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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生尤物 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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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生尤物 荒唐事

燕寧面色微怔, 緘默一息,從袖中取出玉色小瓶遞去:“崔顥之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你的事, 我會處理。”

“你會殺了他嗎?”阮舒窈微漾神情裏糾纏著幾絲期許。

男子壓住劍眉,墨色眸海斂藏兇氣,半響,沈音道:“還不是時候。”

她垂下眼睫,心裏的話被噎了回去, 本以為這樣就能扳倒王宗瑞, 看來還是差些什麽。

他早提醒過自己的, 到了北國, 再無沈毅之,只有燕寧。

燕寧不會如沈毅之那般,無條件站在她身後。

“別做傻事, 王宗瑞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燕寧把玉瓶塞入她手中:“這是解藥,此事到此為止。”

她攤開手, 並未接過解藥, 冷著盈玉小臉, 認真道:“殿下仁愛, 臣子之幸。”

清冷感攪得燕寧慌了一霎, 喉嚨莫名滯澀:“你不必如此說話。”

“是, 臣女知錯。”

“……”

燕寧劍眉微蹙,低下頭註視她, 數月前,她匐在車窗央央望著自己,柔膩聲音若微風拂過, ‘到了北國,我能與你在一處嗎?’

那晚夜色墨濃,相視看不見彼此神情,燕寧卻能感覺得到,她想與自己在一處的心。

如今她尋回親人,自己就不再重要了嗎?

他收回視線,面上神情辨不出喜怒:“十日後,披星殿宴請群臣家眷,我希望,你也會去。”

*

回沈府的馬車,阮舒窈乖巧坐於沈初冉右側,眸含清水,心不在焉。

“這馬夫也是的,丟你獨自在車上,人卻不見了。”沈初冉心下不滿,置喙了兩句。

礙於是崔府的人在駕車,旁的話也未多說。

一路上姐妹兩各懷心事,又不便明說,再未交言。

另一邊,崔侍郎得了解藥,身體日漸好轉,也更加明白自己對沈初冉的心意,愛慕苦多,急忙請媒婆上沈府提親。

沈初冉不說原由,只叫兄長拒了他,道是今生再無緣分。

其中辛酸阮舒窈看得明白,卻也不便插手,私下安撫沈初冉,真正喜歡一個人,自然會接受她的全部。沈初冉實在不敢面對,整日愁眉不展,人也消瘦了一圈。當沈慕時說起披星殿宮宴,她擔心會遇見到王宗瑞,即刻表明自己身體不適,不便相隨。

*

宮宴當日,沈慕時著朝服冕冠,意氣風發,女眷只攜了阮舒窈一人,入宮不比尋常,沈府格外重視,斜紅花鈿珠圍翠繞,把阮舒窈打扮得光彩奪目,華容婀娜。

怕阮舒窈怯生忘了禮節,隨行掌事嬤嬤時刻提點她,嬤嬤是宮裏的老人,面對阮舒窈這種頭一次入宮的小姐,自然嚴厲些。

沈慕時應酬不斷,嬤嬤又不許她隨意走動,只能與一眾小姐侯在偏殿。

殿內爐香裊裊,少女們聚在一起,很快熱鬧起來。

她初到北國,見過她的人不多。

偶有幾道目光投去,細聲議論這般嬌媚姝色,不知是誰?

“沈二小姐。”女子聲音清脆。

她清雅擡眸,看清喚她之人正是陳夙的妹妹,陳秀宛。

陳秀宛本性活潑,身旁嬤嬤哪裏攔得住,一個快步沖到阮舒窈面前,嬌俏發笑:“二小姐簡直是仙女下凡,不,是比仙女還要光彩照人。”

眾人這才緩過神來,明裏暗裏從頭到腳重覆打量,卻沒一人敢上前攀談。

那些貴女,往日都隨在王家小姐身後,王思妍今日也入了宮,前腳剛去公主殿裏,能得公主私下召見,整個北國誰不羨慕。

至於這位沈二小姐,關於她的事,眾說紛紜,縱然她生母被提平妻之位,可歸根結底還是矮人一截,嫡出小姐多少有些看不上她。

好似跟她說話,會降低身份似的。

阮舒窈素來敏感,這些細微神色她怎會看不明白,倒也不氣,反是覺得甚好,免了她敷衍應酬。轉而望向陳秀宛,音量極輕:“陳小姐近來可好?”

“我好著呢,聽聞初冉姐姐身子不適,她可好些,我與陳夙都說去府上探望。”陳秀宛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刻意壓低聲音,對她耳語道:“父親不許陳夙去,連帶著我也不能去沈府。”

阮舒窈對她微微一笑,並未打算細問:“無礙的。”

陳秀宛身子靠近了些,像是怕她會生氣一樣,趕忙解釋:“與秋獵之事無關,二小姐切莫多思。”

秋獵沈家失責,好些人落井下石,多有避諱,可陳家不一樣,不許他們兄妹去沈府,還真有難言之隱,連一向性子張揚的陳秀宛,也有些開不了口。但為了不讓沈家二小姐誤會,還是把她拉到一側,低聲道:“陳夙知道初冉姐姐不想嫁給王宗瑞做續弦,開口閉口問候了王宗瑞十八代祖宗,且崔侍郎之事也令他頗為不平,在家裏發脾氣,說什麽,他不怕王宗瑞,要父親替他說親去,他倒要看看,王宗瑞能奈他何,他不怕蛇蟲,不怕冷箭,頭硬著呢,可父親擔憂他惹出禍端,這才不許他出門,不然,他指定要去沈府發渾。”

