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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趕緊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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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趕緊下聘

她方才幾乎沒有動筷, 可李昉定然是知曉她喜歡什麽的吧,會準備她愛吃的東西,兩個人現下會去哪裏?會說些什麽?

但, 定然會比同他在一起的更輕松自在許多的吧。

崔煊第一次陷入深深的愁苦裏。

“和榮...”崔煊有些苦澀地開口,“若是女子同我在一起, 是不是很....艱難, 不會快樂...”

和榮急忙否定, “怎會大人天人之姿, 從前可是多少閨秀貴女的夢中...咳咳,那個多少人愛慕呢, 當初您成婚, 說整個京城閨秀一夜慟哭都不為過, 即便是後來和離了,那門檻也是要被踏破了的, 多少人巴不得和您結親呢。”

和榮說的自然是實話,崔煊卻仰頭灌了一杯酒。

“那是她們不知道, 我其實...很卑劣,卑劣...”

“大人怎會?大人的英明, 即便是才來建鄴不久, 都已經為人傳頌,外頭提起大人, 誰不說一句......”和榮的話卻有些說不下去, 他看到自家大人又悶頭喝了好幾杯酒, 那樣子, 竟叫他也看出一些傷感無助來。

大人會傷感會無助?

和榮覺得實在詭異又匪夷所思。

“大人您...”和榮想開口勸崔煊少喝些, 可是他知道自家大人從來克制,他根本也不敢開口, 正準備退出去的時候。

“從前...我對她...是不是很不好?”崔煊突然問。

和榮一楞。

這是崔煊第一次在旁人面前主動提起她。

哪怕是他心中已經翻江倒海心潮起伏,可面上從來不動聲色。

在建鄴,無人可說,能知曉阮慕身份的人,知道從前過往的,也竟只是和榮一個而已。

“大人...”和榮不解。

“我對她,實在是很不好的,極不好的,我那個時候太年輕,又很糊塗...”

“那也是因為成親的事情實在倉促又奇怪,況且,從前的少夫人,的確和京城和崔家,有些格格不入...”

你瞧,竟是連和榮都沒有否認。

他就是很對不起她的,甚至連和榮也覺得,即便是當初他做了那麽多的錯事,也情有可原,更何況是崔家的其他人,每個人都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場,為他著想,為他考慮。

可是,誰又會為她考慮半分?

她在京城的兩年,到底又經受了些什麽,最後才會那樣決然地離開?

“你覺得...李昉如何?”崔煊閉上眼睛,啞聲問。

“李公子....容貌風度自是無法和大人您相比,不過,李公子性子好,平易近人,和阮大夫也很登對。”

和榮在外頭大約聽到了些許崔煊撮合阮慕和李昉的事情,所以自然是挑好聽的話來講。

不過他自己,倒也真的是這樣覺得的。

崔煊沒有絲毫動靜。

就在和榮以為他是否已經睡過去時,

“阮...阮慕同他,可合適?”

崔煊的聲音異常平靜,仿佛只是在問一個隨便的問題,和榮自然沒有察覺其中他任何的情緒,便實話實說。

“阮大夫同李公子在一起,連笑容都要多些呢。”

“啪!”

酒杯突兀地摔落在地,濺起細碎的酒珠。

“大人?我立刻叫人來清掃。”和榮急忙要出門。

“不必,出去吧。”崔煊無力地說。

和榮看了看地上又看看自家大人,摸了摸頭,最後才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酒樓的包廂門再沒有被打開。

和榮在外頭十分焦急,都這樣過去整整一夜了,裏頭都還沒有絲毫動靜。

可是他又想起,昨夜他曾經在門口詢問過,裏頭的確是崔煊的聲音,只是叫他不要打擾,而且聲音聽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後來屋子裏頭就再沒有旁的動靜,一直到晨起了依舊如此,所以和榮才不得不又提心吊膽起來。

自家大人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若是忙公事沒有回去那倒是很正常,可今日明顯不是。

到底出了何事?

