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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信香濃郁 我們這是偷情吧【含7k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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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信香濃郁 我們這是偷情吧【含7k營養……

院內, 明凰和陸玄站在涼亭內的臺階上。

陸玄抱著兩條手臂,斜斜地往欄桿上一靠,目光深沈地盯著明凰看, 笑道:“師尊前些日子受縛都是欺騙弟子的對吧?”

明凰的目光落在那株盛放的臘梅花樹上, 聽到陸玄這番話,低垂下眼瞼, 說:“阿玄, 我之前說過, 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 是我罪有應得,我該受著。”

陸玄不由得嗤笑出聲:“師尊可是鳳凰, 天下的祥瑞,鳳凰說的話哪是弟子能夠僭越的呢。”

一陣香風襲來,明凰不由得楞怔道:“你……”

陸玄笑道:“我們之間這幾千來的糾葛不是一句自己錯了就能縫補好的, 師尊,當日你將我封印在丹穴山,讓我一人留在那裏自生自滅,我恨你。”

明凰註視著陸玄那雙帶著不甘和委屈的眼眸,說:“是我不好, 我現在無話可說,你想怎麽懲罰就按照自己的心思來吧, 我不會多說一句怨言。”

最後一句話明凰始終沒有說出口, 她心裏想的是,只要陸玄能開心,將過往的一切怨怒拋之腦後。

這種話從嘴裏說出來容易,可說這話的就應該天打雷劈。

明凰不敢說,也不能說, 她知道這一切的惡果都是自己造成的,始作俑者不配說出這種求得對方原諒的話。

在院內徘徊了一陣,明凰看著天際那道如同火燒一般的烈焰夕陽,目光落在陸玄的身上。

陸玄手裏捏著一枝梅花,背對著她負手而立。

天就要黑了。

玉璇璣在廚房內忙活了一會兒,蒼婪則跟在她身邊打著下手,她一邊幹活一邊嘟囔著說:“娘子,不是老鳳凰請我們留下來吃晚飯的嗎?怎麽還要我們自己做呢?”

玉璇璣笑了笑,說:“阿婪,你也知道,鳳凰是我們的前輩,怎麽能讓她親自動手下廚。阿玄的身體此刻卻被另一個靈魂占據著,她做的飯你想想能好吃嗎?”

蒼婪還是不高興:“可是娘子好端端的還要親自下廚,她們真是太過分了,我等會兒就去把那些餅幹偷回來!”

玉璇璣不由得失笑說:“阿婪,送出去的禮物豈有再收回去之理,況且餅幹已經送出去了,你再悄悄拿回來那就和偷盜無異。”

蒼婪聽著玉璇璣的教誨,悶悶不樂地說:“行吧行吧,讓她們好好嘗嘗娘子的手藝,讓她們知道整個蠻荒只有娘子才是真正的廚神。”

話音剛落,只見陸玄從廚房門走了進來,站在竈臺邊,眼神冷淡的看著正在燒火的蒼婪。

蒼婪以為這個冷淡的眼神是對她的一種挑釁,便叉腰站起來,說:“臭貓,你來此作甚?”

陸玄翻了個白眼,指著一邊說:“走開。”

蒼婪楞了楞:“什麽?本王的娘子做飯,自然需要本王親自搭把手了,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連擇菜都擇不好,若是放任你再娘子身邊,那豈不是燒著燒著就要把鍋燒炸了。”

陸玄皺了皺眉:“閉嘴。”

蒼婪看著眼前的陸玄,竟然察覺到一絲奇妙的熟悉感,她放下手中的火鉗,楞怔地問:“你是陸玄?”

陸玄冷冷地說:“廢話。”

蒼婪臉上的疑惑之色,眨眼間變成了笑意:“你是哪個陸玄?好的還是壞的?”

說著說著,蒼婪又覺得自己這番話不夠妥當,又自言自語地說:“好吧,不管是哪個陸玄,對我來說都是壞蛋,就知道欺負我,娘子你說是吧?”

