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誰? 你不記得我了?

關燈
第84章 誰? 你不記得我了?

“誰。”

“……”

時漾胳膊還沒放下, 後背猛的一僵,關了窗戶,室內安靜下來, 所以身後的聲音盡管很輕還是十分清晰地落在她耳朵裏。

她轉過頭, 就看見江鳴睜著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

“你醒了?”時漾撲過去,抓住他的手,“江鳴, 你感覺怎麽樣?”

江鳴動作僵硬,轉頭來看她,他的眼神呆板而空洞,沒有焦點,時漾盯著他的眼睛,和他對視了半晌, 才又等到他開口,

“你是誰?”

“你說什麽?”時漾皺眉, 又問了一遍, “你不知道我是誰?”

江鳴楞楞地盯著她的臉, 沒說話。

她沖出去叫醫生,還恰好撞見了孔章,等他們和醫生一起回到病房的時候, 江鳴已經自己從床上坐起來,正伸著手在床邊的桌子上找些什麽。

“你幹嘛, 先別亂動。”

時漾想過去,被孔章拉住,醫生先上前去檢查了他的各項指標,記錄討論後得出結論。

“他的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沒有大問題,再觀察一天沒有特殊情況就可以離開了。”

心中的大石頭落地,孔章松了一口氣,但時漾有點不相信,“可是他說不記得我了,他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什麽?”孔章的心又提起來,走到病床邊,“江鳴,你認識我嗎?”

江鳴還是那副呆楞無措的神情,歪著頭思考了半天,“教練。”

孔章看了眼時漾,小姑娘眼眶已經紅了,眼淚馬上就要掉下來,他指著時漾問江鳴,“她呢,你認識嗎?”

江鳴仍是搖頭。

時漾的眼淚順著臉滑落下來,她捂著嘴,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狼狽,想到她前幾天他們開玩笑的時候還說著如果江鳴忘了她怎麽辦,那時候江鳴說,不會忘的,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忘了她。

想到這裏,她擦了擦眼淚,走過去拿起床頭上江鳴的手機,打開遞給他看,“你看看屏幕上是誰?”

又是一陣長久的思考,“我女朋友?”

時漾把手機擺到自己臉旁邊,“你看看我和她長得像嗎?”

江鳴點頭,“像。”

“那你說我是誰?”

“你是……我女朋友?”他猶豫著說出來這句話,似乎還是保持著懷疑態度。

“不然呢?你以為我連夜從國內飛過來圖的是什麽?”時漾耐心即將耗盡,心裏的怨氣無處發洩。

江鳴擡手拉她,“那先親一個?”

“……”

時漾被問楞住了,他臉上一副單純的表情,卻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擡手摸了摸江鳴的額頭,溫度正常,又彎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會兒。

起初他還面無表情,很快就忍不住彎了唇角,一把把時漾抱進懷裏,

“時漾,我好想你。”

時漾反應過來,一拳捶在他肩上,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江鳴,你知不知道我要擔心死了,你混蛋。”

他的手越收越緊,整張臉都埋在時漾懷裏,聲音也是悶的,“對不起,都怪我。”

兩個人抱了許久,久t到連孔章什麽時候開門走了都不知道,屋子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江鳴拉著時漾坐在病床邊,耐心地幫她擦掉了臉上的淚痕,指尖劃過她紅腫的眼眶,又說了句對不起。

時漾還驚魂未定,又問了好幾個和他們兩個有關的問題,確定他確實沒有失憶之後就開始數落他,

“平常開玩笑就算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天有多擔心多害怕,孔教練也很害怕,怕你真的出事了沒辦法和你爸媽解釋,你倒好,剛醒就玩這種一點都不好笑的游戲。”

“嚇壞了?”

“你廢話啊,如果是我這樣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醒,你……”

時漾話沒說完,江鳴的手指就壓在她唇上,沒讓她繼續說下去,“不說這個,不吉利。”

她的臉有些發燙,垂下眼推開他的手,“不說了。”

“換個話題。”江鳴說。

“你剛剛說誰人還不錯?”

“……”該聽見的不聽見,不該聽見的倒聽得清楚,“沒有誰,我說你人那麽好,錯過了就可惜了。”

“我怎麽聽著是顧澈。”

“……你聽錯了。”時漾想跑,“我去給你倒杯水。”

當時是為了刺激江鳴才說的,但是他真的興師問罪起來,氣氛還是有些可怕。

江鳴攥住她的手腕,沒讓她走,“我還聽見你說,他和你一起在展覽上幫忙,他對你獻殷勤。”

這是她講顧澈那一段的開頭幾句,所以他從那時候就醒了但是故意聽完的?

“你到底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什麽都聽見了?”

