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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燈火葳蕤 不要疏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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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燈火葳蕤 不要疏遠我

時漾是不大情願的, 拋開男女之見,她昨天晚上才剛安慰過自己之後可能不會和江鳴有太多接觸了,現在就要讓她搬過來和江鳴一起住, 她很難接受。

和老師第一次見面, 她不太好意思回絕老師的好意,抿著唇下意識搓手,想要找一個比較委婉的拒絕方式。

江鳴倒比較直接,“這哪兒行啊, 人一個小姑娘,你讓她跟我住一起?”

他知道時漾住的地方很遠,如果坐地鐵過來要差不多一個小時,還有轉兩條線,但是他可以幫她在這邊找一個合適的安全的小房子。

至於一起住……出去玩是出去玩,住在一起對於他們現在的關系來說並不合適, 哪怕名義上是合租, 男女混住總有不方便的地方。

以前他是有一個合租室友的, 男的, 但總愛遛鳥, 給人的觀感不好,誰也不想剛睡醒迷迷糊糊就看見室友滴溜滴溜亂轉。

雖然時漾不至於這樣,但是女孩兒在家穿個睡衣, 洗完澡出來裹個浴巾,有他在都挺不方便的。

小姑娘不好意思拒絕, 他得幹脆些開口。

“那也就是你了,換了別人我還不放心呢,反正白天小姑娘在我這兒學習,你去訓練, 也不是經常在一塊兒,晚上就來我這兒吃飯,剛好三個更熱鬧。

”莫青海自顧自的安排了半天,忽然擡頭瞪他,

“我還沒問你呢,小時就是你前段時間帶著一起去冰雪大世界的朋友吧,你認識我怎麽不能跟小時說了,我很拿不出手嗎?”

“在今天看見地址之前,我也不知道她要拜的老師是您啊。”

“那你看見地址就知道了也沒告訴我啊。”時漾弱弱抱怨了一句,“要不是莫老師看見你了,我到現在都不一定知道。”

“你看看。”莫青海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你對人小姑娘怎麽不坦誠呢你!虧人家信任你。”

“……”

本來莫青海一個人江鳴都說不過,現在又多了個時漾,他更是有苦說不出。

“你們師生有理……我去廚房洗菜了。”

“我去幫忙。”

時漾也準備起身,因為江鳴在場,她見老師的緊張早就煙消雲散。

而且莫青海本身,也不並不是一個完全嚴肅的老師,更像自己家的長輩,難怪顧赟總叫他老頑童。

莫青海喊住她,“讓他自己去,今天是給你接風,你坐下陪我說會兒話。”

“……好。”

說好的不緊張了呢!江鳴你能不能別走!

對話全程都是莫青海在提問,時漾禮貌的作答,她覺得有些尷尬,但生怕自己主動挑起的話題掌握不好分寸。

廚房響起嘩啦啦的水聲,總使得環境顯得沒有那麽安靜,莫青海大聲,“臭小子,洗菜開那麽大水幹什麽,你交水費啊。”

江鳴不知道是沒有聽見還是故意的,不僅沒有把水關小,還樂呵呵地哼著歌,氣得莫青海吹胡子瞪眼,最後看著時漾的眼神更加慈愛了,

“混小子就是氣人,還是女孩招人喜歡”

-

“你走快點兒啊,一會兒趕不上做中午飯了,兒子第一次帶人回家,咱們必須重視起來!”

