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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提頭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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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提頭來見朕!

“不可能!”

宣帝嘴唇顫抖, 怒氣沖沖的說。

宜興作為關績的女兒,有勇有謀又生的不似關績,可宣帝這十幾年就將薛岫白當做女婿看待的, 況且只有這樣才能將薛岫白永遠庇佑在皇權之下!

以後若是他的身份被紕漏出來, 沒有皇權誰護得住他?

“為何?”

薛岫白有些不解, 宣帝一向英明, 為什麽對這件事有這麽大的不滿?

宣帝如鯁在喉憋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臉面憋的通紅。

這時商宮涅將茶杯放在案桌上時,不小心發出了一點響動,讓宣帝轉移了註意力。

薛岫白性子清冷但實則最重親情, 不妨打個感情牌……

想畢, 宣帝走至薛岫白身邊,看著已經同自己一樣身高的薛岫白, 眼神中隱含驕傲,擡手拍了拍薛岫白的肩膀,開口道:“不是朕不同意, 你在朕膝下長大, 朕原以為你會一直這樣快樂健康,可……”

言語未盡,但在場的人都知道說的是寧遠侯府那些糟心的人, 生生讓薛岫白受了許多折難,幸好他性格堅韌,依舊如青松蔥郁。

宣帝眼中含有深意, 頓了頓繼續道:“你同太子親如兄弟,一同長大,太子曾多次向朕進言,嘉和雖頑劣但樣貌漂亮又與你一同長大, 也算是青梅竹馬,她又一心撲在你身上,別告訴朕你從來都不知曉?”

薛岫白越聽越糊塗,嘉和喜歡他?

他以為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而不是……

“嘉和與靈安都是我的妹妹,我怎麽不知她的心思?”薛岫白面色崢然,腦中轉了幾番也沒想出個頭緒來,該不會是宣帝為了留住嘉和,胡說八道吧!

見薛岫白面色不假,甚至還帶上兩分懷疑,宣帝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宣帝氣得一手拍在了薛岫白頭上,可事到如此,也沒舍得用勁。

兩人就這樣僵持住了。

商宮涅坐在椅子上,用手順著眉骨往下滑,見兩人爭執不休,不由輕咳出聲,“長陵,你手握八萬邊防北軍……”

薛岫白沈思片刻,道:“是八萬一千二百一十三位將士。”

邊境苦寒,北郡向來是最難防控的一帶,將士生存艱難,自從薛岫白作了主帥後,每一季度都會將人數登記造冊,以便統計傷亡率,不放棄任何死傷將士,安撫每一位烈士家屬,甚至薛岫白會細細的謄寫每一名烈士姓名,將其供奉在寺廟。

這幾日統計名冊剛剛出來,薛岫白也是為了這些死去戰士的靈魂得到安息,才上了法華寺。

商宮涅聽見薛岫白的話,帶著震驚擡頭,那身影好似與之前的舊人重合了起來,他記得,那人也是這樣……

心底有些不忍,但商宮涅依舊開口:“那你可知關績手中又有多少將士?”

不待薛岫白回答,商宮涅身子往前一探,認真盯著薛岫白的眼睛,緩緩道:

“二十二萬。”

“其中八萬將領梁衡是關績的家仆,位於南山與邊境倭國對峙,十萬直屬關績藏於西州壓制外邦,剩餘四萬調到東南時刻準備與彌國對抗……”

話盡,薛岫白懂得了商宮涅未盡之詞。

兩方將領若是聯姻,三十萬的將士占據梁國一多半的軍隊儲備,全在關績手中了。

此時話題沈重,三人紛紛沈寂了下來。

宣帝此時坐在主位上,拿著本奏折,可餘光時不時打探薛岫白的臉色。

薛岫白低垂著頭,就靜靜地站在那裏,唇色被咬得透出一抹鮮紅,像是開得最美的一處玫瑰,還有一種荼蘼至死的濃烈的壯烈感。

商宮涅心中突然燃起一種不妙的感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薛岫白轉身,面對宣帝。

雙膝一彎,身子卻筆直得,‘咚’一聲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商宮涅好像知道薛岫白要說什麽,連忙開口想要制止:“長陵!”

“皇上……”

薛岫白卻沒給他阻攔的機會,目光灼灼的看向宣帝,擡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牌令,高舉過頭頂。

“如今北方形式已定,轄使也已入駐太阿,臣薛岫白今日交出手中兵權,求娶宜興郡主。”

“你!”

宣帝一時猝不及防,震驚之餘一股郁氣於心,他不懂薛岫白為何會為宜興做到這個份上。

三年來,他是如何從一名小兵出生入死,隱姓埋名,全靠自己才爬到將軍高位,上上下下百十處傷口,才換得這一枚金令,如今就為了一個宜興,就要拋棄這一切?

