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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次重逢:阿婪,你又不要我了嗎【感謝Kabegong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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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次重逢:阿婪,你又不要我了嗎【感謝Kabegong深水加更】

高鐵對於人類來說,已經是非常快速的交通工具了。

可對於蒼婪來說,真是慢如龜爬,她看著窗外徐徐而過的山脈和城鎮,無聊地躺在椅子上,幻想著跳窗而出的場景。

不過蒼婪也只是在心裏想想,如果自己真的跳窗逃出去,恐怕又會是一場恐怖事件,說不定還會害死人。

想到這個後果,蒼婪只好收斂了心思,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隨手打開小零食塞進嘴裏吃。

高鐵上的零食不好吃,蒼婪吃兩塊鍋巴就膩了,不過秉持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她還是把打開包裝袋的那袋零食全部吃得幹幹凈凈。

蒼婪原本什麽都吃的,自從在人類世界呆了一段時間後,她的胃口比在蠻荒時還要大,嘴巴也變得更為挑剔,甚至還挑食起來。

離開玉璇璣已經很多天了,蒼婪一開始原本吃不好睡不好,甚至時不時地做夢夢到和女人覆合,後來卻發現只是一場夢。

蒼婪喝著果汁,把塑料吸管咬得扁扁的,目光落在窗戶外面重重疊疊的青色山巒上,過了很久才慢慢舒緩眉頭。

如今高鐵穿過一個個隧道,手機時不時地沒信號,蒼婪坐在窗邊無聊得很,只好變出一只小水球,放在手裏用指尖戳來戳去,怎麽戳都戳不破。

此刻乘務員走了過來,蒼婪生怕這種自娛自樂的小把戲被當成“妖術”,只好把水球塞進嘴裏,變成冰塊咯吱咯吱地嚼碎了咽下去。

列車朝著東方疾馳而去,蒼婪戴著眼罩蓋著毛毯,也在密閉的空間裏睡著了。

一覺醒來,列車已經到站,蒼婪拎著包跟隨人群下車,刷身份證出站。

妖族身份證和人類的完全不一樣,所有人類的身份證全都是一個模樣,但是妖怪每一族的身份證都是不同顏色不同花紋的。

蒼婪的身份證是純黑色的卡片,上面繪著金色的龍紋,看起來就不是普通妖怪能拿到的證件,這還是玉璇璣親手設計的,全世界僅有一張。

每一個族群的卡片顏色不一樣,上面描繪的花紋也是那個族群的圖騰,當然毫無例外,這些也都是玉璇璣設計的。

妖族的身份證上覆蓋著一種特殊的障眼法,人類的肉眼看不出有任何區別,可是只要是妖怪,就能看見妖怪具體的身份證長什麽模樣。

蒼婪很快發現,她前面那個刷卡出站的女人,手裏拿著一張火紅色的卡片,上面清晰地繪著擺動尾巴的九尾狐圖騰。

掃完身份證出站,蒼婪見外面站著許多來接人的,一時間不由得有幾分落寞。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實在是思念過度,蒼婪出現了幻覺,竟然覺得玉璇璣就站在對面朝她招手。

當蒼婪邁著輕快的步子朝著那邊的空地走去,卻發現自己看錯了,哪裏有什麽玉璇璣啊,明明十幾個穿著漢服的女孩子。

頭一次來西安,蒼婪看著滿地身穿古代衣服的男男女女,還以為自己穿越了。

現在不是一千年以後了麽,怎麽還能看到這麽多古代的衣服,甚至連頭飾和妝容都和現在不一樣,難不成自己真的穿越到唐朝了?

蒼婪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看著周圍有穿現代衣服的,還有穿古代衣服的,思索了一會兒才明白,原來這些衣服是她們故意這樣穿的。

差一點又鬧了個大烏龍,蒼婪也不知道這裏究竟有什麽好玩的,一開始她在手機上看到那些什麽大唐不夜天城,覺得倒是和自己夢中的場景,可是到了才發現,那些營造氛圍的東西,全部都是一些刺眼閃爍的燈光,走近一看一點美感都沒有。

果然,照片都是照騙,也不知道究竟用了什麽濾鏡才營造出來的景象。

蒼婪不高興,坐了那麽久的高鐵好不容易過來一趟,結果一來就被騙了。

肚子裏憋著一口氣,蒼婪發現前方就是一條美食街,此刻她根本沒有任何胃口,嗅到那些煙熏火燎的味道,不由得眉頭緊皺,難聞到捂著鼻子。

不過來都來了,蒼婪還是跟著大部隊往前走,她見這群女孩都穿著唐朝的服飾,於是便靈機一動,走到一個黑漆漆的小巷子裏,憑著自己夢中見到的服飾,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身著淺綠色襦裙的雙髻少女。