玉璇璣抿著嘴角,說:“阿婪,坐下,燒火。”

陸玄站在玉璇璣身側,幫她將擇好的那些菜拿去清洗,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一言不發,滿臉都是認真之色。

明凰就站在門外,她默默地看著這樣一幕,彎了彎唇角。

趁著陸玄走到別處清洗菜葉,蒼婪湊到玉璇璣身邊,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娘子,我就說她有毛病吧,今日跟我在外面打得火熱,說起話來言辭犀利,嘴巴毒得舔一口就被自己毒倒了,怎麽現在又變成了一只悶葫蘆?”

玉璇璣一只手擋在嘴邊,小聲說:“一體雙魂,我猜白日那個是從外面回來的阿玄,現在這個則是之前與你朝夕相處的阿玄。”

蒼婪點了點頭:“嗷,原來是這樣,不過娘子方才說我與那臭貓朝夕相處?我何時與她朝夕相處過了?”

玉璇璣笑著說:“明凰前輩說你曾經和阿玄一起在她的膝下長大,難道這不算是朝夕相處麽?”

蒼婪聽著聽著,倒覺得玉璇璣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泛著點若有若無的酸味兒,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篤定道:“娘子吃醋了。”

玉璇璣搖搖頭不承認:“沒有,你聽錯了。”

蒼婪原本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可是一聽到玉璇璣這樣說,蒼婪便突然間來了興致,笑嘻嘻地問:“娘子莫要與我搬弄口舌了,我知道你喜愛我,你方才說的那番話裏裏外外我都明白,你就是吃醋了對不對?”

玉璇璣炒著菜搖搖頭:“真沒有,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罷了,好端端的我怎麽會吃醋呢。”

蒼婪繞到玉璇璣身後,在她的後頸上親了親,指尖磨蹭著她的脖頸,在那截白皙修長的喉管上慢慢的摩挲著:“娘子還說呢,平日裏見你一副淡淡的樣子,仿佛對誰都不上心,反倒是我天天吃醋,不管什麽醋都吃,今日終於讓我找到娘子吃醋的事實了。”

玉璇璣繼續嘴硬說:“你弄錯了。”

蒼婪哼了一聲,直接坐在竈臺上,也顧不得燙不燙屁股,她兩條腿纏著玉璇璣的腰,恨不得將尾巴也放出來,直接在廚房裏將人狠狠地“就地正法”。

玉璇璣見此情形,不由得拍了拍蒼婪的大腿,目光落在門口,小聲說:“別鬧,等會兒阿玄就要回來了,你放開我。”

蒼婪搖搖頭,兩條腿反而夾得更緊了:“不放,那只臭貓沒個一時半會兒才不會回來呢,娘子多心了。你只知道我會在廚房裏纏著你不放,萬一那只臭貓也跟我一樣,跑去找老鳳凰了呢。”

玉璇璣無奈一笑:“那就快點親,待會兒人就要回來了,小心行事,莫要被發現了。”

蒼婪笑著問:“娘子,我們這是偷情吧。”

玉璇璣沒忍住在她頭上拍了一把,嗔怪說:“別說了,快些親!”

蒼婪又笑著說:“只是親親而已麽,娘子我還想要別的,一並滿足我吧。”

玉璇璣見蒼婪滿眼都是期待,明知道兩個人幹的事不好,心中卻隱隱約約升起一絲爽感來,當真是色.欲熏心,被t沖得頭昏腦脹了。

陸玄洗完菜從外面回來,定睛一看,這兩個人竟然直接將廚房當成了臥室,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竟然還坐在竈臺上調起情來。

玉璇璣用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陸玄,趕緊推開蒼婪,裝作若無其事整理了一下衣服。

蒼婪從竈臺上跳下來,扭頭盯著陸玄,眼神中充滿著警告之色。

與此同時,明凰走進廚房,見到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不由得好奇地問:“發生什麽事了?”