崔煊是非常自律克制的人,連睡覺的時辰都嚴格遵守,今日這樣的情況,在酒樓過夜,實在不同尋常。

和榮有靠近門側聽了聽,還是沒有旁的動靜,心下更焦躁起來,忍不住擡手想要敲門的時候。

“吱呀...”

門終於從裏面打開。

和榮仰頭就看到崔煊清淡冷肅的視線,

“走吧。”他說。

崔煊多看了兩眼自家大人,確信表情神態同往常並無任何區別,甚至連昨日眉間淡淡的郁色也不覆存在,只是看出來十分憔悴,像是一整夜都沒有休息。

想來,興許是朝堂的事情有什麽困惑的地方,可昨日大人問的卻又是有關阮大夫的事情?

和榮一時有些摸不準,興許是昨日剛好遇到阮大夫,所以才隨口問了兩句吧。

這樣想著,和榮便覺得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自家大人怎麽可能因為兒女情長的事情這個樣子呢,唯一能叫大人偶爾苦惱的,便是公事。

回去的馬車上,崔煊閉上眼睛,而後將和榮叫了進去,沈聲吩咐他,

“日後...阮大夫婚事上的事了...算了,若李家有任何事來找,都要通稟於我,若是他家的人,或是其他人問起什麽,過去和離的責任,都在於我,不許...說一句對她...不好的話。”

和榮聽著,便應了。

自家大人本就是這樣子的,什麽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此前大人還為著阮大夫的婚事親自出面,現下應當是為了阮大夫成親的事情著想。

“大人放心。”

崔煊擺擺手,和榮便出去了。

回宅子後,崔煊便進書房,給家裏寫了封長信。

自從他和離後,同郡主並沒有想象中的來往,而二夫人忙活著給崔煊介紹親事,可他一門心思都在政事上,便是找人來相看,他也根本不回來,後來更是直接表示了不要再費這些事。

二夫人便從兩人和離的喜悅中走出來,變得焦急又無可奈何起來。

從前來說親的,故意接近的,釋放好意的人家都讓她十分高興,那之後卻變得十分不是滋味。

這次上面皇帝親自賜婚,那可是天大的喜事,所以二夫人整個人一改疲態。立刻渾身精神抖擻起來。

這日收到了崔煊的書信,也是喜氣洋洋親自在其他房面前特意炫耀了,才回房細看。

看著看著,她臉色出去沈了下來。

離開了那麽許久,而且建鄴又出了那許多的事情,尤其是疫病的事情,得知崔煊竟是染上了,她是一整夜都沒有睡著。

回頭崔煊並沒有送信回來,只是下頭的人回來報了平安。

二夫人自然是知道他忙的,今日親自寫信,才覺得格外高興。

可是...

信裏頭倒是也說了平安,你問了她的安,只是....這人怎會在建鄴?

若非信裏提起了她,二夫人幾乎都要忘了阮慕的存在。

在二夫人心裏,她是自己兒子身上的一個失敗的印記,是自己兒子的汙點,早早地就已經從記憶中拔出。

可現下....

她怎就在建鄴了?而且兩人還見面?

二夫人心頭一緊,自己兒子到底從前和她是有過肌膚之親的,後來發生了許多的事情,一直以來身邊都沒有個人,這樣驟然遇見,若是她再使出些什麽手段,萬一....

所幸的是,她擔心的事情應當是並未發生,因為在書信的後頭,崔煊也說明了,說自己對不起她良多,若是旁人來問詢,叫她切記,不可說什麽阮慕的不是之類的話。

二夫人訕訕,分明就是那阮慕的過錯,到頭來還要為她遮掩。

不過....旁人來問。

能有什麽旁人來問?

