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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算哪根蔥 過得不好姑娘自己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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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算哪根蔥 過得不好姑娘自己會跑……

午後, 江鳴被李女士叫回了家。

他離家近,從小到大就沒出哈爾濱市區,大學期間還基本每周回家一次, 哪怕後來搬出來住, 也隔三差五的就回去。

最近訓練忙沒顧上,把李女士急的打了好多個電話來問,剛好下午有些空閑。

他一進門,李萱就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 看著他的臉,心疼的不得了,

“最近怎麽瘦成這樣,一會兒讓你爸給你把把脈,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媽,我都說了最近訓練控制飲食, 我從小到大藥膳補品都沒少喝, 身體壯的跟牛似的, 哪兒會生病啊。”

“不行, 快坐下。”

李萱強硬地把他按在江決明對面的桌子上, 父子倆無奈地對視了一眼,老江最先認輸,伸出手,

“來吧,我看看。”

江鳴把手搭上脈枕, 想著走個過場,沒想到老江剛摸了一下,臉色忽然變了變,皺著眉又換了一只手去摸,

“嘶……你這……”

“?”江鳴挑眉,疑惑地看他。

李萱女士等不及,跑過去拍了拍他,

“怎麽了?你說話呀,兒子怎麽了?真生病了?”

“關脈獨大,氣郁於中焦,腎氣虛,肝氣郁結。”

頓了下,江決明擡眼看向對面的兒子,

“最近熬夜想事兒了?什麽事兒把你愁成這樣?”

“我能有什麽事兒……”

腦海裏閃過時漾的身影,他眼神躲閃著隨口搪塞。

李萱女士一巴掌拍在他的肩頭,“跟你爸還隱瞞,你從小到大那次撒謊撒成了,還不說實話?!”

“就是最近訓練壓力比較大有點失眠,還能有什麽事兒。”

李萱狐疑地看向江決明,老江撇撇嘴,淡淡搖頭,“我看不是。”

“應該跟感情上的事兒有關吧。”

“什麽感情上的事兒,你談戀愛了?你上次不是還說未來三年不準備談戀愛嗎?你個小兔崽子敢騙我?”

“……”

江鳴一句話都來不及說,母親大人就已經一副他不如實交代就將他就地正法的架勢了。

見他半天不說話,李女士還要擡手再來一下,老江給他遞了個眼神,兩人轉換了策略,

“兒子,你聽我們說,感情上的事兒沒那麽麻煩的,那當初你爸追我的時候,我怎麽拒絕他都不行,就是要追,時間一久,雖然你爸這人不算追我的裏面最好的,不還是把我追到手了嗎?”

江決明不大樂意,

“你少瞎說八道了,當時也就我追你,哪兒來的說我不是最好的,咱倆認識的時候我就在藥堂坐診了,天天排隊拿號的人多得很,要給我介紹對象的也多得很好吧。”

“啊對對對,大家都要給你介紹對象你怎麽不去呢?來你跟我說你忘不了誰,你二姨介紹的那個大學老師還是你大姑介紹的那個開服裝店的?”

“怎麽又扯到人家去了?”

“那不是你先提的嗎?”

江鳴眼看著自己的父母又要打起來,趕緊制止,“你們倆差不多得了,不是在說我嗎,你們吵什麽?”

“那你說啊,天天讓你長個嘴比讓你爺拄拐棍上珠峰還難。”李女士無差別攻擊。

“……”

真應該讓時漾聽一聽李女士的罵人技術,他在李女士面前完全就是個新兵蛋子。

“其實也沒什麽大問題,我感覺都還算不上是感情上的問題……”

畢竟他和時漾現在也只是合租室友關系,談不上有什麽感情。

江鳴一五一十將自己的心路歷程講了出來,父母沈默了半晌,

李萱拿手肘戳了戳旁邊的老江,“所以你聽出來他擔心啥了沒?”

“好像沒有……”

“能不能簡單點說啊你,你跟你爸一個德行,說話磨磨唧唧的。”

“……”

江鳴嘆了口氣,

“簡單來說,她不是本地人,只是來學習一段時間,她總會回杭州繼續上學,畢業,工作,我的感情對她來說有可能成為一種負擔,影響她的人生選擇。”

“哎呦。”

李女士噗嗤笑出聲,看了一眼江鳴的臉色,還知道捂下臉。

“你笑什麽?”

