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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公主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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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公主出嫁

北暖迎春, 宜遠行。

早在半月前,上京的百姓就自發的開始裝點這座城市,掃榻迎客, 用壓箱底的紅紙剪出大大的喜字, 貼滿每家每戶。

十裏紅裝, 就連街邊的樹都掛滿了絹布變成的各樣花朵。

他們也知公主出嫁, 為的是大梁百姓, 守的是大梁國門。

關月鳶這幾日心急如焚,嘴裏長了一圈燎泡,用舌尖一舔鉆心的疼。

這些日子她過得太難了。

娘親足月生了個胖弟弟, 如今在府中坐月子, 父親為了讓娘親養好身子,竟是把府中一切事宜全都交給了她。

家中的鋪子, 上下的賞錢,還有各府的禮數,忙的關月鳶焦頭爛額, 雖有嬤嬤看護, 但仍是犯了不少錯誤。

最令關月鳶揪心的,還是商幼晚的婚事了。

自從上次昧著良心將帶有時間,地址的信, 傳給曇鸞佛子,關月鳶心一直揪的很緊,後來她又以曇鸞的名頭給商幼晚寄了一封同樣標明時間地點的信。

她不知道那二人是否會赴約, 可她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力,金錢細軟,南下的宅子,隨行的護衛, 以及……頂替商幼晚的人……

皇宮森嚴,壁壘高懸,只有和親時才有一點機會,眼看時間將近,急的關月鳶不停踏步。

“鳶兒你轉來轉去轉的我腦袋都要暈了。”元聘婷逗弄著懷中的小寶,一邊對關月鳶說。

“娘親,我這不是著急……”突然,關月鳶反應過來,差點說漏了嘴,連忙伸手捂嘴。

幸好此時,小寶咿咿呀呀的鬧著要喝奶,吸引了元聘婷大部分的關註,喚奶嬤嬤來將寶寶抱下去,這才反應過來問關月鳶。

“你剛剛說什麽?著急什麽?”元聘婷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背,詢問關月鳶。

見關月鳶不答話,只站在一旁跺腳。

“夫人,將軍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妥當了。”

說到這裏,關月鳶這才想起來,今兒日同商幼晚一同出發的還有關績。作為鎮國將軍,皇上還派關績隨和親隊伍一同,護送商幼晚到彌國邊境,最快也要小半月,來回的話就是月餘。

元聘婷心疼關績,從被褥到衣衫全都不假別人之手,自己悉心準備,她此時還在叮囑要帶的東西,關月鳶卻也聽不進去了。

“娘親,我出去轉轉。”

元聘婷一楞,覆而一笑,道:“瞧,倒是把你忘記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去吧,好好送送小公主。”

關月鳶一聽,連忙就往外跑,她定的地點是法華寺後山下的大槐樹,需要兩三人環抱才能抱住的大槐樹,從皇城出發到大槐樹需要半個時辰左右,現在時日不早了,若是商幼晚還不從皇城脫身,便怎樣都趕不上了。

關月鳶心急如焚,匆忙就要往皇宮趕,當她邁出府的時候,打遠就瞧見了桉樹正向她而來。

“郡主。”

“怎麽樣,是不是有消息了?”

桉樹點了點頭,“靈安公主的人已經去往大槐樹,而法華寺那邊還未有什麽跡象。”

好你個曇鸞佛子,怕不是棄不了自己佛子的身份?

關月鳶越想越氣,恨不得沖到法華寺內,敲暈曇鸞佛子打包帶走,但這樣晚晚不會開心的。

算了,哪怕沒有曇鸞,先將晚兒姐姐送走也算。

關月鳶自知這是欺瞞聖上的大事,若是日後事發,不誅九族就不錯了,可薛岫白還是義無反顧的幫她,借她私兵,幫她處理後事。

心中有一絲暖意,關月鳶的唇角止不住上揚。

“郡主,小侯爺現在在觀禮處等您。”桉樹欠了欠身道。

和親儀式的觀禮盛世浩大,從婚書到十裏紅妝,百姓自發的參與,往隨行的人手中塞鮮花,往頭頂灑紅綢,自是熱鬧非凡。

燈古隊,鑼鼓隊,吹拉彈唱,喜嫁之聲延綿許久。

關月鳶那裏見過這種盛況,還在怔楞,突然就被一人牽住了手腕。

“什麽登徒……”關月鳶手一番就要掙脫,但是瞧見了薛岫白俊俏的臉,喃喃咽下了自己的話。

“登徒子?”薛岫白見關月鳶沒有走偏後,松開了手,湊近關月鳶道。

“沒有,旁人做出這等事,才算登徒子。”

“那我便不算了。”薛岫白又湊近了兩分,面目清晰的映在關月鳶的瞳孔中,滿滿的全是他。

關月鳶面上浮出兩抹紅,眼睛濕潤,可愛極了,薛岫白心臟跳的厲害,這時關月鳶又往薛岫白身邊靠了靠,微微擡頭。

“這裏好多人,你別湊這麽近。”聲音婉轉帶著些少女獨有的聲線。

薛岫白不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些什麽,黑眸深沈,就聽見她說:“法華寺那邊還沒動靜麽?”

