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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惡龍搶親 娘子,下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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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惡龍搶親 娘子,下轎吧

廚房內一片狼藉, 蒼婪坐在地上,躺在玉璇璣懷裏,把手伸到她嘴邊, 眼巴巴地盯著她瞧:“娘子, 手好疼,要娘子親親。”

玉璇璣看了看蒼婪方才抓過母雞的手, 上面隱約還殘留著幾絲雞毛, 甚至指甲縫裏有臟兮兮的東西, 大概是淘洗胡蘿蔔時沾的黑泥。

哪怕對蒼婪懷有滿腔的愛意, 可玉璇璣的心也是肉做的,她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玉璇璣抓住蒼婪的手腕, 將她的手非常自然地按下去,然後一只手掐著她的下巴,當著一群人的面碰了碰她的嘴唇, 又對著她被雞啄過的位置輕輕吹了一口氣。

蒼婪舔了舔嘴唇,上面似乎還留存著玉璇璣嘴上的香氣。只是親了一下就意亂情迷起來,蒼婪黏膩地想往玉璇璣懷裏鉆,但是眼睛餘光一瞥,卻發現周圍一堆人都在盯著她們看。

“……”

實在是太可惡了。

蒼婪臉上一熱, 原本被雞啄過的地方就已經不痛了,不過她還是裝模作樣地甩了甩手指頭, 從玉璇璣懷裏爬起來, 說:“娘子這一口吹的是仙氣,我的手馬上就不疼了。”

玉璇璣笑了笑,扶她起來:“既然不疼了,那就好好做菜吧,你是最棒的。”

終於把蒼婪哄好, 玉璇璣看著她又開始忙碌起來的背影,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朝著廚房外走去。

陸玄抱著裝滿魚湯的陶罐站在門口,終於忍不住問:“一直這麽昧著良心說話,你的心真的不會痛嗎,小心天打雷劈。”

玉璇璣彎了彎唇角,說:“多誇獎誇獎總是好的,明凰平日裏也會這樣對你嗎?”

一提到“明凰”二字,陸玄的臉上驀然一熱,臉頰染上些許淡淡的緋色,她不由得害羞起來,說:“師尊常說,打是親罵是愛,所以她經常揍我,每一次我都能感受到她愛我極深。”

玉璇璣唇角上揚的笑容漸漸凝固了,有些不敢置信地問:“是……是嗎?”

陸玄眼神堅定,極為鄭重地點點頭:“難道你們不這樣嗎?”

玉璇璣輕笑說:“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方式總是不一樣,我和阿婪便是你方才看到的那般。”

陸玄一臉哀愁地說:“師尊走了,沒有人打我了。”

玉璇璣幹笑兩聲,說:“你喜歡就好。”

兩人在廚房門口聊了一會兒天,突然廚房內傳來砰的一聲響,玉璇璣頭也不回地笑了笑:“終於爆炸了,看來飯應該是做好了。”

廚房內一股濃郁的黑煙,陸玄用手揮了揮眼前的煙霧,而玉璇璣卻從善如流地拿出口袋裏的手帕,在黑煙中找到蒼婪的臉,給她擦了擦。

玉璇璣笑著問:“阿婪,做好了嗎?”

蒼婪從嘴裏吐出一口黑煙,耳朵快被震聾了,張大嘴大聲喊:“娘子你說什麽?”

玉璇璣貼著她的耳朵大聲說:“我問你飯是不是做好了。”

蒼婪仿佛耳背的老年人一樣大聲說:“嗷,已經做熟了。”

黃六咳嗽著從竈臺邊上爬起來,原本金黃色的皮毛都被燒成烏漆嘛黑,她上躥下跳地跑到水缸邊上,直接一個猛子紮進去,在裏面轉著圈洗了個澡。

與此同時,岸芷汀蘭,還有灰狼妖和食鐵獸聞聲趕來,見到廚房一片狼藉,還以為大王她們與什麽妖怪發生了一場惡戰。

煙霧散去,煮雞湯的鍋蓋不翼而飛,眾人紛紛擡頭望去,只見那只鐵鍋蓋不知什麽時候飛到了上面,正結結實實地嵌在頭頂的石壁上。

鍋裏一股黑煙緩緩往上飄,裏面是一堆焦黑的炭塊,還隱隱約約冒著火星子。

一時間鴉雀無聲,黃六在水裏跑了一會兒,擰幹蓬松的大尾巴,一臉稀奇地湊過來,忍不住問:“你們怎麽都變成啞巴了?”

