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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府問責 闖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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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府問責 闖大禍

“丟人。”王宗瑞眼神冷淡, 語氣裏透出一絲責備。

“……”

骯臟的地牢,讓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羞辱,往日高傲的頭顱像是沒了支柱, 倚靠在牢欄上。

王宗瑞掀起眼簾覦向沈慕時, 道:“這中間許是有所誤會,不妨等沈二小姐清醒了,問個明白,再抓人也不遲?”眸中噙著一絲狠戾,掌心暗暗運功:“大司馬如此武斷, 就抓了舍妹, 整個丞相府的顏面, 已不值一提, 你受我一掌,應該也不太過分吧?”

沈慕時註意到他掌心竄動的真氣,一種巨大的壓迫感在空中彌漫, 如此霸道的內力當今少有。

王宗瑞看出男人眸海裏的驚詫,這種反應他很滿意, 猛地向前沖去, 一掌劈向沈慕時。

沈慕時閃身躲開, 瞬間移至王宗瑞身後, 手中劍柄斬向王宗瑞脖頸, 王宗瑞回旋劈開利劍, 一股強大的掌力震得沈慕時手臂發麻,身體不受控往後退去。

牢房內殺氣湧動。

這時內侍尖細的嗓音傳來:“樂華公主駕到~”

公主頭戴羽冠, 身披金絲煙雲羅錦,眉宇間流露出一股矜貴氣質,懶身擺了擺手, 示意眾人不必多禮,行至王宗瑞沈慕時中間,微微蹙眉,問道:“這是做什麽?”

一路趕來也聽說了些原尾,瞥向王宗瑞:“表兄帶這麽多人,是想拆了刑部大牢?”

“微臣不敢。”王宗瑞垂下腦袋,斜眼睨了侍衛頭子一眼,牢房中手持火把的侍衛有序退去。

光線暗下許多,公主擡眼細細打量沈慕晦暗不明的神色,嗔聲道:“你們男人,還真是改不了魯莽的本性。”

“……”沈慕時抱拳,手臂隱隱作痛,深邃目光仿是墜入無波古井,驟然有些失神,先前對王宗瑞的了解,不過是個囂張跋扈的文人,今日王宗瑞出現,身邊帶的那批侍衛,反倒降低了自己的防備,直到察覺出他在運功,才明白一直是自己低估了他,究竟是何時,他修煉出了如此高深的內力,倘若正面交鋒,自己勝他的把握不大。

“咳咳。”樂華公主清了清嗓子,大事化小道:“你們先各自回去反省,這邊我來替你們審。”

“公主?”王宗瑞此刻關心的倒不是妹妹是否真有犯錯,而是丞相府的千金絕不能留在牢房。

“怎麽,連本宮的話,你也不聽了?”樂華面容冷峻,一雙漆黑眼瞳仿是能看穿人心。王宗瑞不再反駁,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盯了王思妍一眼。

王思妍心中一驚,渾身緊張好似拉滿了弓的弦,酸脹眼瞳中倒映出掙紮搖曳的火把,模模糊糊看見沈慕時王宗瑞先後退去。

“表妹,可以說實話了吧?”樂華打開牢門,冷目看向她。

牢內侵染一片舐血寒意……

***

朱閣青瓦,雲隱皎月。

西廂客房裏住著沈府的幾個遠方親戚,小女郎們白日還在爭奇鬥艷,想著如何能夠在大司馬面前混個眼熟,這會子促膝一處,心情卻是格外覆雜。

“你們當真還沒瞧出來,這沈府已經惹上禍事了。”尖瘦的小臉鼓動著一張嘴皮子,逐一望向參差不齊的女郎們,擰出其中一個略顯寒磣的丫頭,居高臨下質問她:“你是東都來的秦幼蓮?”

沈府出發生傷人事件,長輩們都侯在前廳,面上是在等大司馬回府,心裏面卻不知在盤算些什麽,這個時辰的西廂客房,沒了自家長輩約束,紛紛被餘蘭招呼到了一個屋裏。

餘蘭本家是老太君的姨表親戚,中間雖隔好幾代,也是近年沈家有了發展,才像螞蝗般攀附上來。

喚作秦幼蓮的小女郎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聲音憨甜:“餘姐姐有何吩咐?”

“別叫我餘姐姐,我們可是不熟。”餘蘭露出幾分嫌棄眼神,扁嘴責難道:“你也是個沒長腦子的,大家都瞧見了相府千金與沈二小姐發生爭執,大司馬問話時,就你長嘴了?此番開罪相府,憑大司馬怕是護不住你。”

秦幼蓮當時的確沒有想太多,被餘蘭一嚇唬,心中驚怕起來:“只要不連累父母,我願意給沈二小姐作證。”

“哼,誰聽你的,還不連累父母呢,別把我們也連累了才好。”餘蘭很是不屑。

“我怎麽記得,大司馬問話時,餘蘭姑娘眨巴著眼睛也說瞧見了,可不像你方才說的,只秦幼蓮一人搭腔。”幾人中年齡偏大的一個護住秦幼蓮。

“呵。”餘蘭倒吸一口氣,噿道:“我好心叫來你們商議呢,你們倒好,一個個的狗咬呂洞賓,反正明兒我就隨母親告辭了,你們就等著被收拾吧。”