二夫人細想便明白了,興許就是她要嫁人了,人夫家不得旁敲側擊地來打聽。

想來,那夫家身份地位倒也是不低的。

所以,這果真是一個極有心機和手段的女子,哪怕是已經同人和離過,竟也能嫁去這樣的人家。

二夫人自然是看不起阮慕的,也不希望自己看不起的人能過得好。

不過,她也不是蠢笨的人,若是她嫁了人,那麽便和自己的兒子再不可能有任何的牽扯。

雖然說,兩人也是不可能有牽扯的,自己兒子從前自然是不喜歡她的,現下定然也不可能喜歡。

只是,既然能叫兩人更遠些,她也不會拒絕。

二夫人又看了一眼送來的信,真是個沒良心的小子,信就薄薄的一頁紙,問候關切她的話僅僅兩句,剩下的大半,竟都是說那阮慕的事情。

二夫人又看了看,最後氣惱地扔下,不想再看。

可到底是難得收到的信件。

最後也只能氣鼓鼓地把信收起來。

現下官場,自從上次政變之後,開始了大肅清的模式。

從前的官家子弟,若想做官,除了科舉,還可以通過家中長輩的官身,求得一官半職,當然這官職不高,只是家中有人,後續再慢慢升遷便是,這和家中的資源,以及子輩自身條件都相關。

而清貧人家,只能通過科舉入仕。

而商家子弟,則可以通過錢財捐官,只是這官職家更加低微了,而且上升的通道更小。

政變之後,帝王也換了,從前的皇帝是個幾歲小兒,政事其實都是後頭的人說了算,可現下的帝王卻是有一番抱負的,雖然年歲不大,可十分認同崔煊的做法。

若是不肅清官場,科舉出路不大,那麽勢必會寒了天下學子的心,官場被世家霸占,有才學的人沒了通路,而世家的人,更是紈絝眾多,對江山社稷百害而無一利。

只是事情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直接大刀闊斧進行改革,牽扯多方利益,比如會引起軒然大波。

所以目前采取的法子是小步而行,一步步試探世家的底線。

所以第一步,便是先收緊世家入仕的路。

倒也不是一味收緊,而是將矛盾進行轉移。

比方說,收緊空缺,從前世家有多少人,便進多少,可現下只有不多的空位置,皇帝也不是不給你,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能給的就這一個,至於這東西給誰,就靠世家自己了。

不能隨便什麽人都能進吧,總得要考一考,自己也得去走關系,最後互相博弈之下,倒是叫各個世家起了嫌隙。

若是世家權利淩駕於帝王之上,自然不會吃這一套,才不管你呢,你說就一個位置,我可以不幹的。

可現在的情況倒也不是如此,世家權利和皇權是分庭抗禮的態勢,轉移矛盾,讓他們生出嫌隙,要要使其滅亡,先要使其瘋狂,將他們分化開,激化矛盾,然後再一一解決問題。

李衛背靠的也不是一個大的氏族,而且自家兒子本也不適合當官,從前去試圖走動走動,若是從前,還有些許的可能,只是現下各方都收緊的情況下,李衛也就歇了心思。

只是叫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日卻從吏部傳來一個好消息,說是有了空缺,對方和他交情也不深啊,竟是親自上門來問,暗示說,可以給他兒子。

李衛喜不自勝,好生地感激了又感激一番。

最後那吏部侍郎臨走的時候,才捋了捋胡須,頗有意味地看了幾眼李衛。

只說了一句,“令郎好好福氣啊。”

李衛不明所以。

不過,這是天大的好事啊,雖然只是吏部的一個小文官,可是能進去那就是極大的喜事,日後的事情,自然有日後的法子。

只是,這吏部,一向都是崔煊在管的,而且這收緊的位置也是他....

李衛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一喜,而後又鄭重起來。

等自己兒子回來了,立刻叫人將他叫來了書房,把這事情一說,李昉自然也是又詫異又高興。

“爹,我叫說阮阮是旺我的吧,我們倆在一起,日子定然越來越好,你瞧,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就有了這樣的好事。”

李衛臉色一沈,“這分明是崔大人私下幫你你,同她有什麽...”

可李衛立刻反應過來,是啊,就是因為這個阮大夫啊,因為她,才會和崔煊有所牽扯,崔煊才會親自上門,自己兒子的說法...也大差不離。

李衛想了想,“這事情得盡早解決了,叫你母親,直接去找媒人,趕緊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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