“陳將軍還真是性情中人。”阮舒窈面色微凝。

“哈哈哈。”陳秀宛唇邊綻開一抹爛漫笑顏:“你快莫誇他,他這紈絝,哪裏來的真性情,嘴上嚷嚷著要爭娶初冉姐姐,一副堅定不移的模樣,我本還敬他是條漢子,可你猜怎麽著,父親叫他別充好漢,他說不可能,當父親又說,以後再替他向沈家二小姐求親時,他卻遲疑了,縱然面上甩臉子,人卻正常了,誰知道他心裏怎麽想,不像我們女子,鐘情一人,絕不見異思遷。”

阮舒窈甚是詫異,也能感覺得出,陳秀宛看似在斥責陳夙,卻帶有幾分試探意味,裝作沒聽明白,淺淺笑道:“陳小姐所言極是。”

陳秀宛當她是害羞,笑容愈發燦爛,再問了些沈府日常,沈慕時的近況,事無巨細,言辭間盡是對沈府上下密切關懷。

不多時,內侍傳喚,樂華公主召見阮舒窈。

身為皇家唯一的公主,樂華高貴神秘,鮮少與臣子之女結交,就連她的表妹王思妍,也是通稟請安方得一見。

阮舒窈雖不是頭一回拜見公主,心底還是緊張,隨身嬤嬤被攔在殿外,由公主身邊的侍女引路。阮舒窈略看了一眼,連普通侍女都是好姿色,隨便拎出一個,不輸世家千金。

永樂殿前玉階通幽,殿內雲頂楠木作梁,梁下懸著鮫綃寶紗帳幔,外飾珍珠簾幕,風起綃動,雅致陳設若隱若現,如墜雲山幻海,極盡奢華。

阮舒窈俯身跪在殿中,端莊恭順。

片刻,一抹翠煙色裙擺映入眼簾,輕盈步伐在她身側少頃停頓,馥香彌漫間,她視線微微往上,那抹翠煙色裙擺悄然消散了般,退去殿外。

“姝妍?”薄紗帳幔後傳來樂華公主慵懶聲音。

“臣女,叩見公主殿下。”阮舒窈再次折腰叩拜,發髻斜插的纏枝雕花步搖微微晃蕩。

“啊哈哈。”公主突發一陣笑音,徐徐道:“兒時,本宮最喜歡你父親沈載舟,不承想,他的女兒,卻是一個比一個嬌滴滴。”

“……”

玲玲鐺鐺翠玉相撞的聲音清脆響起,樂華撥開珠簾,一襲淡紫色長衫立於阮舒窈身前,她長發披散,面上未施粉黛,顯得格外素靜。

“偏頭看你,脖子酸的慌,你起身罷。”

“謝公主。”阮舒窈佛開長袖,恭敬立起身。

樂華沈步向她靠近了些,突然揚唇笑道:“你在阿寧面前,也是這般戰戰兢兢?”

阮舒窈心中微愕,正要俯首,小臉被樂華捏在掌心,兩人目光相觸,還未及思考,手腕一緊,身子被一股力量往後拽去,後背撞的有些生疼,心跳驟然漏了幾拍,隱隱感覺頭頂呼下溫潤鼻息。

“沒事吧?”燕寧望向她的眼瞳,眸光微灼。

“有事,怎麽沒事,你再遲來一步,她就被我生吞活剝了。”樂華頗為掃興轉過身去。

阮舒窈急忙俯身:“臣女,參見殿下。”

手腕被他拽著,身子沈不下去,只得開口解釋道:“公主扶臣女起身,不知殿下駕臨。”

燕寧眸光微灼,掌心松開她:“孤送你去披星殿。”

“宮裏的內侍都死光了嗎?”樂華甩開曲袖,仰頭大笑:“哈哈哈,阿寧,這點小事,不至於讓你亂了陣腳吧?”

“……”燕寧面無表情,並未理會。

樂華回過頭,雙眼定定註視阮舒窈:“我與阿寧有話要說,你且退下罷。”

阮舒窈俯身行禮,輕聲道了告退。

水晶珠簾逶迤傾瀉,樂華懶身坐上鋪著軟紈蠶簟的美人榻,手上把玩玉帶羅衾,吟吟道:“她給你下蠱了?否則堂堂北國皇子,怎會被迷成這樣?”

燕寧瞥了她一眼,嗓音低冽:“什麽原因,你心裏清楚。”

樂華輕撫額鬢,神情意味深長:“哦,皇子殿下倒是說說,是什麽原因啊?”

“你的荒唐事,我不管,但你別碰她。”燕寧警告道。

“呵呵呵,本宮瞧她腰肢細軟,曲線阿娜,是個天生尤物,不愧是沈載舟,生出這麽一對昳麗兒女,當真是叫人心癢難……”

“夠了。”燕寧陰冷眸色睨向她,斥道:“荒淫。”

“哈哈哈哈。”樂華笑得更加開懷:“雅士失範,行若市井之徒,為俗世所笑,是為君子不齒,本宮勵精圖治,如何擔得起,皇子殿下如此之高的評價。”

“你若不知收斂,這評價,遲早傳進太極殿。”

聞言,樂華捏緊玉帶羅衾,揚眉看他:“王宗瑞辰時便去太極殿請安,接著傳出一樁趣事,你想不想聽。”

“……”

“與沈家二小姐有關。”見他沒什麽心思聽所謂的趣事,樂華急忙拋出話引子,像是怕說慢了,他就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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