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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賊人之子,心懷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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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賊人之子,心懷野心!……

一串菩提, 一支蓮花簪,被輕輕的放在槐樹的第一支分叉上,菩提油潤有佛香, 一看便是常沁佛壇之中, 包裹著蓮花簪的一圈, 像是將它緊緊的護在了懷裏。

原來他們二人都曾來過槐樹下。

將自己貼身之物放在這, 就好似已經走過了那自由的人生, 然後走向各自的選擇。

關月鳶細致的將這兩樣東西放在袋子中,然後埋在了槐樹的南邊,那邊是商幼晚離開的方向, 想必終有一日, 她會回來。

關月鳶回府後腦袋昏昏沈沈,昏睡了幾日, 嚇得元聘婷連忙遞了牌子將禦醫請回來,為她看診。

結果只是魘著了,加上勞累, 才多睡了幾日。

關月鳶模模糊糊的對外面的人和事有印象, 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突然間鼻子間聞到了一股清涼的味道,直竄向大腦。

禁錮住眼皮的力氣好像松開了, 眼睛睜了幾次,才模糊的有了些視線,眼前影影綽綽的有個人影, 見她清醒,連忙要來扶她。

手搭在那人的臂上,關月鳶才覺不對,這分明是個男人的手臂。

“是我, 你感覺如何?”薛岫白清冷的聲線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原來是長陵哥哥。

關月鳶提起的氣頓時歇了下去,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累。”

“你已經睡了兩日了。”

兩日了?

那晚兒姐姐走到哪裏了?

關月鳶眼前逐漸清晰,薛岫白的面容漸漸的映在了她的眼中,他坐在床邊,眼中帶著焦急與關心。

只不過,距離是不是太過於近了。

她的手扶在薛岫白的胳膊上,像是怕她沒有什麽力氣,薛岫白用另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這樣就導致他們之間的距離好近。

突然,薛岫白往前傾了身子,將她攬在了懷中。

松香味頓時竄進了她的鼻子,將臉龐染滿了紅意。

“長陵哥哥……”這,這不合禮制!

“就一下。”他的尾音帶著顫抖,甚至胸腔也帶著極劇的起伏,根本不像是平日裏高潔清冷的將軍。

外面明月高懸,堪堪跨進臺前的窗柩,外面打更人傳來一聲聲‘三更天’的播報。

“你再不走會被瞧見的。”關月鳶擔心的問。

薛岫白也知今日由於過於擔心關月鳶,惹出了不少笑話,連忙點了點頭,將懷中藏了許久的包裹拿出來,塞在關月鳶手中,利落的從窗沿翻身而出。

只留下關月鳶呆呆的看著手中殘存體溫的包裹。

片刻,窗柩上又冒出一個腦袋來。

薛岫白面紅耳赤的對她說:“你且養好身體,等過兩日太子妃懷孕的消息放出來,我再來瞧你。”

*

“太子妃有孕?不可能的。”

聞清韻一邊淡淡搖頭,一邊將手中的頭茶倒在茶寵上,重新沏了杯放在關月鳶面前。

“怎麽不可能?太子妃嫁給太子也已經有好些年了吧。”

關月鳶說著,眼前浮現出那張嬌艷純善的臉來,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盡顯世家大族養出來的嬌貴。

“太子妃王懿妃,王家三代唯一嫡女,從小如珠似寶,食朝露跳驚鴻,拜的是書院院長,學的是治世之道,是當世第一的才情兼備的貴女。”

聞清韻不由帶上兩分笑意,她瞻仰過太子妃幼時做的文章,裏面蘊含著濟人濟世的道理,卻投生於這種門府,可若沒有投生於此,也不會養出這樣才情的貴女。

“是那被誅了九族的王氏嗎?”關月鳶問完後連忙捂住了嘴。

聞清韻點了點頭,王李勾錢四大家族,王氏被誅,李氏叛逃,勾家與王家是姻親,折了大半隱匿行蹤,錢家斷尾抄家流放,如今大牢裏還關著幾位重臣。

太子妃當初得嫁太子,想來是氏族下得一手好棋,卻沒想到棋子有自己的想法,倒是落了個九族全滅的下場,如今形勢危急,四大家族剩下的人,蠢蠢欲動蠶食邊疆,意圖挑起鬥爭,這時有孕……

“小侯爺還說了什麽?”聞清韻問關月鳶。

關月鳶搖了搖頭,她總不能說長陵過兩日回來找她!