他笑起來,“一直都聽得見,還聽見有一個人在我床邊趴著哭了一晚上,吵的我都沒辦法好好睡覺。”

時漾羞得又捶了他胸口一下,他立刻捂著胸口咳嗽起來,越咳越兇,整張臉漲的通紅。

“你怎麽了?我弄疼你了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立刻湊上去幫他拍背,關心他的情況,但她挽在耳後的發絲垂落的那一刻,江鳴的咳嗽立即止住了,他飛快吻了上來,大掌托著她的後頸。

時漾意識過來自己又被耍了,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江鳴吃痛,嘶了一聲,卻仍然沒有放開,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些。

鐵銹味在兩人唇舌間蔓延開,時漾起初還在抵抗,但漸漸地也安靜下來,失而覆得的喜悅在心裏蔓延開,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唇上,又被吻去。

從她踏上淩晨的飛機,到落地陌生的國家城市,到看見病床上了無聲息瘦脫了相的江鳴,再到今晨聽完醫生的話,她表面很冷靜,實際上心裏早就一團亂麻,害怕,擔憂,幾乎接近崩潰的邊緣。

回哈爾濱前最後一次和沈秋餘聚餐的時候,她還在無所謂地說,她是一個很清醒的人,沒有把一段戀愛看得很重要,如果有一天和江鳴走到要分手的那一步,她心裏也不會有什麽波瀾,只會瀟灑地抽身離開。

但此刻她才明白兩個人的羈絆已經不能輕易解開了,她很在乎江鳴。

只又過了兩天,江鳴後續的檢查結果出來,他就可以出院了。

他錯過了在這裏的最後一場決賽,官方發了有關他缺席決賽的情況說明。

他們費盡心思瞞到現在,江家夫妻的電話還是打過來,江鳴跟他們說了幾次身體沒問題他們還不信,差點買了機票飛來,還是時漾也再三保證江鳴的身體一切都好,他們才稍微冷靜一些。

老時和楊慧也打了電話來關心情況,時漾如實交代了自己在國外的事情,告訴他們江鳴一切都好。

老時數落了她幾句,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問她錢還夠不夠花,讓她細心一點照顧好江鳴,有什麽事情就聯系家裏。

其他打來電話的人也有,可以說自從官方通告發出後,兩個人的電話都沒停下來過,莫青海,潘珺,沈秋餘,就連顧澈都打了電話過來。

時漾坐在江鳴身邊,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落在他眼裏,時漾心虛地看他一眼,本來想掛斷,江鳴卻說,“接吧,沒關系。”

吃醋肯定會有,但他現在很清楚自己在時漾心裏的分量,顧澈撼動不了他的地位。

“我看新聞說你男……江鳴出事了?”

“已經沒事了,謝謝關心。”時漾的回覆冷淡又疏離。

“我離那邊不遠,也認識幾個醫生朋友,需要我聯系一下他們嗎?不管有沒有事,確認一下最安心。”

“他已經做過很多檢查了,醫生說了沒事,就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的。”顧澈趕緊表態,“雖然我不認識他,但是你在乎他,所以我……”

“我過兩天還有時間可以過去看看他。”

“謝謝你的好意,他真的沒事,我們準備回國了。”

“你,你也在國外?”

“嗯,來照顧他。”

顧澈那邊沈默了半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掛斷了電話,時漾心裏有些酸酸的,哪怕她不喜歡顧澈,他們也算是從小認識的朋友,聽見他那樣小心翼翼的態度,還是有些不忍心的。

“在想什麽?”

“沒什麽,就是忽然覺得我之前對他的態度太惡劣了些。”

顧澈只是喜歡她而已,沒做什麽錯事,性格也確實算得上很好,她之前卻一直很仇視他。

“等回國後有機會,我們請他吃個飯感謝他的記掛好了,拒絕你不想接受的示好並沒有錯啊。”

時漾點點頭,“我知道。”

接完了一個接一個的電話,他們收拾好醫院的東西回了酒店,又在酒店忙忙碌碌地收拾了半天,他們第二天下午的飛機,早點收拾好才不至於到時候匆忙。

把東西往行李箱裏裝的時候,時漾在行李箱的角落裏看到了她給江鳴的那個玻璃瓶,裏面的千紙鶴已經快滿了,留下瓶口的一點縫隙。

江鳴從她身後拿走了瓶子,“說起來,你是不是騙我?”

“騙你什麽?”

“你說糖罐裏有一百顆糖,恰好放滿這個瓶子,但是我折到最後,瓶子裏只有九十九只千紙鶴,你是不是那個時候不想見我?”

時漾咬著嘴唇,從口袋裏摸出了最後的一只千紙鶴。

她出門的時候匆忙,只知道孔章告訴她這邊的天氣溫差很大,還會有些冷,她收拾東西的時候還在羽絨服前面猶豫了下,恰好是她為了去東北添置的那一件,她第一次去拜訪莫青海,被提到搬過去和江鳴合租時穿的。

也是那一天,江鳴喝醉了酒,湊近問她,“能不能不要疏遠我。”

離開的路上,她被求婚的人砸了一顆千紙鶴糖,她折成千紙鶴放進口袋裏,那時候她是無意的。

和江鳴在一起後,在服務區看見成罐的千紙鶴糖時,她才忽然動了心思。

如果有一天江鳴折完了這罐千紙鶴,和她問起剩下的這只,等她覺得自己認定了江鳴的時候再拿出來,和他講講這一只千紙鶴的故事。

她當時下意識把那只千紙鶴摸出來揣進了外套口袋,根本沒想到江鳴會時刻把這個糖罐帶在身上,也已經幾乎忘了為什麽這件衣服已經洗了兩遍,這只千紙鶴還在口袋裏。

只把這一切當做天意。

她把最後一只千紙鶴放進糖罐裏蓋上蓋子,舉著瓶子對著窗外,今天的陽光很好,玻璃瓶裏彩色的糖紙在屋子的墻壁上投下了一片彩虹。

江鳴從身後環抱住她的腰,吻落在她耳垂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