官年事已高，已無法勝任尚服一職，便搬去永巷養老吧，尚服一職由司衣接任。”擺擺手，前尚服女官和已經改名雜草的春草就被堵住嘴拖走了。
有品級有權勢的女官被貶到永巷，前路可想而知，經此一事，宮內各處都老老實實，再無人作奸犯科，如是便到了八月。
李秋實看著手中中秋祭月及中秋宴的定例，心中冷笑。上一年中秋恰逢原主生病，中秋諸事由太後和德妃共同置辦，而前年深秋先帝病重時廢惠妃之子發動宮變，宮中有多處起火，雖及時撲滅，仍有宮內記錄被燒毀。送往年宮例的宮女就以近年定例被燒毀為由只送了久遠年份的定例。
“不愧是少年皇帝的發妻，真是樹大根深手段老辣。多麽完美的理由啊，若是沒有系統幫忙，估計我也會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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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當日，因是小年，明益鈞遣一武將祭月，帝後二人則於禦花園舉辦小宴。因太後與太妃於慈寧宮設宴，宴中只有帝後及妃嬪。李秋實著正紅游龍織金襖、寶藍八寶玉兔馬面，頭戴金鑲寶仙人頭面，燁然若神人，同明益鈞並肩步入禦花園。帝後二人駕臨時其他人早已等待多時，皆盡起身，齊刷刷地朝二人行禮。
“愛妃們請起，”明益鈞端坐在主位上，打手一揮，“開宴吧。”
李秋實也在宴中見到了明益鈞目前僅有的兩個孩子，大公主坐在德妃身邊，安安靜靜規規矩矩，大皇子還在繈褓中，過一個月才滿周歲，由乳母抱著坐在安嬪身邊。
主位中兩個有個孩子的都帶著孩子坐在前排，散號小妃嬪則是絞盡腦汁展示技藝，以期博君王一笑。上官貴人現場作畫，畫了一幅花好月圓圖，還配上一首五律。白美人撫琴，周才人奏箏，宋才人更是換了舞衣，伴著周才人的箏曲起舞。就連宮女出身的王貴人也事先繡好了一幅繡品呈現到宴會中。李秋實邊吃邊賞，大飽眼福口福。
“陛下，諸位妹妹也進宮幾個月了，平日安守宮規侍奉陛下，節日還花費心思博陛下開心，不若趁著中秋佳節，給妹妹們的分位晉上一晉如何？”
明益鈞也是心情大好，當即便準了。
“那就依梓潼之意，上官貴人、王貴人、白美人、周才人、宋才人各晉一級。”
眾位美人也高興了，這段時日的努力沒有白費。
“嬪妾謝陛下，謝皇後娘娘。”這感謝聽起來可比平時真誠多了。
封賞過後，大家繼續宴飲，忽然一陣幹嘔聲引起眾人註意。只見周清婉捂著嘴，臉色不佳，面前是一碗新呈上來的魚湯。
“這是怎麽了，可是湯有什麽問題？”雖然事先已經知曉劇本，李秋實依然擺出一副關切擔憂的模樣。
“看淑妃妹妹這樣子，莫不是有喜了？”德妃見狀詢問，周清婉的宮女明琴立刻便回應到，“娘娘確實上個月小日子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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