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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神魂顛倒 虧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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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神魂顛倒 虧欠著

燕寧喉結動了動, 內心深處似乎被什麽東西撥弄著,他撇開視線,吩咐董鶴年開些上好藥材。

董鶴年應聲, 退後幾步, 轉身離去。

門外侯著一院子人。

發現皇子殿下只不過是讓醫者給二小姐請脈,趙氏隱隱察覺出一絲不尋常,結合先前入夢傳聞,她更加篤定,這位皇子殿下對二小姐不一般, 否則, 也不至於逼得堂堂相府千金行出這等惡事。

相較其他人舒了一口氣, 沈初冉反是緊張起來, 皇子殿下雖身份貴重,但終歸也是男子,自家妹妹生得美貌, 他見過兩面心中悸動,難以忘懷。接下來多半是要迎進宮裏, 若妹妹還是閨閣千金, 這對沈府來說倒是一段好姻緣, 哪怕是側妃, 一生也是榮華富貴, 可妹妹已然透露, 她嫁過人,這要是被皇子殿下發現, 後果不堪設想。

秉著一開始就該掐斷這場孽緣的心思,沈初冉向妹妹閨閣跑去,無疑被侍衛攔下。

“未得召見, 不可擅闖。”內侍蹙著臉,音量很低卻蘊著肅嚴。

院裏的其他小娘子們,哪裏敢往這層意思上面想,一個個還在擔心千萬別被二小姐牽連。

閨閣的門雖敞著,但從外面看不見軟榻旁的場景。

燕寧席身坐在床邊,一縷誘人清香衾鼻,手指微微緊了緊,凝眸望她,低沈聲音帶著一絲輕顫:“怪我大意,叫你受苦了。”

阮舒窈眼眶一酸,柔若無骨似的投入他懷中,小手往上游去,十分大膽撫摸著男人緊繃的下顎:“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

骨子裏散發出的媚惑氣息,好似無時無刻不在引誘他,他垂下眼眸,望著美人微張的丹唇,不知何時起,已為她神魂顛倒。

燕寧的心像是要燃燒起來,可懷裏的女人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還在繃緊的神經上試探撥弄。念極她身子有傷,不得不強壓下火氣:“隨我回宮住吧!”

阮舒窈抿嘴微笑,試探道:“殿下是想,讓我做你的側妃?”

“……”燕寧泛紅的眸色沈下幾分。

她別過臉,今日雖被素釵刺破皮肉,卻傷得不算太重,府裏早請了女醫替她包紮,得知董鶴年也來,繼續裝暈定會被他識破,所以在燕寧他們進門前便醒來。

她自然知曉此事不易,何況側妃,也不是她想要的,與其如兒時般哭鬧一番,要哥哥依她心意,倒不如讓他想做,當前又做不到,一直虧欠著自己。

沈府之人還在外頭侯著,阮舒窈借口想休息,請殿下早些回宮。

照燕寧的性子,即便出了沈府,他也睡不著,可阮舒窈需要休息,他只能帶人離去。

眾人見皇子殿下非但未治罪,還對沈府之人十分客氣,親戚們親眼看了大世面,各自回房後亦是久久無眠。

沈慕時回府後得知皇子殿下來過,目光裏似是並無驚訝,在阮舒窈門口立了一會兒,終究不忍打擾。

*

昏暗地牢裏照進一縷月光,王思妍整夜枯坐,一雙眼睛腫得像鈴鐺,面頰上淚水痕跡蜿蜒。

她不知自己的坦誠為何會引起公主厭棄,像是所有的美夢在一夜間全碎了。

王宗瑞側目看她的那一眼,沒有半分來自兄長的疼惜,只有噬骨寒意。

生辰宴費了那麽多的力氣,憑借王皇後昔日尊榮,請燕寧到府上,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與殿下把生米煮成熟飯,以為這樣就能催皇子娶她,結果,此後皇子再不肯見她,人也不知所蹤。

她與皇子同歲,已過了雙十年華,她是多一天也等不起,縱然一開始聽聞龍精之事,心裏很是抗拒,可她沒有旁的法子,只能在兄長的安排下,乖乖喝藥,乖乖被折磨。好不容易身子有了反應,府裏的醫者也說她是懷了身孕。她不在意皇子是否喜歡,只想借著懷子,在慶豐宴上逼他就範,可笑的是,她病了,她病得不輕,她在皇子面前,連最後一件遮羞布也沒了。

她接二連三把事情搞砸,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替代,她急切地想要廢掉一切潛在威脅,特別是沈府,那個從天而降的二小姐。

沈二小姐的出現,皇子變得不一樣,冰冷眸光變得有了情緒,就連公主,也會當著眾人的面召見她,王思妍妒忌的快要癲狂。

就像一切本該屬於自己的殊榮,正在被她人一點一點奪取,王思妍怎會甘心如此,王家人素來高調,無論做的是好事,還是壞事,都喜歡明目張膽。

在狗腿子們的挑唆下,一向自信的王思妍才會親自去沈府,設計沈二小姐入雲兮樓一聚,誰知那女子並非外表所見的那般人畜無害,清純皮囊下竟存歹意,為了誣陷自己,是連性命也不顧,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她也敢。

