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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回家之後的事情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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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回家之後的事情對七……

回家之後的事情對七月七生而言顯得如此尋常。

仍然是用沈默和溫順應付過去, 但這次她比起難堪和煎熬,更多的是心不在焉……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自己有些敷衍。

直到媽媽突然問:“給你外套的那個男生是誰?”

七月七生險些沒控制住自己抗拒回答的反應。

她頓了幾秒, 才若無其事回答:“新學校認識的朋友,從楠雄家裏回來的路上碰上的。”

七月媽媽自上而下打量了她很久。

七月七生剛洗完澡,睡衣是萌華給一家五口買的同款,領口有一個卡通的“姐”字和一顆小草莓。

十六歲的少女沒有戴眼鏡,即使穿著寬松的睡衣也掩飾不住姣好的身材,白杏色長發垂在後背,襯出頸部線條越發修長,巴掌大的臉蛋上,五官並不秀美、而是帶了些攻擊性的美麗, 只是因為她的神情顯得有點木訥。

但即使這麽木訥,也毫無疑問是好看的。

七月媽媽的臉上瞬間閃過了一絲譏誚、對遙遠的某個似曾相識的畫面的譏誚, 她一邊覺得惡心又寒心,一邊控制住表情,也若無其事地接著道。

“齊木家的大哥很有天賦,高中就跳級上了劍橋,你可以多交往交往, 至於他那個弟弟……如果你喜歡也行。有他哥哥在,總不會落到什麽地步。”

七月七生震驚不已, 駭然惶惶望著她, 只是聲音依舊是壓低的:“您在說什麽?我只是把楠雄當成鄰居家弟弟,也基本上沒跟空助哥聊過什麽。”

七月媽媽嗤了一聲:“沒有血緣算什麽弟弟。我又不是在要求你你反駁個什麽勁,你不是喜歡齊木空助那個類型嗎?”

七月七生稍微松了口氣, 卻更困惑了:“您說什麽……?”

七月媽媽卻不願意跟她多說下去,隨便找了個話題結束了聊天。

七月七生回到房間之後許久才想起來,如果光看臉的話, 空助哥如果不戴那個奇怪的發箍,的確是她喜歡的那種金發王子系……但他是變態腹黑抖M弟控啊!

她自從第一次發現空助哥的本性後,就再也沒關註過空助哥的臉了。

轉而全是對楠雄的心疼,並且自顧自決定要讓楠雄見到正常的哥哥姐姐的樣子……雖然她也不是很正常就是了。

不過,媽媽居然知道她的審美嗎……?

七月七生感覺自己的心很茫然。

另一邊,孤爪研磨穿著七月同學弟弟“友情讚助”的外套,渾身不自在地回了自己家。

主要是七月同學的外套都不合適他穿。

而爸爸的外套,不是西裝就是風衣夾克等一看就又貴又上了年紀的類型。

只有七月同學弟弟的合適。

不過,那小子才十三,已經長得跟他差不多高了——保守估計以後至少也能長到一米八以上,還借著要報答他給他好好挑外套的理由,打量了他好幾遍。

孤爪研磨可以保證那不是什麽善意的眼神。

但那小子心理上不爽,行為上還是客客氣氣地給他挑了一件他穿著還算合適的潮牌——至少七月同學是滿意的。

反正七月同學說什麽也不讓他就這麽只穿一件短袖離開,還悄悄告訴他不用還,回去洗洗或者丟了都行。

“……侑真他人很大方,但也有潔癖還是強迫癥什麽的,給別人穿過的衣服基本上自己不會再穿,孤爪同學就不用還了。我之後會補給他兩件的。”

然後又讓七月爸爸把他開車送到可以直達他家的車站。

為了防止七月爸爸亂問,她一路坐在副駕駛跟爸爸匯報這兩天和這段時間的狀況。

語氣中除了恭敬,基本上沒什麽感情。

是孤爪研磨從來沒見過的陌生模樣,但七月爸爸卻好像習以為常了。

在碰到七月一家的時候,孤爪研磨也見過了七月七生的媽媽,一個看起來就很溫柔有氣質、同時看著也相當幹練可靠的美麗女性,只是或許是夜晚、或許是為自己“不省心”的女兒,她的眉心始終帶著點化不開的郁氣,語速一快便顯得有點刻薄。

