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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極致護短 尾巴給娘子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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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極致護短 尾巴給娘子比心心

兩人在床前拉拉扯扯了好一陣子, 直到外面端洗臉水過來的丫鬟走進來,玉璇璣才輕輕地把手松開,躺在床上扭頭一言不發。

蒼婪見她不是滋味, 便讓丫鬟離開臥房, 自己則端著洗臉盆站在一旁,朝著床上還在生悶氣的玉璇璣微微一笑:“娘子, 起來洗漱了, 我親自幫你擦臉好不好?”

玉璇璣整個人躲在被子裏, 悶聲說:“你去花樓找你的牡丹吧, 看來我出現的不是時候。”

蒼婪放下手中的水盆坐在窗前,隔著被子, 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玉璇璣腰部往下的位置,笑著說:“娘子怎麽能這麽說呢,我滿心滿眼都是你, 再說了,關牡丹什麽事,好端端地怎麽扯到她身上了?”

玉璇璣躲在被子裏哽咽了一會兒,說:“你就是心疼牡丹,你還說要幫牡丹贖身, 別以為我不知道。”

蒼婪這下可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她前些日子確實和牡丹芍藥等人說過要幫她們贖身, 可是牡丹無依無靠,就算贖了身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於是便回絕了她,也不知道玉璇璣究竟是從什麽地方聽到的。

“娘子,這件事我事先沒有和你商量, 是我不好。”蒼婪小心翼翼地靠近玉璇璣,用手揉了揉她的小腿,說:“可她不願意贖身,也不想跟我回來,於是只好作罷。”

話音一出,玉璇璣整個人從被子裏鉆了出來,她紅著一雙眼睛緊盯著蒼婪,質問道:“你還想帶她回來?”

蒼婪楞了楞:“娘子,我的意思是帶她回來以後安置田產,讓她過上和普通人一樣的日子。”

玉璇璣搖搖頭:“普通人的日子哪裏是她這種花樓女子想過就能過上的啊,阿婪,你不懂,身上若是打上了花樓的標記,這一輩子都會被旁人所詬病。”

蒼婪沈思片刻,說:“那若是離開京城呢,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豈不美哉。”

玉璇璣嘆息說:“也不是人人都能像我們一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

蒼婪楞了一會兒,點頭微微一笑:“娘子說得對,我不能隨便幹涉其她人的命運,若是碰到個人就這樣,豈不是亂套了。”

“不過。”玉璇璣欲言又止,對上蒼婪那雙期待的眼眸之時,面無表情地說:“像牡丹這樣堅毅的性子,無論做什麽都會成功的,不需要我們操心什麽,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人各有命,這句話說的一點都沒錯。蒼婪也明白,自己不能隨便幹涉人類的生活,否則一旦被發現,她和那名人類都會受到相應的天譴。

這個道理從蒼婪來到人間的那一刻起就明了了,可如今在人間呆的時間越長,竟然還沒有玉璇璣參悟得透徹,當真是慚愧至極。

金盆裏的水還在往上冒著熱氣,蒼婪扶著玉璇璣坐起來,把水盆端到她面前,笑著說:“娘子,洗漱好我們去街上吃早飯吧,我最近又發現了一家新開的包子鋪,皮薄餡大,素餡肉餡都有,好吃得很。”

玉璇璣洗幹凈手,用手上的水珠輕輕地甩到蒼婪的臉上,說:“今日是端午節,我要吃粽子,不吃包子。”

蒼婪擦了擦臉上的水珠,笑吟吟地說:“我說怎麽今日院內的小廝丫鬟都忙了起來,原來是端午節啊,不說我都給忘了。”

見蒼婪笑得有些刻意,玉璇璣便用目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問:“家中每次過節你都是最高興的那個,怎麽今日卻把端午節給忘了?”