陸玄冷冷地說:“師尊,這兩位方才趁你我不註意,坐在竈臺上你儂我儂,真是好不知羞。”

蒼婪反咬一口:“誰讓你進來壞本王好事的。”

陸玄氣得額角青筋凸起,兩只手垂在身側握成了拳,手裏那把青菜也差點被攥成兩截。

玉璇璣趕忙來到兩人之間打圓場,笑著說:“阿婪,阿玄,都是一家人,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陸玄把臉撇到一邊,冷冷地哼了一聲。

蒼婪是個愛攀比的,此刻卻沖著陸玄哼了兩聲。

鍋裏的雞湯快煮開了,散發出一股濃郁鮮美的味道,蒼婪嗅了嗅,打開鍋蓋,用手扇了扇風,將雞湯的香味越扇越遠,驕傲地說:“這是我娘子燉的雞湯,色香味俱全,你再這麽欺負本王,這雞湯就別想喝了,本王端回家去自己慢慢喝。”

玉璇璣忍俊不禁地說:“好啦好啦,雞湯馬上就好了,阿婪你去幫忙把飯桌收拾好,阿玄你來將碗筷都端上桌,前輩您過來嘗嘗雞湯的滋味如何。”

明凰走過去,接過玉璇璣手中的湯碗和湯勺,淺淺地嘗了一口,誇讚道:“當真是鮮美極了。”

陸玄端著碗筷從二人身邊經過,聽到明凰誇玉璇璣燉的雞湯好喝,有些低落地垂下腦袋,抱著手中的碗筷就出了門。

走到正堂,陸玄將碗筷放在桌上,擡眼一看,蒼婪直接坐在了懸掛的房梁之上,耷拉著兩條腿,正垂眸盯著她看。

陸玄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蒼婪卻用一根絲線輕而易舉地纏住她的手腕,笑道:“不許走,本王有話要問你。”

蒼婪落在地上,見陸玄體內黑氣上湧,不禁問道:“你的體內當真是有兩道靈魂?”

陸玄默不作聲,蒼婪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按住她的肩頭,就這樣凝神了一番,再次睜開眼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體內另外一位已經睡著了,白日的時候再出來對不對?”

陸玄還是沒有說話,蒼婪嘆了一口氣,拍拍她的肩頭,說:“唉,我雖然不理解你,可也知道如今你多了一位競爭對象,今日我見你體內那一位可是好手段,把老鳳凰哄得那是暈頭轉向,說起情話來甜言蜜語,以後你可慘了。”

蒼婪的目光往下移,見陸玄的一只手垂在袖口,慢慢地緊握成拳,笑著說:“不過你我姐妹一場,我與娘子自然是向著你的,只不過——”

陸玄厲聲道:“什麽?”

蒼婪嘆息說:“只不過你以後就沒有好日子過嘍。”

犯完賤的蒼婪笑嘻嘻地往邊上一躲,差一點用後背裝進玉璇璣的懷裏,她轉頭一看,伸出雙臂環繞住玉璇璣的脖頸。

玉璇璣見兩人截然不同的樣子,便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又打架了?”

蒼婪一只手撫上玉璇璣的肩頭,在上面輕輕拍了拍,笑著說:“沒有沒有,本龍遵紀守法熱愛子民,怎麽可能犯此等低級錯誤呢。”

陸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明凰身邊,目光哀怨可憐,看著卻還有些不大自然,她稍作扭捏地說:“師尊,惡龍欺負我。”

眼見著陸玄跟明凰告狀,蒼婪唇角的笑容漸漸加深,在玉璇璣看過來的那一瞬間,她馬上換做另一副面孔,也控訴說:“娘子,我沒有,是她惡人先告狀。”

陸玄見到蒼婪這副扭捏作態的模樣,動了動嘴唇,兩只手抓著明凰的手臂,結結巴巴地說:“師……師尊,明明是她先欺負我,我才反擊的。”

扭捏卻不做作,撒嬌也沒個撒嬌的樣子,蒼婪站在玉璇璣身後,無奈地用手掐了掐眉心,朝著陸玄努努嘴,又眨了眨眼睛。

玉璇璣似乎心有所感似的,在蒼婪拼命朝著陸玄眨眼的那一刻慢慢回頭。

蒼婪收起方才的那些小動作,站在玉璇璣背後,兩條手臂環住她的腰,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親了親:“娘子看我做什麽?”

