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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三天三夜:懲罰你不準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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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三天三夜:懲罰你不準吃.奶

蠻荒一眾大妖全部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蒼婪回過頭,看著如此大的陣仗,知道它們跪拜的不是自己,而是玉璇璣。

蒼婪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什麽不甘和嫉妒,雙目一錯不錯地盯著玉璇璣的臉頰,發現她好像瘦了很多。

骨鞭的尾部輕輕拍打著蒼婪的小腹,蒼婪咬著下唇,環顧四周,貼近玉璇璣小聲說:“娘子,這裏妖怪好多,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回去再說。”

玉璇璣笑而不語,眼神落在骨鞭上,這條用森森白骨做成的武器,從頭到尾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戾氣,卻異常聽話地從蒼婪腰間收回,纏繞在玉璇璣袖內的手腕上。

蒼婪平穩地落在地上,還沒來得及靠近玉璇璣,卻被對方一只手揪住了耳朵。

“……”

蒼婪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玉璇璣那只手已經摸向旁邊,輕而易舉地揪住了蒼婪的衣領,輕而易舉地把她提了起來。

“……”

在玉璇璣把自己提起來的那一瞬間,蒼婪生怕被人瞧見自己的窘狀,眨眼間化成一條小龍。

她原本以為變成龍以後就不會被玉璇璣拿捏了,可沒想到就算是變成龍,也根本逃不過對方的桎梏。

玉璇璣甚至僅僅只是一只手就把一條龍給提了起來,蠻荒一眾大妖擡起頭的那一瞬間,見到這只平日裏張牙舞爪的惡龍,如今被它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子一只手提了起來,心裏既亢奮又激動,恨不得掀翻蒼婪的統治,讓玉璇璣做大王。

蒼婪用兩只爪子捂著臉,甩著尾巴纏住玉璇璣的手腕,表面上她害羞得狠,實際上蒼婪用餘光精準找到那條骨鞭所纏繞的地方,用尾巴使勁兒地拍打它。

玉璇璣當然看出了蒼婪的小心思,她轉過身,被小黑龍張著四只龍爪扒拉著手臂,慢慢地朝著龍潭走去。

灰狼妖還有些摸不清楚狀況,離開蠻荒的時候還好好的,關系和睦,琴瑟和鳴,可是一回來就刀劍相向。

尤其是,夫人還當著這麽多大妖的面揪大王的耳朵,而且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就走,簡直是讓大王的顏面盡失啊,希望她倆不要吵架吧。

灰狼妖屬實是多慮了,她看著一人一龍的背影,還以為玉璇璣是拎著大王準備回去家法伺候呢,於是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走到臥房門口,灰狼妖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門邊偷看,原以為會看到什麽血腥的場面,沒想到一件上衣從門口丟了出去,正好砸在灰狼妖的臉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灰狼妖在心裏尖叫,化作原形變成一陣旋風慌忙逃竄。

還以為兩口子是要打架,沒想到竟然是“床上打架”,看樣子戰況一定異常激烈,否則怎麽可能連衣服都順手扔到了門口。

蒼婪不在蠻荒的時候,灰狼妖就是大王,如今她需要保護大王夫人還有未來小公主的安危,於是端坐在洞門口給她們把風。

從早上到晚上,從黑夜到白天。

日月輪轉了三個日夜,灰狼妖快要化成石像了,即將睡著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灰狼妖回過頭,見玉璇璣一只手按著小腹,正從臥房裏走出來。

“夫人,您這是怎麽了?”灰狼妖見玉璇璣似乎變得圓潤了,比剛來蠻荒的時候氣色好太多,哪怕在黑暗中,肌膚顏色都如同珍珠一樣瑩潤有光澤。

玉璇璣彎彎唇角,問:“三天三夜你都在這裏守著?”