李萱提著兩袋東西走在前頭健步如飛,還不忘轉身催促身後的江決明,絲毫不顧他手上提了五個大大小小的塑料袋。

江決明無奈地抱怨,“兒子什麽時候說要帶女朋友回來了,我那兒還有兩個病人沒看呢你就給我拉出來了。”

“你沒聽兒子說嗎?買禮物拜訪長輩!哪個小姑娘買東西無緣無故找他陪同啊,還要開車去接,那肯定是他給咱們的驚喜,要帶小姑娘回來見咱們呢!等你給你的病人紮完針抓完藥就晚了!等回去了我做飯,你回去給人看病不就得了。”

李萱有理有據分析了一頓,腳下的步子是一點都沒停,

“不過回來我還是得說他,好歹是人第一次上門,他應該提前說一聲,要不是我這麽聰明猜出來,咱們什麽都不準備,顯得咱們不懂禮數呢。”

“對了,一會兒路過前面的銀行我得取點錢給小姑娘包紅包,得要個一萬零一,萬裏挑一的好兆頭。”

江決明並不認為兒子會帶女朋友回來,先不說他們之前從來沒聽過他有女朋友的事,他一向對家裏沒有什麽秘密,做事也懂得分寸,不會搞什麽一聲不吭就帶回來的事。

而且他才二十一歲,以前初高中身邊朋友早戀的時候他都不開竅,上大學去這幾年又天天撲在訓練上,怎麽可能轉眼就領個女朋友回來。

但是看著李萱高高興興的模樣,他不敢對她的安排提出異議,一會兒就算是讓江鳴把普通朋友帶回家吃個飯也行,李萱最多失落一小會兒。

一回到家,李女士就從抽屜裏找出來一個紅包把剛取的錢塞進去,一萬零一也有厚厚一沓,錢還都是嶄新連號的,她裝進口袋裏還拍了拍,沈甸甸的,讓人高興。

老江把東西一放,就出門回他的診所去給病人抓藥,李女士自己系上圍裙哼著歌開始做飯,還提醒老江中午早點回家。

到飯點,家裏門響動了下,李女士立刻啪嗒啪嗒跑過去,看見是江決明,大失所望,“怎麽是你啊?”

“不是你讓我早點回來的嗎?”江決明看看大門,又看看李萱,攤手,“我,我不該回來嗎?”

“兒子都還沒回來,你回來有什麽用。”

早上那個點他們就已經開車在路上了,那個賣場離這邊也不遠,就算是走著這會兒也該走到了。

“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江鳴正在收拾莫青海做完飯的廚房,他的手機放在餐桌上,時漾把端出去的菜放下,看了一眼,“江鳴,你電話。”

“誰啊?”

“老江……”

她只是回答江鳴的問題,這次絕不會再拿起手機!

“你幫我……算了。”

江鳴擦了擦手,出來接電話,電話裏傳來的是李女士的聲音,

“兒子啊,你們到哪兒了,什麽時候回家啊?媽菜都做好了。”

聲音外溢出來,時漾一下子想起來今天早上的尷尬經歷,默默走遠了些,江鳴也背過身回到廚房裏,小聲講話,“什麽回家?我什麽時候說回家了?”

“你不回來?你不是說要帶女朋友回來嗎?”

“啊?”這又是哪兒跟哪兒啊?

“你媽非說你說的帶朋友去拜訪長輩是帶女朋友回來,做了一大桌子菜,是不是都行,你們要是沒吃飯就回家來。”

老江接過電話的溝通權,跟江鳴解釋了一句。

“我媽又生氣了?我一開始也沒說要帶女朋友回家吧,她怎麽就想到哪兒去了?”

她總是這樣,講電話講生氣了就把電話塞給老江,自己轉頭就走。

“我勸不住啊,別管了,你們吃飯了嗎?”

“正要吃。”

“那你們吃吧。”

“好,爸,你記得告訴我媽,我才二十一,估計未來至少三年內都不會談戀愛,也不會帶女朋友回家的,下次別費勁了。”

江決明掛斷電話,看著陽臺上生悶氣的李萱的背影,嘆了口氣走過去安慰,江鳴的那些話,他肯定沒說。

太直白了容易挨揍。

收起電話,江鳴一轉身就看見了站在廚房門口的時漾,嚇了一跳,

“你站那兒幹嘛。”

“拿碗筷,不好意思進去。”

