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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以身飼龍 嘴饞,吃娘子【含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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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以身飼龍 嘴饞,吃娘子【含深水加更】……

蒼婪載著玉璇璣在天上飛了大半天, 也沒找到適合落腳的地方,情急之下,她看見不遠處的懸崖邊有一座山洞, 便盤桓著飛了過去。

玉璇璣見到蒼婪朝著洞穴飛去, 不由得憂心忡忡地問:“阿婪,你要帶我去哪兒?”

蒼婪笑道:“娘子, 你看, 前面有座山洞, 我們進去看看好不好?”

玉璇璣擔憂道:“好是好, 可若是裏面住著其他妖獸,你這樣貿然闖進去, 豈不是不合適,萬一惹惱了它們可如何是好。”

蒼婪說:“這蠻荒之中我最大,誰敢惹我。”

玉璇璣無奈地笑了笑:“老毛病又犯了, 我之前同你說過什麽來著,你還答應我說全都聽進去了。”

蒼婪不用思考,直接脫口而出:“讓我以和為貴以禮待妖,切勿打打殺殺,娘子說的這些我都記得。”

玉璇璣笑著說:“那好, 隨隨便便闖進人家的洞府不好,我們還是回家再說吧, 阿婪你覺得呢。”

仙境暫時是回不去了, 蒼婪嫌丟臉,不過昨天夜裏在龍潭發生了那樣一檔子事,蒼婪實在是沒臉回去,更不想對上陸玄那張臭臉。

思來想去無處可去,蒼婪便靈機一動, 對玉璇璣說:“娘子,坐好扶穩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玉璇璣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抓緊了蒼婪的兩只龍角,說:“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把我帶到什麽地方去。”

塗山白正在書桌前寫著最新章節的話本,腳邊蹲著一只小白骨,正擡起頭眼巴巴地盯著她瞧。

小白骨蹲坐的地方還有一張蒲團,兩只骨手捧著下巴,沒過一會兒就往塗山白腳邊蹭。

塗山白放下手中的毛筆,垂眸看著這只被抓包以後把手縮回去的小白骨,一只手抓起她的天靈蓋,說:“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時間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小白骨指了指自己的嘴,搖搖頭。

塗山白見狀嘆了一口氣:“怎麽忘記你不會說話了。”她拿起毛筆,在紙上比劃了一下:“那你會寫字嗎,寫給我看看,我總不能整天都叫你‘餵’吧。”

小白骨跳上桌子,塗山白卻伸手一擋,將她按下去,說:“不行,雖說你不是人,可也不能失了規矩,這樣罷,你去把旁邊那只椅子拎過來,坐到上面去。”

話音剛落,塗山白腿上一重,小白骨直接跳到了她的腿上,抱著她的腰分開雙腿坐了上去。

“……”

塗山白原本想把她弄下來,可小白骨卻擡起頭,用兩只空洞洞的眼眶盯著她看。

也不知怎的,塗山白竟然從她空曠的大眼洞中看出了些許可憐,只好無奈地說:“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t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坐著,我看著你寫。”

塗山白輕輕一抱,便將這只小白骨抱起來,背對著自己,坐在自己懷裏。她雖是白骨的形態,卻非常的輕巧,一只手都能直接拎起來。

小白骨轉頭看著那支毛筆,用修長的指骨去抓握,可是毛筆剛到手中,圓潤光滑的指骨卻怎麽也捏不住筆桿,好幾次都從手中滑落,墨水也濺落在紙上。

塗山白這些年被蒼婪壓榨的次數早已數不清,所以面對著這種小巫見大巫的事情,還是極其有耐心的。筆掉了可以撿起來,白紙臟了可以變廢為寶,只要別讓她碰到那條惡龍……

門外傳來一陣龍吟聲,塗山白狠狠地掐了一下人中,心說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背後不能議論人。

哦不,這條惡龍不是人,是一根窮兇極惡惡貫滿盈罄竹難書的惡棍。

塗山白原本還想讓白骨握著她的手寫字,不過既然這條惡龍過來了,肯定又不是什麽好事,臉上的笑意瞬間就耷拉下來。

蒼婪牽著玉璇璣的手,站在塗山白的庭院當中,朝著裏面喊:“塗山,本王到此,還不出來接見。”