黃六探頭看向鍋裏,只見那只雞已經不見了,卻多出來幾顆還未燒焦的白色骨頭,便忍不住說:“哇塞,大王成了!這難道就是雞的舍利子嗎?”

黃六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骨頭捧在手心裏,一臉敬佩之色:“大王可真厲害,竟然把雞的舍利子給燒出來了。”她撓撓頭,後知後覺想起來一件事,說:“不過我記得大王說是要燉雞湯的。”

蒼婪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給本王住嘴!”

黃六趕緊把嘴巴閉上,摟著自己的大尾巴趴在地上匍匐前進,一溜煙兒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玉璇璣看著鍋裏的“慘狀”,朝著這群愛八卦的圍觀群眾們使了個眼色。灰狼妖得到玉璇璣的指示之後,推搡著一幹人火急火燎地逃走了。

廚房內只剩下玉璇璣和蒼婪兩人,蒼婪站在竈臺面前一動不動,她背對著玉璇璣,面上的表情什麽都看不出來,實際上心裏早就哭成一條淚龍了。

玉璇璣去抓她的黝黑的雙手,蒼婪卻仿佛一只泥鰍一樣滑溜,玉璇璣抓哪只手,她都靈巧地躲了過去。

見蒼婪如此執拗,玉璇璣幹脆從身後緊緊地抱住她,兩條手臂環住她的腰,貼在蒼婪耳邊笑著喊她的名字:“阿婪……”

蒼婪還是不說話,抿著嘴唇一言不發,不過玉璇璣總是在她背後蹭來蹭去,散亂的發絲也蹭著她的耳朵和側臉,癢癢的麻麻的,最終她還是繳械投降了。

玉璇璣見蒼婪終於肯扭過頭來,整張臉糊得像只小花貓,她抿著上揚的嘴角,用手帕蘸濕清水,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蒼婪臉上的黑色煙灰。

蒼婪乖乖地把臉湊近玉璇璣,濕潤冰涼的手帕輕輕劃過她的眼皮、鼻梁和嘴唇。蒼婪張開嘴巴,正好玉璇璣換了一只手帕,打濕以後輕輕擦拭著她柔軟的嘴唇。

玉璇璣邊擦邊說:“以後燒火做菜可不能用這麽大的火了,萬一爆炸厲害,炸傷到你可如何是好?”

蒼婪拍拍胸口,說:“娘子,我是神龍,這點小爆炸不足掛齒,你不必擔心我。”

玉璇璣有些生氣地說:“以後不準再說這種話了,雖說爆炸對你來說是件小事,或許連你的衣角都不曾燒毀,可但凡有一絲一毫的風險,我都不允許它發生,你也不能不把它當回事兒。”

蒼婪楞住了,這還是她頭一次見到玉璇璣如此生氣地跟自己說話,嬉皮笑臉的模樣瞬間就收起來了。她軟著嗓子繼續跟玉璇璣撒嬌:“娘子,娘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娘子你不要生氣嘛——”

玉璇璣的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被蒼婪這樣黏黏糊糊地推搡著,最後還是被迫無奈妥協:“好好好,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心疼你,你看你現在狼狽成什麽樣子了,被炸的地方疼不疼?”

蒼婪搖搖頭,摸著玉璇璣的手背說:“這世上還是娘子最心疼我,有娘子心疼我就夠了,就算是受傷我也不t覺得疼。”

玉璇璣用手心捂住蒼婪的嘴唇,呵斥了一聲:“不準胡說!”

下一秒,掌心傳來一陣濕熱的觸感,蒼婪迅速地在她手心裏舔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舔了舔嘴唇。

玉璇璣面上一熱,轉身離開了廚房。

蒼婪看著玉璇璣惱羞成怒的背影,狡黠地捂嘴偷笑。

玉璇璣一出廚房門,就撞到了陸玄。陸玄懷裏抱著那罐珍貴無比的魚湯,見到玉璇璣出來,忍不住問:“你平時都這麽寵著她嗎?”

玉璇璣楞怔片刻,回答說:“倒也不是,這只是我們平日以來最基本的相處方式。”

陸玄聽到玉璇璣這番話後,臉色大變,不可置信地問:“真的嗎?師尊雖說對我也很好,可她卻不怎麽主動,每次都是我主動了才回應我。”

玉璇璣見名聲響徹三界如雷貫耳的魔尊大人,竟然垂著腦袋像只小貓一樣,跟自己抱怨這些瑣事,便輕聲安慰說:“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方式不一樣,你跟在明凰身邊這麽多年,自然知道她的脾性,也知道她心裏有你,所以不必苛責自己,也莫要胡思亂想。”

話剛說完,蒼婪便橫沖直撞地將玉璇璣打橫抱起,惡狠狠地朝著陸玄齜牙:“離我娘子遠點!”