蒼婪原本的長相就是雌雄莫辨,離得遠了,看過去是個婀娜多姿的美人,離得近了,仔細端詳著面孔,又發現她的五官帶著點端莊的英氣,上挑的眼尾仿佛鉤子一樣,輕而易舉就把人給勾進去了。

這條街上身穿襦裙的女人很多,蒼婪混跡其中,臉上沒有任何的妝造,甚至連頭飾都沒有,就這樣還是被一群攝像師給發現了。

她們靠近以後,才發現蒼婪臉上沒有化妝,嘴唇是自然的淡紅,就連眉毛也是又細又彎的兩簇,一雙漂亮的桃花眸眼波流轉,仿佛真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唐代人物。

蒼婪的臉和唐裝的適配度極高,這位女攝影師是街頭抓拍的,專門拍一些漂亮的女孩子,發現蒼婪以後眼前一亮,走過去非常禮貌地詢問能不能幫她拍照片。

“拍照片?”蒼婪楞了楞,她指著自己,問:“我有什麽好拍的?你瞧其他人打扮得那麽漂亮,你為什麽不拍她們?”

攝影師有些遲疑地說:“好不好看其實和氣質有關,我覺得你身上有一種古人的氣質,就連講話方式也非常古典,雖然你沒有任何頭飾,可我就覺得你是從唐朝穿越過來的。”

蒼婪彎彎唇角,非常爽快地笑著說:“好吧,被你發現了,其實我就是從唐朝來的,既然你想給我拍照,那就來吧。”

攝影師找了一個絕佳的拍攝場地,她帶著蒼婪走到一座橋上,讓蒼婪正對著攝像機,自己則走到另一邊,在影影重重的人群中精準捕捉到對方清晰的臉頰,迅速按下快門。

蒼婪一回頭,攝影師已經拍好照了,她好奇地走過來看了一眼,問:“這麽快就拍好啦?那這照片能給我一張嗎?”

攝影師看著這張女人的正臉照,漂亮到不似今人,那雙桃花眼專註地看著鏡頭,眸子裏仿佛含著一股悲憫之意,像是從另一扇時空門裏走出來的古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雍容古典的氣質。

攝影師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她非常滿意自己的作品,和蒼婪加了好友,把照片傳送到她的手機上,臨走之前還問她是否願意將這張照片上傳到自己的短視頻號。

蒼婪欣然同意,為了感謝攝影師給她拍出那麽好看的照片,蒼婪還請她吃了火鍋。

加好友的時候,蒼婪知道女人的名字叫做李潤青,又了解了她的主要工作,吃著涮毛肚問:“對了,你知不知道這長安城裏有沒有一座古宅,好像是——”

蒼婪頓了頓,走之前忘記問墨雲那座宅子叫什麽名字了。

李潤青笑著說:“我就說沒看錯人,你把西安叫做長安,說話又帶著古味,我總覺得你是從唐朝穿越來的。”

蒼婪會心一笑:“那你就當我是唐朝人,一直活到現在吧。”

李潤青笑著喝了一口水,說:“你剛才說要找長安城裏的古宅,可這裏到處都是古宅,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宅子主人的具體姓氏你知道嗎?”

蒼婪想了想,說:“蒼。蒼穹的蒼,有沒有這一家?”

李潤青皺了皺眉,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有姓蒼的大戶人家。

蒼婪見她似乎沒有想到,於是便福至心靈,問:“那有沒有姓玉的?美玉的玉。”

李潤青點點頭,說:“姓玉的倒是有一家,不過主人早就不在了,我外祖母那一脈一直是這座宅子的管家,他們那一脈姓李的守宅子守了一千多年,現在外祖母身體還硬朗著呢。”

蒼婪捏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不可置信地問:“這裏真的有玉宅嗎?你不要騙我。”

李潤青笑著說:“我騙你幹嘛,不信等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回家,從小我就跟著外祖母住在玉宅,主人的庭院上鎖了,我們就住在東西跨院裏。”

蒼婪彎彎唇角,說:“那就多謝了。”

李潤青用紙巾擦了擦嘴唇,她緊盯著蒼婪的臉,忍不住說:“姐姐,我真的覺得你好像從古代穿越回來的,你的一舉一動還有說話方式和今人完全不一樣,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我才能從那麽多人裏一眼就看到你。”

蒼婪故作鎮定地問:“真的嗎?”