玉璇璣在她手心裏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朝著蒼婪搖搖頭,示意她不要亂說。

蒼婪耷拉著臉,只好改口說:“塗山,你的龍來了,快出來見我吧。”

玉璇璣嘆了一口氣,無奈扶額,心說也不知道這小龍從哪學來的話,大概是從岸芷汀蘭那邊吧。

塗山白慢悠悠地出來了,一只小白骨牽著她的袖子,跟在她身後不肯松開。

蒼婪一眼就認出這只小白骨是她之前降服的那只,便疑惑道:“你和這白骨精感情倒是還不錯,當日我擒她之時,她兇性十足,連我那幾名手下都差點不是她的對手,想來應該是個狠角色。”

話音一落,只見這只厲害的狠角色畏畏縮縮地躲在塗山白身後,看起來無比嬌弱,似乎一折就斷。

塗山白見到小白骨害怕極了,便兩手叉腰,擋在她面前,說:“說什麽呢?小白聽話得很,哪有你說得那麽可怕,別仗著你是龍王就在這裏欺負人,我塗山白也不是好惹的。”

蒼婪見狀百思不得其解,問道:“前幾天你還來質問本王為什麽要在你身邊安插這只白骨精,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本王今日竟也成壞人了。”

塗山白敲了敲小白骨的後腦勺,說:“你先回去,我跟這位龍王有話要說。”

小白骨狠狠搖搖頭,晃來晃去之間,長在脖子上的那可圓潤的頭骨猛地被甩飛出去。

三人臉上表情各異,蒼婪趕緊擋在玉璇璣身前護住她,再一睜眼就看見小白骨的身體在地上胡亂摸索著,找不到自己的頭在哪兒了。

塗山白無奈嘆氣,走到另一邊把她的頭撿回來,又熟練地給她安上去——實際上她已經做過很多次了,這只小白骨興奮激動的時候就會突然散架,有時候身體拼不起來,塗山白就只好一塊骨頭一塊骨頭地幫她拼成一具完整的骨架。

一開始塗山白把她的大腿骨接到手臂上,後背的蝴蝶骨拼到胸前,小白骨走著走著就散架了。

後來塗山白實在沒法兒,便自學了一套骨經,將人體骨骼全部記熟透,現在拼起來才得心應手。

玉璇璣看著這具白骨滑稽的樣子,牽著蒼婪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幾分,目光落在塗山白的身上。

塗山白也在此刻看了過來,唇角的笑容漸漸收斂,拎著小白骨轉身就走。

蒼婪站在後面說:“怎麽回事啊,不歡迎本王和娘子嗎?”

塗山白面無表情地說:“不歡迎。”

見蒼婪又要生氣,玉璇璣緊握住她的手掌,對塗山白說:“塗山姑娘,我有法子能讓她說話。”

塗山白腳步一頓,轉頭看著玉璇璣,似笑非笑地說:“璇璣姑娘不是凡人麽,為何懂得此種異術。”

玉璇璣笑了笑:“我當年曾在山中修過道法,也算半個術士。”

蒼婪驚訝道:“娘子還修過道法?我怎麽從未聽你說起過。”

玉璇璣朝著蒼婪輕輕地眨了眨眼睛,貼在她耳畔小聲說:“我騙她的。”

蒼婪狡黠一笑,心領神會地大聲說:“嗷,原來娘子竟然還是個半仙。”

玉璇璣:“……”

屋內,小白骨躲在塗山白身後,蒼婪看著玉璇璣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張白紙,便殷勤地站在她身邊幫她磨墨。

玉璇璣剛拿起毛筆,蒼婪便繼續殷勤地幫她捶背捏腿,熟得跟在自己家一樣。

塗山白原本還在好奇她準備做什麽,現在倒是很想將二人從自己家轟出去,看得眼睛發疼,恨不得自戳雙目。

玉璇璣無奈一笑,說:“阿婪,別忙活了,專心磨墨。”

蒼婪一聽,馬上收斂起來,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趁著塗山白不註意,在玉璇璣耳垂上親了一下,笑著說:“娘子,你看我又聽話又能幹,你準備給我些什麽獎勵呢?”