可她雖是搖頭,卻眉目含情,眼波婉轉不敢看人,面色紅暈,聞清韻哪裏還能不知道她的心意。

聞清韻難得升起了點逗弄心思,她起身湊在關月鳶耳邊,裝出一副思索的模樣,“你難不成歡喜……”

“歡喜什麽,我才沒有喜歡他。”關月鳶一個激靈連忙反駁。

“我又沒說是誰,你心裏想的是哪個人?”

聞清韻這些日子身體好了些,面上掛上了點肉,顯得柔美許多,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日子過得不錯,見關月鳶害羞不肯理她,又笑道:“那人是誰?是一馬千軍的小將軍?……還是美人薄面的小侯爺?”

見聞清韻明明猜到了還要調侃自己,關月鳶跳起來就要去勾她的肩膀,卻被推門進來的李秀娘制止住了動作。

“大囡,都要議親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

李秀娘笑著說罷,擡起手指叩了叩關月鳶的腦門。

關月鳶捂住腦門躲閃,嘴中嚷嚷著,“阿娘,你也太偏心二囡了!明明是她先嘲笑我的!”

李秀娘聽關月鳶這樣說,轉頭就去拉聞清韻,聞清韻吐了吐舌頭,連忙跑開。

見一向端莊的聞清韻,今日的行為舉止才像是少女該有的嬌俏,關月鳶十分滿意,那廝當是將二囡照顧的很好。

“跑,跑,跑,還敢跑,都是要做娘親的人了,沒一點正行,剛剛我只說大囡,難道沒說你嗎!”

“什麽?當娘親?誰當娘親?”關月鳶驚奇,見聞清韻滿臉嬌羞,連連追問。

“你呀,要當姨娘了還沒大沒小的鬧騰。”李秀娘用手點了點關月鳶的額頭,但面上卻充滿的幸福之意。

“我?姨娘?”關月鳶睜大了眼睛,用手指向自己發問。

見聞清韻低頭不語,關月鳶這才相信,她驚奇連連驚呼:“天啊,我要當姨姨了!”

“快吃些糕點吧,都是熱的呢。”見關月鳶還要說些什麽,聞清韻面紅連忙將一塊糕點塞在了關月鳶的嘴裏。

逗得幾人笑意連連,眼看大家的日子都要好起來了。

*

太子妃有孕,帝興,普天同慶,減免稅收,大赦天下。

下大獄中的幾位,可是有盼頭了。

薛岫白上交了軍令,這幾天算是個白身,他日日往將軍府去,時不時會碰到陶嘉屹,但關績走前曾明令禁止二人進府,只見葉伯,好說歹說不讓一步。

吃了幾次閉門羹後,薛岫白學了個聰明,他派鷹隼用寶石去關敲關月鳶的窗,‘噔噔噔’的聲響惹得寶珠趕了幾次,這才鬧的關月鳶親自來看。

往外一瞧,這不是常常跟在薛岫白身邊的鷹隼嗎!

她以前還用它給二囡送過信呢。

關月鳶歡快地沖鷹隼招手,“小鷹你還記得我不?”

那鷹隼乖乖的落在窗柩邊,用嘴拱了拱關月鳶的手指。

“怎麽,那呆子讓你來傳信嗎?信呢?”關月鳶笑著拉了拉它的翅膀,去看。

這鳥好似收到了驚嚇,連忙吐出一塊兒指甲蓋兒大小的綠石,然後振臂飛了起來,盤旋在上,不肯離開。

“小姐,原來是這只鳥兒,每日送來寶石,瞧瞧,已經一盒子了。”寶珠驚呼著,連忙進屋端出來一個抽屜,裏面放滿了各色寶石,珠光溢彩十分漂亮。

見它打著圈的飛,還時不時來揪兩下關月鳶的袖子,關月鳶像遠處望去,好似知道了,這只鷹隼像是要帶自己去哪。

換了身便衣,關月鳶從後門偷偷溜了出去。

鷹隼在前方帶路,直走過了三條街都沒瞧見可能出現的人。

關月鳶生氣的剁了跺腳,怕不是被騙了!

離得不遠處的卻是李秀娘的多寶齋,那鷹隼立在多寶齋的二樓,直勾勾的看向關月鳶。

關月鳶轉身想走,卻見那處雅閣內走出來一個人影,不是薛岫白又是誰!