李潤青點頭如搗蒜,說:“真的真的,我大學修的就是歷史學,最喜歡的就是唐朝,我總覺得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蒼婪模棱兩可地說:“那就是吧。”

吃完火鍋,蒼婪嗅到身上有一股濃濃的火鍋味,甚至連頭發上都沾染了,於是悄悄施了個法術,把她和李潤青身上的火鍋味全都除掉了。

兩人順著街道往前走,拐進一個安靜的小巷子裏,七拐八繞了十幾分鐘,最終來到一座宅邸的後門。

後門掛著兩盞燈籠,牌匾上寫著“玉宅”。

蒼婪看見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臟猛地一跳,手腳微微發麻,仿佛這座宅邸有一股魔力吸引著她。

李潤青見蒼婪站在原地看著後門,說:“就是這裏了,沒想到吧,這只是玉宅的後門,裏面可氣派了,一點都不輸給當年的王公貴族,可惜不知道為什麽,這裏的主人一直沒回來過,甚至我外祖母這一脈連主人的後代都沒見過。”

見蒼婪站在原地微微發楞,李潤青還以為她身體不舒服,走過來問:“你怎麽啦,是不喜歡這裏,還是磁場不對勁兒?”

蒼婪搖搖頭,很快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不是,我總覺得這裏有些眼熟,好像在夢裏見到過。”

李潤青疑惑地說:“你真奇怪,要是換成別人,我早就以為是壞人報警了,可我總覺得你不是壞人,倒像是個有緣人,我帶你進去看看吧。”

說著,李潤青握住了蒼婪的手腕,鬼鬼祟祟地推開門,小聲說:“外婆不讓我帶陌生人回來,連我朋友都不能進來玩,我們小心一點,千萬別被她發現了,否則我要被打手板。”

蒼婪輕輕地掙脫開對方的手,笑著說:“好,我小心一點。”

兩只腳踏入這座宅邸的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麽東西猛地從最深處沖上了心頭。

李潤青走在前面,正小聲地和蒼婪介紹著這座宅邸,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需要她介紹,而是仿佛回家一樣自然,自顧自地穿過亭臺樓閣,來到了那座上鎖的庭院前。

李潤青正繪聲繪色地充當著導游的身份,結果沒想到一扭頭就不見人影了,她小聲地喊:“蒼婪!你在哪兒!別亂跑!被我外婆發現就完了!她雖然八十多了可是學過詠春啊!”

蒼婪沒有聽到身後人的低聲咆哮,她靜靜地站在落鎖的門前,一只手撫摸著那只落滿銅綠的鎖。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問:“你是誰啊?”

蒼婪猛地回頭,看見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站在身後,手裏還舉著一盞老舊的燈籠,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亮光。

與此同時,李潤青也跑了過來,見到老祖母的那一瞬間,嚇得腿腳都在哆嗦,結結巴巴地說:“外婆,你不是已經睡了嗎?”

老祖母說:“我聽到院裏有動靜,還以為是小偷過來偷東西,不是說不讓你帶外人回來嗎,你怎麽不聽我的話?”

老太太說話語速很快,除了聲音和模樣有些蒼老以外,看不出來是八十多歲的人。

蒼婪緩過神來,面帶歉意地說:“抱歉,是我魯莽了,我不是來偷東西的。”

老祖母舉起燈籠查看,在看見蒼婪那張臉的一瞬間,渾濁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仔細地端詳著女人的臉頰,楞怔地說:“你是什麽人啊?”

李潤青解釋說:“外婆,我都跟你說了,這是我朋友,她是個好人,大大滴良民!”

老祖母伸手在李潤青頭上敲了一下,說:“老婆子我知道,我只是覺得這姑娘長得有點眼熟。”

李潤青插嘴說:“你是不是覺得長得漂亮的都眼熟啊?”

老祖母抄起拐杖就要揮過去,李潤青抱著頭逃竄到一旁,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姑娘,你是姓玉嗎?”老祖母牽著蒼婪的手,哆嗦著嗓音說:“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蒼婪搖搖頭,說:“我不姓玉,可是我……我認識一個女人,她姓玉,寶玉的玉。”

老祖母牽著蒼婪的手來到接待人的前廳,邊走邊說:“哎,其實我也沒有見過玉宅真正的主人是誰,我們李家這麽多年一直守著這座宅邸,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聽我的祖先說,有個陌生人一直打錢過來,讓我們吃穿不愁,不用工作,只需要守著宅子就行了。”

蒼婪問:“那你們可知道那個神秘人究竟是什麽來頭嗎?”

老祖母搖搖頭,說:“大概是玉宅主人那一脈的後代吧,我從來沒見過他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蒼婪正想說些什麽,老祖母卻突然睜大眼睛,說:“不對,我小時候好像見過有人回來過,是一個穿著白色旗袍的女人,長得像仙女一樣漂亮,和我外祖母說些什麽。”

老人渾濁的眼睛裏似乎又憧憬著多年前的光,她笑著說:“那一天我回家,正好看到那個女人在客廳裏坐著喝茶,她長得很漂亮,和我外祖母兩個人聊了很久,我也在外面看了很久。”

蒼婪楞怔片刻,問:“婆婆,您現在還能記得起那個女人的模樣嗎?”

老祖母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說:“或許應該能記得住吧,不過那已經將近八十年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認得出來。”

蒼婪拿出手機,找到玉璇璣那張高清的貼臉照片,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老婆婆便驚訝地叫出聲來:“哎呀!這不就是那個女人麽!你這照片是從哪兒弄來的?”