塗山白聽得牙酸,實在是忍不住了,即將要發作的時候,卻聽見玉璇璣問:“塗山姑娘,你想要什麽樣的人?比如容貌、膚色、身材這些,你說出來,我幫你畫。”

在塗山白思考的時候,玉璇璣勾著蒼婪的脖頸,在她的嘴角上蓋了一個戳,輕聲說:“棒得很,回家再說,這裏還有外人呢。”

蒼婪興致缺缺,轉頭對塗山白說:“餵,你快點想,本王和娘子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塗山白轉頭看著小白骨,捏了捏她的骨頭比劃一下尺寸,說:“我也不知道應該畫成什麽樣子,大概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長得挺瘦小,臉色蒼白尖下巴,一頭蓬松的黑發,眼睛——”

話音戛然而止,塗山白仿佛摸到什麽燙手山藥似的猛地縮回手,哽咽了一下,沙啞著嗓子說:“大概就是這樣吧,你隨便畫。”

小白骨的手腕被猛地甩了出去,她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塗山白已經慢慢地轉過身去,一言不發。

玉璇璣捏起毛筆,開始慢慢勾勒輪廓人體。

蒼婪靜靜地站在一旁,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了玉璇璣。

一時之間,屋內連一星半點的聲音都沒有。

蒼婪眼睜睜地見玉璇璣隨手畫了幾根線,描著描著就變成了一張人臉。

畫五官的時候,玉璇璣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放下畫筆,舉起這張紙,展示給眾人看。

塗山白轉過頭,見到畫中沒有五官的少女,楞怔道:“為何沒有臉?”

玉璇璣放下畫卷,說:“你方才沒有告訴我她的模樣,我不敢隨意點睛,因為我知道,她應該是你一位很重要的人。”

塗山白緊盯著玉璇璣的眼睛,彎了彎唇角:“是呀,她是我的亡妻,她的臉在我心裏永遠不可磨滅,所以我不能將她和這只白骨混為一談,對她不公平,對這只小白骨也不公平。”

話音一落,躲在她身後的那只小白骨迅速沖向玉璇璣,朝她伸出手,試圖搶奪她手中的那幅畫。

蒼婪擋在玉璇璣面前,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掐住她的脖頸,將其淩空舉在半空中,眸子裏怒火滔天:“你想做什麽。”

塗山白伸手,將小白骨奪回來,護在身後:“別沖動,她大概是想拿走那幅畫,別傷害她。”

蒼婪冷冷地盯著塗山白身後那只白骨,警告說:“不準再有第二次。”

塗山白註視著小白骨空洞的眼眶,說:“你放心吧,我不會把你當成我亡妻的替身,我會為你再畫一張臉,你說好不好?”

小白骨點點頭。

玉璇璣走過來,牽住小白骨的纖細的骨骼手腕,輕輕地摸了摸她光滑雪白的頭,溫柔地說:“你想要什麽樣子的臉,可以捏著我的手畫。”

蒼婪不可置信地看著這樣一幕,氣得滿肚子酸水,可是當著玉璇璣的面也不好發作,只能氣鼓鼓地站在一邊磨墨,故意制造出一些細小的噪音,來吸引玉璇璣的註意。

玉璇璣當然知道蒼婪在搞什麽名堂,她彎了彎唇角,不分給她一點眼神,準備將小白骨放在自己的腿上。

這還了得!

蒼婪趕緊隨手抓來一只椅子,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小白骨的脖子,把她按在另一張椅子上,指著她的頭警告說:“不準坐我娘子腿上!”說罷她還特意加重語氣:“只有本王能坐!”

塗山白原本還沈浸在思念亡妻的哀傷之中,冷不防聽到蒼婪這番話,氣得直接翻了個白眼,差點昏厥過去。

玉璇璣無奈地搖搖頭,用手指了指蒼婪,右手拇指食指放在嘴邊,捏在一起從左到右一劃。

蒼婪看懂了,悻悻地點點頭,站到一邊一句話也不敢說。

小t白骨坐在玉璇璣的右邊,她小心翼翼地握著玉璇璣的右手,緊張地將毛筆對準那張畫的臉。

玉璇璣柔聲問:“準備好了嗎?”