玉璇璣回過頭去:“沒什麽。”

陸玄皺了皺眉,見方才蒼婪做出那樣一副擠眉弄眼的表情,不由得楞了楞,她瞇著眼睛歪著頭疑惑。

蒼婪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得開始齜牙,緊接著倒吸一口氣,最後翻了一個白眼。

簡直就是個蠢貨!

笨死了!

連這種最簡單基本的撒嬌賣萌裝可愛都學不會,也不知道老鳳凰究竟圖她什麽。

圖她嘴巴笨悶油瓶不會說話,還是圖她性子犟脾氣軸,長得一副別人欠了她幾百萬的樣子。

思來想去,蒼婪還是耷拉著腦袋,將下巴擱在玉璇璣的頸窩,悶悶不樂地說:“唉。”

玉璇璣轉過頭,嘴唇擦過蒼婪的側臉,問:“小小年紀嘆什麽氣?”

蒼婪嘆氣說:“恨鐵不成鋼啊。”

玉璇璣又問:“你說誰?”

蒼婪晃了晃腦袋,說:“總之在我們四個人之間,我不說了,待會兒她聽著不高興又要打我。”

玉璇璣的目光落在陸玄的臉上,看出了一些緊張和不自然的神色之後,馬上就意識到蒼婪方才那番話是什麽意思了,她笑著打圓場:“好啦,雞湯燉好了,我們快開飯吧,等會兒涼了味道就不好喝了。”

飯桌上,蒼婪和玉璇璣並排坐著,陸玄則坐在她正對面的位置上。

蒼婪忙著給玉璇璣盛雞湯,陸玄也學著她的模樣接過勺子,將盛好的雞湯放在明凰面前的桌子上,恭恭敬敬地說:“師尊,喝雞湯。”

蒼婪見狀,又夾了一只大雞腿放在玉璇璣的碗裏,笑嘻嘻地說:“娘子,吃雞腿。”

玉璇璣笑了笑,在蒼婪準備給她夾第二塊肉的時候,忙著用手擋在碗口上,說:“阿婪,我今天吃了不少餅幹,如今不是很餓,不用給我夾那麽多雞肉,我吃不完。”

蒼婪見陸玄也學著自己地樣子給明凰夾雞腿,便笑著說:“娘子莫慌,你吃不完的給我吃,我吃你剩下的。”

說罷,她睨了一眼陸玄,故意把聲音放得大大的:“我最愛吃娘子的剩飯剩菜了!”

陸玄扭頭對上明凰那雙笑意吟吟的眼眸,結結巴巴地說:“弟子……弟子也愛吃。”

明凰笑而不語,她無奈地看了一眼一臉狡黠的蒼婪,彎彎唇角,笑著問:“愛吃什麽?”

陸玄羞澀地笑著說:“自然是師尊的剩菜剩飯了。”

明凰貼著陸玄的耳朵,問:“你之前從不這樣,難道是那小龍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麽?”

陸玄搖搖頭,低垂著眸子,喃喃道:“師尊……師尊我……我只是……”

明凰的嗓音輕柔動人,趁著對面二人不註意,將唇瓣貼在她的耳垂上,慢慢地將那一片柔軟滾燙的耳垂含進嘴裏,笑著說:“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陸玄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比雞湯裏面燉的野生枸杞還紅,看得明凰笑吟吟,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耳朵,然後將碗裏那只大雞腿夾給她:“把雞腿吃了,今天夜裏好好幹活。”

一只柔軟的手撫上了陸玄的大腿,隔著衣服在她的腿根處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明凰笑著說:“最近嘴饞了,好久沒嘗過你的味道,今夜你我不眠不休可好?”

最後這句話被正在給玉璇璣餵食的蒼婪聽了個模模糊糊,她隨口問:“什麽不眠不休?”