“你以為你自己是哪根蔥啊,你還影響人姑娘的人生選擇,你礙事了人家也能給你踹了唄,現在就操心上了,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

李萱女士的話聽起來雖然很有道理,但是怎麽這麽不好聽呢……

老江在旁邊偷笑夠了,拍了拍他的肩,“你媽說話就這樣兒,不過說的也有道理啊。”

“而且你要是真喜歡那小姑娘,你就追著人家去杭州唄,現在也不是幾十年前交通不方便的時候了,咱們家也不在意這個,你二姨家那個表哥在外地上班談的外地女朋友,一開始說是兩個人一起留在那邊發展,最後還不是他跟著人小姑娘回老家發展了嗎?咱們家也沒人說什麽。”

“你從小沒少跟著我在藥堂,咱們中醫上強調就算生了病也得積極樂觀,對病情有好處。”

“你老想著得了這個病會死,那就真沒幾天活頭兒了,看得開的反而慢慢就能好了。”

“不管你做什麽決定,爸媽都支持你。”

李萱和江決明坐在江鳴對面,不過三言兩語就將他心裏的那些猶豫不定全部解除,他們說的話沒什麽高深的道理,例子或許不好聽,但簡單易懂。

可是他心裏不僅有這一個擔心。

雖然他和孔章吵了一架,也說自己不認同孔章的做法和想法,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年帶他訓練看他長大的孔章對他的影響僅次於父母。

孔章感情的悲劇來源於他不夠負責任,為了自己所謂的理想抱負,辜負了一個女孩十幾年的陪伴,最後生生蹉跎了她的一生。

他還記得當時她臨終前還在對大家說她理解孔章,運動員很辛苦,身邊的人應該多體諒他們,為他們付出。

但他不想時漾也這樣為他付出,他自己的成績也配不上別人的付出。

“爸媽,我到今年滑雪也有十年了,沒有成績,身體上小傷小痛倒是不少,你們說我可以追著人家去杭州,那我去杭州能做什麽呢?論比賽我沒有成績,論學業也沒什麽好論的,我要什麽沒什麽,追去入贅嗎?”

“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們沒什麽意見。”老江弱弱道。

李女士瞪他一眼,說出口的話比他還傷人,“那也輪不到你操心,你讓人姑娘過的不好,人自己會跑。”

“……你們?”

江鳴自己都氣笑了,“你們非要我說,我說完了又一個接一個的打擊我,你們倆真有意思。”

他現在不能在家裏吃飯,只稍坐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去了,再晚一會兒趕上晚高峰就不好走了,他第二天又要照常去訓練,還得早點休息。

李女士強迫江決明給他開了一副溫補中藥茶飲配方,看著他妥帖地揣進口袋裏才送他下樓,在電梯上還不停叮囑他少思少慮,註意身體,訓練時註意安全。

“那我走了媽,你別送了,外面冷。”

李女士執拗地跟著他走到路邊他停車的地方,讓他上車。

他搖下車窗,李女士站在路邊,她染了一頭時興的紅發,但這時候站在路燈下,江鳴忽然驚覺她的耳邊已有些遮蓋不住的銀絲,眼角細碎的皺紋也逐漸擴散開。。

一改剛剛在樓上的態度,李女士擡手扶住他的車窗,“江鳴,媽說過,不多幹涉你戀愛的事,但是媽今天就多一句嘴,”

“你說吧媽。”江鳴還沒見過李女士這樣扭捏的樣子。

“爸媽都不懂滑雪,這麽多年也沒給你什麽幫助,但是媽只記得當初家裏人都不看好你參加這個,你那麽小的個子,爬到凳子上,站得比所有人都高,說你一定能做到。”

東北玩冰雪運動的很多,但大都是滑冰之類的,滑雪在大多數人眼中都是危險運動,國內的滑雪項目一直都不夠普及,沒有多少人參與,所以他最早並不被家裏人理解。

尤其是家裏的老人,爺爺奶奶,把他這個孫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生怕他少一根頭發,李女士一開始是同意的,但被家人說的有t些動搖,抱著他商量和孔教練溝通一下不再去參加訓練。

他掙脫懷抱,跑到凳子上站著,

“我能做到,我會站在國際最高賽場的大跳臺上,拿到金牌,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這句話一說出口,他為之付出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

在李萱心裏,自己的兒子一直很讓人省心,有自己的目標,並且始終堅定。

江鳴心中一震,鼻尖湧上一陣酸澀,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聽見李女士接著說,

“你今天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真想問問你是不是發燒了,都不像你會問的問題。”

“我知道了媽,我先走了,過幾天跨年有假了再回來。”

“走吧走吧,煩死你了。”

回程的路上,江鳴一直在回想父母的那些話,他們半玩笑半說理,但已經把話講得十分透徹。

距離對他來說並不是問題。

他看到的孔章的事,自己心裏所謂的想負責任,反而成了自己逃避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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