小白骨點點頭,帶著玉璇璣的手開始畫那張臉的五官。首先是眉毛,接著是眼睛,然後是鼻子和嘴。

蒼婪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一人一骨默契的互動,氣得牙癢癢,磨牙聲音咯吱咯吱的,清晰地傳到了玉璇璣的耳朵裏。

隨後,玉璇璣又聽見蒼婪說:“不就是眼睛鼻子嘴麽,還需要手把手地教,我隨隨便便畫一千張都行,牽什麽手啊,有什麽好牽的,牽手就能畫成絕世美人了嗎?我不信。”

耳邊盡是蒼婪滔滔不絕的嘮叨聲,她一邊發著牢騷,一邊不老實地把手往玉璇璣身上貼,被抓包發現就趕緊藏起來,假裝什麽事也沒幹。

玉璇璣勾起唇角,畫完嘴唇的最後一筆,便讓小白骨將手松開了。

蒼婪斜著眼瞅了一會兒,原本想繼續發牢騷,但是對上玉璇璣溫和的雙眸後,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這樣:“娘子畫的真好,真漂亮,簡直是沈魚落鳥閉日羞花。”

塗山白掐了一下眉心,孰不可忍地開口糾正說:“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真沒文——”

話還沒說完,蒼婪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塗山白趕緊轉移話題說:“畫好了嗎?”

玉璇璣笑道:“畫好了,還是小白骨帶著我畫的,沒想到她居然有如此天賦。”

蒼婪從身後擁住玉璇璣,在她側臉上親了親,說:“哼,畫得再好也是娘子教得好,沒有娘子教,恐怕某只骨頭連筆都捏不起來吧。”

如此欠揍的話也只有蒼婪能說說,倘若她不是擁有毀天滅地之力的龍神,恐怕早就被蠻荒的大妖們挫骨揚灰了。

玉璇璣被她弄得渾身發麻,伸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的臉推到一邊去,和一臉鄙夷地看著她們兩個的塗山白四目相對。

“……”

玉璇璣咳嗽一聲,伸手推開蒼婪,對方卻黏黏糊糊仿佛融化的橡皮糖一樣,黏在她身上撕都撕不開,於是只得作罷,說:“人像畫好了,只是還未點睛,此刻只需要你的一滴鮮血,還有小白骨的指骨粉末,為這幅畫點睛,塗山姑娘意下如何。”

塗山白走過來,說:“讓我看看你們畫的臉長什麽樣子。”

玉璇璣讓開,塗山白站在桌前,垂眸看著這張畫像,慢慢地閉上眼睛,喃喃道:“甚好。”

小白骨拔下自己一根指骨遞給玉璇璣,玉璇璣又將它遞給蒼婪,笑道:“阿婪,將這根骨頭捏成粉末,越細越好。”

玉璇璣拿出一只小碗,放在蒼婪的手底,將所有簌簌而下的骨粉接了進去。

塗山白劃破手指,擠了幾滴血混勻,將這只碗交給玉璇璣。

玉璇璣笑了笑,雙手捧著這只碗放在桌上,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念動一句咒語。

混合著骨灰的鮮血神奇地變成了黑色,玉璇璣用毛筆蘸取一些,又將毛筆放在塗山白的手中,笑著說:“塗山姑娘,世人常說畫皮畫骨難畫心,我不知你內心所想,卻知道這美人點睛必定需要你來方可完成。”

塗山白捏著畫筆,小心翼翼地在畫中人空洞的眼睛裏點了一點,兩只眼睛畫好後,她楞怔地看著畫中人,手中的毛筆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這——”

玉璇璣微微一笑:“塗山姑娘,這畫中人的五官都是小白骨帶著我畫出來的,你若是感激,感激她就是了。”

塗山白看著畫中人,又看著小白骨,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笑著說:“晚上留下來吃飯吧,我親自下廚。”

玉璇璣笑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這幅畫墨跡未幹,待它完全幹涸之時,貼在小白骨的身上,會有說不出的奇效。”

下午,塗山白脫掉鞋子在門前的小溪中捉魚,她用木棍紮進其中一條肥美大魚的身上,正準備將它丟進岸邊的背簍裏,卻擡頭看見了玉璇璣。

玉璇璣好不容易甩開了粘人的橡皮龍,她坐在岸邊的一塊大青石上,任由冰涼的流水緩緩穿過她的手指。

塗山白把魚扔到岸上,背對著玉璇璣一言不發。

玉璇璣註視著她的背影,說:“謝謝你這些年對她的照顧。”

