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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望門新寡13 “他娘的,這還是個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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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望門新寡13 “他娘的,這還是個烈性……

禪房的門年久失修, 根本抵不住兩個男人的大力推搡,阿梨瑟縮著退到案幾後方。

為首的男人臉上橫著刀疤,甩著短打上的水漬, 慢慢悠悠邁進門檻, 腰間麻繩上掛著酒葫蘆。

“小娘子好狠的心,讓我們哥倆在外淋了半宿的雨。”

刀疤臉咧著滿口黃牙湊上來,後面跟著的潑皮笑得滿臉褶子,酒氣混著汗酸味熏得阿梨連連後退。

兩人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互相打了個眼色不再多言,老鷹抓小雞似的,從兩側撲向阿梨。

阿梨身前的案幾被撞的移了位,刀疤臉擡腳踢翻矮幾,經卷嘩啦啦散落一地。

矮幾擋住了阿梨,刀疤臉突然撲上前抓住了她袖角, 湊到鼻前深深嗅了一下。

“小娘子就是香。”

阿梨眼疾手快的抓起案幾前的香爐砸過去, 香灰迷了刀疤臉的眼睛。

趁著對方捂臉咒罵的空檔, 阿梨拾起案幾上的硯臺砸向另一人, 不成想那潑皮早有準備, 一把攥住她手腕。

腐爛的酒氣噴在臉上,就在這當頭,阿梨拔下發間木簪, 閉著眼狠狠紮進那人頸側。

“臭娘們!”

狗六吃痛松手,齜牙咧嘴的捂著脖子, 轉身淬了口吐沫。

“他娘的,這還是個烈性……”

“夠勁兒,爺喜歡。”

昏暗燈光下瞧著那張絕色的臉蛋,還有那潑墨般散亂的長發, 刀疤男從腰間掏出匕首,急不可耐的撲了過去。

禪房內滿地香灰,阿梨被兩人團團圍住,她趁機想往外跑,卻被人絆倒磕在門檻上。

刀疤臉撲過去粗魯的拽起阿梨,將她手腕反剪到身後。

冰涼的匕首貼著鎖骨慢慢游移,想要挑開女子掙動間微松的衣領。

阿梨閉上眼,狠狠咬住刀疤臉拿著匕首的手臂,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小娘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臉吃痛,毫不留情的扯住阿梨發髻,發狠似的往墻上撞。

“哥倆今天輪著來,看你能掙紮到幾時。”

一絲血跡從阿梨額際緩緩留下,映在蒼白的臉上觸目驚心。

布帛撕裂聲混著雨聲傳進禪房外無邊的黑幕中……

忽然,不停叫囂的刀疤臉聲音卡在了喉間,渾身一軟撲倒在青磚上,身下鮮紅的血從頸側爭先恐後的流出。

狗六活像是見了鬼似的,慌張的四處張望,嚇得連滾帶爬往外跑。

迎面而來的冷面煞神眼也未眨,狗六的頭骨在男人掌心碎裂,人像死狗一樣被丟出了禪房。

裹挾著滿身寒霜的趙三郎大踏沖進了禪房。

卻見阿梨蜷縮著倒在供桌下,渾身劇烈顫抖,素麻的外衫裂了道口子,露出裏頭杏色中衣。

待看到阿梨額角蜿蜒的血跡,男人雙手微顫,半跪著將人輕輕圈在懷裏。

濕透的大氅絲絳纏在了一起,男人一把扯下,彎身緊緊抱住了顫抖的身子。

“沒事了,阿梨,沒事了……”

趙三郎低聲安撫,聲音似喉間發出的氣音。

懷中的人兒抖得像風中殘葉,趙三郎喉頭忍不住哽住。

“對不起,我來晚了。”

話音剛落,阿梨突然抓住他早已濕透的前襟,喉嚨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滾燙的淚灼傷的男人心痛如絞。

“趙家欠你的,”男人聲音沙啞似砂紙磨過青石,“從今往後,我來還……”

炭盆重新燃起時,子時的更鼓傳來,懷裏的抽噎漸漸變成壓抑的啜泣。

“疼嗎?”