在公主打開牢門,問她實話時,她並未遲疑,跪在公主面前,像是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做這些,是為了嫁入皇宮,為了王氏榮耀,為了自己的私心,也為了公主殿下。”

她如實稟告刺傷沈二小姐之事,沈慕時或許不信,但公主殿下應是信她的。

樂華道自會救她出去,但此事需到此為止。

她哪裏肯,轉而拉住公主的手,壓低聲音道:“公主何不遂我心意,我知道公主想要什麽,同為皇家子嗣,公主要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利,只有皇位才能相配。我多麽希望,公主是贏到最後的那個人,可偏偏公主是女兒身,如若我嫁入皇宮,產下皇室血脈,就能與公主永遠生活在一起……”

“住口。”樂華咬牙甩開她,背脊一陣發寒:“思妍不愧是宗瑞的親妹妹,倒是越發像他了,今日所言,若敢傳出去,當心你的舌頭。”

一時間淚珠子在眼眶裏打轉,王思妍不明白,為何在父親與兄長面前,公主殿下分明表露過野心,而自己提出來卻是不行。

公主離開良久,她還趴在地上自言自語:“為什麽我就不行?在父親兄長面前,幫她說了那麽多的話,她卻叫我,當心舌頭?我到底算什麽?算什麽……”

*

王思妍被關的時間並不長,次日丞相便親自去刑部接她回府,說是會嚴加管教,自此禁足不出。

面上王家登門致歉,轉頭立即有人參崔顥一個貪汙受賄的罪名。

崔顥猛然想起,不久前母親去廟裏上香,請了一尊玉觀音回家,說是寺裏的高僧開過光,當時崔顥被蝮蛇所傷,崔母添了不少香火錢,玉觀音請回家後,崔顥果然好了,後頭更是時運爆棚,請媒人求娶沈府千金,一切順遂。

崔母滿心歡喜去廟裏還願,高僧無意間說起自己的俗家侄兒在禮部當差,為人憨厚,若是有貴人提攜,必定當作再生父母報答。

巧的是崔顥就是禮部侍郎,崔母警覺出一絲不尋常,也未細談,怎料,那禮部當差的小吏竟反咬崔顥一口,說是收了賄賂。

人證物證俱在,崔顥的侍郎之位不保,依律還要被貶遼東,一月內便要啟程。

崔母整日在家以淚洗面,本以為沈府會狠心退婚,沒想到他們卻商議起提前完婚的事宜,完婚後,沈初冉會隨崔顥一家前往遼東。

沈府之人也是滿面愁容,一個勁的讓沈慕時想辦法,沈慕時從中周旋自是不難,但他一旦真的有了動作,後續必有更陰損的招數等著。

沈慕時之所以不出手,說明與王家較量還缺些資本。此番崔顥被貶,算是給沈家一個下馬威,也為告訴天下人,王家是任何人都得罪不起的。

沈初冉倒是樂觀,她言從未出過遠門,去遼東瞧瞧全當散心。雖然崔顥俸祿銳減,但兄長給她備的嫁妝,夠吃好幾輩子,苦不了她,再說古來將相,誰不是三起三落,她相信崔顥,就算今日被貶,他日也定能東山再起。

婚期提前,好些東西備得倉促,發出去的請柬又重新改寫,太遠的親戚趕不及來。

崔府對這場婚禮十分盡力,細節處也算周到。

沈初冉出嫁當日,主母趙氏的眼睛還腫著,不知私底下哭過多少回。

沈慕時、阮舒窈送親到崔府,主廳中正要拜堂,府外傳來一陣嘈雜,小廝嚷嚷:“王大人到。”

滿堂賓客聞聲色變,崔顥成婚並未請他,準確來說,朝中大臣除沈陳兩家,其他人都未請,一是崔顥被貶,請了別人不一定會來,免得雙方尷尬,幹脆不請。

二是王宗瑞這種,避之不及,別說請他,提都不願意提起。

所以他趕來,是想做什麽?

聯想起不久前王宗瑞求娶沈初冉,被她當場拒婚,今日前來,莫不是為了砸場子,崔顥不由攥緊拳頭。

“繼續拜堂,別誤了吉時。”沈慕時先一步向府外行去。

望著沈慕時高大的背影,廳內眾人這才又多了幾分安穩感。

阮舒窈知曉王宗瑞功法深厚,她擔心兄長不一定敵得過。

廳內順利拜完堂,喜娘送新人入洞房,賓客們移步去大院吃酒。

阮舒窈放心不下,避開人群悄悄向前院尋去,穿過小徑,並未尋見二人身影,再往前就到了崔府大門。

莫不是已經出府?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道慵沈男音:“沈二小姐可是在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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