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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望門新寡12 “要我放手,就往這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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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望門新寡12 “要我放手,就往這刺,……

趙老夫人一宿未眠, 聽門房稟報,三爺辰時方進府,老夫人緊緊握著手中珠串, 手背青筋暴起。

巳時初刻, 冬日的暖陽傾灑在趙氏家庵,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紛擾。

忽然,寧靜中傳來馬蹄聲,殿門被大力推開, 趙老夫人拄著鳩杖跨過門檻。

“來人,將那禍水綁了來!”鳩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

兩個粗使婆子沖進禪房,將拖著病體,正在佛前跪拜的阿梨拖到了庭院裏。

趙老夫人鳩杖指向阿梨眉心,“趙家容不得你這淫/婦,看老身不打死你這個賤人!”

玄色袈裟穿過月洞門, 靜慧師太手持紫檀念珠緩步走來。

“老夫人且慢。”

靜慧師太念了句阿彌陀佛, 看向婆子按住的阿梨, “佛門凈地, 莫造殺孽。”

“師太是要護著這賤人?”趙老夫人渾濁的眼珠倏地瞪圓, “我兒屍骨未寒,這孽障就膽敢勾引外男!”

趙老夫人掄起鳩杖,狠狠敲在阿梨後背, 阿梨撲倒在青石板上,手心磕出血珠。

“老夫人, 佛前見血,恐有損趙家陰德。”

靜慧師太將佛珠纏上腕間,枯瘦的手按住趙老夫人高高舉起的鳩杖。

“陰德?”

趙老夫人翡翠抹額下的青筋突突跳動,“這狐媚女子勾引我兒, 可曾想過趙家陰德?”

“秒竹已放下前程往事,皈依我佛,老夫人何不網開一面。”

靜慧師太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趙老夫人放下鳩杖怒喝,“把這個淫/婦給我綁起來!”

兩個婆子手執粗布麻繩上前,將地上的阿梨拖拽起來。

“住手!”

趙三郎自殿門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攔住他!”趙老夫人厲喝。

四個家丁撲上去想按住趙三郎,男人腳下游移,家丁連他的衣袖也碰不到。

“松開!”

趙三郎用劍鞘劈開婆子鉗制阿梨的手腕,玄色披風卷著松針氣息罩住她越發單薄的身子。

老夫人看著兒子護著那個賤人,鳩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

“逆子,你要為這個狐媚違逆祖宗家法?”

“母親要打便打兒子,此事是我強求,與阿梨無關。”

“你,你……”趙老夫人踉蹌後退半步,攥著鳩杖的手背暴起青筋,突然揚起拐杖砸向二人。

趙三郎將阿梨護入懷中,背脊迎著鳩杖而去。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兒……趙家世代簪纓……你為了一個寡婦……你昏了頭……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竅……”

趙老夫人氣急,拐杖一下接著一下,重重落下,趙三郎悶聲受著。

“三叔,放手罷!”

阿梨突然掙脫男人的庇護,跪倒在地,“這是妾身的命數。”

趙老夫人雙手哆嗦,喘著粗氣,“好個貞潔烈婦,如今這般惺惺作態,既知命數,為何昨夜勾著我兒不放……”

阿梨渾身一顫。

“是兒子強留守夜的……”趙三郎突然跪地。

“荒謬!”趙老夫人打斷兒子的話,“三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母親為何扣留大哥的放妻書?”

“趙家沒有放妻書,只有未亡人。”

趙老夫人怒喝,“只要我還活著,這娼婦便永遠進不了趙家大門。”

“那兒子便終身不娶。”

趙三郎自懷中掏出珍珠耳珰,劍穗垂在青石板上,“此去若是戰死,也算有了份念想。”

阿梨眼淚簌簌落下,終於認出那是她上元夜遺落的珍珠耳珰。

殿內一時寂靜,阿梨突然撲過去,反手抽出男人佩劍。

“妾身賤命一條,這便還與趙家,只願將軍此生無恙。”

劍身映出佛前菩薩慈悲的面龐。

阿梨將劍刃轉向咽喉,雪白的脖頸立時滲出血珠,男人見了魂飛魄散。

“當啷”一聲,趙三郎徒手攥住劍刃奪下,劍身震得阿梨手腕發麻。

男人掌心血順著劍身,滴滴答答沒入青石板上。

阿梨痛哭失聲,淚水猶如決堤般無力跪倒在男人跟前,趙三郎卻握緊她的手,放在劍柄處。

“要我放手,就往這刺,阿梨。”劍尖抵在了心口處。

阿梨顫抖著抽回手,用力撕下袍角去包裹男人掌心的傷。

“你松手啊,我讓你松手……”哽咽堵住喉頭。

“三,三郎,”趙老夫人腿腳發軟,踉蹌著扶住身後的佛塔,“來,來人,快,快給他止血……”

