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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禁忌之術 不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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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禁忌之術 不夠亂

“我?”阮舒窈還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一空頓了頓, 眸光落在她身上:“你體內血液可令幽藍電母情動,王宗瑞自會顧忌你的性命,若他尋來, 你們耐心與之周旋, 以待救援,此為中策。”

一股無力感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暗暗撐住冰冷石床,指尖涼意透骨,因侍春蠱的原由, 她體內血液能引動幽藍電母行□□之事。王宗瑞曾為它撫琴一千八百夜, 為的便是能促使它自我繁衍, 可它不再年輕, 自我□□也不一定能正常繁衍,王宗瑞會怎麽做?

他會頻繁取血刺激幽藍電母,哪怕它成功繁衍, 這個過程也會被無限循環,直至油盡燈枯。

“聖僧可有上策?”她眼角眉梢繚繞絲縷霧氣。

“小僧拜入佛門前, 自創過一套功法, 可在極短時間內突破真我, 此功法有違佛門修行之道, 易產生極端嗔念, 難以自控。老和尚將其列為佛門禁忌之術, 若你無所懼,小僧願將此功法傳授於你。”

微弱燭火搖曳, 詭異的窸窣聲蠢蠢欲動,一道道鱗甲閃爍著幽冷光芒,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她跪身對和尚一拜, 堅定道:“請聖僧賜教。”

一空深邃目光若古井無波,凝視她片響,雙手於胸前結禪定印,聲音平和而富有磁性道:“引氣歸元,凡魂煉虛,此為焚心訣。”

“盤膝而坐,五心向天,閉目凝神,意守丹田……”

“焚心訣共四重境,第一境‘燃念’,以萬念為火,燃萬念如灰,守修煉之志不移。”

“第二境‘煉心’煆燒心脈,去蕪存菁。”

“第三境‘融靈’引天靈地氣為己用,滋養肉身,強化神魂。”

“第四境‘焚元’此乃焚心訣大成之境,一念之間,可焚山煮海,威力無窮。此境界非比尋常,需修煉者歷經無數磨難,心性、意志、修為皆達至巔峰,方能窺其門徑。小僧尚未突破‘融靈’之境,今日授你第一式。”

“燃念。”

阮舒窈與他面對面盤腿打坐,纖手輕置膝關,掌心向上掐訣,據她所讀經書,衣袖輕揮,千裏之外真氣霸行,諸如此類高階武學,她雖記在腦海,卻是當話本子看的,輕顫眼睫惶揣著某種不安,緩頓一息,聲音潺柔若絲:“不知如何,意守丹田?”

二人視線相觸,一空掠過她面頰那抹淡淡緋紅,並指向上,逼出一縷真元之氣,往她體內註入,緩緩闔上眼眸,山澗清泉般的嗓音對她說道:“以萬念為火,燃萬念如灰,女施主的心念,還不夠亂……”

……

*

子時夜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相府偶爾傳出的細微響動,足以讓沈慕時心弦緊繃。若不是被景啟像瘋狗一樣盯著,他的兵已拆了相府門楣。

驀然踢踢踏踏馬蹄聲奔來,列隊士兵自覺分開兩旁。

“皇子殿下駕到~”

“皇子殿下駕到~”高亢呼聲如巨石砸入冰封湖面,激起一陣希冀。

火光燎亮夜空,寶蓋鑲金的馬車從儀仗隊伍駛出,車壁琉璃嵌珠,錦帶飄動處柔光四溢,說不盡的清雅顯貴。

景啟、沈慕時旋即下馬去迎:“參見殿下。”

“參見殿下~”兩旁將士振奮擁呼,氣勢恢宏,同時,厚重的相府大門沈緩打開。

鎧甲摩擦聲齊齊止住。

寶馬香車行近,相府大門兩旁已跪滿人。

正門口,王丞相聲音洪亮又不失恭敬:“老臣參見殿下!”

車至最前,身披繡錦的汗血寶馬鼻息輕嘶,車上珠簾晃動,燕寧慵身撐在小幾上,俊美無儔的面容拓落出幾分輕慢,長腿邁出馬車,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傾散而出,淩冽眸子掠過丞相王睿,向前一步壓去,巍然矗立,氣質凜然,開腔道:“怎不見禦前侍郎?”

怎麽沒有看到王宗瑞出來接駕。

丞相蔫妥著擡眸,擠出笑臉道:“還請殿下入府詳談。”

燕寧修長手指按住懸掛腰間的龍吟劍,深邃眼眸正視前方,心裏不欲在此事上耗費時間。

“殿下。”沈慕時抱拳道:“微臣請纓,與殿下同行。”

燕寧側目看他一眼,唇齒微啟:“準。”

*

密室。

她緊閉雙眼,在那聲音的一番引導之下,心緒如狂風卷起落葉,長久積壓的憂慮、恐懼、渴望、不甘,逐漸浮現,紊亂交織,一股灼熱氣流自她體內蒸發,仿佛有千萬道火焰在心間灼燒,撕裂般的疼痛從骨頭縫隙裏滲出,又迅速被一股力量抹去,她的身體開始發生微妙變化,肌膚下隱隱透出紅光。