塗山白冷笑一聲:“她壓榨欺負了我那麽多年,欠了不知道多少錢沒還,你這個做娘子的就替我全還了吧。”

玉璇璣笑了笑:“好,你等會兒把賬本給我。”

塗山白眼疾手快地抓住第二條魚,精準無誤地丟進背簍裏,說:“我比你幸運,她還記得我,特地來蠻荒找我,你的龍早就把你忘了個精光了。”

玉璇璣聽著這話倒是沒什麽反應,點點頭說:“是啊,不過我倒不希望她記起來,阿婪跟我說過,如果記憶是痛苦的,倒不如不回憶,這樣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塗山白撇撇嘴:“喲,還是條哲學龍。”

玉璇璣笑笑:“是啊,這是她親口說的,所以記不記得起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她心裏有我,就算永遠記不起來也無所謂。”

塗山白:“我倒不像你這麽豁達,斷掉八根尾巴無所不用其極,最終還是抵擋不住那道可怕的詛咒,還害得她永不入輪回。”

玉璇璣撥弄著溪邊的一棵草,說:“這或許是她自己選的,這麽多年發生了什麽尚未可知,如我方才所說的一般,只要她在你身邊就好,管她什麽入不入輪回。”

塗山白垂下眸子,問:“你是怎麽來到蠻荒的,有人跟你說蒼婪在這裏,還是你誤打誤撞調進來的?”

玉璇璣笑了笑:“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來的。”

過了一會兒,塗山白從溪水裏上岸,一手抄起背簍,朝著玉璇璣伸出手:“起來吧。”

玉璇璣楞怔地看著塗山白的手,彎彎唇角,借力站起來。

塗山白把臉扭到一邊,說:“從今天開始,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玉璇璣笑道:“求之不得。”

蒼婪和小白骨在廚房裏玩鬧著,一開始蒼婪自告奮勇地說要在廚房打下手,可是玉璇璣和塗山白兩人一回來,就看見一龍一骨在竈臺前坐著,而她的小白骨早就被拆卸成了一根根骨頭。

蒼婪盤腿坐在地上,正從腳到頭開始拼湊。她把小白骨的頭放到一邊,兩條腿一長一短,兩條胳膊插在腰間,肋骨裝反到盆骨上。

緊接著,蒼婪兩只手抱著那顆圓圓的頭骨,對準擺好的一排排骨頭,打保齡球一樣骨碌碌地把頭骨滾過去。

啪的一聲,所有的骨頭被撞了個天女散花,劈裏啪啦掉落一地,其中一塊手骨掉進了咕嚕冒泡的鍋裏。

那顆頭骨骨碌碌滾到兩人腳邊,塗山白兩眼一黑,抄起手中的魚叉就要和蒼婪拼命。

蒼婪見狀嚇得捂著嘴,迅速躲到玉璇璣身後,抱著她的腰委屈巴巴地說:“娘子,臭狐貍兇我,還要拿叉子叉我,你要為我做主啊,我可什麽都沒幹。”

塗山白趕緊把小白骨的手從油鍋裏撈出來,拿出抹布一下又一下地擦拭著,心疼的不得了。

玉璇璣雖然瞪了一眼蒼婪,可還是擋在她面前,說:“小白骨她沒事吧?”

塗山白怒道:“她要是有事,我就將這條龍宰了!”

蒼婪抱著玉璇璣的腰,躲在她身後,委屈道:“娘子,壞狐貍她要宰了我,我只是和這個小白骨玩游戲而已,她就要宰了我,娘子我真是委屈死了。”

塗山白簡直要被氣死了:“我方才一進來就看見你在欺負她,真是條惡貫滿盈顛倒黑白的惡龍。玉璇璣好好管管你家的惡龍,別讓她為非作歹,算我求你了!”

