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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你關績就是這麽接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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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你關績就是這麽接待的?……

萬國來朝, 鋪百十裏紅毯。

千古音律作響,引得鳳鳥起鳴。

寶石作花高掛於樹木之上,黃金滿地, 城中不見貧瘠不凈之人, 百姓皆高升歌舞, 一番欣欣向榮之景色。

以上場景, 皆來自聞紹和聞丞相的想象, 哪怕有些誇張,可彰顯國力該有的場面……也不該是眼下這樣:

迎面的冷風直往人的骨頭縫裏鉆,什麽紅毯寶石, 寶馬香車, 沒見一點影子!

就連城門樓上的鳥糞都沒見人清理,淒冷的風撲面而來, 令城樓上的聞紹和等一眾官員淚眼朦朧,四下還時不時傳來幾下擤鼻涕聲……

這關績辦的這叫個什麽事!

我泱泱大梁,難不成還要群臣一起站在城樓前接待別國不成?

若不是宣帝下令大家都得聽關績的, 聞紹和怕不是第一個就要甩袖走人。

我呸, 若是關績傷了我大梁的臉面,他定是萬死不得其咎!

聞紹和此刻已在心中虛空揮筆,寫了八千字的奏折, 準備等此事一了立刻上告聖上!

不經意擡眼與身側的禦史大夫對了一眼,兩人皆露出同樣的神色,想來明日的奏折, 大家的內容都是一樣的。

邢鶴眠正踮著腳尖朝遠看,被薛岫白踢了一腳後又站直了身體,罵道:“長陵,你幹什麽!”

“立定身直, 太傅沒教你嗎?這麽多人看著,還不仔細的立規矩,當心被人拿了話頭告你一狀。”薛岫白眼神甩過右邊,不少人轉過了頭不再打量他們這片地方。

自知理虧,邢鶴眠整理了一下儀表又恢覆了風度翩翩少年才俊的模樣,只不過嘴裏還在嘟囔:“這次算你有理,等我二哥來我叫他還你幾顆東珠。”

也不怪邢鶴眠,他被彌國送來做質子已有十三年了,若不是大梁君臣禮賢下士,也不隨意欺辱一個質子,他的日子哪能有這麽好過。

畢竟寄人籬下,況且這次來的還是邢鶴眠同母親的二哥,邢鶴郎。當時彌國原本屬意邢鶴郎當質子,因為他身體有疾,一場大病導致左耳失聰根本就沒有繼承權。

可想而知,邢鶴郎若是被送了過來,就相當於被人放棄,邢鶴眠就是為了他這個二哥,才決絕的選擇了背井離鄉。

這幾年邢鶴眠在太子殿下的教導下為大梁做了不少實事,可這彌國卻一向不安分,這兩年沒少借著邊境不穩暗中生事,得了不少好處,翅膀也越發硬了……

這也是皇上屬意關績接待的用意。

薛岫白腦中轉過許多,面上卻不動聲色。

忽然,一小兵穿過眾人,走到了正昂首挺胸立在最前方的關績面前,躬身行了一禮,“將軍,彌國使臣出現在前方三十裏處。”

關績本就等得哈欠連天,一聽這消息,頓時來了興致,向兩邊揮了揮手。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道路兩旁立刻跑出兩列縱隊來,人手抗了把椅子,擱在眾位大臣面前。

“各位同僚,站也站累了,咱們還是坐著說話,頭都低點,莫叫下面的人瞧見了。”說完話,關績率先一撩衣擺,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

這是何意?

眾人皆不理解。

只有聞紹和大概了解關績的想法,這麽多重臣皆站在城樓之上倒是顯的我朝低了一截。

明顯這姓關的憋了一肚子的壞水,又想人前來觀禮,這才搞出這麽一回事來。

不多時,一隊人馬就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中。

三騎白馬拉著個金碧輝煌的車廂,車廂與大梁規格不一致,只有四個柱子,四周用薄紗覆蓋,清風吹過,倒是顯得裏面有些影影綽綽,十分……騷包。

車廂後面緊跟兩對人馬,拉著幾車高大木箱,想來這就是要上供的賀禮了。

“這便是你那二哥?”薛岫白對邢鶴眠皺了皺眉。

“額……我記得他從前不這樣。”邢鶴眠的面色有些紅潤,不知是羞澀還是覺得有些丟人。

人已至城下,但城門禁閉,不見開門。

有奴仆在城門口喊了兩聲,無人應答,匆匆跑到車廂前面向主子匯報。

片刻後,從車隊中上來一隊人馬,齊聲喊道:“我主子乃彌國皇族,你等還不速速開門引我們進去。”

此話一出,眾位大臣紛紛變了臉色。

關績咂吧了一下嘴,突然舉起雙手來,眾人還以為他要打開城門,都有些不忿。

還沒等聞紹和出言阻止,關績舉手使勁的往後仰,伸了個懶腰出來。

聞紹和嘴唇張開還沒來得及吐出字,被關績的動作一晃,倒是讓他話到嘴邊,說說不出來,咽咽不下去。

“聞丞相這是什麽表情?莫不是年紀大了,受不住這西北風?”關績故作驚訝的看了聞紹和一眼,急忙扭頭大聲吩咐,“快叫太醫來給聞丞相看看,他可是國之棟梁,怎麽能拜服於這區區北風之下!。”

聞紹和聞言氣的一拍椅背,閉眼不願再搭理關績。

約麽過了一刻鐘,下面的人嗓子都喊啞了,漸漸出不來聲音了,這才安靜了下來。

那車廂之人終於按捺不住,一把掀開了簾子,踏過奴仆的人凳踏在了大梁的國土之上。

“這大梁莫不是對我彌國有什麽意見?我千裏迢迢而來,你們竟連門都不開,這就是待客的道理嗎?”