一時間,在場的三人都楞住了,蒼婪沙啞著嗓子說:“真的嗎?您再好好看看呢,是不是長相差不多,所以您認錯了?”

老祖母篤定地說:“不可能認錯的!老婆子我雖然老眼昏花,可我眼睛毒得很,那個時候世道亂,我從來沒見過穿著打扮那麽漂亮的人,這一記就是一輩子。”

老祖母蒼老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不過很快,她皺了皺眉:“不過,我怎麽看著有點不對勁呢?”

站在一旁的李潤青問:“外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老祖母喃喃自語:“不對啊,這不對啊,已經過了八十年了,她怎麽還這麽年輕呢……這不對勁呀……”

蒼婪收回手機,呆呆地盯著照片裏玉璇璣的那張臉,心底那個答案呼之欲出。

老祖母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很快,她就聽到蒼婪說:“謝謝您啊,我能進庭院看看麽?”

“當然可以。”老祖母將滿心的疑惑都裝回肚子裏,說:“你能拿出她的照片,說明和她關系匪淺,如果我猜的不錯,你應該是她的朋友吧。”

蒼婪勾起唇角,點頭說:“嗯,她是我……一個朋友,我們關系很……很好。”

老祖母笑著說:“既然是朋友,那就不需要遮掩什麽了,我去拿鎖開門,你們在這裏稍安勿躁。”

等到老祖母拄著拐杖離開後,蒼婪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隨後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憶著自己做過的夢。

雖然蒼婪已經想不起來具體的夢境了,可她總覺得這裏很熟悉,非常非常熟悉,就像回到了家一樣。

過了一會兒,老祖母拄著拐杖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把銅鑰匙,說:“走吧,我去開門。”

耳畔傳來一聲清脆的開鎖聲,塵封了一千多年的庭院如今重見天日。

蒼婪楞楞地站在門前一動不動,李潤青準備進去看看裏面到底長什麽樣,卻被老祖母揪住了衣領,說:“我們祖先和主人的祖先立下規矩,不準踏入庭院一步,你不能進去。”

李潤青耷拉著臉,只好退了幾步站在門口,興致缺缺地說:“嗷,好吧。”

蒼婪一只手提起襦裙裙擺,輕輕地邁過門檻,她回頭望去,老祖母唇角泛著淺淺的微笑。

一內一外,仿佛兩個不同的世界,時間碰撞在一起,那道門檻其實是時間的門檻。

蒼婪循著記憶中的路慢慢朝前走,眼前仿佛被淡淡的霧氣所籠罩,目之所及之處,是一座泛黃古老的木秋千,被風一吹,銹跡斑斑的鐵鏈和木樁摩擦,吱呀作響。

心跳猛地一滯,蒼婪默默地朝著那座秋千走去,掌心貼在鐵鏈上,摸了一手風幹後的鐵銹碎渣,連掌心和手指都蹭上了紅色的銹跡。

蒼婪用手拂去秋千上層層疊疊的幹枯落葉,輕輕地坐在上面,兩只手抓著鐵鏈,輕輕晃動雙腿搖晃著。

耳畔傳來呼嘯的風聲,蒼婪擡頭一看,院內漫天的薔薇花瓣散落在地。

一陣香風起,蒼婪仿佛受到指引一般松開秋千,朝著院內走去。

一只腳剛要跨過門檻,蒼婪卻不受控制地低下頭,定睛一看,門檻上竟然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蒼婪蹲在地上,用指尖撫摸著這道似乎是人類指甲抓出來的痕跡,皺了皺眉,心臟仿佛被針紮了一樣刺痛。

如此堅硬的門檻,竟然被指甲生生地抓出這樣深刻的凹痕,當時這個人該有多痛啊。

也許心裏的疼遠遠超出肉.體帶來的痛苦,所以她才不甘心地用指甲緊緊摳著門檻。

蒼婪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麽要這樣做,可她總覺得,這個抓痕,似乎是那個人留下來的,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此刻蒼婪心亂如麻,她試圖穩住心神,好好將自己殘存的記憶捋順,試圖找出些其他的破洞,可是卻根本想不起來任何東西。

蒼婪不想強求自己,她也知道這樣強求不來,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於是便靜下心來,繼續朝著屋內走去。

穿過一道道帷幕,眼前的場景似乎和夢境重合,蒼婪越往裏面走,心跳越來越快。

最裏面是一張畫著山水的屏風,蒼婪慢慢地繞過去,目光落在那座梳妝臺前。她邁著輕碎的步子走過去,看著被白布包起來的鏡子,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塵,把蓋鏡子的布拿下來。

一陣塵煙撲朔,蒼婪看著銅鏡裏自己的面孔,站在原地楞了許久。

梳妝臺上擺放著裝著胭脂水粉的匣子,蒼婪用手一遍遍地撫摸著,她熟練地拉開一只只抽屜,將裏面裝滿首飾的匣子拿出來,打開一看,裏面裝著一些成色漂亮的玉鐲。

另一只大匣子裏裝著沈甸甸的黃金頭冠,還有許多令人目不暇接的漂亮首飾,全部都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

蒼婪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間雙目仿佛蒙上了一層霧氣,她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倒地的聲響,於是合上匣子快速跑出去,卻看見玉璇璣七竅流血倒在地上。

“娘子!”