至於七月同學的弟弟妹妹。

雖然尚且年幼,長相打扮言行談吐全都很大方得體,看得出來有被精心教育。

但……也就那樣了。

比起七月同學,他們既沒有絲毫明亮的鋒芒外露,也沒有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不甘和生機,是優秀,但是普通的且無趣的優秀,全世界隨處可見的那一類被培養出來的精英。

或許,嗯,連天才都算不上。

因為天才大多都有屬於他們近乎傲慢的自信特質,那種特質不需要任何外力來輔助,都是發自內心、生在骨子裏的,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時候,是與尋常的人格格不入的。

孤爪研磨其實從七月同學身上感覺到過好幾次。

甚至從第一次見面時她瞳孔裏的那份孤獨都可見一斑。

因為了解還不夠充足,所以孤爪研磨不能斷定她一定是天才,但他能斷定這個人一定不一般。

但七月同學的弟弟妹妹身上沒有絲毫這種不一般的感覺。

他們的自信和底氣,很大程度上是依賴於父母、孤爪研磨甚至覺得加上姐姐,才能大大方方流露出來的。

如果是這樣“聰明”的弟弟妹妹,七月同學會有那些細致又熟練的操心,也並不令人意外了。

孤爪研磨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說從目前的狀況看來,他也是七月同學的操心對象就是了。

孤爪研磨回家之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外套脫了下來,然後翻過來疊了一遍,盡量讓人看不出來款式,這才進門——很好,父母只是關心他怎麽會得這麽晚要辦的事情做完了嗎,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外套換了一件。

主要是換了一件超貴的外套。

他順利用“交到了新朋友”的理由通過父母的審查關心,剛進臥室,開了燈,把外套放在書桌上,一分鐘之後,敲門聲響起,孤爪研磨剛覺得不妙,拿起外套就要塞進衣櫃,小黑已經推開門進來。

反手關門。

黑尾鐵朗滿臉笑容:“別藏了,你在路過我家的時候我就在窗戶裏面看到了,說吧,衣服都給你買了,和她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孤爪研磨試圖無力地解釋:“七月同學路上偶然救了個落水的小孩,全身都濕透了,我才把外套借給她穿。七月同學怕我著涼,就把她弟弟的衣服借我穿了回來……”

黑尾鐵朗做了個明白的表情:“所以是見過家長了?”

孤爪研磨:“……就是湊巧。”

黑尾鐵朗也不嘲諷冷笑,就是心平氣和反問他:“你現在還要說你對她沒點別的心思嗎?”

孤爪研磨:“……”

他腦海中第一反應是給七月同學擦濕漉漉的臉頰時她下意識蹭過他的手的反應。

然後是她借著他的手從河裏鉆出來、自然傾向他的那一瞬間。

孤爪研磨:“……”

黑尾鐵朗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聽說男女之間有純潔的友情?”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沈悶道:“至少七月同學對我是純潔的友情。”

他不解:“我……那麽明顯嗎?”

黑尾鐵朗表情依舊是那種帶著點欠揍的平靜道:“放了學不回家說有事要辦也不說什麽事,我問進展第一反應不是抗拒地否定我話裏的暧昧而是無力的解釋——你覺得呢?我可沒問你的七月同學。”

孤爪研磨:……大意了!

黑尾鐵朗也不逗他,還算認真地詢問:“為什麽會突然發現你的心意?”

孤爪研磨沈默了半天,黑尾還是一副要促膝長談很有耐心的樣子。

孤爪研磨放棄徒勞掙紮。

他小聲解釋:“我以前從來沒有這麽耐心和包容過。”

黑尾鐵朗緩慢地搖了搖頭。

孤爪研磨挫敗地開口:“……處於最基礎的人的道德,七月同學難受的時候我至少應該表示尊重的,但……七月同學依賴我靠近我的時候,我很開心。”

黑尾鐵朗緩緩露出笑容:“還有呢?”