灰狼妖點點頭,朝著玉璇璣湊過來,化成人形的她此刻長出了兩只柔軟的狼耳朵。

玉璇璣展開手掌,裏面是幾顆晶瑩剔透的水果糖,說:“拿去吃吧。”

灰狼妖受寵若驚地接過玉璇璣手裏的糖,還被女人用手揉了揉耳朵,緊接著她變成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灰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玉璇璣站在洞口,看著一望無際萬裏無雲的蠻荒天空,也不知怎的,心裏漸漸地有了歸屬感。

這種感覺和玉璇璣在人間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甚至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自己為什麽會對蠻荒有感情。

愛一個人,就會愛屋及烏。

玉璇璣慢慢地勾起嘴角,輕輕嘆了一口氣,朝著廚房走去。

自從她們離開蠻荒之後,廚房似乎就沒有用過的痕跡了。玉璇璣走到外面的菜地,拔了一些青菜,還在寒潭裏抓了幾條魚出來,準備給蒼婪燉魚湯喝。

玉璇璣的小腹肉眼可見的比之前要大了一些,不過她倒是沒有別的感覺,也沒有察覺出任何不適,反而氣色比之前還要好了。

龍蛋在她的體內越長越大,一邊吸收著玉璇璣體內的汙濁之氣,一邊釋放出靈力保護母體。

玉璇璣進入蠻荒,甚至連一根頭發絲都未被燒灼,大部分都是這顆龍蛋的功勞,其它則是蒼婪走之前輸送給她的靈力保護。

站在廚房,玉璇璣看著水盆裏的魚還有準備好的青菜,她把魚鱗熟練地用刀刮幹凈,挖去內臟,去掉魚鰓,放在鍋裏煎到兩面金黃。

廚房內傳來絲絲縷縷的香味,附近的那些小妖怪們紛紛探出頭來,用鼻子使勁兒聞這些味道。

自從那位黑龍大王和她的人類夫人離開蠻荒之後,這些小妖怪們就再也沒有聞到過這麽香的飯菜了。

這幾天蠻荒都在流傳,說黑龍大王和夫人因為一點分歧鬧了小矛盾,兩個人你追我趕的,最終黑龍大王打不過夫人。

也不知道這條傳聞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黑龍大王在蠻荒的名頭那是如雷貫耳,怎麽可能會被一個弱柳扶風的人類女子欺負成這樣呢。

想來一切都是謠傳,倘若兩人真的心生嫌隙,那蠻荒也不會在她們來的這幾天之後風平浪靜了。

玉璇璣在廚房燉魚,這是她很擅長的一道菜,雖然很久沒有做飯了,可是做起來依舊還是得心應手。

燉完魚湯,玉璇璣招呼著灰狼妖過來吃魚肉喝魚湯,她端著那碗魚湯走進臥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龍涎香混合著蜜桃香撲面而來。

此刻床上蟄伏著一條巨獸,黑龍卷著尾巴,將自己龐大的身軀盤起來,耷拉著腦袋還在熟睡。

玉璇璣點亮人魚燭,將床上的場景照亮得清清楚楚。

白玉大床上亂糟糟的,甚至連雪白的床單上都被撕成了一道道的破布,又要換新的。

看到黑龍四只爪牙都被鎖鏈捆綁得結結實實,玉璇璣勾起唇角,回味著這三天來享受的天昏地暗,眉間露出饜足之色。

龍在睡夢當中是非常機警的,這世上也很少有反應力能超過它的生物。

玉璇璣推開房門,點燃蠟燭,又端著魚湯走到床頭,這條熟睡的龐然大物卻絲毫未見醒來。

玉璇璣並沒有一開始就叫醒她,而是安靜地坐在床邊,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蒼婪的鱗片。

令她心疼的是,蒼婪尾巴上的鱗片有一塊地方光禿禿的,甚至連身上的鬃毛都長得參差不齊,依稀還能看見被燒焦過的痕跡。

玉璇璣慢慢俯身,抱著黑龍的尾巴用下巴慢慢地摩挲著。

蒼婪還沒有醒,她原本進入蠻荒的時候就消耗了大量的靈力,又加上受傷,更是靈力受損。

而且這幾天,蒼婪為了表現自己,不僅耗費了靈力,甚至連精血都貢獻了不少。

要是放在以前,哪怕蒼婪身上血流成河,她都能繼續談笑風生。

可是這幾天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玉璇璣發現蒼婪黏她黏得緊,甚至還主動提出來讓她把自己鎖起來,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幅場景。

