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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只有他不知她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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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只有他不知她的喜好

好?

阮慕回神, 無比詫異。

“阮大夫快過去吧。”崔煊嘴角似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阮慕的確是很忙的,沒時間再細想他為何說那個好字,便先匆匆而去了。

崔煊看著她的背影, 直到消失不見,才緩緩轉身。

不遠處, 也有幾個男人在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跡。

“太危險了, 這老劉這次可慘了, 不知道腿能不能保得住。”

“還好, 這次這邊剛好有大夫。”

“只可惜,是個女大夫....”

之前說話的那人打斷他, “你懂什麽啊, 就是因為是這個女大夫我才說老劉運氣好。”

崔煊便想起了自己聽說過的, 那些說女大夫看腿摸身子的話,臉色沈了下來。

那邊說的卻是, “我這麽說吧,若是換做旁的大夫, 老劉的腿,那是一定保不住的, 可是是這位阮大夫, 倒有幾分保住的希望。”

“莫非她醫術竟比其他人更好。”

“興許吧,這我也不懂, 只是有一點我是懂的, 若是這腿保不住, 那便是要將壞掉的砍了, 再止血, 後面還要吃不知道多少的藥,你想想, 那是多少錢?”

兩人都沈默下來。

有些沒有醫德的大夫,的確是會這樣幹的。

特別是,

“方才我看到那樣多血,我都被嚇著了,那阮大夫倒是沈穩得很。”

“唉,這樣的女人,若是男人便好了,怎麽就是個女人呢,這樣的女人誰敢娶回去啊。”

“去你的吧,你還想娶,那李大人家的公子可是圍著這阮大夫轉呢。”

“他也是不嫌棄...”

後面兩人就走開了,其餘的話崔煊再沒有聽見。

可是他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麽,總是有些人,一邊接受著她帶來的好處,一邊又在背後,因為世俗的偏見,對她說三道四加以詆毀。

流言如崩堤,止是不可能止住的。

阮慕在裏頭忙了許久,天黑下來,外頭的工事都已經停了,只有屋內的,還在舉燈繼續。

終於處理完他大大小小的傷勢,其他的倒是不礙事,最主要的便是腿上的傷,因為創口實在太大,若是後續化膿發熱,那便問題有些大了。

所以要時刻觀察,出現問題的時候立刻處理,萬萬不可拖延,人便暫時不能挪動。

阮慕留下了一個小徒弟在那裏看顧,她也要日日來查看一番,若是三日後都沒有問題,那便才算是應當沒有大礙了。

外頭天色已經暗下來,再沒有旁人,想來都已經離開。

阮慕站起來往外走的時候,才發覺頭一暈,腹中空空如也。

剛轉過拐角,就看到那抹熟悉的高挺筆直身影。

他似乎也有幾分驚訝,“阮大夫...現下才離開?”

阮慕沒有心情應付他,點點頭,“崔大人也還沒走?”

“嗯,還有些事。”

阮慕知曉他在公務上,從來都是親力親為又不怕苦累的,點點頭,便要側身而過。

通道有些窄,阮慕盡量叫自己不要碰到他的衣衫。

衣衫一擦而過,阮慕剛松了口氣。

近在耳畔的聲音突然響起,“阮大夫還沒有吃晚食,今日的事多虧了阮大夫,恰好在喜樂樓隨意訂了點餐食,不如阮大夫同去?”

阮慕低頭,“不用了,我多謝崔大人。”她退後一步。

“我一人也吃不完,而且剛好順路,況且今日的事情,我還有些細節想向阮大夫求證。”

他的模樣看起來認真,阮慕無法拒絕公事,已經在嘴邊的話就這樣卡主。

以崔煊現在的身份不可能有那樣多的時間,她也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他是故意這樣。

“那...好吧。”

崔煊在袖袍下的拳頭輕輕一握,那份喜悅,竟好似心頭一頭小鹿撞來,這是一種他少年時候沒有體味過的沖動滋味,此刻的這份悸動和緊張分外陌生。

“我的馬車就在外頭。”

阮慕不好拒絕,便也上了車。

馬車搖搖晃晃間,有一個瞬間,她想起恍如隔世般的從前,那時候她日日期盼著他回來,能同他接觸的最近的距離,就是在馬車上了。

她謹小慎微,小心地準備好馬車上所有的東西,生怕他有所不適。

那樣的自己,現在想來,都叫阮慕覺得極其陌生。

那時候,一路上她都忐忑緊張,希望在馬車上的時間久一些再久一些,哪怕是到天荒地老也甘之如飴。

可現在...阮慕低頭自嘲地笑了笑,現在兩人關系不同了,他不再看書,兩人無話可說,倒是叫車上的氛圍有些尷尬。

所幸的是路程不長,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外頭的車夫便稟告到地方了。

阮慕自己靈巧地下了馬車。

崔煊剛伸出去的手堪堪頓住,而後默默地收回他摩挲了一路上的手。

他竟是不知,原來有一日,覺得出行浪費時間的他,竟會希望馬車上的時間長一些,再長一些。

兩人坐定,很快,菜一道道上了過來。

崔煊擡眼看了看她,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什麽意味。

“崔大人要求證何事?”