玉璇璣失笑,被蒼婪帶走之前,嘴裏的話堅決不掉到地上:“你看,這才叫不內耗……”

蒼婪抱著玉璇璣,將她放在臥房的床上,原本是想欺身而上,狠狠地壓一壓玉璇璣,可下一秒就被玉璇璣用手抵住胸口:“身上臟,不準上床。”

“娘子——”

蒼婪拉長尾音準備撒嬌,玉璇璣指著她臟兮兮的手和衣服,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擺了兩下:“把身上弄幹凈了才可以上床。”

“哼!”蒼婪氣沖沖地轉過身,一撅嘴一跺腳,一溜煙兒就跑遠了。

玉璇璣無奈地看著她的殘影,坐在床上拿出那本被翻得皺巴巴的紅樓夢,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看書看到約莫一個時辰,玉璇璣正準備翻看下一章,卻聽見外面傳來黃六的聲音:“廚王爭霸賽現在開始!”

玉璇璣也不知道外面在搞什麽名堂,她無奈地輕笑出聲,放下手裏的書出了臥房門。

外面乒乒乓乓敲鑼打鼓,只見黃六跳在桌子上,手裏還舉著一只大喇叭,她見到玉璇璣後扯著嗓子大喊:“有請我們今天的第一位品菜評委,璇璣夫人!”

玉璇璣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吃個晚飯還弄得這麽胡裏花哨。她在萬眾矚目中走到餐桌前,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朝著她們彎了彎唇角。

落座之後,蒼婪端著餐盤和燉鍋走出來,來到餐桌前首先對著玉璇璣擠眉弄眼了一會兒,轉頭冷冰冰地看著陸玄。

陸玄翻了個白眼,掀開魚湯的鍋蓋。奶白色的魚湯鮮香撲鼻,大妖們爭先恐後地吸著濃郁的香味。蒼婪咳嗽一聲,冷冷地掃了一眼這群沒出息的蠢貨。

食鐵獸老老實實地蹲坐在地上,灰狼妖擦了擦唇邊的涎水,說:“咳咳,大王做的菜還沒掀開蓋子呢,老實點!”

蒼婪胸有成竹地打開湯碗蓋子,裏面約莫有七八顆顏色雪白的丸子,看起來彈彈的,漂浮在湯面上。蒼婪介紹說:“這道菜叫做清涼白玉丸,是由本王親手捶打成泥,一丸一丸捏好的。”

色澤品相都還不錯,玉璇璣滿意地點點頭,說:“這道菜看著不錯。”不過還是需要雨露均沾的,玉璇璣看著陸玄燉的魚湯,說:“阿玄的魚湯味道也很香。”

黃六和岸芷對視一眼,交頭接耳說:“咦?我記得大王剛才做的不是銀魚白菜湯嗎?怎麽突然就變成丸子了?”

岸芷一只手擋住嘴巴,悄悄說:“我看見她把水燒幹了,添一鍋燒幹一鍋燒幹一鍋添一鍋,就這麽來來回回持續了十幾次。”

汀蘭小聲說:“後來那一鍋銀魚被燒成了渣渣,被她連骨頭帶鱗片一起捶成了手打魚丸。對了,她那魚連內臟都沒掏,直接洗洗就下鍋了。”

黃六三只大妖聽得齜牙咧嘴,喪失了繼續看下去的勇氣,一個兩個蹲坐在地上,隨時隨地準備跑路。

蒼婪掀開另一個瓷盤,裏面是一盤清炒胡蘿蔔,看起來顏色鮮亮,聞一聞還有一股淡淡的胡蘿蔔香味。

玉璇璣見狀,偷偷地在心裏松了一口氣,終於找到一盤可以吃的菜了。

蒼婪盛出一碗魚丸湯,上面漂浮著三粒雪白的魚丸,擺在玉璇璣面前,笑著說:“娘子,先嘗嘗我這魚丸湯吧。”

玉璇璣唇角彎彎,當著所有人的面捏著白瓷勺子,舀了一顆兩指大小的丸子,慢慢放入嘴裏。

岸芷和汀蘭見玉璇璣面不改色地吃完一顆魚丸,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下一個就輪到她們吃。