蒼婪笑而不語,從身後拿出來兩只繡著牡丹的紅色香囊,笑道:“娘子你瞧,這是我親自做的香囊,裏面裝了朱砂、雄黃還有香料,戴上去就不怕夏日的蛇蟲了。”

玉璇璣接過香囊,嘴上說著針腳別扭不好看,卻還是高高興興地掛在腰間,說:“別說是毒蛇毒蟲了,有你在我身邊,什麽毒蛇見了都要嚇跑還差不多。”

蒼婪輕輕一笑,將手中另一只香囊遞給玉璇璣,指了指自己的腰帶,說:“娘子幫我系上吧。”

玉璇璣勾了勾唇:“方才也沒聽你說幫我系香囊,如今卻要我幫你,既然這樣,今日你要從頭到尾聽我的話才行。”

蒼婪說:“娘子,我聽丫鬟們說今夜外面長街上有端午宴,還有龍舟比賽,夜裏有篝火表演,聽說還有一群金發碧眼的洋人,娘子見過洋人嗎?”

玉璇璣搖頭說:“洋人倒是從未見過,我聽人說她們的眼睛是綠色的,頭發是金色的,和你的眼睛顏色一樣。”

蒼婪笑了笑:“娘子說得對,如今外面全是洋人,她們講話嘰裏咕嚕的,我都聽不懂在說什麽。”

見蒼婪滿心歡喜的模樣,玉璇璣的心頭驀然一軟,鼻子也酸酸的。

年少時,她最喜歡逢年過節的時候,因為只有那時,爹娘才會露出平日並不常見的笑臉,她也能得到準許,在外面玩一玩,雖然不到t一個時辰就被爹娘叫回去了。

玉璇璣雖然不喜歡那段日子,可是如今回憶起來,倒還是有些唏噓,滿腦子都對物是人非的恐懼。

隨著年歲漸長,玉璇璣也早就不是被困在庭院內的那個可憐病秧子了。

今日端午,玉璇璣打扮得十分隆重,她擦了胭脂,塗了口脂,還讓蒼婪幫她在額間畫上了如今最流行的艷紅花鈿。

看著鏡子裏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動人的女子,蒼婪不由自主地靠在她後背,一只手輕輕挪著她的下巴,嘴唇慢慢地貼了上去。

玉璇璣卻往後退了退,豎起一根手指擋在蒼婪的唇上,笑著說:“阿婪,我好不容易擦好的胭脂,你這一親就親壞了。”

蒼婪一只手緊緊地握住玉璇璣的手腕,眉眼彎彎,眸子裏亮晶晶的,說:“不急,時間還早,娘子讓我親一下,就一下而已。”

玉璇璣擡起頭,微微張開唇瓣,這時蒼婪輕輕地含住她的上唇,用舌尖抵著圓潤的唇珠慢慢舔舐著,將嘴唇上嫣紅的口脂嘗了個幹幹凈凈。

玉璇璣察覺到蒼婪說的“親一下”指的是什麽,便閉上嘴巴往後退,被蒼婪一只手摟著腰.肢,熟練地帶入懷中,張開唇瓣含住了她的下唇,在吮吸親吻的空隙中笑著說:“娘子的唇好甜,真好吃。”

端午節,凡是出門的女眷都帶著家丁和丫鬟跟在身後。

蒼婪和玉璇璣倒是不怎麽喜歡有人在後面跟著,蒼婪既是娘子,也是個好保鏢,時刻守在玉璇璣身邊,做跑腿做跟班。

長街之上,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的人流熙熙攘攘。

今日沒有宵禁,凡是在外游玩的行人,皆可游玩到明日清晨天亮時分歸家。

蒼婪見玉璇璣好奇地觀望四周形形色色的燈籠和彩帶,笑著說:“娘子還是頭一次在京城過端午節吧,果真比縣裏要氣派多了,人也變得更多。”

說罷,蒼婪便緊緊地抓著玉璇璣的手腕,說:“娘子,抓緊我,不要松開,否則等會兒就被人流給沖走了,還是小心些為好。”

玉璇璣知道蒼婪這樣說只是單純地想牽自己的手,便笑著說:“好,我抓得緊緊的,這樣誰都不能分開我們兩個了。”