蒼婪沖過去試圖將人抱起來,卻沒料到她只是用手輕輕一碰,眼前的女人就迅速化為一道白煙,慢慢地消失在眼前。

很快,場景繼續轉換,蒼婪眼前閃過一幀幀畫面,仿佛走馬燈一樣映入眼簾。

一個看不清面孔的女人從外面走進來,她看見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的玉璇璣,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女人將玉璇璣打橫抱起,放在床上,割破手腕放出鮮血,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試圖將鮮血灌入她的喉嚨。

可惜玉璇璣死去多時,身體僵硬,甚至連嘴巴都無法被外力打開。

蒼婪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副鮮紅刺目的場景,跟隨著看不清面孔的女人走出門外。

女人站在庭院內,擡頭看著天一言不發。

蒼婪又跑回房間,坐在床邊,呆呆地看著面色青白、早已沒了心跳的玉璇璣,心臟仿佛被人從中間剖開一樣疼。

突然間,耳畔一道驚雷炸響,蒼婪驀然擡頭看向窗外,卻發現剛才走出去的那個女人,渾身鮮血地走了進來,一步一個血淋淋的腳印。

蒼婪驀然間睜大眼睛,見她一只手捏著一顆正在跳動的鮮紅心臟,散發著淡金色的光,緊接著用指甲劃開了玉璇璣的衣服。

指尖紮進左胸的肌膚和骨頭,那道傷口是深黑色的,鮮血早就已經全身凝固,連一滴都流不出來。

蒼婪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場換心,她摸了摸眼睛,本以為會流出淚水,可是眼睛又酸又疼,卻沒有一滴淚水流出來。

女人將自己的心臟換給玉璇璣之後,只見玉璇璣心口被劃開的那個洞漸漸愈合,慘白的肌膚也慢慢地恢覆了血色和光澤。

過了很久,蒼婪耳畔再一次響起陣陣驚雷,緊閉的門窗被強勁的大風吹開,鋪天蓋地的落葉和花瓣散入臥房。

女人擡起頭,她用兩只手捧著玉璇璣的臉頰,親吻著她的額頭和嘴唇,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蒼婪瞧著這一切,心中居然沒有任何的嫉妒。

很快,女人松開抱著玉璇璣的手臂,拖著殘破的身軀緩緩往外走。

蒼婪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看著鮮紅的血液淅淅瀝瀝地從傷口往外淌。

女人走到門口,又慢慢地回過頭,依依不舍地看了玉璇璣一眼,轉過身關閉了臥房門。

蒼婪也想跟著出去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麽,手剛一挨著房門,就被一陣極強的靈力拍了出去,她趴在地上,朝著大門伸出手,最終昏了過去。

一天下午,李潤青從外面回來,手裏還拿著一副中藥包,走到廚房把藥包交給老祖母,說:“她睡了七天都沒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會不會是被鬼附身了?”

老祖母手裏舉著水瓢就往自己親外孫女頭上拍,被女孩靈活地躲了過去,她說:“亂說什麽啊,她有呼吸有心跳,什麽都好好的,怎麽可能是被鬼附身,你再胡說我就打你了。”

李潤青閉上嘴巴,坐在竈臺上,小聲問:“外婆,你說你小時候看到的那個漂亮女人,會不會她根本就不是人啊,要不然怎麽可能活到現在,怎麽可能還那麽年輕。”

“噓。”老祖母燒著火,說:“這種話不要亂說,我們守好這座宅子就行了,說不定什麽時候這宅子真正的主人就回來了呢。”

兩人正煮著藥閑聊,李潤青餘光一瞥,見蒼婪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房間裏走出來了,趕緊走上前攙扶著她,說:“哎呀,你終於醒了,你都睡七天了,我和外婆擔心得很,正在給你熬藥呢。”

蒼婪的嘴唇發白,老祖母把煮好的藥盛出來端給她,笑著說:“醒啦,我熬了一些定神的藥,你喝一點吧。”

“多謝。”蒼婪接過瓷碗,將黑漆漆的藥汁一飲而盡,眼睛也不眨一下,甚至連苦味都沒嘗出來。

李潤青看得舌尖發苦,倒吸一口涼氣。她覺得蒼婪的眼神不大對勁,不過又看不出來究竟是怎麽回事,於是問:“那天晚上你很久都沒出來,我和外婆很擔心,就進去看了看,結果發現你暈倒在地,就把你弄到了床上。”

見蒼婪微微頷首,李潤青又說:“我外婆是個老中醫了,給你把脈以後說沒事,還說你不是凡人,不用叫救護車。”

蒼婪勾起唇角,嘴唇微微泛著白,說:“謝謝你們這幾天的照顧,我要走了。”

“這就要走啦?”李潤青拿出手機,指著她發出去的那個短視頻,笑著說:“你知道嗎,我前幾天給你拍的照片發到網上,結果爆火了!一千多萬點讚!點讚啊!我當街頭攝影師這兩年,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我還以為我做白日夢呢?”