……

薛岫白嘆了口氣,有一種釣魚時大魚掙線脫逃後的無力,對關月鳶說:“沒傳來消息,應該是沒什麽動靜。”

關月鳶不免心急,擰著眉敲打著手中的臂環,再過半個時辰,她的人就將商幼晚送走了,此時不能出一點差錯,她必須守在這裏。

有一聲輕笛聲響起,在空竹灌耳的環境中顯得十分虛幻,但關月鳶真的聽到了,連忙轉頭去看薛岫白。

薛岫白點了點頭。

關月鳶知道,法華寺的那位,踏出寺門了…

看著周圍的百姓為商幼晚添妝插花,關月鳶心中不免酸澀,雖說食公主俸祿,若是能換得兩國交好,為百姓謀太平,也算是…人生圓滿。

可,她是商幼晚啊,是她從小長大的晚兒姐姐,明知道彌國狼子野心,難不成眼睜睜的看她送命…

關月鳶捏緊了拳頭,眼中含淚,總歸是希望她得到幸福…

突然,周邊眾人聲浪停了下來,嗩吶鑼鼓聲歇,到時辰了。

宮門大開,首先出來的是兩列縱隊,關績打頭,面容威嚴,兩邊的縱隊身姿挺拔,肩扛長槍,一派氣宇軒昂的精神面貌,再往後是彌國使臣,為了表明對靈安公主的敬重,彌國專門運來了十車聘禮。

各種金玉翡翠,各種珍珠,珊瑚,有些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的寶物。彌國靠海吃海,富碩有餘,內陸難得一見的海貨,甚至被炒上了天價,沒想到彌國一出手就是十車。

再然後,三皇子作為送賓,身騎高馬,頭戴束冠,送妹妹出嫁。他眉目間稍顯疲憊,原本在南邊練兵守國,突然被叫了回來,只用了五天,就從邊境趕了回來,日夜兼程,格外疲憊。

但靈安出嫁,作為兄長,自應送嫁,他倒要看看,這彌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腰間別著一個令牌,薛岫白瞧的清楚,將軍令。

三皇子轉頭,一眼就瞧見了人群中的薛岫白,他面目一怔,然後興奮的對薛岫白招了招手,嘴中還喊了聲:“長陵。”

薛岫白不願與傻子搭話,扭過頭不去看他。

八匹白馬映入人們的視線,毛色潔白無一絲雜毛,渾身肌肉,一看就是千裏難尋桀驁不馴的寶馬,此時卻甘願帶上韁繩,步調一致的充當坐騎。

背後是八人寬的尊臺,四周環紗,商幼晚就坐在上面。

這是她庇佑的百姓,所以改車換紗,只為讓她最後看清自己的國土。

那人高坐其上,身姿婀娜挺拔,微微低頭面前落下的珠串將好看的眉眼遮得嚴實,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身上的喜袍用金絲銀線繡滿了鳳凰尾羽,陽光之下,光彩奪目反射出五彩的光。

眾人皆驚嘆公主的儀態萬千,只有關月鳶察覺出來一絲不對。

安雁何時身形與商幼晚這麽相似了?

一陣清風吹過,灑下一些雨珠,萬裏無雲的好天氣,像是上天在為公主祈福。

這是神跡,眾人紛紛下跪,叩首感謝皇恩。

直到雨水打在關月鳶的臉上,將那四周的紗吹起,關月鳶與商幼晚對上了眼睛。

商幼晚面露含笑,只是落下了一滴眼淚,她輕輕地對關月鳶搖了搖手。

關月鳶這才反應過來,披著嫁衣的哪裏是安雁,還是商幼晚!

關月鳶震驚,推開人群就要往前去。

馬車行的很快,身後跟著出嫁的十裏紅妝,全都將商幼晚與關月鳶隔開。

“長陵你告訴我,晚兒姐姐和曇鸞佛子都去了槐樹那裏,對嗎?”關月鳶焦急的晃著薛岫白的手臂。

可薛岫白只是看著她,張口閉口幾次,也沒說出來安慰她的話。

“對了,曇鸞,曇鸞佛子還在槐樹那裏,我去把他帶過來,還能趕得上。”關月鳶喃喃自語,轉身就要跑。

卻被薛岫白一把抓住,然後掰正了身子,往前指。

指端指向的,正是在城樓上的曇鸞。

曇鸞身穿正紅色佛衣,身上披著的是金絲鋪就的沙彌,與商幼晚的嫁衣很相似,這是繼任法華寺的佛衣,關月鳶認得。

他雙手合十,掌心掛著一串佛珠,身下就是公主將要前行的城門。

禮樂聲起,公主過城門,一人城上,一人城下。

再也見不到了。

兩國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同稱,相美,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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