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理解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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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理解萬歲
“靜霆哥！你嚇死我了！”
呂嬌倩上了露臺，對鄧靜霆抱怨道。
鄧靜霆聽了卻毫無愧疚，還笑話她：“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
“什麽叫沒想到？你想過我嗎？什麽時候？”呂嬌倩笑嘻嘻地問，越湊越近。
鄧靜霆看她一眼，問道：“你喝醉了？楚年帶你去喝酒了？”
呂嬌倩答：“沒有，我是暈碳了，我們倆去吃烤肉了。”
鄧靜霆隨口問：“好吃嗎？”
呂嬌倩道：“楚年吃得很香。”
鄧靜霆笑笑沒說話。
呂嬌倩道：“我今天看見你了。”
鄧靜霆道：“嗯，我看到照片了。”
呂嬌倩賊兮兮地問：“你旁邊是誰呀？”
鄧靜霆道：“女朋友。”
呂嬌倩長嘆口氣道：“唉，你都談戀愛了，時間過得真快。”
鄧靜霆哭笑不得：“這話應該我說才對。”
呂嬌倩道：“誰叫你不說。”
鄧靜霆不理她了，他的目光又墜到了樓下的草地上。
呂嬌倩卻還喋喋不休，她問：“你聽到我們剛才在樓下說什麽嗎？”
鄧靜霆了然道：“放心吧，我沒聽見。”他頓了頓，又道：“聽到了一兩句，大部分聽不清。”
呂嬌倩拍拍胸口：“呼！那就好，其實我是不怕你聽的，不過敏瑩可能不好意思。”
鄧靜霆問：“她怎麽了？你倆剛才是在吵架嗎？”
呂嬌倩狡猾道：“哎呀，我不能說，你自己去問她吧。”
“你們秘密真多。”鄧靜霆道。
“你秘密也不少。”呂嬌倩反駁。
“我有什麽秘密？”他很認真地看著她。
呂嬌倩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飛快道：“我怎麽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叫秘密了，我就是看你天天愁眉苦臉，瞎猜的。”
“你猜錯了。”
鄧靜霆沒再看她。
呂嬌倩這才敢看他，她急道：“真的，你天天都這樣兒，這樣兒，你看。”
鄧靜霆回頭看過來，呂嬌倩誇張地皺著眉，壓低下巴翻著眼睛盯著他。
“你就是這樣兒！”她撅著嘴道。
鄧靜霆被她逗笑了，他拍拍她的腦袋道：“你好大猩猩，別生氣了，待會兒我就送你回動物園。”
“我要回非洲！”呂嬌倩吼。
鄧靜霆道：“好，回非洲，馬上買機票。”
呂嬌倩再吼：“頭等艙！頭等艙！”
鄧靜霆道：“沒問題。”
呂嬌倩猛拍胸口嗷嗚怪叫，邊叫邊吼：“靜霆哥！你真好！非洲猩猩謝謝你！”
鄧靜霆笑得趴在了露臺圍欄上。
呂嬌倩在旁望著，他的肩膀到背又瘦又寬，看起來很可靠，但頭發看起來又軟軟的的，沒脾氣一樣，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頭。
“唉！”
車內，呂嬌倩長嘆口氣。
鄧敏瑩眼皮一跳，忍無可忍道：“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呂嬌倩一臉懵：“我怎麽了？”
鄧敏瑩道：“你說你怎麽了？我好心幫你送車，你還不耐煩！”
呂嬌倩更懵了：“我什麽時候不耐煩了？”
鄧敏瑩道：“你從上車開始就在嘆氣！”
呂嬌倩翻了白眼：“我難受我還不能嘆氣了？”
“你難受？你怎麽難受了？”鄧敏瑩不懷好意地問。
呂嬌倩道：“不告訴你。”
鄧敏瑩道：“我還不稀罕知道呢！”
車內安靜了。