薛岫白心裏卻清楚的很,他從小身份尊貴,父親不立,繼母不良,若不是皇恩浩蕩,徒有一個小侯爺的名頭,京中誰不是當面奉承,卻在背地裏往死欺辱他,他從小就懂得了,人生來,就無親無友,孑然一身,外面的風浪掀不起他心中一點動蕩。

直到關月鳶的出現,雖鬧人,卻像一只小太陽照亮了他心中最隱蔽最黑暗的空間,他像中毒一樣瘋狂的吸收陽光,卻不知道何時,關月鳶的身影已然用一種霸道的方式入侵了他的生活中,睜眼想她,閉眼見她,夢中也全是她。

就算瀕死,死前最想見得還是她。

從那時,一向情感淡薄的薛岫白,一瞬間好像突然就懂得了許多,他想娶到她,想每日都能見到她。

為此放棄兵權又何妨?

宣帝內心顫動,手中甚至握不住那一紙奏折,眼見親手養大的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嘆了口氣道:“長陵,你想當關績的貴婿,可他關績卻未必敢要,他如今在城外校練場,你若是能讓他點頭,朕就不說什麽了。”

薛岫白聞言,眼前一亮,‘邦邦邦’叩拜了三聲後,扭頭就走。

只留下地上那一枚象征號令全軍的令牌。

而宣帝卻背影孤寂,微微彎了彎腰身,看起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商宮涅不忍,想要張口安撫,這時宣帝突然瞥了他一眼,“還楞著作甚,還不派人去給關績傳話。”

“傳什麽?”

“他若是敢同意這樁婚事,就提頭來見朕!”

*

校練場上,關績正抓耳撓腮的看著宣帝口諭。

他甚至都質疑自己是不是太大老粗了,難道連字都認不得了?

關績揮手拉住宣完旨意就想跑的李同光,張嘴就問:“老哥,聖上這是啥意思?啥叫不得同意薛岫白所有要求?他們君臣鬧矛盾了?可這跟老夫有甚麽關系?”

李同光笑瞇瞇的只道:“聖上深意,咋家不懂。”

關績哪能放他離去,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三下,“老哥,只要你能將你知道的告訴兄弟,改明日請你喝酒!”

“罷了!”李同光四下看了看,湊近關績說:“小侯爺與皇上鬧脾氣呢,關將軍被波及得很深,若是再惹得聖上不悅,那……”

關績聞言,渾身一顫,他倒是不怕旁的懲罰,只是那罰抄罰背的,實在是遭不住,天殺的,這情同父子的二人,沒事幹吵什麽架啊!

倒是讓他們這些無辜的老實人受罪!

謝了李同光後,關績愁眉不展唉聲嘆氣的窩在將軍椅上,此時門簾外有通傳聲音響起。

關績一驚,難不成薛岫白已到門前了?

他虎軀一震,連忙起身就想跑,他想得清楚,只要薛岫白見不到他,那就不算他的鍋。

“岳丈要去哪裏?”語氣疑惑,但薛岫白是不可能叫他岳丈的,關績回頭,果然,站著的是兵部尚書之子,陶嘉屹。

原本陶嘉屹自願被調到將軍府內,做個小府兵,可那時關績可不知他的身份,便留了下來,這孩子嘴甜會來事,將將軍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哄的開心,就連元娉婷都字字句句不離陶嘉屹,顯然對他十分滿意。

可關績一想到將自己的寶貴閨女插在這朵牛糞上,就心有不甘,楞是一排眾議將這孩子拽到了軍營中。

不操練他個體無完膚,關績就不姓關了!

可奈何,陶嘉屹這孩子,有天賦,有毅力,更是有勁!

就入營這麽短短七日,將不少項目的記錄都破了,讓他掙了不少臉面,甚至不少老兵都分外喜歡這孩子。

“原來是小陶啊,我瞅著天色不早了,今日準備早些回府。”關績笑著打哈哈。

一聽回府,陶嘉屹瞬間眼睛冒光,像是生怕關績跑了一樣,連忙開口:“岳丈,我今日也練得差不多了,要不也帶我回去吧。”

那怎麽行!

他才剛剛清靜兩日,耳邊再不是誇陶嘉屹的言詞,哪能半途而廢!

關績頭疼,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真叫他頭禿。

他狠狠地撓了兩下腦袋,掉了兩根長發,倒是真叫他想出來了個法子。

得了,那他也不回家了!

只要薛岫白見不到他,就不算違背聖旨。

只要不將薛岫白放進軍營,薛岫白就見不到他。

這樣他即不用見面違背聖旨,也不用將小纏人精帶回府邸,真是一箭雙……什麽來著,雙鴿吧,一箭雙鴿!

關績一想清楚,便立刻一拍大腿,將副將喊了進來。

“傳我命令,一級戰備模式開啟,任何人或者動物都不能進入我軍營地,要是有人要闖軍營,都給我狠狠地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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