崔煊將一盤蝦不著痕跡地推到她近一點的位置,“先吃。”

阮慕抿唇,夾了一小塊青菜放進嘴裏。

“阮大夫覺得,今日的這位患者,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她想了想,“從那樣的高度掉下來,又恰好磕到了頭,木頭插進腿裏,傷勢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崔煊點點頭,“只是...能否勞煩阮大夫明日再過來一趟,若是其他大夫,恐有人生疑,像這樣建造房屋的熟手,在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下突然掉下來...”

剩下的話崔煊沒有說盡,但阮慕已經理解,背後可能存在問題。

“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還有些東西需要阮大夫查看一二,那便要麻煩阮大夫了。”

“崔大人客氣,我自當盡力。”

崔煊看了一眼蝦,又看了看那只烤羊腿,她都沒有動過,只吃了隨意點的那盤青菜。

“可是飯菜不合胃口?”片刻後,崔煊開口。

“我...”

阮慕的剛開口,外頭就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

“她是在這裏吧?那我進去,我不是外人,我爹崔大人都是認識的。”

這是李昉的聲音。

“我還有事,崔大人慢用,我就先走了。”阮慕站起來說。

不等崔煊說什麽,外頭已經響起了敲門聲,“阮阮?”

“崔大人?”

外頭話音未落,李昉就已經強硬地將門推開。

自從知道了崔煊的真是身份,李昉已經完完全全地祛魅,如果說過去崔煊在他心中是天一樣榜樣般的人物,那麽現在一切都已經蕩然無存。

李昉只是淡淡地看了崔煊一眼,沒有像從前那樣懼怕又小心翼翼,“崔大人,我來找阮阮。”

他直接站在了已經起身的阮慕身前。

崔煊瞳孔微縮。

“崔大人還有旁的事麽,沒有的話,我便帶阮阮走了。”

“崔大人,明日我再過去,今日就先離開了。”阮慕開口。

崔煊已經到嘴邊的話就這樣生生頓住。

片刻後,

“好。”他說。

李昉幫阮慕打開門後,護著她離開,不知是不在意,還是故意的,他小聲對阮慕嘀咕,“那蝦你沒吃吧,還有那個羊腿,你可不能吃這些東西,回去還是先喝藥,以防萬一?”

阮慕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我沒有吃。”

“今日是崔大人有事商議,飯菜是隨意點的,沒事兒。”

“那我們換一家酒樓再吃一些...”

兩人的背影已經消失,更多的話崔煊已經聽不見。

可是他有些不明所以。

今日的飯菜,若說是隨意點的....

和榮自然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本來自家大人早早就可以離開,卻在現場又等了許久,然後便是親自寫了一些菜單,叫他去點菜,而後又把腳步匆匆的他叫回去,問清楚了哪家酒樓的海鮮最新鮮,這東西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不是任何一家酒樓都有,而且自家大人並不愛吃的,為何今日......莫非是要宴請什麽人?

崔煊在心裏想了許久,隱約記得從前一次家宴上,她被刁難的時候,他曾經不耐地為她隨意夾過一只蝦,對面的崔熹便訕訕地沒有再說話。

他還記得當時阮慕雀躍而晶亮的眼睛,直接吃了蝦,小臉全是欣喜。

所以他才以為,她是愛吃蝦的。

崔煊自己愛吃羊肉,尤其烤的,她也親手做過,陪他吃過,吃得那樣開心,一臉滿足地說好吃。

所以他以為,她也是愛吃羊腿的。

卻原來,難道...不是這樣?

崔煊心口好像突然有一絲裂縫,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和榮怕出什麽事情,過來看一眼,瞧見自己大人坐在桌邊,上頭的菜動都沒有動過。

和榮摸不著頭腦,“大人...”

見崔煊沒有動靜,和榮自是不敢再打擾,正要離開,卻聽到崔煊的聲音,

“有人..會不喜蝦嗎?”

“啊?”

和榮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崔煊說了什麽,這樣的東西他一個小廝一定是舍不得花錢吃的,這個問題自然回答不上,可是...

和榮還真的是知道。

“有的,聽說有的人吃了會全身起紅疙瘩,渾身癢得厲害,若是不及時吃藥,那可能會暈過去的。”

崔煊擡頭。

“比方阮大夫,阮大夫不能吃蝦的,上次在那次宴席上,我聽人說起過。”

那會兒也是因為桌上有這個稀罕的玩意兒,所以周圍的人也都聽到了阮大夫不能吃這東西的事情。

所以和榮還奇怪呢,既然是和阮大夫一起吃,為何大人還特意準備蝦?

莫非是看阮大夫不順眼,故意的?可是自家大人不是這樣的人啊。

崔煊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他苦澀地自嘲一笑,原來許多人的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不知。

而他還可笑地認為,她喜歡,甚至當著她的面準備了這些東西。

她...

崔煊揉了揉眉心,卻揉不開眉頭緊鎖的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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