幾分鐘後，鄧敏瑩問：“是跟楚年有關嗎？”
呂嬌倩今天實在沒心情和她鬧，她道：“和他無關，你放心了吧。”
鄧敏瑩冷哼道：“我放什麽心。”
呂嬌倩沒理她，扭頭望著窗外。
鄧敏瑩悄悄看她，越看越覺得怪，呂嬌倩平時總是嬉皮笑臉，很少有這種面無表情的時候。
鄧敏瑩故意問：“你又在算計誰呢？”
呂嬌倩脫口而出：“你哥。”
“誰？”鄧敏瑩一下子擠過來。
呂嬌倩被她一撞，回過了神，一回頭看見鄧敏瑩驚恐的表情，心裏暗道不妙，面上卻還算鎮定。
她推開鄧敏瑩，不滿道：“你幹嘛？”
鄧敏瑩急著問：“你要算計我哥什麽？”
“我算計你哥什麽？”呂嬌倩故作不解。
鄧敏瑩這次卻格外聰明，她喊：“哈！你心虛了！”
“我哪兒心虛了？”
“你重覆我的話！”
“電視劇看多了吧你。”呂嬌倩不屑。
鄧敏瑩沒說話，只瞇著眼掃她。
呂嬌倩被她掃得更煩，沒好氣道：“你這什麽眼神？我還沒把你哥怎麽樣呢？”
鄧敏瑩問：“你想把他怎麽樣？！”
呂嬌倩翻個白眼：“我吃了他！我把他生吞活剝了，神經病。”
鄧敏瑩還是警惕得很，她道：“兔子不吃窩邊草了，那可是我哥！”
呂嬌倩一下應激了，大聲反駁：“我吃你個非洲大猩猩！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自己春心蕩漾就看誰都春心蕩漾是不是？那可是你哥！我變態啊！”
鄧敏瑩被她吼懵了，怒道：“你怎麽激動幹嘛？”
呂嬌倩比她更怒：“還不是你說得太惡心！”
鄧敏瑩見她否認得這麽激烈，總算信了，呂嬌倩松口氣，她絕不會讓鄧敏瑩拿住她的把柄！
鄧敏瑩這邊，又思考了會兒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又惹了麻煩要我哥幫忙？”
呂嬌倩默默松口氣，趕緊道：“是是是，有麻煩找靜霆。”
鄧敏瑩道：“你真好意思！”
呂嬌倩道：“我好意思得很。”
鄧敏瑩不忿：“等我哥結婚了，我看你找誰。”
“找你。”
“你想得美，你看我理不理你。”
“你不理我我就讓我老公去跟你說。”
“你老公算老幾。”
“我老公楚年，算老二。”
“你！你下去！不許你坐我的車！”鄧敏瑩氣急。
“那我讓我老公來坐，行不行？”
“停車！快停車！”鄧敏瑩朝司機喊。
司機道：“小姐，這段路不能停車。”
鄧敏瑩道：“那你就開到最近能停的路上去！”
呂嬌倩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對著鄧敏瑩拍起來。
鄧敏瑩怒目而視：“你拍什麽？”
呂嬌倩道：“拍你的醜惡嘴臉，發網上去讓人家罵你。”
“不許拍！”鄧敏瑩伸手就把手機搶了過來。
手機根本沒解鎖。
鄧敏瑩又把手機扔回去：“你個騙子！”
呂嬌倩連忙接住，急道：“砸壞了你賠啊！”
“活該，我賠個屁。”鄧敏瑩惡狠狠道。
“好，你現在就放。”
“去死吧你！”
“我死了也要帶楚年只一起。”
“你！”
鄧敏瑩緊急閉嘴，她現在有把柄在呂嬌倩手裏，再不能像從前那樣輕易開戰了。
呂嬌倩見她偃旗息鼓，也不再惹她了，又轉頭對著窗外發呆。
車裏可算是靜下來，前排司機悄悄抹把汗，這回總算是鬧完了吧？
當然沒有。
片刻後，鄧敏瑩再度開口，她道：“你要是真喜歡楚年，就好好對他，不要騙他。”
鄧敏瑩自認算是好聲好氣，可呂嬌倩油鹽不進。
她回：“聽不懂。”
鄧敏瑩洩氣了，問她：“你為什麽非得這樣兒？”
“我哪樣兒了？”
“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把人分作三六九等，有用的你就用，沒用的你就不屑一顧，把別人的真心踩在腳底。”
“你說得我好像一個大反派。”
“你就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什麽樣兒？”呂嬌倩嘲弄地看著她。