玉璇璣在蒼婪期待的眼神中彎彎唇角,點點頭說:“嗯,魚丸香軟彈滑,味道不錯。”

蒼婪被玉璇璣誇得都不好意思了,她抓了抓頭發,說:“娘子再嘗嘗我炒的胡蘿蔔絲,這個比較清淡。”

在一眾妖怪們期待的眼神中,玉璇璣夾起一筷子胡蘿蔔絲放進嘴裏,她稍微楞了一下,細嚼慢咽了一番,點點頭說:“味道不錯,確實……挺清淡的。”

眾妖們紛紛松了一口氣,黃六說:“我看夫人的反應倒是還挺自然的,也不像是很難吃的樣子啊。”

岸芷也開始疑惑了:“我也覺得蒼婪做的還不錯,你看這個炒胡蘿蔔絲,像模像樣的,而且我看主人的表情也很正常。”

汀蘭倒是不信,溫馨提醒說:“你們可不要忘了,主人的忍耐力超出旁人千百倍。”

陸玄見狀,盛了一碗魚湯放在玉璇璣面前。

鼻尖縈繞著一股魚湯的鮮香味,玉璇璣彎彎唇角,她淺嘗了一口,微微一笑:“阿玄這魚湯做的也不錯,你們兩人做的都很好吃,我實在是選不出來究竟誰做的更好。”

蒼婪一聽,馬上就不樂意了,兩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說:“不行!必須要選出來一個最好吃的!”

眼看著玉璇璣一臉為難的樣子,黃六率先提議說:“既然夫人嘗不出來,不如這樣吧,我們一起嘗嘗大王和魔尊大人的手藝,到時候按分數計算誰做的更好吃,夫人您看這樣行嗎?”

玉璇璣抿了抿嘴唇,環顧了一圈四周,說:“如此甚好。”

黃六自告奮勇,她笑嘻嘻地來到陸玄面前,準備先盛一碗魚湯喝,結果卻聽到蒼婪咳嗽了一聲,嚇得趕緊轉移陣地,把湯勺放進了那鍋“清涼白玉丸”裏舀了一勺。

食鐵獸見黃六一直吞咽著口水,就是不往嘴裏咽,催促說:“快喝啊,你怎麽不喝呢?”

黃六氣急敗壞地直接用手抓著一顆丸子,塞進了食鐵獸的嘴裏,說:“那你幫我吃了它!”

食鐵獸咯吱咯吱嚼了兩下,品了品味道之後,在一群人疑惑驚訝的眼神之中緩緩倒地。

蒼婪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嘴角也耷拉了下來,一腳把這只現出原形的黑白動物踢到了外面去,幹笑兩聲說:“哈哈,天還沒黑,怎麽吃著吃著就睡著了呢。”

岸芷和汀蘭在看到食鐵獸原形的那一瞬間,兩眼放光,恨不得雙手雙腳撲出去,嘴裏還發出陣陣可怕的怪笑:“原來是大熊貓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玉璇璣一手扶額,無奈地看著這兩個沒出息的跟著食鐵獸跑了出去。

黃六趴在桌面上,默默地把手裏的“清涼白玉丸”湯放下,選了個看著沒有殺傷力的炒胡蘿蔔絲吃。

一口胡蘿蔔絲剛送入口中,黃六還沒來得及嚼,兩只手掐著脖子直翻白眼,直挺挺地往後一倒:“大王!您是失手往鍋裏打翻了鹽罐子嗎?”

蒼婪氣急敗壞地抓著她尾巴,順手把她丟了出去,尬笑說:“沒有的事,本王就是多放了兩勺鹽而已,怎麽可能打翻鹽罐子呢,本王不是那樣的龍。”

一時間,餐桌上還剩下玉璇璣、陸玄、蒼婪和灰狼妖。灰狼妖見兩個夥伴紛紛倒下,自己估計也在劫難逃,幹脆直接假裝腳下一滑,趁其不備一掌將自己拍暈。

灰狼妖卒。

陸玄見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悄悄地抱著自己的魚湯,準備趁著蒼婪不註意離開這裏。

蒼婪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捏著一顆顏色白亮的魚丸歪了歪頭,當著玉璇璣的面含進嘴裏,嚼了嚼吞進去。

玉璇璣原本想攔住她,可是還未說出口,蒼婪就捏著第二顆第三顆一起塞進了嘴裏,她邊嚼邊說:“哼,本王做的也沒那麽難t……”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蒼婪就當著玉璇璣的面直挺挺地倒下了。

玉璇璣驚慌失措,直接沖上去抱住她,喊道:“阿婪!”