過了一會兒,床上傳來一陣緩慢的摩擦聲,黑龍慢慢地睜開燈籠大的眼睛,一雙極度亢.奮下的豎瞳,此刻也漸漸變得圓潤起來,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玉璇璣。

玉璇璣伸出一只手撫摸著黑龍的龍角,輕柔地笑著說:“阿婪,我給你燉了魚湯,喝一點吧。”

蒼婪這幾天在床上已經習慣了用本體,她耷拉著腦袋趴在床上,又想用巨大的身體朝著玉璇璣撒嬌,去卻被對方用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按住了鼻子。

黑龍的鼻子涼涼的,摸起來還有些濕漉漉的,手感倒是挺好

玉璇璣愛不釋手地摸了兩下,笑著說:“怎麽,沒有胃口嗎?”

黑龍搖搖頭,隨著它起起伏伏的動作,連帶著綁住四肢的鐵鏈也跟著搖晃起來,發出一陣陣清脆的碰撞聲。

這道聲音聽得兩個人都有些不安分,回想起這三天的混亂,玉璇璣眼神一黯,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龍的嘴巴,然後慢慢把手放進去。

龍的舌頭很軟很軟,沒有倒刺,反而是滑溜溜的那種手感。

玉璇璣不止一次和蒼婪的龍形做過,裏裏外外也都感受過龍的強大力量,如今,她現在已經不滿足於蒼婪的人形了。

在認識蒼婪之前,玉璇璣從來沒有想過,人類竟然會和一個非人的生物在一起。她愛黑龍的每一絲毛發,每一片龍鱗,甚至連它故意搗亂都覺得可愛至極。

愛情當真會使人盲目。

玉璇璣笑了笑,如果愛情真的會使人盲目的話,那她就繼續盲目下去好了,清醒著沈淪,才是戀愛的終極奧義。

被魚湯的香味誘惑著,蒼婪慢慢地化成人形,不過她身上連一塊布料都沒有,也懶得遮擋,直接這樣大大咧咧地露出來讓玉璇璣看。

玉璇璣端著碗,見到蒼婪這個惹人疼愛憐惜的小模樣,忍不住對她上下其手,一邊欣賞著一邊說:“真漂亮。”

蒼婪喝著鮮美的魚湯,也不在意玉璇璣放肆打量的眼光,垂眸看了一眼左胸那條猙獰的疤痕,說:“這條疤不好看,娘子別看了。”

“怎麽會呢?”玉璇璣放下手裏的魚湯碗,用指尖輕柔地觸摸著這道淺色的傷疤,喃喃道:“對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條疤,沒有它,也就沒有今日的玉璇璣了。”

蒼婪伸出手臂,將玉璇璣攬在懷裏,眨了眨還帶著點懵懂的眼睛,說:“那娘子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若是不喜歡,我就把這條疤隱藏起來。”

兩個人對於彼此也都是心知肚明,蒼婪其實根本不需要這樣問的。

玉璇璣搖搖頭,用嘴唇輕輕觸碰這條疤痕,問:“疼嗎?”

蒼婪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她笑著搖頭,說:“不疼,就算疼,我也早就忘記它的感覺了。”

兩滴熱淚順著玉璇璣的眼角緩緩滴落,她哽咽著說:“你騙我,哪有人挖出心臟不疼呢。”

蒼婪用尾巴輕柔地圈住玉璇璣的腰,將她帶進懷裏,輕輕地晃著,一只手拍打著她的後背,呢喃說:“疼只是一時的,我愛你才是一輩子。”

玉璇璣哭著哭著就笑了,沙啞著嗓子說:“你又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土味情話?”