鄧敏瑩別過臉：“以前，我們是好朋友。”
呂嬌倩不說話了，後來怎麽就不是呢？
後來她家破產了，她再跟不上鄧敏瑩的腳步，鄧敏瑩卻還若無其事和她聊以前的話題，但她對這些不再感興趣，她看著鄧敏瑩的新衣服新電腦新手機，腦子裏不自覺把它們全都換算成具體的數字———這個手機是她的一學期學費，這件衣服是他們家半年的房租，她越算越難受，最後難以自控，偷走了鄧敏瑩的一條手鏈。如果不是後來被鄧靜霆發現，她可能會偷走更多。
被鄧靜霆發現時，她怕得要死，她怕他罵她，還怕他跟她爸和幹媽說。
她也怕他把她當一個小偷，或者對她說什麽“偷東西是不對的，再窮也要有尊嚴”雲雲，與其聽他教訓，她寧願去死。
但幸好鄧靜霆沒有這麽說，他說：“我給鄧敏瑩買了條一模一樣的，你那條可以戴出來了。”
她聽了這話還是想死，他是在施舍她嗎？她當即把手鏈還給他，整個人被羞恥和憤怒淹沒，說了好些傻話。
她說：“鄧敏瑩就是個傻子！一條手鏈而已我才不稀罕！我再也不去你們家了，我要跟她絕交！”
鄧靜霆安靜地聽她說完，沒有生氣，也沒有罵她不識好歹，他平心靜氣地告訴她：“你想絕交就絕交，想和誰做朋友都可以，鄧敏瑩也會有新朋友，你們倆都沒錯。”
你們倆都沒錯。
呂嬌倩聽到這句話就開始掉眼淚。
她才發現自己又委屈又生氣，她生鄧敏瑩的氣，她不懂鄧敏瑩為什麽明明知道她家的事，還要在她面前炫耀那些她再也買不起的東西，明明知道她錢包空空，還要問她，生日準備送她什麽禮物。
“她就是故意的！”她認為。
鄧靜霆卻道：“不，她只是理解不了而已。”
那一瞬間，呂嬌倩第一次羨慕起鄧敏瑩來，甚至有點嫉妒她，本來，她也可以像鄧敏瑩一樣，永遠“理解不了”，但她沒她好命，她“理解了”，她不怪鄧敏瑩，更不會怪自己。
她們曾經是好朋友，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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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霆哥！你嚇死我了！”
呂嬌倩上了露臺，對鄧靜霆抱怨道。
鄧靜霆聽了卻毫無愧疚，還笑話她：“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
“什麽叫沒想到？你想過我嗎？什麽時候？”呂嬌倩笑嘻嘻地問，越湊越近。
鄧靜霆看她一眼，問道：“你喝醉了？楚年帶你去喝酒了？”
呂嬌倩答：“沒有，我是暈碳了，我們倆去吃烤肉了。”
鄧靜霆隨口問：“好吃嗎？”
呂嬌倩道：“楚年吃得很香。”
鄧靜霆笑笑沒說話。
呂嬌倩道：“我今天看見你了。”
鄧靜霆道：“嗯，我看到照片了。”
呂嬌倩賊兮兮地問：“你旁邊是誰呀？”
鄧靜霆道：“女朋友。”
呂嬌倩長嘆口氣道：“唉，你都談戀愛了，時間過得真快。”
鄧靜霆哭笑不得：“這話應該我說才對。”
呂嬌倩道：“誰叫你不說。”
鄧靜霆不理她了，他的目光又墜到了樓下的草地上。
呂嬌倩卻還喋喋不休，她問：“你聽到我們剛才在樓下說什麽嗎？”
鄧靜霆了然道：“放心吧，我沒聽見。”他頓了頓，又道：“聽到了一兩句，大部分聽不清。”
呂嬌倩拍拍胸口：“呼！那就好，其實我是不怕你聽的，不過敏瑩可能不好意思。”
鄧靜霆問：“她怎麽了？你倆剛才是在吵架嗎？”
呂嬌倩狡猾道：“哎呀，我不能說，你自己去問她吧。”
“你們秘密真多。”鄧靜霆道。
“你秘密也不少。”呂嬌倩反駁。
“我有什麽秘密？”他很認真地看著她。