李潤青恨不得抱著蒼婪猛親,激動地語無倫次:“你就是我的貴人啊!”

蒼婪被她搖晃得差點站不穩,還是老祖母把她拉開,恨鐵不成鋼地說:“她現在火了,粉絲暴漲,每天開直播拍照,刷大火箭的跑車的一大堆,專門有人找上門來請她拍照,說要什麽前世今生的感覺。”

“既然如此,那就恭喜了。”蒼婪朝著老祖母微微頷首,說:“謝謝您這幾天的照料,既然一切都好,那我就先走了。”

蒼婪說完就朝著門口走去,片刻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潤青一出門就發現她不見了,左看右看,空曠的大街上空無一人,納悶地說:“怎麽走那麽快啊?一眨眼就不見了。”

老祖母拄著拐杖出來,她張開手掌,掌心中是一枚如同黑曜石一般圓潤閃亮的鱗片,笑著說:“不用看啦,她已經走了。”

李潤青好奇地問:“外婆,她究竟是什麽人啊?好奇怪。”

老祖母把手裏這枚蒼婪留下的龍鱗放在李潤青手裏,說:“是貴人。”

李潤青看著手裏這片黑色的鱗片,忍不住問:“這是什麽東西呀?”

老祖母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她丟下拐杖,走起路來步履輕盈,仿佛回到了十幾歲的青春年少時期,說:“是龍鱗。”

“龍鱗?”李潤青驚呆了,擡頭一看,發現雲層中有一條黑色的生物鉆了進去,睜大眼睛喊:“外婆,你看那是不是龍?”

老祖母點點頭:“嗯,這是她給我們的賜福,這枚龍鱗你要貼身保管,以後會順風順水一輩子,長命百歲。”

雲層之上,蒼婪越飛越高,直到那一座城變成一個再也看不見的小圓點才停下來。

高空之中沒有信號,蒼婪用爪子舉著手機,又緩緩地降落在地,變成人形站在一座湖邊。

這片湖泊就是青陽湖,後面高樓林立的城市就是多年前的青陽鎮。

蒼婪背對著城市,目光落在波瀾不驚的湖面上,伸出一只手覆蓋在水面。

趁著周圍無人,蒼婪跳進湖水中,試圖在水底尋找一些什麽東西,比如那條龍的骸骨。

耗費整整兩天時間,蒼婪在整個湖底逡巡了好幾遍,甚至連一塊骨頭都沒找到,她頂著一頭水草游到岸上,落寞地坐在岸邊的石灘上,擡頭看著那輪彎彎的月亮。

水底找不到答案,蒼婪兩只手捧著臉,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頭緒。

心中那個謎底呼之欲出,蒼婪想回去找到玉璇璣,逼迫她說出一切。

可是蒼婪明白,玉璇璣哪怕威逼利誘都不會輕易說出來的,如果她想和自己坦白,在遇到自己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和自己全盤托出了,根本不會隱瞞到現在。

眼瞧著線索馬上就要斷掉,蒼婪突然間福至心靈,想起了一個人,就是知曉天文地理過去未來的老鳳凰。

玉璇璣對於她來說是心中至寶,蒼婪絕對做不到逼問她,但是老鳳凰就不一樣了,要是她不說,蒼婪就用武力來“逼迫”她說出來,大不了被綁起來掛在樹上。

想到這裏,蒼婪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暗了下來。

老鳳凰現在應該還在蠻荒,她剛從蠻荒出來才沒多久,如今又要進去,找不到出口該如何是好。

既然蠻荒中的大妖都是被得道高人打進去的窮兇極惡之徒,那她就找一個高人,讓高人把自己打進去,這不就妥了。

說幹就幹,蒼婪是個行動派,她馬上找到了一座深山老林裏的道觀,兇巴巴地沖了進去,試圖把得道高人忽悠出來。

蒼婪走進道觀,左看右看都沒看到有人的影子,她惡狠狠地往蒲團上一坐,隨手抓了兩枚供果塞進嘴裏,挑釁地喊:“餵!有人嗎!我是妖怪!我已經吃了很多人了!快點來抓我啊!我最害怕蠻荒啦!可千萬不要把我打進去呀!”