蒼婪兩只手捧著玉璇璣的臉頰,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說:“這才不是情話呢,這是我的心裏話,我想告訴你,不管今生前世究竟如何,我還是我,娘子也是娘子。”

玉璇璣咬著下唇,許多年沒有流過淚,她還以為自己的淚腺早就幹涸了。

察覺到自己哭得實在太過狼狽,玉璇璣用手捂著臉不讓蒼婪看,卻被對方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按了下來。

玉璇璣紅著眼睛,對上蒼婪那雙擔憂的眼眸,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幾分熟悉的錯覺,瞬間楞在了原地。

蒼婪見到玉璇璣這樣的眼神,一時間也呆住了,很快,她笑著說:“璇璣,我的記憶在慢慢恢覆。”

玉璇璣的嘴巴緩緩張開,她輕輕地眨了眨眼睛,眸子裏透露著不可置信,呆呆地問:“什……什麽?”

看著玉璇璣眼神中的震驚,以及那帶著一絲隱隱約約期待的神情,蒼婪的心仿佛被鈍刀割了一樣疼,不過她還是笑了笑:“嗯,我想起了很多很多關於我們之間的事情,總覺得一切都想一場大夢。”

“不是夢!”玉璇璣掙紮著從蒼婪懷裏坐起來,伸出手臂環繞著對方的脖頸,急切地說:“不是……這不是夢。”

蒼婪心裏不舒服,卻不能過多地表露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抗拒之前的記憶,但是看著哭紅了雙眼的玉璇璣,蒼婪還是咧開嘴角,做出一個完美的笑容。

“我知道,不是夢。”蒼婪抱緊玉璇璣,把下巴擱在對方的肩窩,這是她最喜歡的動作,也是最有安全感的動作。

蒼婪呢喃說:“這不是夢,你乖乖的,不要再想了。”

玉璇璣咬著下唇,委屈地說:“可是我——”

蒼婪輕輕地用嘴唇堵住了對方的唇瓣,又轉移向上,親了親玉璇璣的鼻尖,說:“好啦,累了好幾天,你還趁我睡覺跑去給我做魚湯,上來休息會兒,我抱著你好不好?”

玉璇璣整個人都埋在蒼婪的身上,小聲哽咽著說:“好,我乖乖的。”

蒼婪慢慢閉上眼睛,把人魚燭熄滅,抱著玉璇璣輕輕搖晃著,一邊輕拍她的後背,一邊又從鼻子裏哼出一首甜甜的歌謠。

雖然蒼婪哼的有些跑調,可玉璇璣還是聽出來了,她哼的這首民謠,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玉璇璣第一次嫁給她,有一天夜裏突然做噩夢被嚇醒,蒼婪就唱了這首歌給她聽。

眼前的場景似乎和千年前重合在一起,玉璇璣漸漸沈溺其中,卻沒有看見蒼婪的眼角已經微微濕潤了。

把玉璇璣哄睡著以後,蒼婪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拿起剛才喝魚湯的碗走到廚房,卻看見了正在鍋邊狼吞虎咽的灰狼妖。

灰狼妖一見到蒼婪就站直身體,把嘴裏的魚骨頭迅速嚼碎咽了下去,吞了吞嗓子說:“大王,我聽夫人說您受傷了,您的身體現在好點了嗎?”

蒼婪點點頭,走到水池邊把碗洗幹凈,又默不作聲地走到外面。

此刻蠻荒的天已經快黑了,一抹斜陽悠悠,朝著地平線緩緩落下,顏色漸漸被飛鳥所沖淡。

蒼婪坐在菩提樹下,她從腰間摸出一枚銅鏡,仔細地打量著自己的臉。

這張臉幾千年都從未變化過,從事始終,蒼婪的胸口上也只是多了一條疤痕。

蒼婪走後沒多久,玉璇璣就睜開了眼睛,她摸了摸臉頰,上面有一滴冰涼的淚珠,卻並不是她流出來的。

玉璇璣側躺在床上,抱著帶有蒼婪氣息和溫度的被子,把臉埋了進去。

蒼婪在外面呆了很久才回來,她給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導,不管玉璇璣究竟喜歡的是過去的自己,還是如今的自己,她都做不到看見玉璇璣落淚。