趙三郎輕輕擦著她破皮的紅腫額角,聲音啞的厲害。

阿梨搖了搖頭,眼淚卻跌在他滿是粗繭的虎口處,燙得他=男人渾身一震。

短短十六年,阿梨好像只學會了忍,早已經忘了怎麽喊疼。

此刻被人圈在懷裏哄著,阿梨心中所有的委屈,好似終於找到了歸處。

寅時,禪房裏的殘燭終於流盡最後一滴淚。

阿梨在昏睡中仍緊緊揪著男人袖角,睫上凝著將落未落的淚。

懷裏的呼吸漸漸平穩,趙三郎帶著厚繭的手輕輕拂過她臉頰。

忽然,冰涼的唇貼在女子額間的血痂處。

低垂的眉眼掩住男人眼底翻滾的洶湧。

“老夫人,三爺提著劍往辭祠堂去了。”

小丫鬟突然掀簾進門,帶進冬日潮濕的寒風。

趙家祠堂數百盞長明燈照得梁上匾額刺目。

趙三郎一身舊衣跪在祖宗牌位前,玄色中衣上鮮血點點。

趙老夫人扶著丫鬟的手進了祠堂,看著兒子一身血衣冷笑,“趙大將軍真是威風!為了個克夫的寡婦……”

趙三郎脊背挺得筆直,“兒子今日,是替趙家贖罪。”

“逆子!”

趙老夫人鳩杖重重頓地,“列祖列宗在上,你竟敢……

“列祖列宗若真有靈,就該睜開眼睛看看,趙家是怎樣把活人變成牌位!”

“趙家以貞烈傳家,這是趙家女眷的清譽。”

香燭爆出劈啪聲響,趙老夫人盯著兒子一聲的血跡,蒼老的聲音儼如蛇信。

“所以,宋氏必須死。”

“好一個貞烈傳家!”

趙三郎眼底血紅,想起阿梨額間刺目的血,男人咬破了舌尖才忍住。

“當年大姐為何死在庵堂,二叔公的女兒為何死的不明不白,為何進了庵堂女子統統就突然暴斃了?”

男人口中混著血腥氣,“就為了守住趙家這貞潔牌匾,趙氏庵堂裏……究竟埋了多少女子的冤魂?”

“三郎你,你休要胡言亂語。”趙老夫人手指顫抖。

“你大姐是貞烈女子,守節是她的本分,像你大姐這般的女子,才是我趙家的榮耀。”

趙三郎擡頭望向祠堂中央懸著的“貞烈傳家”的牌匾。

“就為了守住這塊牌匾,趙家變成了吃人的趙家。”

趙三郎握拳,縱身躍起,只聽“哢嚓”一聲巨響,百年楠木匾額碎成兩半砸下,鎏金的“貞”字正落在老夫人腳邊。

“既然是個吃人的窟窿,那便不要也罷。”

趙三郎手執長劍在清磚上劃過。

趙老夫人尖利的咒罵聲突然被打斷,老夫人驚愕的看著趙三郎,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反了,真是反了天……”趙老夫人扶著丫鬟的手,連連後退,“你瘋了嗎?”

“母親可知,”趙三郎踏上腳下貞節匾的殘片,“趙家的榮耀,不該伴隨著柔弱女子的血淚。”

母子二人隔著地上斷裂的貞潔牌匾對峙。

祠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祠堂大門被推開。

趙三郎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劍尖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傳令官舉著卷軸站在了臺階上。

“皇上急召!北狄夜襲蒼漠關,連破蒼漠關兩城,特命爾為鎮北大將軍,統率五萬騎兵,明日卯時即刻開拔……”

男人屈膝跪地,雙手穩如磐石,“末將領命。”

趙三郎攥著明黃的聖旨起身,擡頭看向趙家祠堂。

男人脊背挺直雙膝跪地,雙手高擎過頭頂。

“父親大人,列祖列宗在上!此番出征,孫兒定將不懼生死,絕不辱沒先輩之名!”

祠堂裏的風掠過男人決然的聲音。

“唯願換她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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