玉璇璣聽到這話楞了片刻,伸手堵住了蒼婪的嘴唇,說:“好啦好啦,先別問了,快吃飯,吃完我們回家。”

蒼婪的目光瞥向頭頂的柱子,說:“娘子,老鳳凰家裏還有我睡覺的地方呢,你說要不要今夜我們在此地歇息,明日再回家。”

陸玄冷冷地看著她,拒絕道:“不行,回你自己家,你那個破屋子早就變成雜物房了,若是想住自己收拾,別整日想著吃現成的。”

蒼婪也毫不示弱地哼了回去:“誰稀罕住你這裏啊,方才只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可沒想到你竟然連客套話都不說一句,真是叫人心寒。”

陸玄面無表t情地問:“你是人嗎?”

蒼婪據理力爭地說:“我娘子是,就相當於我是。”

明凰笑而不語,只是一味地喝著雞湯,又吃了好幾塊鮮嫩金黃的雞肉,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還在飯桌上爭論究竟是誰的錯,玉璇璣被吵得腦瓜子嗡嗡響,這時她見明凰放下碗筷,拿起手帕擦擦嘴唇,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最後朝著她招了招手。

玉璇璣跟著走了出去,她站在明凰身後,跟著女人走到院子裏,吸了吸帶有梅花暗香的空氣,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明凰看著屋內二人爭辯的場景,笑著說:“阿婪自立門戶之前,和阿玄兩人每日都是這般,吵得我耳朵疼,甚至連打坐都安靜不下來。”

玉璇璣楞怔地看著房內的一幕,不由得羨慕道:“這些年來阿婪在你這裏過得很開心,我一個人安靜慣了,我——”

聽著玉璇璣欲言又止,明凰擡頭看著天邊的那一輪圓月,說道:“璇璣,這世間多的是陰差陽錯,其實你不必介懷。”

玉璇璣一只手握住欄桿,垂下眸子,慢慢地閉上眼睛:“嗯,我明白,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能見到阿婪,見到她健康快樂的樣子,就算是讓我再等上一千年我也願意。”

明凰回過頭,眸色中隱隱約約藏著些什麽,看得玉璇璣有些摸不著頭腦,問:“前輩,您這是——”

明凰笑道:“你不必騙我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怎麽來到蠻荒的,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身上那些致命的傷是如何得來的。”

玉璇璣動了動嘴唇,喉嚨裏無盡的酸澀在此刻傾瀉而出:“前輩,您都知道了?”

明凰摘下一朵梅花,放入玉璇璣的掌心之中:“我方才說過,世間的陰差陽錯不會停歇,你掉進蠻荒,正好被阿婪撿到,這便是最好的答案。”

明凰伸出手指,用指尖在玉璇璣的心口處點了點,笑道:“我知道你如今還是不知該如何開口陳述事實,不如順其自然吧,若是一直瞞著,只會使你妻妻二人之間心生嫌隙,明白我的意思麽?”

玉璇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點頭:“我明白了。”

話音剛落,蒼婪抱著一壇酒出來,玉璇璣一看,竟是她今日在臘梅樹下挖出來的那一壇梅子酒。

一股清淡酸甜的香味襲來,蒼婪嗅了嗅梅子酒的香味,饞得垂涎三尺:“娘子,這酒太香了,老鳳凰你有這等好東西,也不知道請我和娘子過來喝。”

陸玄站在一邊,伸手準備搶過蒼婪懷中的酒壇子,卻被明凰一只手拿了過去。

明凰說:“阿玄,你去將我收藏起來的琉璃盞拿出來,今夜我們四人不醉不歸可好?”

梅子酒是清亮的黃褐色,從酒壇內傾瀉而出後,一股濃郁的梅子味撲面而來。

蒼婪使勁兒地嗅了嗅梅子酒的香味,在第一杯琉璃盞倒滿之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將這杯梅子酒放在玉璇璣面前。

第二杯剛倒好,蒼婪又兩只手捧著酒杯放在自己面前,緊接著一飲而盡。

陸玄見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喃喃道:“真沒出息,酒量差成那個樣子,還敢一口氣喝完。”

玉璇璣見蒼婪將琉璃盞中的梅子酒一飲而盡,便伸手奪走她的酒杯,說:“阿婪,不許喝那麽多,你酒量不好。”

蒼婪的兩頰通紅,眼尾也泛著絲絲縷縷的胭脂紅,結結巴巴地說:“娘……娘子怎麽知道我酒量不好呢?”