蒼婪閉上眼睛,將玉璇璣焦急的面容深深地烙印在心底,然後就昏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蒼婪的眼前是一片波濤翻滾的湖面,湖面上騰空生出一只猙獰的尖齒巨蛟,正張大嘴朝著她撲過來。

蒼婪一個閃身靈活地躲開巨蛟的攻擊,微笑著朝它伸出一只手,嗤笑道:“原來這青羊湖中竟是你這妖精在作怪,還妄圖充當龍靈,本王今日就讓你開開眼,讓你見識見識這世間最後一條真龍究竟是什麽模樣。”

話音一落,蒼婪額頭生出龍角,眨眼間身體如同枝丫抽長一般迅速增大。一道黑色巨影將惡蛟完完全全地覆蓋,在它目眥盡裂的眼神中,聽到黑龍輕輕的嘲笑:“蛟就是蛟,哪怕你修煉千年萬年,都不及本王一片鱗一根須。”

這句話是惡蛟生前聽到的最後一番話,眨眼間,它被黑龍從頭到尾整個吞吃殆盡。

水面的漣漪漸漸散了下來,湖面上風平浪靜,看不出來任何打鬥的痕跡,原本遮蔽月亮的烏雲也漸漸散去。

月明星稀,蒼婪在水面上徘徊了一陣,發現再沒有任何威脅後,便朝著不遠處的樹林中飛去。

黑漆漆的樹林中有一座破舊的山神廟,廟中擺放著一座花轎。蒼婪認出了花轎頂部的那枚東珠,正是白日裏那一張接送新娘子的花轎。

所有送親的人都消失不見了,這座紅色的花轎孤零零地在破廟裏呆著,林中時不時地傳來一聲微弱的狼嚎。

玉璇璣在花轎內蜷縮著,她凍得渾身顫抖,卻咬緊牙關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耳畔傳來夜梟的哀鳴,她躲在轎子裏連大聲喘氣都不敢,抿著下嘴唇睜大眼睛。

原本定的是今日夜間子時將她放入木船,沈入湖中,可是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坐的轎子竟然直接來到了破廟之中,而送親的隊伍也都消失不見。

紅蓋頭緊緊地蓋在頭上,玉璇璣稍微動了動,就被滿頭冰涼的珠翠拍打著額頭。在深山裏呆的太久了,不僅身上涼,就連額頭上的翡翠珠都冷冰冰的。

玉璇璣皺了皺眉,聽著外面的野狼嚎叫聲越來越近,身體蜷縮得更緊了。她又何曾想到,自己沒有被龍神擄走,反而落了個被野狼吃掉的淒慘下場。

玉璇璣已經做好了葬身狼腹的下場,倏地,外面的狼叫聲在一剎那消失了,耳畔傳來山風呼嘯的聲音。

風聲消失後,耳畔緊接著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玉璇璣的心跳聲震耳欲聾,她被嚇得渾身發軟,身子一歪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察覺到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下來,玉璇璣猛地拔.出發髻上的一根金簪,兩只手死死握住金簪,將簪尖對準外面。

玉璇璣閉上眼睛,不管外面究竟是人是鬼,她也決心赴死,誓死要與它同歸於盡。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害怕,花轎外面的人停在原地,不敢繼續往前走。玉璇璣睜大眼睛看向前方,雙目眥裂,指尖攥到發白。金簪與她幾乎融為一體,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刺去。

腳步聲又響了起來,並朝著花轎漸漸靠近,玉璇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接著,轎簾被一只手慢慢掀開,原本漆黑的花轎內瞬間鋪滿了銀白色的月光。

玉璇璣的眼睫顫抖著,察覺到外面並沒有出現什麽可怕的動靜,她慢慢地睜開眼睛,握著金簪的那雙手卻絲毫不敢松懈。

借著柔和瑩潤的月光,玉璇璣看見蓋頭下方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細白手指。這只手纖長漂亮,比月色還要白上幾分,似乎是一只女人的手。

玉璇璣楞怔地盯著這只手看,手中緊握的金簪也不由得松懈了幾分。她屏住呼吸,盯著這只手看,竟然思索起來要不要牽著這只手出去。

須臾,耳畔傳來一陣女人的輕笑聲,如同銀鈴般輕盈細碎:“娘子,下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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