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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閑散文官 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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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閑散文官 談條件

“解藥呢?”女子聲音輕緩。

“不急。”王宗瑞指尖敲在腿上, 饒有興致道:“素問沈小姐擅音通律,上次交流太過膚淺,今日王某特意備了名琴, 萬籟悠悠, 請沈小姐賜教。”

“是不是只要我彈了,你就給解藥?”

王宗瑞冰冷目光深深凝視她,臉上侵染一抹戲謔笑意:“只要能讓我高興,解藥之事,何其簡單。”

一側, 蒙眼男子雙手松開琴弦, 微微頷首退至墻角。

隔著帷帽望去, 琴身雕花嵌玉, 銘刻精整,漆色璀璨,非凡品所能企及。她娓娓坐至琴前, 試探著輕彈幾下,斷斷續續的琴聲從指尖流出, 短促低沈不成曲調。

感受到灼灼目光投來, 琴音漸弱, 指尖頓促愈發沒了底氣。

她是完全不懂音律。

王宗瑞微漾神情閃過一絲狐疑, 轉而咧開嘴角, 仿是收獲了某種意外之喜, 抑著興奮聲線,道:“沈小姐的琴藝, 果然與眾不同。雖不成曲調,卻散發著獨特情感,這種情感, 正合我意。”

強忍一絲不適,她暗暗翻了個白眼,覦向王宗瑞:“既然你對我的琴音如此讚賞,那解藥呢?”

王宗瑞滄眸陰鷙,而立之年的他斂藏起邪戾暮氣,桀然笑道:“沈小姐這麽快就忘了,你今日,是來好好服侍我一番的。”

驚虛感席卷而來,女子心跳重了幾拍。

她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拔出腰間匕首,毫無掩飾的動作顯得拙劣又自不量力。

驟然一股真氣如鐵鏈鎖住她,霎時動彈不得。

王宗瑞單手運功,強勁內力摧去她頭頂帷帽,瀑布長發飄散開。

她急忙擋住面頰,卻與王宗瑞淩厲目光撞個正著,他看上去絲毫也不驚訝,反是笑意揶揄。

阮舒窈掩下視線,迫使自己冷靜,方才王宗瑞釋放出的那股真氣,讓她感到莫名熟悉,仿是陷入一張蛛網,緊緊纏繞著她,漸漸的那張蛛網越來越清晰,像袈裟。

腦海猛然浮現出一張顛倒眾生的臉,一空雙手運功,霸道真氣側漏,雲鼎峰眾人勉力站得穩當。阮舒窈被震飛出去時,一空甩出袈裟纏住她的腰肢,同時飛身向她躍去。

縱然王宗瑞的內力沒有一空醇厚,但他們使的是相近功法。

他們練習過同一種武功?

阮舒窈詫然震住,沒有人說過,王宗瑞竟然會武功啊!他明明是個閑散文官。

“嚇到你了?”王宗瑞盯向她微微發顫的小手,擡步靠近。

阮舒窈背脊發寒,竭力壓制住恐懼,擡眸直視他。

他饒有興致的偏著腦袋,脖骨處露出一片醒目淤青,應是被重力所擊而致。

阮舒窈怵然心驚,立即聯想到天鵬,倘若天鵬輕敵,在他這裏怕是討不到便宜。霎時有些自懊,後悔讓天鵬幫自己揍他,不覺間眸海泛起潮潤。

王宗瑞瞧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晦暗目光越發陰沈,踱步繞她轉了一圈,猝然捏住她手腕:“你不是急著要解藥嗎?只是摘了帷帽而已,衣裳還未脫呢?”

阮舒窈想要掙脫,可他力氣實在太大,連匕首也要握不住。

“你無恥。”

“哈哈哈,這就無恥了?下次與你阿姊一起來,姐夫不會冷落你的。”王宗瑞謔笑,眸子裏露出貪婪精光,仿是在享受她的驚恐無助。

她小臉煞白,聲音微顫:“你不過是想要沈府難堪罷了,我比阿姊更合你心意。”

她知道這種屈服會讓王宗瑞更加惡劣,卻也更加容易掉以輕心。

王宗瑞果然笑得愈發肆虐:“哈哈哈哈,有趣。所以,你是專程送上門來,讓我試試究竟有多合心意?”

言語間的輕薄諷刺,令她異常羞憤,強壓下惡心,哭音道:“請大人自重,姝妍初到北國,聽聞大人乃是萬人之上的豪傑,今日貿然替阿姊前來,沒想到大人你,你……嗚嗚……”

“還沒怎麽你呢,這就哭了?”

“我哭也不全是可憐自己受了輕薄,是瞧大人身上有傷,不知怎的,我就……”她佯裝抹淚,咿咿噎噎不成語調。

王宗瑞眼中閃過陰冷,捏住她的手掌松了松,似是興致更濃,挑逗道:“不影響與你尋歡。”

阮舒窈抽回手腕,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你為阿姊向天家求旨賜婚,又對我百般調戲,我雖不如阿姊,卻也是沈府嫡小姐,今日受辱,死在你們王家,兄長定會為我討回公道。”說著回轉匕首抵在自己喉嚨前。

王宗瑞微怔,眼中冷漠氣息彌漫:“你想如何?”