玉璇璣見她這副癡傻呆楞的模樣,無奈扶額,心說這還用看麽,光是這副模樣便能看出是吃酒吃醉了。

明凰將開封的梅子酒重新封起來,她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笑道:“阿婪酒量確實不好,前些年她偷喝了我埋的那壇酒,喝完以後在樹下睡了三天三夜,怎麽叫都叫不醒。”

蒼婪一喝醉就變得黏黏糊糊的,雖然平時也是如此,可是喝醉酒的蒼婪卻比往日更加黏糊。她摟著玉璇璣的腰不放,將另外兩人視若無睹,笑嘻嘻地湊過去親吻玉璇璣的嘴。

陸玄見到此種場景,捂住眼睛,牽著明凰的手就出了門:“師尊莫看,兩人過於不知羞恥了,璇璣也不多加制止,反而還——”

明凰的手指在陸玄的掌心中撓了撓,問:“什麽?”

陸玄將明凰的兩根手指猛地攥緊,咬著牙從牙縫裏說出一句:“寵妻無度。”

明凰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這話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陸玄垂下眼瞼,小聲說:“從塗山白那裏買的話本。”

房間內傳來蒼婪軟綿綿的撒嬌嗓音,聽得陸玄雞皮疙瘩掉一地,她求助似的看向明凰,說:“師尊方才說要和弟子早些去床上歇息,可是正廳這兩個人一直不走,尤其是那條惡龍,師尊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明凰看著裏面長出尾巴纏著玉璇璣不放的小龍崽子,牽著陸玄的手說:“不如這樣,我們出去找個客棧,蠻荒有很多妖怪們建造的客棧,住著也還不錯。”

陸玄緊緊地攥著明凰的手,那只手不自覺地哆嗦起來:“那……那就聽師尊的話,我們住客棧。”

正廳內,玉璇璣坐在椅子上,蒼婪卻仿佛一條靈活黏膩的水蛇般,用雙臂和雙腿纏繞著她的腰肢,拼命將身體往她身上蹭,嘴裏喃喃道:“娘子……娘子你要去哪兒?”

玉璇璣伸長脖頸,一只手扶著桌子,悶聲說:“阿婪,我在這——”

話音戛然而止,玉璇璣小腹上一重,蒼婪的臉直直地砸了下來,正好砸在她的小腹上,緊接著就睡著了。

玉璇璣楞了楞,一只手撫摸著蒼婪的頭發,另一只手則托著她的下巴,喊道:“阿婪,阿婪。”

蒼婪整張臉直至脖頸下方漸漸染上一層紅暈,她抱著玉璇璣開始說夢話:“娘子——”

說話的聲音很小,玉璇璣便將耳朵貼在蒼婪的嘴唇上,問道:“阿婪,你說什麽?”

蒼婪迷迷糊糊之間,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張稚嫩清純的面孔,鼻子、眼睛還有嘴巴,都和眼前成熟穩準的這張臉精準融合。

玉璇璣那張淡紅色的嘴唇不斷張張合合,蒼婪一只手捧著她的面頰,不受控制地吻了上去。

“唔——”

耳畔傳來一陣隱忍壓抑的悶哼聲,蒼婪猛地睜開眼睛,和眼前面色通紅,雙目睜得大大的,渾身緊張到哆嗦的少女四目相對。

蒼婪摟著少女纖細腰肢的手臂慢慢松開,見少女眼底滲出兩行清淚,心中一揪,便不受控制地將兩條手臂挪開,往後退了半步。

玉璇璣抓起被子將自己的身體遮蓋住,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身邊垂頭喪氣的蒼婪,從被窩中慢慢伸出一條手臂,在蒼婪的手背上輕輕地戳了兩下,問:“你怎麽了?”