主要是怕再被誤會。

時漾抿唇,神色有些異樣,想到在門口聽見的那句話,她躲開江鳴的視線,只是順著他讓開的位置進去拿了三副碗筷。

出來時莫老師已經坐在餐桌一邊,她遞上碗筷,別無選擇的和江鳴坐在了另一邊。

她進廚房拿個碗筷的功夫,莫老師還拿了一瓶酒擱在桌子上,倒了兩杯,“小江啊,今天我t高興,陪我喝點兒吧。”

“莫爺爺,今天就不喝了吧,昨晚不是才喝過嗎。”

莫青海嘖了聲,把酒杯擱在江鳴手邊,“今天給小時接風,總要喝點兒的,她是女孩兒,你替她喝。”

他本來是想問問時漾會不會喝酒的,但小姑娘第一次來他就要灌酒,難免會嚇到她,只能拉著江鳴解解饞了。

“我今天開車了莫爺爺,晚點兒我不得把時漾送回去啊,你放心我自己擠晚高峰的地鐵回去嗎?”

莫青海思索片刻,問時漾,“小時,你會不會開車?”

時漾點點頭,本來還以為莫老師要問她會不會喝酒的。

老時也愛喝酒,楊慧也能喝,夫妻兩個在家裏高興了也經常會一起喝一些。

她小時候好奇,但老時不讓她碰,成年當天,老時就把她給灌醉了,說是探一探她的酒量,讓她以後出去需要喝酒的話註意一些。

她酒量沒有父母好,但比起同齡人來說還算可以,也不是不能陪莫老師喝一些。

但莫老師已經讓江鳴把車鑰匙交給她,兩個人共同舉杯把酒言歡了。

既然如此,她剛好不喝了。

雖然能喝,但是她並不喜歡白酒的味道。

那邊爺倆聊的熱火朝天,時漾抱著水杯抿溫開水默默聽著。

他們都沒有吃幾口,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悶頭吃。

晃神間,旁邊伸來一雙筷子,夾了兩塊排骨,時漾一擡頭就看見江鳴一邊笑呵呵地和莫老師碰杯,一邊給她夾了菜,看樣子心不在焉,其實都看在了眼裏,

“你吃你的,不用看我們。”

他真的很細心。

認識將近半個月時間,每次和江鳴見面,出去玩,都能從他的細節裏感受到他的細心體貼。

她來之前總聽到有人說北方人基本上都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她還總擔心她有許多問題對方察覺不到,她又不好意思說。

但江鳴完全解除了她心裏的不安。

這麽溫柔細心的人,竟然沒有談過戀愛,還說至少三年內,不打算談戀愛……怎麽總感覺可信度不是很高……

莫老師做菜很好吃,不僅做了東北菜,為了照顧她還特地添了幾道蘇杭口味的,莫老師說是在網上現學的,但吃起來總好像他做過許多遍了。

一頓飯下來,時漾和莫老師已經完全消除了那股陌生,還有她面對老師的緊張和不安,莫青海是個比顧赟還要活潑的小老頭,和年輕人也什麽都能聊,他什麽都願意聽,從不擺長輩的架子。

和老師道別出門,時漾長出了一口氣。

“見了莫老師你還緊張啊?”

江鳴身上染著酒氣,臉頰和耳根都紅了,看上去眼神也不大清醒,身體一歪靠在墻上。

“沒有,莫老師人很好。”時漾扶住江鳴,“麻煩你幫我擋酒了,早知道幫你分擔一些了。”

“哎,什麽替你擋酒,我今天要是不來,他也不會拉著喝酒,他好歹是長輩,不會第一次見面就非要拉著女孩喝酒,就算你要喝,他也不會答應的。”

江鳴踉蹌著撐起身,打算往樓下走,

“他今天就是高興,他自己住慣了,人一多他就高興,越高興越愛喝酒。”

“你幹什麽去啊?”時漾又拉住他。

“送你回去啊?”