呂嬌倩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飛快道：“我怎麽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叫秘密了，我就是看你天天愁眉苦臉，瞎猜的。”
“你猜錯了。”
鄧靜霆沒再看她。
呂嬌倩這才敢看他，她急道：“真的，你天天都這樣兒，這樣兒，你看。”
鄧靜霆回頭看過來，呂嬌倩誇張地皺著眉，壓低下巴翻著眼睛盯著他。
“你就是這樣兒！”她撅著嘴道。
鄧靜霆被她逗笑了，他拍拍她的腦袋道：“你好大猩猩，別生氣了，待會兒我就送你回動物園。”
“我要回非洲！”呂嬌倩吼。
鄧靜霆道：“好，回非洲，馬上買機票。”
呂嬌倩再吼：“頭等艙！頭等艙！”
鄧靜霆道：“沒問題。”
呂嬌倩猛拍胸口嗷嗚怪叫，邊叫邊吼：“靜霆哥！你真好！非洲猩猩謝謝你！”
鄧靜霆笑得趴在了露臺圍欄上。
呂嬌倩在旁望著，他的肩膀到背又瘦又寬，看起來很可靠，但頭發看起來又軟軟的的，沒脾氣一樣，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頭。
“唉！”
車內，呂嬌倩長嘆口氣。
鄧敏瑩眼皮一跳，忍無可忍道：“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呂嬌倩一臉懵：“我怎麽了？”
鄧敏瑩道：“你說你怎麽了？我好心幫你送車，你還不耐煩！”
呂嬌倩更懵了：“我什麽時候不耐煩了？”
鄧敏瑩道：“你從上車開始就在嘆氣！”
呂嬌倩翻了白眼：“我難受我還不能嘆氣了？”
“你難受？你怎麽難受了？”鄧敏瑩不懷好意地問。
呂嬌倩道：“不告訴你。”
鄧敏瑩道：“我還不稀罕知道呢！”
車內安靜了。
幾分鐘後，鄧敏瑩問：“是跟楚年有關嗎？”
呂嬌倩今天實在沒心情和她鬧，她道：“和他無關，你放心了吧。”
鄧敏瑩冷哼道：“我放什麽心。”
呂嬌倩沒理她，扭頭望著窗外。
鄧敏瑩悄悄看她，越看越覺得怪，呂嬌倩平時總是嬉皮笑臉，很少有這種面無表情的時候。
鄧敏瑩故意問：“你又在算計誰呢？”
呂嬌倩脫口而出：“你哥。”
“誰？”鄧敏瑩一下子擠過來。
呂嬌倩被她一撞，回過了神，一回頭看見鄧敏瑩驚恐的表情，心裏暗道不妙，面上卻還算鎮定。
她推開鄧敏瑩，不滿道：“你幹嘛？”
鄧敏瑩急著問：“你要算計我哥什麽？”
“我算計你哥什麽？”呂嬌倩故作不解。
鄧敏瑩這次卻格外聰明，她喊：“哈！你心虛了！”
“我哪兒心虛了？”
“你重覆我的話！”
“電視劇看多了吧你。”呂嬌倩不屑。
鄧敏瑩沒說話，只瞇著眼掃她。
呂嬌倩被她掃得更煩，沒好氣道：“你這什麽眼神？我還沒把你哥怎麽樣呢？”
鄧敏瑩問：“你想把他怎麽樣？！”
呂嬌倩翻個白眼：“我吃了他！我把他生吞活剝了，神經病。”
鄧敏瑩還是警惕得很，她道：“兔子不吃窩邊草了，那可是我哥！”
呂嬌倩一下應激了，大聲反駁：“我吃你個非洲大猩猩！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自己春心蕩漾就看誰都春心蕩漾是不是？那可是你哥！我變態啊！”
鄧敏瑩被她吼懵了，怒道：“你怎麽激動幹嘛？”
呂嬌倩比她更怒：“還不是你說得太惡心！”
鄧敏瑩見她否認得這麽激烈，總算信了，呂嬌倩松口氣，她絕不會讓鄧敏瑩拿住她的把柄！
鄧敏瑩這邊，又思考了會兒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又惹了麻煩要我哥幫忙？”
呂嬌倩默默松口氣，趕緊道：“是是是，有麻煩找靜霆。”
鄧敏瑩道：“你真好意思！”
呂嬌倩道：“我好意思得很。”
鄧敏瑩不忿：“等我哥結婚了，我看你找誰。”
“找你。”
“你想得美，你看我理不理你。”
“你不理我我就讓我老公去跟你說。”