不遠處的空地上舉行著一場篝火晚會,有來自五湖四海的人站在邊上瞧著,時不時地鼓掌大笑。

蒼婪見玉璇璣似乎很喜歡打鐵花這一類的東西,便笑著牽著她的手走過去:“娘子,這篝火晚會倒是還挺漂亮的,這打鐵花也好看,我記得這些人還是殿前禦用的手藝人,沒想到今日眾樂樂起來,讓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也能看見。”

打鐵花表演是免費的,玉璇璣目不轉睛地盯著絢爛火紅的火花瞧,眸子裏亮晶晶的,閃爍著一下又一下絢麗的光。

蒼婪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緊緊地握著玉璇璣的手,並與她十指相扣。

腰間的香囊似乎散發著幽幽的草藥香氣,玉璇璣的眼睛雖然落在打鐵花上,可她的心卻始終都蒼婪身上。

打鐵花結束之後,蒼婪牽著玉璇璣的手,跟隨人流朝著另一邊走去,站在河畔邊,瞧著河面上一艘艘巨船駛過。當巨船經過河岸邊的時候,會有不少官兵往岸上撒東西。

所有人剎那間激動起來,紛紛彎腰撿起來這些東西。玉璇璣不知道是什麽習俗,也隨手撿起來一只,借著燈籠的火光慢慢打開紙包,卻發現裏面既然是一只香囊,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蒼婪也撿到了紙包,打開一看,裏面也是一只香囊,竟然和玉璇璣撿的這只一模一樣。她將香囊放在玉璇璣眼前,笑著說:“娘子,你瞧,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呀,連撿的香囊都是一樣的。”

有人撿到了香囊,有人撿到了銅錢,還有人撿到了碎銀子,都是用紙包包裹起來的,全部從巨船上投下來。

目送著這一艘艘巨船漸漸走遠,蒼婪原本想帶著玉璇璣去吃一些粽子,卻沒想到耳畔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一群人圍在水邊,朝著裏面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前面的船雖然已經走了,可是後面卻還有慢悠悠跟上來的一些船只,若是掉進水裏的人救不上來,船只從湖面上經過,掉下去的這個人就會有生命危險。

蒼婪隨便抓住一個人問:“發生什麽事了?誰掉進去了?”

路人說:“好像是個小女孩,看著年齡不大,十歲出頭吧,看著穿的倒是挺齊整的,也不知道爹娘到哪裏去了,在水邊玩竟然不好好看著她。”

蒼婪目光一轉,卻發現岸邊跪著一個女人,正朝著水面的那一處漣漪哀嚎嘶吼著,定睛一看,這女人正是玉琳瑯。

玉璇璣瞳孔驟縮,她想都沒想就直接撲了過去,結果被蒼婪擋在了身前,說:“娘子,別去,應該是秀秀掉下去了,我去把她救上來,你就站在不要亂走動,等我的好消息。”

一時之間水邊陷入恐慌,因為有孩子掉了,所以在河邊與民同樂的官兵們急了起來,紛紛脫下盔甲,準備跳下去打撈,卻沒想到有人卻提前她們一步直接跳了下去。

玉璇璣明明知道蒼婪不會有事,可是此刻看著越來越近的這些巨船,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右眼皮開始跳,一顆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蒼婪在水裏游了一會兒,她尋著女孩的氣味找過去,在水中睜開眼睛,朝著那一道小小的身影游,緊接著猛地抓住女孩的手腕,牽著她的手迅速往上游。

剛躍出水面,上方猛地駛來一輛官船,蒼婪驀然睜大眼睛,被船底拍入水下。

眼前是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氣泡,蒼婪抱著奄奄一息的秀秀,準備從另一個方向上岸。可誰料水稻狹窄,只是一艘官船便占據了幾乎整個水面,蒼婪不得已將秀秀整個人藏在有著稀薄空氣的氣泡當中,抓著氣泡往另一邊游。