蒼婪一聽,兩行清淚順著眼角唰的一下就下來了:“娘子,我沒有幹壞事,是這骨頭說想跟我玩游戲,所以我才……我才……哇哇哇哇——”

響亮的哭聲響起,蒼婪抱著玉璇璣,使勁兒在她身後蹭著,哭成了一條淚龍。

玉璇璣背對著蒼婪,看不見她的臉。可塗山白卻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條惡龍嘴上嚎叫著哭聲,實際上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眼神中充滿了挑釁之色,看得塗山白想用木屐狠狠抽她大嘴巴子。

絕對的武力懸殊之下,塗山白最終還是隱忍不發,語重心長地跟玉璇璣說:“你就寵著她吧,以後遲早有你哭的那天。”

玉璇璣一回頭,對上蒼婪那雙清純無辜的眼眸,沒忍住在她頭上輕輕地摸了摸。

蒼婪瞇著眼睛,搖頭晃腦地享受著玉璇璣的撫摸,聽到對方說了一句“好乖”。她舔了舔雪白的牙齒,在玉璇璣的手落下之後,直接將她白皙柔軟的手腕咬在嘴裏。

玉璇璣實在沒法,便推搡t著蒼婪出了門,來到了外面的那條小溪邊。

蒼婪倒是不管周圍有人沒人,她從身後擁住玉璇璣,嘴唇親親地落在她的脖頸上,用力吮吸啃咬出一個鮮紅的吻痕。

玉璇璣被她吸得一陣吃痛,不受控制地往後倒下去,哀怨道:“阿婪,這青天白日的,太陽還沒下山,你要幹什麽?”

蒼婪笑了笑,一臉無辜地說:“只是許久沒有和娘子親親了,嘴饞,饞娘子的身子,想吃娘子。”

玉璇璣眉頭緊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嘴上說著這樣直白的葷話,可眼神卻異常的清純無辜,看得她渾身一顫,兩條腿都軟了,不由自主地往蒼婪身上靠。

察覺到蒼婪的手貼向她的腹部,玉璇璣趕緊推開她,差點掉進小溪中:“阿婪,不能在這裏。”

蒼婪歪著頭,仿佛一只警覺的猛獸,她環顧了四周,說:“可是娘子說過,只要沒人的地方就可以,現在周圍沒人。”

玉璇璣不由得失笑:“我何事說過這樣的話了,就算我說過,也說的是在家裏任你為所欲為。這青天白日的,太陽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了山,待會兒塗山她們要過來喊我們吃飯,萬一被撞見那就不好了。”

蒼婪垂下眸子,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玉璇璣便趁她不註意,將她伸進自己衣擺中的手拿出來,說:“好啦,你今天做的事情確實有點過分,小白骨雖然修為深厚,可你這樣玩耍也不好,萬一將她弄骨折了可如何是好,到時候塗山白又要訛我們了。”

見蒼婪點了點頭,似乎是聽進去了,玉璇璣笑著說:“走吧,我們回去幫她們做飯,去別人家做客總不能光吃白飯吧,這樣以後會沒朋友的。”

蒼婪一句話也不說,玉璇璣就當她答應了。

回到塗山白家,玉璇璣牽著蒼婪來到廚房,見塗山白正在鍋裏炒著菜,小白骨乖巧地坐在竈臺前添柴生火,一狐一骨倒還挺有默契。

不過當蒼婪加入以後,所有的默契全部化為了塗山白的怨氣。

廚房,玉璇璣切著菜,塗山白將捉上來的魚打上花刀,準備做一道香酥炸魚。

塗山白炸一塊放在木盆裏,一只手伸向木盆,悄無聲息將她炸好的魚塊偷偷順走。

魚有刺,蒼婪討厭魚刺。

之前玉璇璣給她燉魚湯喝,她狼吞虎咽地吃完半條魚,結果被一個指節差不多長的魚叉卡在喉嚨裏,最後還是玉璇璣用筷子給她掏出來的。

想到這裏,蒼婪朝著正在燒火的小白骨勾勾手指,把吃剩下的幹凈魚刺塞進她嘴裏。

塗山白和玉璇璣正聊著天,突然察覺到廚房內似乎沒有惡龍的蹤影了,眼睛輕輕一瞥,看見木盆裏剛炸好的魚全都不見了:“誒?我炸的魚呢?”