一空睜開雙眼,溫和目光註視她片響,指尖殘留的一絲真元之氣消散於無形,緩緩收回手。

阮舒窈呼吸微凝,完成‘燃念’第一式修煉,她感受到了某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強韌,那是一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力量,她能清晰地感知體內真元之氣流動,長久以來束縛她的枷鎖悄然解開,整個人煥發出盎然生機。

她掀起眼簾,眸中閃過明悟光亮,仿佛世界變得溫和起來。

“女施主悟性極高,心念之亂,亦是修行之始。願女施主以此為契機,得見真我。”一空聲音極溫。

她笑顏瀲灩出一抹清澈,跪身對僧人虔誠一拜:“多謝聖僧。”

“無需多禮。”一空掌心向上輕擡,並未觸到她,二人四目相視,片霎,他側身望向逐漸靠近的食人蛇,輕聲道:“匯真氣於掌心,試試威力如何?”

阮舒窈起身立於石床前,手背相交,凝神貫註,一縷縷細微卻清晰可感的氣流在掌心匯聚,她雙手向前劃開,掌間凝聚的真氣如離弦之箭,射向正吐著信子的食人蛇。

食人蛇顯然被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到,更加兇猛撲來,企圖吞噬這股未知的威脅。

隨著“砰砰砰~”落地聲響,被擊中的食人蛇斷然切成一節一節,‘窸窸窣窣’暗自觀察的那一批迅速退去。

她微微喘息,眼眸中既有勝利的喜悅,也有對自己修為更深的認知,轉身望向一空,兩人相視淺笑,某種難以言表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種感覺源於初見時的驚艷,再見時的歡喜,未見時的期盼。她喜歡這種感覺,不同於喜歡燕寧那般強烈,她對一空的喜歡,與性別年齡甚至物種都沒關系,只是他帶給她的感受,存在一種自然純凈的相惜。

“你只有一次打敗他的機會。”一空神色凝重,緩頓一息,繼續道:“一旦失敗,將會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阮舒窈知道,即便已順利進階,她依舊處於初級段位,對付王宗瑞這種強者,只能靠出其不意,倘若一擊未中,再想對付他便是煉獄模式。婉轉視線看向眾人,那些女子遲緩擡頭,麻木神色看不出多餘波動,她們被關得太久,長期處於驚恐狀態,習慣性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她們精魂受損,輕者調養些時日,可逐漸恢覆神識,重者此生墜入無智之淵,徹底癡傻。”一空解釋。

“王宗瑞對她們做了什麽?”阮舒窈只知她們皆為完璧之身,血脈中蘊含著某種相通因素,是她們作為藥引子的關鍵,卻並不知她們的真正用途。

“世間奇術,存逆天續命之法,歸結萬物根本,使自身氣運流轉不息,得以長生。此為續命天書開卷所述。”一空沈靜看她,眉宇間沁透出超脫凡俗的淡然,繼續道:“祭壇壁畫記載的正是上冊續命天書[祭祀章],取純凈之體獻祭精魂,為他人逆轉生死,換言之就是把這些女子的純凈精血,獻祭給一個油盡燈枯之人,以達到為他人續命的目的。”

“耗竭這麽多的生命,去為一個將死之人點油燈?”她無法理解。

一空微微側身,目光仿佛穿透空間,看向一個無人能見的世界,磁音道:“倘若那人貴為國母呢?”

阮舒窈神色微愕,清瑩聲線裏浸染一絲哀涼,遲滯片霎,問他:“什麽意思?”

那片霎遲滯,一空便知,她已猜中幾分,娓音道:“十八年前,北國突發宮變,宮變那日,王皇後以身殉國,你可知,那場宮變的由來?”

她沒說話,下意識梳理思緒。

十八年前,文景帝燕鐸最為寵信的宦臣,潘覦謀反,眼看亂兵殺入皇城,帝後托沈載舟護皇子出宮,那時沈王兩家還是世交,沈載舟與王皇後又有同門之誼,於公於私他都無法拒絕,接著王皇後以身殉國的消息傳開,潘覦徹底瘋魔,見人便殺,沈載舟不忍亂兵屠城,把皇子交給前來尋他的阮雲蓓,身懷有孕的阮雲蓓攜皇子出逃,而沈載舟,最終死在那場戰役中。

關於那場宮變流傳至今,已成說書先生口中的重要話本,甚至是潘覦那句,‘皇後殉國,國當殉皇後。’也被後人拿來篆造。

一空淡靜目光投向她。

“上冊續命天書,原是老和尚的隨身之物,邀他到北國傳授佛法的小友,便是文景帝燕鐸,那時王皇後病入膏肓,寄希冀於續命天書,燕鐸不擇手段從老和尚手中奪去此書,可惜,王皇後受到極重反噬,痛不欲生,帝後二人商定,終止此道。然而,潘覦卻不同意,舉兵叛變,遂逼得王皇後殉國,原以為這一切早在十八年前那場宮變中結束,卻不知,那場宮變,才是開始。”

阮舒窈張了張口,似有千言萬語,又難以盡述,噙著一絲顫音問他:“你的意思是,王皇後,她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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