薛岫白沖她直招手,惹得關月鳶無奈至極。

算好了李秀娘現在不在店中,關月鳶貓著腰進了二樓的包廂。

“你說你為什麽要用這種方法騙我出來!”關月鳶一進門,就見薛岫白拿些風幹的肉條去餵它。

薛岫白無奈,“你家府兵繞著將軍府一刻不停,我哪裏能進門。”

關月鳶確實覺得這幾日府兵明顯多了起來,原以為是為了防範安全,沒想到是為了防範薛岫白……

就在這時,街邊突然“啪!”的一聲驚堂木響起,吸引了關月鳶的註意。

原來今日是十五,每逢初一十五,李秀娘便會邀請知名說書大家到多寶齋說書,一唱一和,講的故事又多是聞清韻主筆寫的歷史故事,確是吸引了不少文人志士。

二樓包廂位置絕佳,坐在窗邊剛好可以看到臺上人精彩的說書。

“話說不知大家還記不記得那場慘絕人寰的世穢之亂!”

世穢之亂?

關月鳶倒是從未聽說,薛岫白聽到這裏也走上前來,仔細聽。

“那薛氏本是餘孽,反叛有功,有立朝之本,遂封攝政,但骨子裏流淌的還是蠻人低賤的血液,挾天子以令諸侯,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將王李勾錢四大家族的人殺了個幹凈。”

“王李勾錢四大家族,產業遍地,誰家沒有幾個親戚在氏族中做活,那賊人,不論男女,不分老少,將上京中的四大主家及奴仆殺了個幹幹凈凈,屍體就往護城河一扔。”

“那血流成河,冤魂聚天,久久不散。”

‘噔’的一聲驚鴻木響,將關月鳶從屍身火海的幻境中拉了出來。

“長陵,此事是真的嗎?”關月鳶問。

薛岫白搖了搖頭,那一輩的人從來不談論這些,以至於他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件事。

“那王李勾錢四家,確是背了黑鍋,明明忠心護主,卻被那賊人斷了主家的香火,三歲稚童都不放過。只要聖上不死,那賊人妄想即位就毫不成立,那四大家族用自己的一條一條的生命,延續皇權正統,聖上才得以堅持到關將軍與聞丞相護主。”

樓下坐了一批文人,此時鬧哄哄的爭吵:“你所說的史書並無記載,你又如何得知?”

“話說當時的科舉非四大家不入,若不是他們完蛋,豈有我們如今的好光景!”

“說的對!”眾人紛紛應呵。

那人捋了一把胡須開口:“信既有,不信則無,老夫所言,你等切聽後續。”

“那賊人不敵關將軍一箭之危,死於其下,斃後被人鞭屍,掛於長樓以儆效尤,他犯得罪該是千刀萬剮,株連九族的大罪,可竟有一人偷偷將其子藏了起來。”

這一下勾起了許多人的興趣,此時眾人紛紛解開腰間的錢袋,往臺上投擲著銅錢,叫好聲一片。

“那賊人之子被領養入高門,接受正統的教養,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才思敏捷不輸孔孟。”

眾人聽到這裏紛紛鳴不平。

那老者又拍了下驚堂木,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可賊人之子,心懷野心,那是從娘胎中帶的惡毒血液,他背棄養父養母,欺壓子弟,又因為樣貌俊美,勾得那皇家之人,使得高門成為了他的一言堂。養父養母皆得聽他說話,一句不對,便欺壓至極,甚至還說出要廢了他們的豪言!”

眾人得情緒被調動起來,猜測爭論此人是誰,就連關月鳶也用胳膊肘懟了懟薛岫白。

“長陵哥哥你認識的人多,可知道他是誰?”

“我……不知。”薛岫白眉頭緊皺,他隱約覺得這人事跡熟悉,但又拿不準是誰。

難不成是邢鶴眠那廝?

但也不對,他不是單戀商幼晚嗎?

此時氛圍已被推向高潮,眾人爭吵聲漸大,楞是將屋外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那老者看到此番場景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卻直直地望向二樓正對面的人。

關月鳶與他目光對視,頓感不對,剛想招呼薛岫白,就見那老者開口。

“老頭子我背負真相許久,正巧今日,那賊人之子也在現場,老頭子我今日就算絕命於此,也要揭發此人!”

“誰?是誰,先生快說啊。”眾人議論紛紛催促。

那老頭卻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柄短刀,反手插進了自己胸口!

他雙目驟然瞪大,像是死不瞑目似的,擡手指向了二樓!

“那……那人便是薛家小侯爺,薛岫白!”

言閉吐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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