佛香繚繞在梵鐘餘韻裏,青燈在佛龕前搖晃,阿梨眼睛紅腫,跪在靜慧師太跟前。

“求師太成全,弟子情根已斷,紅塵再無留戀。”

“既已斷,為何會流淚。”靜慧輕嘆。

“老衲觀你塵緣未了,待你將該了的塵緣了了,該斷的因果斷了,再談剃度之事。”

阿梨盯著膝前暈染的經文,“弟子曾發願,要侍奉在師傅左右。”

山風穿堂而過,靜慧看著殿外的百年銀杏。

“你看著堂前落葉,該落時便落,該發芽時便發芽。”

大殿縷縷青煙升騰,“縱使你皈依佛門,當真攔得住將軍的執念?”

木魚聲響起,陽光照見大殿,給靜慧師太身著的玄色袈裟鍍上一層金光。

“緣深緣淺皆在造化,心中所懼不過咫尺,萬事隨心必不自擾,自去吧。”

自趙氏家庵回府,趙三郎便跪在了祠堂裏,一跪便是幾個時辰,一口食水未進。

祠堂的門開了條縫,李嬤嬤端著晚膳進門,屋外淅瀝瀝的雨聲傳來,不知何時下起了夜雨。

“三爺服個軟,老夫人那也就消氣了,這母子哪有隔夜仇……”

嬤嬤絮絮叨叨,趙三郎腰背挺直絲毫不為所動,直直看著供案上祖宗牌位。

梆子敲過一更,趙三郎摸出貼身藏著的一對珍珠耳珰,如今終於湊成了一對。

想到庵堂下單薄的人影,便是要將祠堂跪穿又何妨。

趙府正房裏,趙老夫人摩挲著指間的翡翠金鐲,看著廊下一陣涼過一陣的冬雨。

“三郎還在祠堂?”

李嬤嬤躬身應是,很是憂愁,“送過去的飯菜一口未動,三爺身上還有舊傷,這可如何是好?”

“告訴管家,讓他悄悄尋摸幾個生面孔,趁著雨夜走一趟庵堂。”

青銅燈裏的燭火忽明忽暗,映在趙老夫人抽搐扭曲的側臉。

“那個禍害留不得。”

梆子敲過二更,雨聲掩蓋了祠堂外面淩亂的腳步聲,家丁們擠在祠堂外的廊下避雨。

“這都什麽時辰了,再說了這種破天氣,三爺怎麽還會出府?”

“老夫人吩咐,照做便是,哪來那麽多廢話。”

“……老夫人讓你們在這做什麽?”

家丁身後突兀的問話聲,驚的幾人齊齊轉身,待看清問話之人跪坐一團。

“……三,三爺……,小的們不知!”

城外寒風刺骨,冬雨傾盆而下,模糊著趕路人的眼睛。

後背的傷口在疾馳中撕裂,手心緊握的韁繩留下紅色血水,趙三郎全然不覺。

禪房外雨聲漸密,禪房卻愈顯出奇異的安寧。

檐下的滴答聲竟似木魚聲聲,褪色的蒲團下青磚泛著潮氣。

昏黃的燭火在阿梨蒼白的臉上投上一抹暖色,手中的經書慢慢又翻過一頁。

案頭燭火猛地跳動,阿梨伸手護住燭芯,露出白日蹭破的掌心,已然結著暗紅的痂。

窗縫裏漏進隱隱梅香,想來是墻角的老臘梅開了,阿梨正要起身關嚴窗,忽聽“哢噠”輕響。

“小娘子躲在這兒呢?”

窗縫中一個右臉有疤的地痞正歪頭蹲在窗下,眼冒精光的上下打量著阿梨。

“冬夜孤寂,小娘子好生可憐,不如開了門,讓我們哥倆來陪陪你。”

油膩的男聲從門外傳來,禪房門被撞的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阿梨回身慌忙抵在門後,後背撞的一陣陣生疼。

眼看就被推開了一條縫,阿梨快速抄起桌上的燭臺,死死抵住門閂。

“沒想到今兒碰見個美人”,想到剛剛從窗縫裏瞥見的那一眼,狗六垂涎三尺。

刀疤男也是忍不住心頭火熱,低頭笑得猥瑣,“那人說了,這人隨我們處置。”

“那咱也過把癮,嘗嘗這富人家的小姐,那皮子白的……”

“他娘的,今兒艷福不淺,嘿嘿嘿……”

就在這禪房外,雨聲裏夾雜著粗鄙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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