活下來的那個才是最痛苦的,蒼婪知道這些年玉璇璣過得很苦,她只不過是想找到一點千年前那個蒼婪最後一點溫存罷了。

既然這麽簡單就能滿足她,蒼婪是絕對不會拒絕的,她也想不出有什麽能夠拒絕玉璇璣的理由。

好不容易結束了這一切,生活也慢慢過得甜了起來,只要兩個人依然相愛,這些小東西對於蒼婪來說都只不過是情趣而已,不需要放在心上。

蒼婪坐在菩提樹下,心裏幻想著就把自己慢慢哄好了。

溫度漸漸降了下來,蒼婪想轉身回去,肩頭卻突然一重,轉頭一看,兩只手捏著一件外衣輕輕披在她的肩頭。

玉璇璣輕聲說:“怎麽一個人出來了?外面冷,我給你拿了件衣服穿。”

蒼婪用手指覆蓋在玉璇璣的手背上,柔聲說:“心裏亂亂的,睡不著,又怕吵醒你,就出來走走,想一想能不能再多記起之前的事情。”

“阿婪。”玉璇璣頓了頓,說:“其實不用這樣的,我已經想明白了,有生之年我還能找到你,我已經很知足了。”

蒼婪垂下眸子,緊接著又聽到玉璇璣說:“阿婪,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其實我早就應該明白,逝去的就是逝去了,再也回不來,就算是坐時光機回去挽救也無濟於事。”

“我存有私心,想一直瞞下去,可現在瞞不住了,我的私欲又逐步變得越來越膨脹。”玉璇璣哽咽著說:“阿婪,我太自私了,我……我不好……”

蒼婪抱著玉璇璣沒有說話,而是任由對方的眼淚全部揮灑出來。

等玉璇璣哭累了,沒有力氣站起來了,蒼婪將人輕輕地打橫抱起,親了親她眼角的淚珠,說:“不是你的錯,不是我們的錯,這一切都過去了,我們現在好好的,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崽崽,多幸福啊。”

蒼婪的目光溫柔地落在玉璇璣的小腹上,眼睛彎彎的,眼裏卻含著淚水。

這麽多年的時光,蒼婪不知道玉璇璣究竟是怎麽熬過來的,她動了動嘴唇,想出聲詢問,在對上玉璇璣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眸子後,抿緊了嘴唇。

深夜,蒼婪睡不著,玉璇璣蜷縮在她懷裏,仿佛受驚的嬰孩一樣,懼怕外界的事物。

蒼婪抱著她,用掌心和尾巴輪流著拍打她的後背,哼著歌哄她睡覺。

玉璇璣紅著眼睛又哭了出來,這些年偽裝的假面徹底崩塌,她的眼淚也仿佛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

蒼婪察覺到她的胸口漸漸濕濡,便睜大眼睛,一只手撫摸著玉璇璣的發絲,手指緩緩插.入發縫中輕柔地摩挲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卻互相都對彼此心知肚明。

這一千多年來的苦只有玉璇璣一個人知道,蒼婪也明白,自己一個勁兒地安慰根本沒用,甚至還會反其道而行之。

蒼婪自責,怨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再強大一點,這樣她也就不會死在天雷之下了。

其實這一切都是因果,蒼婪也明白,玉璇璣是凡人,上天不允許一個凡人逆天改命,這世上所有的事物都有自己的因果循環,蒼婪改了玉璇璣的命格,因此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懲罰。

兩人之間只能活一個,而活下來的那個也會遭受失去愛人,被漫長時間所漸漸吞噬的折磨。

蒼婪當時沒想那麽多,她只想讓玉璇璣活下去,再替對方承受改命後會引發的天雷。可是這樣做,卻無疑將玉璇璣推向了另一個深淵。

一個死去的人是最可怕的,她的可怕之處在於活著的時候,一個不經意間露出的微笑,一句話,甚至是一個輕描淡寫的眼神,都能在午夜夢回之時,將活著的那個人徹底擊潰,沈入崖底,永世不得超生。

正想著,玉璇璣一只手撫了上來,掌心貼著蒼婪的胸口,撫摸著那條疤痕。

見玉璇璣似乎跟這條疤“過不去”,蒼婪笑了笑,使勁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沙啞,她半開玩笑地說:“娘子既然喜歡,那以後我就不穿衣服了,讓你使勁看怎麽樣?”