“……”

孤爪研磨抱著膝蓋別過頭,小小聲:“七月同學是很漂亮的女生。”

黑尾鐵朗瞇了瞇眼睛,語氣覆雜:“你不會是在她哭的時候才意識到她是漂亮的、會讓你心動的異性了吧?”

孤爪研磨瞪他。

但腦海裏卻不自覺浮現出某個畫面,於是罵的話便有點說不出口。

黑尾鐵朗滿臉欣慰:“研磨,你也長大了——”

孤爪研磨一個抱枕用力丟他臉上,被穩穩接住,但黑尾鐵朗沒有放下,而是就這麽舉著擋著臉,做作又誇張地無聲抖了幾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孤爪研磨:“……”

他面無表情開口:“如果七月同學沒有對我表現出那種意思的話,我也只會把七月同學當成朋友的。”

黑尾鐵朗震驚地放下枕頭:“為什麽?”

孤爪研磨:“因為七月同學很信任我,我不想辜負她的信任。”

他認真道:“她現在需要的是擺脫現在的決心,我想幫她,想看著她變成她真正喜歡的樣子。”

黑尾鐵朗沈默了半晌,抓了抓頭發:“你知不知道你這話說的特別像那種配角。”

孤爪研磨搖了搖頭:“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黑尾鐵朗想了想,忽然有點悟了:“你就是有點喜歡,但也還沒那麽喜歡她。”

孤爪研磨沒有否認。

這也是他在面對小黑的逼問時坦然承認的原因。

他客觀理智的分析:“我確認對七月同學的喜歡是出於心情和心跳的異常,但戀愛太麻煩了,而且根據統計,絕大多數學生情侶都很難走到盡頭,且分手之後連朋友也做不成。我不希望我和七月同學走到那個地步。”

黑尾鐵朗總結:“所以你決定,如果她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她,你們之間就僅限於朋友?”

孤爪研磨:“可以這麽說。”

黑尾鐵朗忽然笑了下,反問:“如果她喜歡上別人,你也能繼續跟她作為朋友相處?”

孤爪研磨想了想,還是點了頭:“我們本來就是朋友。”

黑尾鐵朗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

他最後問了一句:“如果她把給你的這份信賴給別人,你也能心平氣和嗎?”

“……”

“——不用現在回答我,你自己慢慢想想就行了。這本來跟我也沒關系。”

黑尾鐵朗是覺得,研磨這種怕麻煩的性格,能喜歡上一個人是真的不容易,更別說這麽早。

如果初戀就以不作為的遺憾告終,那他之後估計也很難再主動喜歡上另外一個人,甚至很有可能因為嫌麻煩孤獨終老……嗯,孤獨終老也不是什麽壞事,但如果能跟喜歡的人共度一生,一定是件好事。

所以黑尾並不希望研磨處於完全被動的狀態。

但他要是的確沒那麽喜歡……那就算了吧。

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黑尾走後,孤爪研磨發了會兒呆,又無所事事玩了一會兒游戲,被媽媽催著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時,孤爪研磨忽然想起七月七生在車燈中模糊的笑臉。

那個笑容非常燦爛。

但是神情卻相當苦澀又疏遠。

孤爪研磨其實本來也沒記住自己之前說過的話的,他會想起來,是因為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讓七月同學不要笑。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這句話似乎有點熟悉。

然後才想起來之前說過。

然後孤爪研磨才有了正當的理由,伸手,理直氣壯說七月同學在說謊。

如果此後她將對他的信賴轉移到別人身上,對上他只有那樣疏遠的笑容的話……好討厭。

但這個假設本來就有問題,就算七月同學喜歡上別人,也不代表她會不信任他,不,不如說很難發生這種狀況

但是,即使如此……

孤爪研磨翻來覆去一晚上,楞是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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