時漾無語地笑了,剛剛在餐桌上她還沒反應過來,她是會開車,可以開車回去,但是之後江鳴怎麽回來呢?

“你送我回去誰開車?”

“你啊,我喝酒了怎麽開?”

“那你怎麽回來?”

“那當然是我……”江鳴楞住,眼睛快速眨了眨,“不對啊,我怎麽開車……”

見他擡手使勁兒撓頭,大有絕對要想個答案出來的架勢,時漾趕緊按住他拯救他的頭皮,

“把你家的鑰匙給我,你回家,我自己回去。”

“沒有鑰匙,密碼鎖。”

“那你說密碼呀。”

“密碼是我生日。”

“……”

我哪兒知道你生日什麽時候,時漾耐心耗盡,提高音量,“你直接說啊!”

“030424”

時漾輕推了下他的肩膀,讓他靠著墻,她打開密碼鎖輸入密碼,剛把門拉開,江鳴就自己跌跌撞撞地往裏沖。

她跟進去,小心翼翼打量著屋子裏的布局,整個房子出乎意料的幹凈整潔,江鳴把一切都收拾得整齊有序,餐桌上鋪著鵝黃色的格子桌墊,陽臺上擺著很多花盆,她也就認識幾種,傍晚的陽光正透過陽臺的半落地窗灑進來,整個屋子裏的色調溫暖柔和。

江鳴一進門就躺在沙發上大喘氣,按著腦袋喊暈,剛剛抱著的羽絨服就扔在地上,時漾擔心冒犯,沒有繼續往裏看,走過去把他的衣服撿起來搭在沙發上。

“你活該,剛剛拉都拉不住。”時漾小聲吐槽。

一開始本來是莫老師比較積極,一杯一杯拉著江鳴喝,後來他喝大了,明知道自己喝不過莫老師,還叫囂著要挑戰,最後還是投降了。

嘴上罵著,她還是跑去廚房給江鳴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幾上,

“你喝點水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江鳴這會兒大概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沒有回答時漾的話,只是伸手摸索茶幾上的水杯。

下一秒,杯子砸在他身上,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衣服裏。

還沒走出兩步的時漾折返,

“你是笨蛋嗎?哪有躺著就要喝水的?”

時漾走過去拿紙巾幫他擦水,剛碰到他的下巴,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她嚇了一跳,差點跪在地毯上,身子前傾著,江鳴帶著酒氣的沈重呼吸全撲在她臉上,她的臉似乎也滾燙起來,

“你幹什麽?喝醉了就想耍流氓啊?”

江鳴手上的力道不小,她忍不住皺了皺眉,下一刻,手腕就松了些,他還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

“我感覺你今天不開心,對我也不自然。”

被戳中心事,時漾楞住,手腕上他的掌心滾燙,讓人無法忽視,隨後,她勉強一笑,試著把手抽出來,

“哪有啊,我就是見老師緊張,我對你有什麽好不自然的。”

江鳴雖然松開了手,但還是繼續說著,他根本就不相信時漾話裏的無所謂,

“你是不是聽見孔教練的話了?你覺得他說的是對的?”

“他說什麽?我不知道。”她繼續裝傻。

“你不知道,他有他自己的心結,他當年為了追求冠軍辜負了未婚妻,他最後也沒拿下冠軍,也沒見到未婚妻最後一面。

所以他一直一直覺得我們如果想拿冠軍,就應該一心撲在滑冰上,不考慮感情的事情,不去招惹旁人,不要讓愛最後變成傷害。”

頓了頓,他強撐著坐起來,

“但是我一直不認同他的想法,我和他不一樣,我能為我自己的選擇負責,無論結果是好是壞,我都能一力承擔,不需責怪旁人。”

“是我向你隱瞞我的訓練,答應帶你出去玩兒,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用為了他的話覺得愧疚。”