船只一艘接著一艘,蒼婪害怕秀秀堅持不住,便化成龍身,朝著另一邊快速游去,最終躍出水面,抱著秀秀把人放到岸上,還未來得及爬上去,一艘巨船直直地朝著她撞來。

蒼婪一時間躲避不及,被這艘船撞入了水底。眼前閃爍著斑斑點點的氣泡,蒼婪原本想游上去,可她的腳踝卻突然間好像纏上了什麽似的,仿佛有一只柔軟的手,正緊緊抓著她的腳踝,將它往水下拖。

原本甘甜的湖水,此刻卻仿佛灌入了苦水似的,喝起來又鹹又苦,像是在喝眼淚。

蒼婪屏住呼吸,發現眼前的水顏色越來越深,越往前游河水顏色就變得更深了,仿佛有人在岸邊朝水底潑墨似的。

躍出水面的那一瞬間,蒼婪如釋重負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中,身邊坐著雙目通紅的玉璇璣,還用一種奇異目光看向她的蘇荼。

玉璇璣漸蒼婪終於醒了過來,她緊緊地閉上雙眼眉頭緊皺,從緊閉的眼角滲出一滴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慢慢滑落至下巴,正好滴在她的手背上。

蒼婪握著玉璇璣的手,輕輕擡起她的手腕,在手背上親了親,旁若無人地將她手背上的淚珠舔幹凈。

蘇荼原本還在微微一笑,當她看到兩人突然間開始卿卿我我起來,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地說:“你終於醒了,我和璇璣擔心了好久,還以為你喝了忘川水,把今生經歷的一切都給忘了呢。”

蒼婪搖搖頭:“我怎麽可能會忘了娘子?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跟我娘子在一起?你是壞人。”

蘇荼咬著後槽牙,說:“你說我是壞人?難道你忘了是誰把你從忘川水裏撈出來的,要不然你還真的把你娘子給忘了。”

蒼婪轉過目光,定定地看著玉璇璣,說:“娘子,我剛才被那個女人拉入忘川水中,卻沒想到居然在水底看到了你,我一時不查,就被她拉了下去,我想她應該是個水鬼吧,專門化作旁人的樣子拉人下水。”

“水鬼?”玉璇璣一臉驚訝地說:“沒想到在冥王的地盤上還能出現這樣的事,你剛才說那是水鬼,她和我長得當真一模一樣嗎?”

蒼婪點點頭說:“是啊,娘子,她長得和你幾乎一模一樣,不過我總覺得剛才那個水鬼應該是娘子年齡更小的時候,可是她又是如何知道娘子年少時長什麽樣樣子呢?”

玉璇璣摸了摸臉頰,笑著說:“大概是隨意弄出出來的臉吧,我現在都記不得自己年少時長什麽模樣了,或許是因為你在水底,看得模糊也尚未t可知啊。”

蒼婪的心漸漸沈了下來,她緊盯著玉璇璣的眸子,說:“娘子,今日有個賣紙人紙馬的小鬼,跟我講了一個故事。”

玉璇璣彎彎唇角,溫柔地問:“是什麽故事?能講給我聽聽嗎?”

蒼婪緊盯著玉璇璣的眼睛:“她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忘川河畔有一個日日夜夜都守在這裏的癡心人,她總是在岸邊徘徊著,問過路的鬼魂有沒有人見過她的娘子,這一等就是幾百年,可是所有的鬼魂都說沒見過。”

瞧著玉璇璣唇角的笑容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蒼婪的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她的臉上,問:“娘子,你之前有沒有聽過這樣的故事啊?”

玉璇璣搖搖頭:“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我也第一次聽你講出來,現在我知道了。”

見玉璇璣神色如常的模樣,蒼婪心中閃過萬般的疑惑,可如今到嘴裏卻化成了一句唉聲嘆氣,她說:“我不久前看了一下那座石像,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她,她很眼熟,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然有一層白紗擋在她的面上,可我卻覺得我好像認識她。”

玉璇璣回頭和蘇荼對視了一眼,笑著和蒼婪說:“也許吧,大概這個人是你千年前在人間認識的,時間長了以後,你忘記了她的音容笑貌,卻還記得她那一雙熟悉的眼睛,我說的對不對?”