玉璇璣哭著哭著笑出了聲音,她把臉砸進玉璇璣的胸口,嗅著她身上好聞的清香,啞著嗓子說:“就算是看,也只能在家裏給我一個人看,出去還是要穿衣服的。”

蒼婪此時此刻,突然覺得玉璇璣變小了,是年齡和心理方面的小,究竟為什麽會這樣想,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得到了之前的記憶,所以心思似乎也跟著發生了轉變。

其實作為一個正常人,對於接受失去的記憶是非常困難的,因為他們不知道那段記憶是開心還是難過。

對於蒼婪來說,她是個很純粹的性格,不好的難過的通通不要,只留下開心的就好。

蒼婪垂眸,在玉璇璣的發頂上落在一個吻,說:“娘子,人總是說活在當下,過去的事就不要想起來了,可我還是忍不住,那段記憶對我來說是天底下最美好的,甚至連做夢的時候偶爾想起來,我都能在夢裏笑出聲。”

“可是。”玉璇璣停頓了一下,睜大眼睛看著蒼婪,說:“可我總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你以前的肉身已經徹底消失了,其實對你來說,你和之前的蒼婪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我怎麽能把自己的一己之私強加在你身上呢。”

蒼婪又擡頭親了親玉璇璣的鼻尖,笑著說:“可我還是蒼婪啊,無論以前還是現在,無論是死是活,我都是你的蒼婪啊。”

玉璇璣眨眨眼睛,緊接著恍然大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隨著蒼婪這番話迎刃而解。

蒼婪捏了捏玉璇璣的鼻子,笑著說:“傻孩子。”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蒼婪和玉璇璣都楞住了。

蒼婪不敢相信這三個字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而玉璇璣也沒有料到,有一天竟然還能聽到蒼婪這樣叫她。

一時間,兩個人的臉都紅了。

蒼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一下子說出這種話來,回想起來倒是還挺羞恥的。

玉璇璣咬著下唇,面上染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悄悄擡起眼皮,看著蒼婪漂亮精致的下頜線,眸子裏閃爍著一千年從未露出來過的俏皮神色。

蒼婪死的時候,她也才不過二十歲,如今過了那麽久,聽到這番話後,玉璇璣竟然覺得有些羞恥。

玉璇璣眨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卻被蒼婪抓了個正著。

蒼婪歪著頭,緊盯著玉璇璣不停閃躲的眼睛,笑著問:“娘子,你躲什麽啊?”

玉璇璣故作鎮定,試圖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搖搖頭說:“沒有,你看錯了。”

蒼婪為了轉移玉璇璣的註意力,於是便伸出一根手指擡起玉璇璣溫熱的下巴,指尖在柔軟細膩的肌膚上摩挲著,笑著說:“娘子臉紅了,是不是被我方才那番話說的?”

玉璇璣咬著下唇扭過頭,執拗地說:“才不是,我只是被熱的。”

蒼婪的眸子裏流淌著淺色的金光,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這樣瞧著對方,玉璇璣就被這雙會說話的眼睛深深地吸了進去。

看著看著,蒼婪發現玉璇璣盯著自己楞住了,於是便故意裝作吃味地說:“娘子這樣專註地盯著我的眼睛,究竟是在看我呢,還是透過我的眼睛看她?”

話音一落,蒼婪的腰就被玉璇璣掐了一下,她咬著下唇,難耐地說:“你就會說胡話,我當然是看你了。”

蒼婪不依不饒地問,這下終於把自己給弄吃醋了,繼續說:“我問你,你看的是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那個我。”

“我——”

話音一頓,連玉璇璣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蒼婪眼瞧著她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一時間竟覺得事情開始有趣起來,便故意裝作一副生氣的模樣,非要讓玉璇璣回答出個所以然來。

過了一會兒,見玉璇璣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紅潤,蒼婪笑著問:“那娘子覺得我跟她比,誰的床上功夫更厲害?”