眼瞧著桌子上的供果越來越少,地上一堆果核和果皮,蒼婪嗓子都喊啞了,卻見不到一個人出來抓她。

三清神像背後,幾個道童看著這樣一幕,忍不住竊竊私語:“這個人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吧?”

另一個道童說:“看著像,她說她是妖怪,世界上有這麽漂亮又這麽傻的妖怪嗎?”

最外面的那個道童說:“你就花癡吧,我去後院找師父,看看師父怎麽應對,你們幾個在這裏看著,我去去就來。”

蒼婪吃供果都吃撐了,卻還是不見有人來,她嘆了一口氣,揉揉肚子站起來,身後卻突然出現一個仙風道骨的女人,一身白袍,對方笑著說:“來者何人?”

蒼婪心中一喜,自報家門:“不是人,是妖怪,本王已經吃了幾千個人了,這次過來就是要吃了你們所有人,將你們山門殺個片甲不留!”

女人看著一地果核,還有被吃得幹幹凈凈的供盤,笑著說:“幾千個人?還要殺得片甲不留?堂堂龍神沒道理這樣做啊。”

蒼婪被一眼看出了真實身份,她翹著二郎腿坐在供桌上,居高臨下地說:“本王如今已經入魔了,你快些和我應戰,然後將我打入蠻荒,本王會非常感激你的。”

女人忍俊不禁地說:“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提出這種要求。”

蒼婪兇神惡煞地顯露自己的兇相,威脅說:“你到底聽不聽本王的話?本王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還不快些動手!”

女人疑惑地說:“你一上來就讓我把你打入蠻荒,你到底有什麽想不開的?”

蒼婪隨口一說:“本王要進去找娘子,哎呀你問那麽多做什麽,快點動手吧!”

清風疑惑地問:“找娘子?好巧啊,我師姐當年也曾說過這樣的話,後來她就離開了道觀,下山找娘子去了,如今過了百年,也不知她找沒找到,至今還杳無音信。”

此話一出,蒼婪楞住了,問道:“你師姐是叫玉璇璣嗎?”

清風許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她震驚地問:“你怎麽知道她叫這個名字?你是她什麽人?我師姐還活著嗎?她在哪裏?”

蒼婪扭頭就走,清風卻一個飛身攔住了她的去路,著急地說:“閣下請留步!”

“不留。”蒼婪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白衣女人,說:“她還活著,有緣你自會見到她的。”

話音剛落,蒼婪便化作一陣旋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清風站在門口,看著那條黑色的身影眨眼間消失在雲層中,回到房間收拾行李直接禦劍下山。

蒼婪在天空徘徊了許久,試圖找到蠻荒的結界入口,結果死活找不到位置。

就這樣,她不知疲倦地在天上飛了三四天,有一天下午,她在溪邊喝水洗澡的時候,正好看見不遠處的天空突然閃爍著一道紅光,於是便迅速朝著紅光飛去。

紅光的速度比她化作原形飛的還快,蒼婪差點沒跟上。

跟著這道紅光從白天飛到夜裏,蒼婪有幾分疲憊,她使出全身力氣追趕,最終在紅光消失的前一秒撞了上去。

龍頭在撞上紅光的那一瞬間,一道極強的吸力襲來,將如同小山一樣巨大的黑龍,輕而易舉地吸了進去。

這道感覺非常熟悉,和蒼婪逃離蠻荒時的吸力不相上下,她在扭曲的隧道裏翻滾著,甚至連鱗片都被灼熱的業火灼燒著,尾巴上的鱗片比較脆弱,被燒得光禿禿的,就連鬃毛也被燒沒了。

眼前突然一亮,蒼婪被一個巨大的洞口拋下,她重重地從萬米高空墜落在地,差點摔成一塊龍餅。

蒼婪被砸得眼冒金星,她拖著沈重的身體爬起來,睜眼一看,眼前是一片荒蕪的沙漠。

一只巨大的紅太陽掛在天上,散發著毒辣的陽光,這熟悉的感覺。

蒼婪笑了笑,趴在地上緩了好久才卯足力氣站起來。

她原本的實力就不如從前,上一次透支全部靈力打開蠻荒大門,那時的虧虛還沒補回來,前些日子又將大部分靈力轉移給玉璇璣和龍蛋,如今又被蠻荒業火燒了個遍體鱗傷,若是碰到以前的勁敵,說不定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蠻荒的白天很長,蒼婪記得外面的人間還是黑夜,如今一冷一熱交替著,她只好把身體變小,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慢慢地蜷縮在一起,將自己盤起來。