蘇荼笑著點點頭:“是啊,我倒是覺得璇璣隨機說的沒錯,也許你與她確實有過交情呢,也許時間長了你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蒼婪假裝不經意地抓了抓頭發,嘟嘟囔囔地說:“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這個人是娘子呢,總覺得她和娘子長得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所以剛才才想問問娘子。”

玉璇璣搖搖頭:“也許她是我某個親戚,又或者是真的和我長得有幾分相似罷了,這世上長相相似的人很多,和我長得一樣,又有什麽稀奇古怪呢?”

蘇荼也附和說:“是啊,你就不要多想了,剛才在忘川水裏游了一遭,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璇璣生怕你把她給忘了,想方設法讓我把你肚子裏的水給逼出來,謝天謝地,謝我自己,總算把你弄醒了過來,否則你再次睜開眼睛就不記得你娘子是誰了。”

蒼婪解釋說:“我原本是好好的,準備把那個女人救上來,結果卻發現水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抓著我的腳,我掙脫了她,結果發現她竟然和——”

玉璇璣和蘇荼兩人相視一楞,緊接著聽到蒼婪說:“我發現那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女鬼,和娘子長著張一模一樣的臉,我一時間楞住了,便沒有來得及往上跑,被她抓著按在了水裏,後來就失去了知覺,昏過去了。”

蘇荼說:“如果猜得不錯的話,這個女鬼叫做障靈,她的職責就是在忘川水下隨機抓住跳下來的鬼魂,變做她們生前最渴望看到或者是最害怕的東西,所以你才能看見璇璣的模樣。”

蒼婪還是覺得不對勁,倘若真是障靈所布下的陷阱,那為何眼前那個玉璇璣竟如此熟悉,熟悉到幾乎沒有破綻。她征戰蠻荒多年,什麽洪荒妖獸沒有降服過,怎麽會輕而易舉地被一只普普通通的障靈所迷惑?

但是玉璇璣和蘇荼兩人的樣子,蒼婪還是決定把自己心中所想的猜疑藏起來,如今不說出來,似乎倒是好事一樁。

蒼婪環顧四周的景象,發現這裏古色古香,似乎是千年前古人所住的地方,但是轉眼一看,墻壁上竟然放著一只電視機,畫面忽閃忽現,倒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面爬出來。

蘇荼說:“這是我的冥王殿,你掉進水裏以後暈過去過,我便給璇璣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你的狀況,東海那邊的事情她還沒有忙完,就直接趕了過來。”

蒼婪緊緊地抓住玉璇璣的手,輕聲說:“娘子,辛苦了,都是我不好,你在外面幹活累得不行,我在後面給你拖後腿,娘子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玉璇璣說:“我哪裏生你的氣了?看到你沒事兒,我高興還來不及。阿婪,你喝了幾口忘川水,現在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忘記什麽事情?”

蒼婪搖搖頭:“沒有,好像沒有忘記,娘子不是說已經把我肚子裏的水給逼出來了嗎?我現在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娘子我們回家吧。”

說罷,蒼婪就要掀開被子站起來,卻被玉璇璣慢慢地按了下去,說:“剛才你在忘川水中呆了一會兒,對於活人來說,忘川水會銷蝕掉毛發和肌膚,我剛才給你查看了一下,發現尾巴上有些鱗片變軟了,現在疼不疼?”

直到玉璇璣說出這番話,蒼婪才發現自己的尾巴尖似乎有點疼,她輕輕地晃了晃尾巴,尾巴尖那個地方又疼又麻,幾乎快要失去知覺了。

緊接著,蒼婪臉頰上兩滴淚水,順著眼角悄然滑落,她撫摸著自己千瘡百孔的漂亮尾巴,鉆進玉璇璣懷裏哭訴說:“娘子,我的尾巴變得好醜,好疼好疼!”