“……”

玉璇璣睜大眼睛,那個答案呼之欲出,不過她根本不敢當著蒼婪的面說,否則未來這十天半個月,就別想完完整整地下床了。

蒼婪明白,也心知肚明,直到玉璇璣不好抉擇,卻非要問個明白,頗有一種自取其辱的架勢。

玉璇璣說:“你——”

蒼婪眼睛一亮,但是很快,還沒等她來得及高興,玉璇璣又說:“你沒有她溫柔,她總是……啊!”

聽著聽著,蒼婪再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嫉妒心,她將玉璇璣按在床上,捏著她的手腕,雙手舉過頭頂,窮追不舍地問:“你確定?我哪裏比不上她?溫柔有什麽用?她能幹.你.幹.到連續一個月都不帶喘氣嗎?她能讓你癱在床上身體散架下不來床嗎?”

玉璇璣睜大眼睛,她咽了咽口水,此刻蒼婪的手緩緩往下,輕而易舉地從後面展開手指,掐住了玉璇璣的後頸。

“阿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說你莽撞,其實我很喜歡你的方式,真的。”

玉璇璣被迫擡起頭,她張開唇瓣,淡紅色的嘴唇泛著水潤的光澤,說話的時候雪白的貝齒張張合合,帶著淡粉色柔軟的舌尖,看得蒼婪眼睛都變成了黑金色,瞳孔眨眼間豎起來。

這番話確實說出了玉璇璣的心聲,她表面上看什麽都是一片雲淡風輕,實際上心裏倒是狂野得很。

玉璇璣不喜歡什麽溫柔似水體貼柔情,反而更喜歡蒼婪這樣的做法,是那種連靈魂都要被揉成碎片的熱情。

好說歹說,蒼婪終於冷冷地哼了一聲,說:“我是個粗人,我沒文化,不會什麽舞文弄墨,我甚至連情詩都寫完不出來。”

玉璇璣擡頭,在蒼婪的嘴角上親了一下,笑著說:“我不覺得,你很厲害,你會種地會釀酒會做飯,還會哄我開心。”

蒼婪好不容易開心了一會兒,她又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不依不饒地問:“那她呢?她會嗎?”

玉璇璣動了動嘴唇,有句話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她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發現蒼婪的臉越來越黑。

蒼婪恨不得把後槽牙都咬碎:“她也會種地?”

玉璇璣觀察著蒼婪的臉色,輕輕地點點頭:“嗯。”

蒼婪的嘴唇有些發白,她又問:“她還會釀酒?”

玉璇璣不敢再說了,她小心翼翼地繼續點頭。

蒼婪氣極反笑,決定從敵人的薄弱點下手,問:“那她有什麽不會的嗎?”

玉璇璣想了一會兒,不想昧著良心說話,於是又想了一會兒,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究竟有什麽短板的地方。

眼瞧著蒼婪臉色越來越黑,似乎已經按捺不住要發瘋了,玉璇璣趕緊趁其不備翻轉體位,坐在了蒼婪的腰上。

“唔——”

剛才的動作幅度稍微有些大,玉璇璣小腹內部猛地一陣酸脹襲來,她眉頭緊皺,咬著下唇大口大口喘氣。

蒼婪睜大眼睛,趕緊起身查看玉璇璣的情況,著急地說:“娘子,是不是動了胎氣了?快讓我看看!”