蒼婪搖搖頭,一只手揉著太陽穴,說:“我……好像有些失控,莫不是——”

玉璇璣蜷縮起來,仿佛一只見到了大灰狼的小兔子,哆嗦著嘴唇問:“是什麽?”

蒼婪面色凝重地看著她,隨即又垂下眼瞼,無奈地說:“龍的發情期。”

“發情期”玉璇璣從未聽過這個東西,便好奇地問:“這是何物?”

蒼婪喘了一口氣,沙啞著嗓子說:“沒什麽,夜深了,你歇息吧,我出去走走,透透氣。”

說罷,蒼婪下了床榻,穿上鞋子披上外衣,關上門離開了房間。

玉璇璣坐在床上,目送著蒼婪落寞的背影離開,垂在被褥上的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尖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蒼婪站在院外,目光落在屋內那盞明亮的燭火上。她坐在庭院內親自給玉璇璣搭建的秋千上,兩只手攥著麻繩,腳在下面踩著地面,搖晃來搖晃去,試圖將腹中那一團火慢慢沖散。

蒼婪不明白,為什麽龍會有發情期。

和許許多多的妖獸一樣,龍也是有發情期的,隨著實力的強盛,發情期會慢慢變長。每一次發情期過後,她身上的鱗片就會變得更加堅硬,靈力也比往日強悍。

以往的發情期也像這次一樣難捱,這天上地下只有她這麽一條龍。在遇到玉璇璣之前,蒼婪每一次的發情期都是慢慢熬過去的。

蒼婪不想隨隨便便找什麽妖獸結為伴侶,只能一個人痛苦地煎熬著,就算不與其他人交尾,只要能將這段難捱的日子熬過t去,便會容光煥發,仿佛接受了沐浴洗禮一般,身體也會變得更大。

有時她會飛去極寒之地,潛入水底,將身體浸泡在冰冷的水中,試圖緩解體內的燥熱。效果雖然不算多麽明顯,可是也能解一番燃眉之急。

蒼婪想,她很想,她從未像今天這般渴望著。

渴望著玉璇璣的愛撫,渴望著她的手撫摸自己的鱗片,渴望著自己的尾巴能慢慢慢慢地伸進去,品嘗一番從未嘗過的甜蜜滋味。

蒼婪只是想一想,便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求心思。可她的小人類實在是過於脆弱,若是強行占有,只怕會反其道而行之。

龍在發情期的時候,身體會自內而外散發出絲絲縷縷的信香,勾纏著方圓千裏之外的妖獸。

不過這些妖獸們只敢躲在洞穴裏嗅著這股信香,卻不敢當面找到蒼婪,進行求偶行為。它們自知自己不是黑龍的對手,所以只能蟄伏洞中,將自己膽大包天的心思收起來,不過也有一些不怕死的,敢於當面和蒼婪對峙。

院內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蒼婪坐在秋千上晃蕩著,耳畔傳來一陣落葉嘩啦啦的動靜,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條漆黑巨大的蟒蛇鉆了進來。

發情期間,蒼婪的力量和感官都會達到巔峰狀態,在那條蟒蛇精離她十裏開外的時候,蒼婪就已經察覺到它的動靜了。

蒼婪向來不愛打打殺殺,一直都講求以和為貴,所以並沒多管這條小妖,以為它聞到信香之後能夠知難而退,可誰料它竟然直接從外面攀爬了進來。

那條漆黑的巨蟒在進入院中後,便吐著蛇信朝著蒼婪所在地位置爬過來,嘴裏還不斷地發出嘶嘶的叫聲。

蒼婪皺了皺眉,坐在秋千上一動不動,那只蛇妖卻在此刻貼了上來,用光滑的臉頰蹭了蹭蒼婪的腳踝,試圖將她整個人慢慢纏繞起來。

蒼婪用靈力稍微一探查,便知道這只蛇妖是一條修煉約莫兩千歲的大妖了,便沈聲說:“你下去吧,我已經有娘子了。”

蛇妖停頓了一瞬,眨眼間化為一個身量苗條纖細,面容嫵媚動人的女子。她伏趴在蒼婪的膝蓋上,歪著頭隨手朝著臥房的窗口一指,問道:“您說的娘子,可是房間內那名柔弱嬌嫩的人類女子?”