玉璇璣一只手輕輕撫摸著蒼婪被忘川水侵蝕的尾巴尖,她知道這個地方的鱗片非常脆弱,又很敏感,所以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安慰說:“阿婪別哭,我給你好好揉揉,鱗片馬上就長好了,我倒是覺得一點都不醜,你看,這片被燒壞的鱗片變成了愛心的形狀呢。”

蒼婪其實沒有那麽疼,她甚至只感覺到了酥酥麻麻的痛覺,就相當於用指甲在頭皮上輕輕地摩挲似的,沒有痛感,被玉璇璣用手揉了揉之後,尾巴尖尖上的熱感剎那間傳遍全身,弄得她整個人都臉紅了。

瞧著兩人在自己的房間裏卿卿我我,蘇荼簡直沒眼看,她欲言又止,見兩個人根本沒有一個人理會她,也沒有一個人把目光放在她這個救命恩人的身上,只好悻悻地走到門口,做出自己最後一番貢獻——幫她們兩個把門關好。

蒼婪見這個萬惡的電燈泡終於離開了,直接用剛才軟趴趴耷拉在床上的尾巴纏住玉璇璣的腰,精神抖擻地貼在她的胸前。她笑嘻嘻地把尾巴尖貼到玉璇璣的嘴唇上,眼巴巴地瞧著女人,可憐地說:“娘子親親我這裏吧,這裏好像被烈火焚燒過一樣疼,想要娘子幫我含一含。”

玉璇璣知道她是故意的,也知道她現在尾巴根本就不疼,不過她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兩片柔軟淡紅的唇瓣,輕輕地將那一截尾巴尖含在嘴裏。

蒼婪頭皮發麻,仿佛有什麽東西直沖天靈蓋,她緊緊地抓著玉璇璣的手腕,恨不得把人直接按在床上,把尾巴往更深的地方鉆。

玉璇璣察覺到了蒼婪的意圖,她警惕地看向四周,笑著說:“阿婪,你乖,這裏人多眼雜,若是在這裏親熱,萬一被某個判官看見了,那我們兩個的名聲可就要在冥界傳遍了。”

蒼婪只好把尾巴收回來,她攥著自己的尾巴尖,指著玉璇璣剛才誇好看的地方,說:“娘子,你剛才說我被燒禿了的這個地方叫什麽來著?”

玉璇璣解釋說:“這個是愛心,是人類經常表達愛意的符號,你看就比如這個。”

說著說著,玉璇璣舉起兩只手,大拇指往下,另外四只手指並攏起來,左手右手都一樣,然後緩緩地貼在自己的心口,笑著和蒼婪說:“你瞧,這個就是愛心,人類總是會對自己喜歡的人或者事物做出這樣的符號。”

蒼婪模仿著玉璇璣的動作,也在自己的心口處比劃了一個愛心,笑著說:“娘子你看!我也會了!我喜歡娘子,所以我要給娘子一個大大的愛心!”

緊接著,玉璇璣就看見蒼婪用她的尾巴尖給自己比了一個笨拙又僵硬的愛心。尾巴尖還在微微顫抖著,這個愛心看起來不是很規則,左邊大右邊小,而且還歪歪扭扭的。

蒼婪知道不好看,她第一次做這個不夠熟練,於是和玉璇璣說:“娘子,我現在還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尾巴,愛心太難比了,等我再練練,娘子就能看到更好看的愛心了。”

玉璇璣拿出手機,讓蒼婪維持這個動作暫時不要動,蒼婪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手機拿出來,似乎點開了什麽東西,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哢嚓哢嚓的響聲,這個聲音她非常熟悉,是相機快門的聲音。

玉璇璣在拍她!