玉璇璣準備過去看,衣角卻被蒼婪拉住了。突然蒼婪躥起來,嘴對嘴餵了玉璇璣一口鮮甜的魚肉,離開的時候還在她嘴唇上意猶未盡地舔了一會兒。

惡龍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塗山白馬上就猜出來這是什麽人幹的,轉頭一看,蒼婪正捏著一根魚骨頭往小白骨嘴裏塞。

“啊——”

塗山白實在忍不住了,大叫一聲抄起菜刀就要和蒼婪決一死戰。

玉璇璣擋在塗山白面前,滿懷歉意地說:“都是我管教無方,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塗山白怒道:“偷吃就算了,還把魚刺都餵給她,自己美滋滋地吃肉。”

蒼婪躲在玉璇璣身後,探出半個頭理所應當道:“你當本王傻,我不吃肉難道吃魚骨頭嗎?”

塗山白死死地咬著後槽牙,額頭青筋凸起,她閉上廚房門,將玉璇璣和蒼婪兩人關在外面。

在關門之前,塗山白咬牙切齒地說:“玉璇璣,我承認你是這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因為只有你能受得了這條惡龍。得虧你把她降服了,感謝你以身飼龍為民除害,做了這麽多行善積德的好事,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永遠不分開。”

晚飯時間,玉璇璣和蒼婪挨著,塗山白和小白骨挨著。

蒼婪首先夾走了那盤清蒸魚最細膩柔嫩的魚肚肉,將魚肉中的魚刺一根根挑幹凈後,放在玉璇璣碗裏,笑嘻嘻地說:“娘子吃魚,娘子今天辛苦了。”

塗山白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喲,敢情今天最辛苦的是你娘子啊,也不看看這滿滿一大桌子菜是誰做的,還好意思說。”

蒼婪搖頭晃腦地繼續給玉璇璣夾菜,每隔幾秒就要給玉璇璣夾一塊。

玉璇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飯碗堆成一座小山,無奈放下碗筷,按住了蒼婪的手:“阿婪,再夾就吃不下了。”

蒼婪笑著貼上去,親了親玉璇璣的臉頰,糊了她一臉油星,說:“娘子吃不下我吃,我就喜歡吃娘子剩下的。”

塗山白二話不說,每個盤子裏的菜夾一點放碗裏,一手端碗一手牽骨頭,轉身就上了房頂。

蒼婪笑嘻嘻地挽著玉璇璣的手臂,吃飯也不肯放開她,非要粘著她不肯松開,玉璇璣只好學會了用左手捏筷子,她不確定蒼婪會牽她哪一邊的手。

有時候玉璇璣想,她沒了護心鱗,倒像是缺了一根筋。

蒼婪說:“臭狐貍走了,娘子我們慢慢吃。”

吃完晚飯,蒼婪便賴在塗山白家不走了,最後塗山白不得已幫她收拾出來一間偏房,讓這兩位惹不起的活祖宗住進去。

玉璇璣坐在床上看書,蒼婪端著一盆熱水從外面進來。她將熱水放在床邊,捏著玉璇璣的腳踝,輕車熟路地脫去她的鞋襪。

冰涼的雙腳浸泡在溫熱的水中,蒼婪低下頭專註地給玉璇璣洗腳,手指時不時地碰到她的癢癢肉,弄得她忍不住想躲。

在溫水裏泡了一會兒,蒼婪拿出柔軟的布巾,仔細地擦拭著玉璇璣的腳。

玉璇璣的手和腳都是修長又漂亮,肌膚白皙細膩,指關節處還泛著淡淡的粉色,雙腳也是如此。足趾圓潤好看,被熱水泡過後比平時更粉了。

見蒼婪緊盯著她的腳看,玉璇璣鬼迷心竅地擡起右腿,用右腳抵在蒼婪的下巴上,勾著她緩緩擡起頭。

蒼婪在擡起眼睛的那一刻,玉璇璣和她四目相對,清楚地看見了她眼底洶湧澎湃的欲.望。

玉璇璣楞怔片刻,無人察覺她緩緩勾起半邊唇角,猛地蜷縮起小腿。

柔軟雪白的雙腳被蒼婪兩只手握住,玉璇璣被她撓的腳心癢癢,沒忍住輕輕地在她肩頭踹了一下,笑著說:“阿婪,你幹什麽啊?”