此時,關績閉目養神的動作一停,擺了擺手,接著身邊一直站著的副將退了下去。

眾人紛紛疑惑,到底何時關績才準備開門?

邢鶴郎站在城墻下,像是氣急了,狠狠的踢了一腳身旁的奴仆,接著就要轉身離去。

突然,城墻內傳來一陣步履整齊的金戈鐵馬之聲。

咯吱咯吱……

鐵制木雕城門,傳來一陣聲響。

城門大開,一對兵馬列陣而出,將士都身穿重型裝甲,頭戴鐵盔,手拿長槍,所過之處塵土飛揚,金戈鐵馬踏出登登的聲音。

此陣仗一出,不僅將下面的人鎮住,城墻上‘哇’聲一片,只因為這隊兵馬,是關績手下的王牌重甲,從未露面過,但憑借百人就奪得萬人城的也是這只鐵隊。

別說邢鶴郎了,就連大梁的其他將門,文臣,都沒見過幾次!

薛岫白一楞,好不容易按捺住躁動的內心,卻看旁邊許多人都已邁出了半個身子向下張望。

“爾等是誰?不知今日南門封鎖,乃我軍操行陪練之日?難不成活著難受要受死不成。”說話之人,嗓音嘶啞,又經過沈重的鐵盔傳導,讓人不寒而栗。

邢鶴郎直面鐵軍,更是被嚇的雙腿發軟,身旁的侍衛連忙刀出刀鞘護在邢鶴郎身前。

只不過這些無謂之舉,根本沒被這些人放在眼裏,圍立一圈坐在高頭大馬之上,突然,眾人一起將手中的長槍放在地上,咚的一聲,仿佛地震。

對面那些侍衛手腳一軟,頓時刀劍一丟落在了地上,就像是……笑話一樣。

“呵。”那為首之人仿佛是笑了一聲,接著道:“可進。”

邢鶴郎一聽,怒目臉憋的通紅,卻根本不敢多說什麽,他帶著任務來,自然不可能轉身扭頭就走。

只能在奴仆的攙扶下,就要返回自己的車架。

“外番之人,不得駕車。”

“你……”邢鶴郎氣急,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棄車徒步。

那些侍衛見狀連忙將地上的兵刃拾起來,跟在邢鶴郎身後。

“外番之人,不得攜帶兵刃。”

此時,邢鶴郎若是眼睛能殺人,這些人不知道已經死傷多少回了。

他憤恨的向後招手,接著那群侍衛將剛撿的兵器又都丟在了地上。

“外番之人,需得交入城費。”

“多少!”邢鶴郎憤恨怒罵。

那人伸出一只手指頭搖了兩下。

邢鶴郎見狀,露出些不屑來,從懷中掏出一張一百兩銀錢出來,扔在地上,像是等那人去撿,鬧出這麽大的陣仗出來,就為收點錢,這大梁之人,果真上不得臺面!

那人卻看也不看地上的銀票,嘶啞聲音道:“一輛車一兩金。”

“什麽!你們大梁搶錢不成。”怪不得邢鶴郎著急,他們興師動眾的搬了百輛車來,這一輛一金,難不成要給出去百金?

那人話閉,不再言語。

兩方人馬對峙在城門口處。

邢鶴郎見狀,氣急,牙齒咬在下唇上,見對面的人絲毫沒有退步,只好從懷中掏出來一個鼓囊囊的荷包,扔到那人手上。

那人顛了顛重量,頓了一下,然後閃身讓開了城門。

不知為何,邢鶴郎總覺得那人似是在嘲笑他。

這一幕,讓坐在城墻上的眾人紛紛咂舌,不由驚嘆,這麽大手筆,又不怕惹事的行徑,真不愧是關將軍幹出來的事情。

尤其是聞紹和,他自問以自己的臉面,是萬萬做不出這麽不要臉的事來。

可他這時又覺得,人不要臉,有時候也挺痛快。

他一把老骨頭了,今天竟然重新揚起來鐵骨錚錚的報國熱情,環顧四周,眾人皆是如此。

眾人一個個熱血沸騰,瞅關績都順眼了許多。

打眼望去,就見副將上來,將那盛滿金子的布袋遞給了關績。

聞紹和以為這不過是關績的手段,想來這莽夫縱使再無恥,也不會在這等大庭廣眾之下,將金子昧了去。

正想著,他眼睜睜看著關績拿起布袋子就塞進了自己的衣襟當中……

“你……你!”聞紹和氣急,這貨難不成想要私吞不成?這可是赤裸裸的貪汙腐敗!

關績見眾人都望向他,哈哈笑著伸手拍了拍裝金的衣襟,“看什麽看,難不你們要和我老關分這一杯羹?那可不行,這可是老夫憑本事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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