蒼婪高興地側躺在床上,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則優雅地搭在腰間,身後那t一條漆黑漂亮的大尾巴正笨拙地比出一個愛心。

玉璇璣足足拍了好幾分鐘才停下來,她還用著之前那個被蒼婪咬壞的舊手機,岸芷汀蘭問她這手機都碎成這樣了為什麽還不換,玉璇璣卻想將它永遠地收藏起來,畢竟這上面有蒼婪留下的痕跡,她才舍不得扔呢。

出了冥王殿,蒼婪問:“娘子,你去東海都做了些什麽呀?我好好奇,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有什麽好玩的。”

玉璇璣笑著說:“其實也沒什麽,只是一座空無一人的水下古城,我剛下水沒多久就聽到你出事了,於是趕了回來,剩下的便交給白麟處理了。”

一聽到白麟兩個字,蒼婪就仿佛上了勁兒似的,執拗地說:“娘子,這次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你們兩個在一起我不放心她。”

那邊考古的工作還未結束,白麟以麒麟的形態躍出水面,它化作人身,身上的衣物卻沒有絲毫的濕潤,甚至連一點水珠都沒有。

剛上岸,白麟就收到了玉璇璣打來的電話,那邊傳來女人的聲音:“我馬上就到。”

白麟笑著回覆說:“收到,長官。”

萬米高空之上,一條巨大的黑龍在天際蜿蜒盤旋著,它一邊欣賞著人間的大好河山,一邊豎起耳朵傾聽著玉璇璣和白麟兩人之間的通話。聽到白麟的聲音之後,黑龍便低吼了一聲,震得周圍的雲全部四散開來,被黑龍強勁有力的尾巴拍成碎末。

玉璇璣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發出龍吟給白麟聽,於是安撫性地用手揉了揉黑龍脖頸上的鬃毛,然後掛掉了電話。

果然,電話掛斷之後,黑龍果然高興了不少,不再發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叫聲了,甚至她一高興,周圍的雲都變成了彩色的,天邊升起了一道道的彩虹。

玉璇璣想,這下人類的氣象學家們又要好好研究一番了。

蒼婪瞧著下方深色大海,忍不住不說:“原來娘子跟我說的大海長這樣子啊,自從千年前我來到蠻荒之後,從未見到過如此景觀,也不知下面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玉璇璣笑著說:“不急,我們很快飛到東海了,到時候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其實大海才是你的家,如今我們也算是到家了。”

蒼婪好奇地問:“可是娘子,難道龍真的是住在海裏的嗎?我活了這麽久,一直住在沙漠裏,睡覺的時候是在寒潭裏,只能變小了,蜷縮在一起才能鉆進去,當真是憋屈得很,如今這裏的大海那麽大,能裝下幾百幾千個我。”

玉璇璣點點頭:“嗯,你是龍王,是蠻荒霸主,也是深海之王,深海中所有的蝦兵蟹將都要聽從你的調遣。”

蒼婪又問:“可是娘子,我從來沒有來過大海,你說我是深海的王,若是它們不服我呢,那我豈不是又要大開殺戒一番?”

玉璇璣笑了笑:“不必如此,你只需要化作一條萬丈巨龍立在海中,所有海中的兇獸都會心甘情願向你臣服。因為你是龍,從基因上來講,你是食物鏈的頂端,它們對你的恐懼和臣服都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所以你不必做什麽,好好當你的王就是了。”

見蒼婪的眸子越來越亮,玉璇璣抱著她的龍角,在上面親了親,叮囑說:“你雖然是海洋霸主,可是卻不能隨意欺負弱小,今日若是你陪我一起下海,碰到那些海中的小妖怪們不準隨便放出龍息,否則真的會把它們嚇死的。”

蒼婪委屈巴巴地說:“娘子我知道了,你總是向著別的妖怪,我那麽弱小又可憐,弱柳扶風的一條龍,也不見你心疼我。”

弱柳扶風?