時漾蹙著眉,目光躲閃,這些話雖然楊慧對她說過一遍,但和從江鳴這個當事人嘴裏說出來,是不一樣。

“我才沒有愧疚,你少自作多情了,你訓練退不退步關我什麽事。”

她還是嘴硬著,但語氣裏隱隱帶著哭腔,江鳴敞開心扉的太突然,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對待,竟然也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會覺得和江鳴相處不自在了。

“其實一開始我不是故意向你隱瞞的,遇見你之前,我去當志願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逃避,減少訓練,我甚至覺得自己或許早就不適合做運動員了,這個身份幹脆不提了。”

一滴淚從江鳴的眼角滑落,順著他的下巴滴在本來已經濕了的衣服上。

時漾整個人都手足無措起來,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

雖然以前有次老時喝醉酒也拉著她的手哭了一場,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不是你哭什麽呀,你你你你不提就不提我又不怪你,你們教練說的話我也不往心裏去就是了,你別嚇我啊。”

她抽了幾張紙塞到江鳴手裏,他倒是聽話,擡手隨意抹掉了眼淚。

他這會兒沈默下來,眼眶紅紅的,癟著嘴,看起來十分委屈。

“行了不哭就行,你喝多了這是,你再鬧下去明天醒過來看你還有臉見我嗎?我扶你你進去換個衣服睡覺好嗎?”

江鳴點頭。

時漾扶著他進屋,他的睡衣就在床上疊著,一進門就能看見,江鳴拿到手二話不說直接擡手脫掉了上衣,時漾嚇得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從手指縫裏偷看,

他的身材很好,胸肌腹肌一應俱全,雖然知道他經常鍛煉,這都是應該的,但是t忽然看見,沖擊力還是很強。

之前時漾只覺得他的膚色很白,不像體育生,但是從沒想過他的身體和臉完全沒有色差。

就連……都是粉色的。

江鳴明明暈的路都走不直,扣子扣的倒是很快,她還有些意猶未盡,下一秒就看見江鳴把手伸向腰間,解腰上的皮帶。

“啊!”

時漾尖叫一聲,轉頭往屋外跑,還因為閉著眼險些撞在門框上。

“你幹什麽啊你!你真喝醉了嗎?怎麽還耍流氓呢你!”

等了會兒,屋子裏響起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躺倒在床上。

時漾探頭往裏看,江鳴已經穿好了衣服躺下,連被子都沒有蓋。

擡手安撫好自己撲通亂跳的心臟,她還是不計前嫌地走進去給這個“流氓”蓋被子。

他閉著眼,呼吸也平穩起來,已經陷入睡眠。

時漾沒忍住打量他的眉眼。

江鳴是很硬朗的長相,額頭和眉骨都很立體,鼻梁也高,薄唇,只有那雙桃花眼能稍稍緩和他的淩厲,此時睡著,看上去格外兇悍。

鬼使神差的,時漾彎腰,擡手用指尖輕觸他的眉心,順著他的鼻梁滑下來,喃喃,

“怎麽會有人的鼻梁這麽高呢。”

他似乎是感到癢,輕輕蹙眉,鼻尖痣上還沾著一顆未擦凈的淚珠,有一種獨特的破碎感。

並不可憐,更多的是倔強。

如果真讓她敞開心扉去說,她從第一次見到江鳴,就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古怪的憂傷和惆悵,藏在他外向活潑的外表下,從不輕易展露。

她此前說不出原因,但今天,她明白了。

時漾撫平他眉心的皺褶,湊近他耳邊輕聲道,

“我覺得你滑雪很厲害,你也一定會拿到那枚金牌。”

她再次掖了掖被子,準備離開。

這會兒哈爾濱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濃黑的夜幕吞噬了一切,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但,居民樓裏有萬家燈火。

再次被江鳴攥住手腕,時漾整個人摔倒在江鳴身上,他的眉仍然鎖著,小聲哀求,

“時漾,繼續和我做朋友好嗎?不要疏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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