“若你想娶的人,還是我阿姊,今日便當我不曾來過,若你改了主意,想把阿姊換成我,需也向天家求旨賜婚。”她雙腿抖的跟篩子,心裏篤定,只要王宗瑞敢這樣做,一定會被燕寧盯上。

王宗瑞晦暗眸光掠過不屑,漫不經心坐回榻上:“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為你,改變主意?”

“不急著答應,王大人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回府等你消息。”她暗暗咬唇,手臂舉的有些酸脹。

“自作聰明。”王宗瑞冷眸望她:“我若要你,輕而易舉,還需跟你談條件?”

阮舒窈一時無言,匕首向脖頸抹去,劇烈的痛感令她眩暈,劃開一厘口子的剎那,手腕被某種無形力量掐著動彈不得,一縷鮮血隨匕首飛了出去,掌心濺入斑駁殷紅。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臉上爛漫開一抹嫣研笑意:“王大人,是答應了?”

王宗瑞神色略重,無論是沈初冉,還是沈姝妍,在他眼裏都是些高貴玩物罷了,所謂請旨續弦,不過是做做樣子,為了膈應沈家。

但此刻,他突然又覺得這個條件並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無形中被她身上瀾漫出的危險氣息吸引,激起更加持久的興奮感。的確沈姝妍更有意思些,行至她身前,伸出手挑起花瓣似的下顎,目光深邃沈郁,

“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阮舒窈似笑非笑,別有一股動人氣韻,不加掩飾道:“王大人覺得呢?”

王宗瑞指腹用力,把她小臉捏得發紅,聲音平靜低沈:“憑你入皇子夢?想隔山觀虎鬥,既然你這麽有信心,那我就陪你玩玩。”

正好斷了那位皇子,想借此拉攏沈家的心思。

阮舒窈眸色傲然:“記得帶上賜婚聖旨。”

“……”

“主,主,皇子殿下駕臨。”洞口竄出一個慌張小廝。

王宗瑞木然神經繃緊,疑眸打量阮舒窈,眉目輕挑:“無論你玩的什麽花樣,結局只有一個,就是整個沈府,都將被我踩在腳下。”

阮舒窈抓住他的手,血跡自然蹭上錦緞袖口,柔聲服軟道:“你捏疼我了。”

王宗瑞瞥了一眼手背血跡,眉頭微皺,沈聲吩咐道:“送她出去。”

“解藥給我。”阮舒窈試圖扯住他的衣袖。

王宗瑞側過身,寒氣逼人:“記著,解藥只能管三日,你可得好好想想,三日後,又該怎樣讓我高興。”

……

楊花飛絮,秋意漫灑蒼穹。

阮舒窈出丞相府後吩咐小廝繼續觀察王宗瑞的動向,時辰還算早,她直直回了沈府,想把解藥交給沈初冉,由阿姊親手給崔侍郎。

剛下馬車,正撞上沈初冉喘急出奔府外。

她避重就輕對沈初冉解釋,丞相府今日有貴客,連大門都不讓她進去,解藥是小廝送出來的。

盡管她說的輕巧,可沈初冉還是生氣。

吃了她給的粥,竟這會子才醒。她還如此大膽,敢獨自跑去丞相府,倘若她也出事,那整個沈府在王宗瑞面前,再也擡不起頭。

為了逗沈初冉高興,她又把王宗瑞受傷的消息大肆渲染,說他時日無多。

沈初冉望著她半帶帷帽一副天真爛漫模樣,只覺得她太單純了,根本不清楚人心險惡。

她只是挽著沈初冉的手,說陪阿姊同去崔府,到了崔府門口,沈初冉卻退縮不敢進去,阮舒窈知道阿姊想見崔侍郎,心裏矛盾苦不堪言,於是自作主張喊了句,沈家大小姐來了。

崔家人對沈初冉極為恭敬,一個個都盼著她去,特別是崔家父母,打心裏喜歡沈初冉,又覺得自家平民出身,難以高攀。

阮舒窈命馬夫把車駕到偏僻處等阿姊,馬車中只她一人,這才摘下帷帽,她摸了摸脖頸處的刀傷,縱然已止住血,還是火辣辣生疼,正打算找個地方處理血跡,馬車暮然一沈。

冷雋面容映入眼簾。

男子斂著兵戈之氣,眸光猶落在她身上。

阮舒窈直直看他,眨了眨眼:“殿,殿下。”

燕寧撥開她脖頸外衫,一道醒目傷痕映紅了眼,嗓音低啞問她:“發生了什麽?”

她撇開視線,柔聲道:“丞相府的王大人,約阿姊到府上取藥,阿姊身體不適,我便替她去了。怎料,王大人突生歹意,我以死相逼才逃了出來。”

燕寧頭腦嗡嗡,眸海陰沈灼痛:“你想要什麽,我可以幫你取,不必私下見他?”

燕寧對王宗瑞多少有些了解,此人睚眥必報,欲念極盛,就連敬畏之心都是假的,他若真起歹意,不是以死相逼就能逃得出來,可就是這樣一個陰險小人,獨得景帝器重,橫行北國十餘載,任誰也不敢開罪。

秋狝時王宗瑞提親遭拒,看似平淡離開獵場,隨後崔侍郎便被蝮蛇所傷,若說這中間沒有聯系,才是見了鬼。

燕寧提前結束秋獵,也是為了能夠脫開身來轉圜此事,無非是擔心把她牽扯到危險裏。

她柔指攏起外衫,一觸即離的眸光帶著一絲淡淡清寒,疏遠道:“怎敢勞煩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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