玉璇璣忍不住笑出了聲。

飛機的速度和黑龍是遠遠不能相比的,由於蒼婪超速行駛,在即將飛到東海的時候,卻被兩只翅膀遮天的大鳥攔住了。

為首的兩位正是妖管局的天上交通負責人,左邊是三足金烏,右邊則是雙瞳重明。

蒼婪活了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有小妖竟敢如此囂張地擋住了她的去路。正當她準備硬闖一番的時候,玉璇璣站在了她的頭頂,朝著這兩只攔路的神鳥微微點頭。

金烏率先認出了這是玉璇璣,看著這只在天上盤旋的巨龍,它長相兇狠,面色猙獰,看起來似乎是一只殺氣十足的巨龍。

可令人驚訝的是,玉璇璣區區一個凡人,竟然能馴服這條惡龍,讓它為自己俯首稱臣,果然是個人物,怪不得能坐上總署長的位置,真是令人令妖都刮目相看。

想到這裏,金烏和重明對視一眼,便將玉璇璣放了過去,站在身後喊道:“總署長,一路順風。”

等到玉璇璣離開之後,兩只神鳥化作人身,金烏忍不住說:“之前玉璇璣做署長的時候還有人不服氣,說要跟她好好較量一番,結果轉眼間就被打臉,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能看見玉璇璣騎著一條龍在天上飛。”

重明鳥皺了皺眉,說:“難道你不覺得這條龍有些不對勁嗎?這麽多年,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龍,我還以為龍族早就滅絕了呢,沒想到世間竟然還有一條,不過看樣子它並非善類,倒像是個征戰沙場的老手,殺氣十足,你說呢?”

金烏想了想,說:“既然能能被總署長所驅使,那說明應該是個聽話的好龍,我們不要以貌取人,萬一人家真的是條好龍呢?”

黑龍打了個噴嚏,眨眼間,烏雲翻滾,遮天蔽日,雲層中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紫電,過了片刻,黑龍所經過的地方,下起了瓢潑大雨。

玉璇璣回過頭一看,笑了笑:“這下好了,氣象學家又要忙個不停了。”

東海極其寬廣,平穩的海面水天一色,遠處的天際泛著淡淡的藍光。

黑龍徘徊在一艘大船的上空,在得到玉璇璣的指示之後便往下匍匐著,它輕輕地落在船艙上,動作又輕又柔,等到玉璇璣從它身上下來之後,黑龍當著所有工作人員的面,變成了一名黑衣女子。

這些考古的工作人員都是白麟手下的,她們有的是人,有的是妖,幾乎都是生物學考古學的教授,也都參與著妖管局的最高機密。

蒼婪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人,她也不打招呼,只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玉璇璣身後。

方才這些科學家們已經見識到了蒼婪的厲害,沒想到她竟然就是白局長口中那條世上現存的唯一龍族,便紛紛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

蒼婪被盯得不舒服,用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輕輕地掃過這群人,釋放出一陣輕輕的威壓,沒想到她只用了一點點的力道,這些人便嚇得雙腿發軟,妖族的教授倒是還能承受得住,但是那些人類教授就有些呼吸困難了。

玉璇璣發現蒼婪在偷偷地欺負她們,便縱容地伸出一只手,在蒼婪的手背上輕輕地戳了一下,笑著說:“阿婪,先別玩了,我等會兒要下水查看,你在船上好好呆著,不要亂跑,也不要隨便嚇人。”

蒼婪說:“娘子,我也要跟你一起下水,你一個人下水太危險了,我要一直跟在你身邊,要不然我就不讓你下去了。”

玉璇璣只好說:“那行吧,你下去之後不可以變成龍身,也不準隨意對文物搗亂,要是碰掉一扇門,一扇窗戶,我就把你趕上去,以後都不準下水了。”

蒼婪委屈巴巴地說:“娘子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還不放心我嗎?我聽娘子的話,怎麽可能隨意搗亂呢?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說了我一些壞話,故意挑撥離間我們倆之間的感情。”

說完這句話,蒼婪凜冽的眼神飄在了白麟的後背上。此刻白麟正在研究圖紙,突然後背一陣發冷,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就對上了蒼婪那雙兇狠的金色眼眸。

“……”

上船以後她一句話都沒敢跟玉璇璣說,也不知道這條惡龍究竟是怎麽回事,一直跟她對著幹,就因為自己暗戀了她娘子幾百年從未表露心跡,至於這樣整天欺負自己嗎?

越想越委屈,可白麟知道,玉璇璣護短得很,她若是敢在對方面前說一句蒼婪不好的話,她這個局長就做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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