“餘蘭姐姐,到底怎麽回事,她們不聽,你可給我說說吧。”另一個眉下有顆小痣的女郎站到餘蘭身旁。

很快客房中的小女郎分成兩撥人,一撥是覺得,和自己的關系並不大,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另撥以餘蘭為首,覺得沈府攤上了大事,恐怕要殃及自己,商議著早做打算。

正是爭論不休,房外幾個嬤嬤重重叩響門框:“小娘子們叫人好找,怎的都跑到一個屋裏來了,前廳傳話,說是皇子殿下駕臨,府上所有人都要去跪拜。”

*

燕寧聽說沈府之事,心急如焚。本打算和之前一樣,來個聲東擊西,由隨身暗衛翻進府裏引開護衛,可沈慕時不在,沈府護衛連有人翻進府裏都沒發現,而且沈二小姐的閨房裏全是人,不得已燕寧只能讓內侍前去通傳,說是皇子到了。

沈慕時剛擒了相府千金,消息還未散開呢,為何皇子殿下就到了,若說這中間沒有聯系,定然不能說服。

老太君心中忐忑,急忙換上誥命華服,攜趙氏前去迎接。

趙氏心思慎重,寬慰老太君無需過於擔憂,皇子殿下駕臨,不一定就是興師問罪,再說如今理虧的應是丞相府,他們尋上門欺負人,還想要怎樣?

雖占著理,但府上的人還是主觀性地覺得,皇子是為王思妍而來,畢竟,王思妍可是未來的皇後人選啊,皇子偏袒她再正常不過。

崔顥早侯在女眷們的必經之路等著,都說一個女婿頂半個兒子,沈慕時不在府上,崔顥顯得尤為沈重。

眾人提著燈籠往前院趕去,崔顥走在老太君左側,右側被趙氏攙著,往日老太君的腿腳還算利索,從屋裏出來時不知怎的,腿腕發虛蹌了一恍,趙氏怕她摔著,手臂撐得更緊。

前院裏老太君領頭跪迎皇子殿下入府。

燕寧一進門便看到跪了一地的人,眉宇微擰,親自扶老太君起身。

“二小姐如何了?”他也不彎彎繞繞,凝眸量向眾人。

“回稟殿下,姝妍傷得極重,恕她不能親自前來跪迎。”老太君滿目滄桑。

這個時候自然要把傷情往重了說。

“我去看看她。”燕寧無心與眾人虛委,只想趕緊見到她。

身前老太君又要去跪,燕寧急忙攙住:“老太君不必行此大禮。”

“事由原尾,還請殿下明察。”老太君語調懇切。

言下之意,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殿下不能去為難沈家女。

燕寧從眾人畏懼的神情中,算是看出一些微末,轉眸朝府外望去,像是在等什麽人。

崔顥猜測,皇子殿下是在等大司馬,站在沈家立場上,自然也不希望皇子去為難一個,已經受傷的未來妻妹,出列作揖道:“啟稟殿下,今日相府千金傷人一事,府中做客的小女郎們都瞧見了,殿下召來一問便知。”

燕寧是在看董鶴年怎麽還不到,心裏縱然急,卻畢竟不是醫者,垂眸落在崔顥發抖的尾指上,道:“那便傳來問問,順便請崔侍郎記錄一份案宗,回頭送去大理寺。”

“是。”崔顥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幾分。

他了解沈初冉,如果皇子執意責難沈二小姐,初冉必定會說些要替妹妹受罰的話,這樣只會惹怒皇子,頂著巨大壓力,嚇出一身冷汗。

前廳。

內侍把人帶來時,著重稟明幾句,說是其中有兩個小娘子正要出府。

遇皇子而不跪迎,反是意圖蒙避,是為犯下大不敬之罪,念在小娘子們乃沈府親戚,又是平民根本不懂規矩,第一次便輕饒了。

內侍詢問幾句,小娘子們只管互相推卸責任,一個個的都說看不真切。

“今日兄長問話時,你們可不是這樣說的?”沈初冉察覺出一絲貓膩,知曉她們是怕惹禍上身,也不求她們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偏袒什麽,只希望她們把看到的如實說出來。

主位上男子神情冷冽,指向其中一個從未答言的小身板:“你說。”

秦幼蓮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竟會被皇子殿下點名,看了一眼跪在不遠處的父母親,他們家在一眾親戚中最不起眼,本以為會被沈府之人嫌棄,沒想到照樣熱情留她們多住些時日,沈二小姐還和她說過話,二小姐心善是個好人,內心鬥爭良久,怯懦道:“當時,暮色很濃,從我的視線看去,相府千金舉起手,刺在二小姐胸前,二小姐流了好多血……”

閨閣裏琉璃燈盞輕透微光。

阮舒窈斜倚軟榻,薄紗帳幔遮住小半藕容顏,雪白肌膚襯得紅唇若櫻,松散發髻隨意垂在枕邊,皓腕凝霜,風致天然,身旁似有煙霞輕籠,出塵絕艷,讓人移不開目光。

“如何?”見董鶴年退身,燕寧急忙上前。

“稟殿下,小娘子受的是外傷,需褪開衣物方可辨明。不過,小娘子已醒,應是再無大礙,只需靜心休養便可。”董鶴年面朝燕寧語態和緩。

阮舒窈仰起小臉,眸光流轉間顯得愈發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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