“你老公算老幾。”
“我老公楚年，算老二。”
“你！你下去！不許你坐我的車！”鄧敏瑩氣急。
“那我讓我老公來坐，行不行？”
“停車！快停車！”鄧敏瑩朝司機喊。
司機道：“小姐，這段路不能停車。”
鄧敏瑩道：“那你就開到最近能停的路上去！”
呂嬌倩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對著鄧敏瑩拍起來。
鄧敏瑩怒目而視：“你拍什麽？”
呂嬌倩道：“拍你的醜惡嘴臉，發網上去讓人家罵你。”
“不許拍！”鄧敏瑩伸手就把手機搶了過來。
手機根本沒解鎖。
鄧敏瑩又把手機扔回去：“你個騙子！”
呂嬌倩連忙接住，急道：“砸壞了你賠啊！”
“活該，我賠個屁。”鄧敏瑩惡狠狠道。
“好，你現在就放。”
“去死吧你！”
“我死了也要帶楚年只一起。”
“你！”
鄧敏瑩緊急閉嘴，她現在有把柄在呂嬌倩手裏，再不能像從前那樣輕易開戰了。
呂嬌倩見她偃旗息鼓，也不再惹她了，又轉頭對著窗外發呆。
車裏可算是靜下來，前排司機悄悄抹把汗，這回總算是鬧完了吧？
當然沒有。
片刻後，鄧敏瑩再度開口，她道：“你要是真喜歡楚年，就好好對他，不要騙他。”
鄧敏瑩自認算是好聲好氣，可呂嬌倩油鹽不進。
她回：“聽不懂。”
鄧敏瑩洩氣了，問她：“你為什麽非得這樣兒？”
“我哪樣兒了？”
“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把人分作三六九等，有用的你就用，沒用的你就不屑一顧，把別人的真心踩在腳底。”
“你說得我好像一個大反派。”
“你就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什麽樣兒？”呂嬌倩嘲弄地看著她。
鄧敏瑩別過臉：“以前，我們是好朋友。”
呂嬌倩不說話了，後來怎麽就不是呢？
後來她家破產了，她再跟不上鄧敏瑩的腳步，鄧敏瑩卻還若無其事和她聊以前的話題，但她對這些不再感興趣，她看著鄧敏瑩的新衣服新電腦新手機，腦子裏不自覺把它們全都換算成具體的數字———這個手機是她的一學期學費，這件衣服是他們家半年的房租，她越算越難受，最後難以自控，偷走了鄧敏瑩的一條手鏈。如果不是後來被鄧靜霆發現，她可能會偷走更多。
被鄧靜霆發現時，她怕得要死，她怕他罵她，還怕他跟她爸和幹媽說。
她也怕他把她當一個小偷，或者對她說什麽“偷東西是不對的，再窮也要有尊嚴”雲雲，與其聽他教訓，她寧願去死。
但幸好鄧靜霆沒有這麽說，他說：“我給鄧敏瑩買了條一模一樣的，你那條可以戴出來了。”
她聽了這話還是想死，他是在施舍她嗎？她當即把手鏈還給他，整個人被羞恥和憤怒淹沒，說了好些傻話。
她說：“鄧敏瑩就是個傻子！一條手鏈而已我才不稀罕！我再也不去你們家了，我要跟她絕交！”
鄧靜霆安靜地聽她說完，沒有生氣，也沒有罵她不識好歹，他平心靜氣地告訴她：“你想絕交就絕交，想和誰做朋友都可以，鄧敏瑩也會有新朋友，你們倆都沒錯。”
你們倆都沒錯。
呂嬌倩聽到這句話就開始掉眼淚。
她才發現自己又委屈又生氣，她生鄧敏瑩的氣，她不懂鄧敏瑩為什麽明明知道她家的事，還要在她面前炫耀那些她再也買不起的東西，明明知道她錢包空空，還要問她，生日準備送她什麽禮物。
“她就是故意的！”她認為。
鄧靜霆卻道：“不，她只是理解不了而已。”
那一瞬間，呂嬌倩第一次羨慕起鄧敏瑩來，甚至有點嫉妒她，本來，她也可以像鄧敏瑩一樣，永遠“理解不了”，但她沒她好命，她“理解了”，她不怪鄧敏瑩，更不會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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