蒼婪的手指在玉璇璣的腳背上輕輕揉捏著,見玉璇璣掙紮著想要逃離,她便攥得更緊了些。

玉璇璣一開始還以為蒼婪在逗她玩,可是伴隨著手中的力道越來越重,對方似乎是懲罰性地按壓揉捏她的雙腳,玉璇璣才知道蒼婪似乎是生氣了。

蒼婪自顧自地按著玉璇璣的腳心,她難受地攥緊身下的被褥,咬著下嘴唇不敢發出聲音。木屋不隔音,她生怕自己的聲音洩露出去,被塗山白她們聽見。

可蒼婪明知道這一點,故意將手中的力道放得更大,一只手撫上了她的小腿,笑著問:“娘子覺得力道如何?”

玉璇璣也不知道蒼婪究竟是怎麽回事,吃晚飯的時候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只好點頭說:“不錯。”

蒼婪笑道:“娘子覺得是我的手軟,還是塗山白的手軟?”

玉璇璣聽到這話這下徹底楞住了,她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小腿,卻被撲上來的蒼婪鉗制住,慢慢分開她的雙腿,一條大腿卡了進去。

蒼婪繼續說:“娘子,你說話呀,究竟是我軟,還是她軟?”

玉璇璣被逼到墻角,疑惑地問:“阿婪,你今天是怎麽回事?為什——”

倏地,玉璇璣被蒼婪撲倒在床上,眼前笑意吟吟的女人仿佛一只猛獸似的,隨時隨地張開血盆大口咬住她的脖頸。

蒼婪依舊咧開嘴角,笑著說:“娘子今日和塗山白手牽手,牽得還舒服嗎?”

玉璇璣心裏咯噔一下:“阿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

蒼婪依舊笑嘻嘻地緊盯著玉璇璣,原本圓潤的金瞳剎那間變成了危險的豎瞳。她不依不饒地問:“只是什麽?你們為什麽要牽手?為什麽要避開我牽手?她哪點比我好?她有我會伺候你麽?她會幫你洗腳洗澡穿衣服暖床嗎?”

玉璇璣果斷地搖搖頭。

蒼婪問:“她有我漂亮嗎?”

玉璇璣趕緊搖搖頭:“沒有。”

蒼婪又問:“那她有我身材好嗎?”

玉璇璣狠狠搖搖頭:“沒有!”

蒼婪繼續問:“那她有我有才華嗎?”

“…………………………”

玉璇璣難得被噎住了,可蒼婪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難堪的情緒,欺身而上壓著她的t腰和大腿。

見玉璇璣想起來,蒼婪一只手按在她的小腹上,冷笑說:“我就知道!你嫌我沒文化,她今天不就是給那幅畫點了個睛麽,點睛有什麽難的,我也會!”

玉璇璣摟住蒼婪的脖頸,貼著她的耳朵哄著說:“我沒有說你不好,我也沒有說她比你好,從始至終我一直都是向著你的,難道你看不出來麽?”

蒼婪扭過頭悶悶不樂,梗著脖子說:“看不出來。”

玉璇璣湊過去,在她的嘴唇和下巴上分別親了一下。蒼婪指著自己的鼻尖,說:“這裏也要。”

見蒼婪還在生氣,玉璇璣緩緩勾起唇角,捧著蒼婪的臉,親吻著她的鼻尖和眉心,柔聲說:“倘若真的不開心,那就懲罰我吧,你想怎麽樣都行,但是……但是不可以太過分,我們現在是在別人家裏……”

蒼婪眼睛一亮,被玉璇璣這番話哄得昏頭轉向意亂情迷,很快就自亂陣腳,連半點委屈和憤怒都消失殆盡了。

不過她現在還是在吃醋。

正當玉璇璣以為她不喜歡這個獎勵,準備掀開被子躺下去,又被蒼婪單手摟住腰,從被窩裏撈了出來。

玉璇璣又被她掐住了癢癢肉,挺起腰.肢想躲,被蒼婪兩只手緊緊地掐住了。

在被咬住脖頸的前一秒,玉璇璣聽到蒼婪笑吟吟地趴在她耳邊說:“那娘子今夜可要好好補償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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