此刻的蒼婪仿佛一條小黑蛇一樣脆弱,象征著龍族的鬃毛被燒了個幹幹凈凈,尾巴禿禿的,鱗片還沒長出來,尾尖還是嫩嫩的粉色。

如果沒有額頭上那一對黑色龍角,倒還真像一條剛破殼而出的小黑蛇。

就這樣,蒼婪在洞裏躲了兩天才出來,她尾巴上的鱗片已經長出來差不多了,雖然比不上之前堅硬如甲胄般的鱗片,好歹也有了保護的東西。

蒼婪補足精力後便找準方向,朝著老鳳凰的住所飛去,卻沒想到那裏早就人去樓空,蒼婪根本察覺不到老鳳凰和陸玄的蹤跡以及氣息。

坐在房頂上,蒼婪為自己的魯莽而生氣,如今的她已經不是從前她了,靈力虧損得厲害,若是想離開蠻荒,簡直比登天還難。

事到如今,蒼婪也只能在蠻荒好好休養生息一段時間,等到補足靈力,恢覆到巔峰時刻,她才能重新出去。

其實蒼婪對人間沒什麽眷戀的,唯一想念的那個人就是玉璇璣,她看著電量告急的手機,急匆匆地打開相冊,還沒來得及再看一眼玉璇璣,手機就關機了。

蒼婪紅著眼睛,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委屈得仿佛做錯了事的孩子。

她現在沒有依靠,沒有可以抱著傾訴的對象,到頭來又是一場空。

蒼婪擦了擦眼淚,重新站起來,緊盯著冉冉升起的太陽,不甘心地咬著嘴唇,朝著龍潭的方向飛去。

憂思過重,再加上漫無目的地尋找,蒼婪沒有發現,她這幾天都沒有碰到過一只妖獸,甚至連蠻荒最多的小兔妖和刺猬妖都沒碰到一只。

龍潭附近的樹已經長得很茂密了,蒼婪還記得離開的時候,這裏還是一片光禿禿的小樹苗,如今發展成現在綠油油的情狀,倒還真是賞心悅目。

蒼婪越往前飛越察覺到不對勁,龍潭附近烏泱泱一片,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當她離近一看,發現全部都是那些各個山頭的山大王。

原本威風凜凜的前年大妖怪,如今卻跪在地上,比她當年做蠻荒大王的時候還要五體投地。

蒼婪還以為蠻荒又出了比她還厲害的大妖怪,竟然能讓這些山大王們跪在地上磕頭,可見確實是個狠角色。

於是蒼婪混跡其中,打算看看這個可怕的妖怪究竟是誰,當她看清楚那個“狠角色”的身形之後,蒼婪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背影看著實在是眼熟。

下一秒,“狠角色”轉過頭的那一瞬間,蒼婪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與此同時,玉璇璣心有所感,她的目光穿過重重疊疊的妖怪,銳利地落在準備彎腰逃走的蒼婪身上。

蒼婪頓時芒刺在背,她嘴唇緊閉,心裏又酸又澀,委屈地咬著下嘴唇。

此時此刻,蒼婪心裏想的不是為什麽這群妖怪會那麽聽玉璇璣的話,而是對方究竟是怎麽進來的,連她進來都差點被業火燒化,玉璇璣沒有鱗片保護,她會不會受傷,會不會感到疼痛呢。

蒼婪的心揪著,兩只眼睛紅紅的,她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卻被一條伸縮自如的長鞭纏住腰.肢。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這條長鞭已經溫柔又快速地將她帶到了菩提樹下,骨鞭仿佛生出靈智一樣,上面的尖刺在觸碰到蒼婪身體地那一瞬間收縮起來,用最圓潤的地方抓緊她的腰。

蒼婪靜靜地立在半空,灰狼妖見到這一幕熱淚盈眶地大喊:“大王回來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和玉璇璣的身上,蒼婪被那麽多道視線註視著,一時間竟然扭捏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蒼婪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玉璇璣。

那條骨鞭的尖頭此刻悄然探出,慢慢地勾著蒼婪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

蒼婪不得已擡起下巴,被束縛著無法動彈,而玉璇璣那道灼熱的視線似乎已經伸進了她的衣領,將她全身上下遮羞的衣服剝了個幹幹凈凈。

和玉璇璣四目相對,蒼婪心虛地垂下眼瞼,動了動嘴唇,“娘子”那兩個字仿佛被膠水粘住糊在嗓子裏,最終還是沒能喊出來。

玉璇璣默不作聲,她手裏握著那條顏色森白的骨鞭,那雙上挑的鳳眼攝人心魂,直勾勾地盯著蒼婪,嗓音卻委屈極了:“阿婪,為什麽要走,你這次又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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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拋下我和崽崽,留個沒有任何法律效益的離婚書,當我傻[問號]

蒼婪:娘子,這麽多妖看著呢,回去再跪搓衣板吧[爆哭]



文案劇情回收啦!後面就是小兩口相互剖白然後醬醬釀釀澀澀咳咳的劇情啦!



這章字數一萬二!昨天夜裏一口氣寫爽了!感謝Kabegong寶貝的深水加更!愛你[親親]



一百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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