玉璇璣一只手捂著小腹,搖頭不語,靠在床頭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

肚子現在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重,她懷孕的時間其實還不到三個月,肚子就已經這麽大了,也不知道隨著時間推移,這顆蛋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

玉璇璣第一次懷孕,也是第一次懷了龍的孩子,而且這條龍同樣也是雌性,比她還沒經驗。

這種荒謬的事情若是放在神話中倒是還有些可信度,現實中身懷異胎是不大可能的,除非人和妖在一起,生出來的就是半妖。

不過玉璇璣可以清晰地察覺到,她肚子裏崽崽絕對不是半妖,而是一條真正的神龍,就是不知道何時才能出世。

玉璇璣不由得想到一個神話傳說,她肚子裏這顆蛋該不會像哪咤一樣,很多年才出世吧。

蒼婪一只手輕柔地撫摸著玉璇璣的小腹,將掌心中源源不斷的舒緩靈力註入進去,說:“娘子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都怪我,好端端地又惹你不高興。”

玉璇璣捧著蒼婪的臉頰,喘.息著說:“不是你的錯,是我太不註意了,本來就肚子裏還有一個,我卻不把它當回事兒。”

蒼婪摟著玉璇璣,將臉頰貼在她的小腹上,呢喃說:“娘子,你後悔這樣做嗎?”

玉璇璣笑著問:“後悔什麽?”

“懷孩子啊。”蒼婪咬著下唇後悔莫及,說:“懷孕這麽辛苦,你後悔偷偷吃藥了吧?”

玉璇璣皺了皺眉,回想起當時一口氣吃掉那顆生子藥的場景,笑著說:“我當時確實沖動了,可我不後悔。”

蒼婪心虛地眨眨眼睛,坦白說:“娘子,其實那天我從雲芝那裏弄了一瓶生子藥,我還放在蜂蜜水裏化開了。”

玉璇璣垂下眸子,假裝毫無察覺,疑惑地問:“哦?真的嗎?”

蒼婪不敢看玉璇璣的眼睛,自顧自地說:“我是壞龍,我想幹壞事,我想讓你有我的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它就會把你鎖在我身邊,這樣你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玉璇璣捧起蒼婪的臉頰,讓她註視著自己的眼睛,說:“阿婪,不管我們有沒有孩子,我都不會離開你的。”

蒼婪嘟囔著說:“那還不是因為我以為你把我當成替身,所以我才……我才一時鬼迷心竅,可我沒想到你竟然自己偷偷地吃了。”

玉璇璣一只手撫摸著蒼婪的嘴唇,她沒說話,只是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然後慢慢低頭,用牙齒咬住了蒼婪的下唇唇瓣。

蒼婪主動地把嘴張開,她躺在玉璇璣懷裏,此刻玉璇璣是上位者的姿勢,她勾著蒼婪的脖頸,一只手掐住她下巴,說:“阿婪,把舌尖探出來。”

蒼婪乖巧地探出舌尖,玉璇璣輕輕咬住,勾著她的舌尖慢慢纏繞。

玉璇璣一邊親吻,一邊按著蒼婪摸向自己的手,輕聲說:“不準摸,做了壞事就是壞孩子。”

蒼婪委屈地眨著眼睛,說:“可是我已經把藥偷偷換掉了。”

玉璇璣輕笑說:“可你還是做了,你不乖,要接受懲罰。”

蒼婪一聽到懲罰,條件反射一般地亢奮起來,問:“什麽懲罰?”

玉璇璣勾起嘴角,捏著蒼婪的嘴唇,用禁言術將她的嘴巴封住。

蒼婪驀然間睜大眼睛,發現自己的上下嘴唇被粘住了,她無論怎麽用力都無法打開,只好可憐巴巴地向著玉璇璣求助:“嗚嗚嗚嗚嗚——”

玉璇璣將頭發往腦後攏,歪著頭解開睡衣腰帶,露出圓.潤的肩頭,用給嬰兒哺乳的抱姿將她摟在懷裏,笑聲清脆悅耳,仿佛銀鈴一樣。

蒼婪使勁兒想要掙脫禁言術的桎梏,可她卻忽略了玉璇璣身懷護心龍鱗,還擁有她大半的靈力,如今實力遠遠在她之上,所以只好眼睜睜地不停吞口水。

果不其然,玉璇璣說:“懲罰就是,今天你只能看著,不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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