蒼婪聽著蛇妖這番話,將“柔弱嬌嫩”四字放在心尖上思索了一番,笑道:“正是,我數日之前與她結為夫妻。”

蛇妖不解,疑惑地問:“您莫不是誆騙於我,您是神龍,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罷了,難道您還想著與她長相廝守麽?”

蒼婪笑著問:“為何不可?我既心悅於她,自然不會因為她是凡人身份而有所顧忌,也不會因為她的壽命長短而心生嫌隙。”

蛇妖還是搖搖頭,說:“我修煉千年化作人身,見過不少因為愛上凡人法力盡失,甚至是命喪黃泉的妖怪,那些人類故意靠近大妖,引誘大妖愛上他們,之後便趁機挖出大妖們的內丹,或者是騙走它們身上最重要的寶貝。正因為我見過不少,所以才不敢接近人類,龍神大人,您身上全是寶貝,尤其是那片護心龍鱗,若是被歹人奪去——”

蒼婪卻笑著說:“你這話說的太絕對了,況且若是我娘子喜歡,那我便拔下來贈予她,也好讓她與我共享壽命。”

蛇妖坐在地上,擡頭盯著蒼婪,說:“您可不要隨意亂開玩笑了,我知道您是最近才來到人界的,我說的這番話是掏心窩子的,皆是我這些年見到的聽到的真實的事情。人心比妖魔還要可怕,他們貪婪自私薄情寡義,為了獲得長生可以不擇手段,親手殺掉朝夕相處的大妖,奪取它們體內的妖丹,您可千萬不要被迷惑了呀。”

蒼婪彎了彎唇角,目光始終落在那扇亮起燈的窗戶上,喃喃道:“早就被她迷惑了。”

蛇妖一手托腮,見這條神龍竟然連她的話也聽不進去,便起蛇尾坐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大王,您是神龍,壽命自然是無窮無盡的,可她只是一介凡人,在人間最多也只能活個百年之久,對您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若是有一日她不在人間了,那——”

蒼婪垂眸問道:“你想說什麽?”

蛇妖一只手撫摸著蒼婪的腳背,擡起頭眼巴巴地盯著她看,小心翼翼試探著說:“若是她不在了,您何不多看看我呢。我是蛇妖,過不多時便能化為蛟,若是潛心修煉,相信過個千年就能化蛟為龍了,您就給我這個機會吧。”

蒼婪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淡淡地說:“我知道你修煉千年才化作人身實屬不易,也知道你不是有意沖撞我和娘子,所以並未遷怒於你。今日你的這番話我就當作從未聽說過,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蛇妖不甘心地抱著蒼婪的小腿,仰頭哀求道:“龍神大人,求您給些雨露恩澤吧,我對您是一見鐘情,此生只願永遠追隨大人!”

蒼婪垂下眸子,面容冷淡的看著她:“我不能遂你的願,你也莫要在我面前提我的娘子,她身子如何壽命如何,這些本王都知曉,用不著你提醒。”

蛇妖慢慢地松開手臂,她將頭顱埋得低低的,小聲說道:“我明白了。”

緊接著,一片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龍鱗貼在她的額前,蛇妖驀然一擡頭,卻聽見蒼婪的聲音越來越遠:“這片龍鱗送你,祝你早日化形,也算是了結你我這一面之緣。”

蛇妖兩只手撫摸著額頭,捧著這片龍鱗,不禁睜大眼睛,她想追上去,卻被一道禁制擋在原地,無法動彈。

蒼婪回到正廳,一只手捂著心口,深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她的腰被兩條手臂環住,玉璇璣的臉頰緊貼著蒼婪的後背,輕聲問:“方才你說與那蛇妖有緣,能否說與我聽聽,你們究竟是怎樣有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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