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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你說什麽?朕不聽,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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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你說什麽?朕不聽,朕不……

今日朝會仍是無趣的緊。

關績站在朝臣前排,聽著聞紹和上書要求改革科舉,從三年一考變為兩年一考,同時開辟推薦制度,任人唯賢,經五品以上官員推薦可免鄉試……

腦子裏想的卻是關潥陽這崽子,最近不知從哪學了些招貓逗狗的惡習,他見不慣,只輕輕拍了一掌,竟還學會了告狀,對娉婷哭的像是死了爹一樣!

娉婷和他鬧的厲害,宵夜也被扣了去,可他朝五晚九的耍大刀,體力消耗的厲害,晚上不吃飯,這肚子餓得睡都睡不著,早上便困頓極了。

耳邊還盡是些與他無關的大道理……

關績昏昏欲睡的聽著,竟是直接當著宣帝商鴻乾的面,將眼皮子耷拉下來。

鎮國大將軍官居正二品,自然是站在最靠近皇上的地方。

他站的筆直,雙腿岔開站的穩當,就是頭微微斜了,若不是他鼾聲都傳到了宣帝耳朵裏,真像是在認真上朝一般。

宣帝坐在高位的龍椅上,一聽這聲響便知是誰在打小差,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手邊放著塊墨硯就想砸下去,一時想起這硯還是皇後前兩日剛送給他的,有些心疼,只能作罷。

聞紹和洋洋灑灑出口成章的講述了改革的優劣,直講的口幹舌燥,剛緩過了神,長舒一口氣,就聽見那關莽夫在他後面打起了鼾!

真是……氣煞我也!

聞紹和繃著臉,作了個輯慢慢退回自己的位置上,腳下稍稍往一側站了些,便將關績明明白白的展示在宣帝眼前。

宣帝怒極反笑,擡手便拍了一下案桌,這才將關績驚醒了過來,“關愛卿,聞丞相所言,你可有話要說?”

關績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轉了一圈,他根本不記得聞紹和說了些什麽,就算有意找茬,也無從找起。

也罷,這回便放那老小子一馬!

這般一想,他裝模作樣地點點頭,粗聲粗氣道:“皇上,臣可沒那姓聞的……丞相心眼多,就是想必這等大事,不能由他一人做主吧!”

聞紹和用力闔上雙眼,差點氣血攻心,只能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老夫堂堂一國丞相,怎能日日與這等莽夫置氣……

這般重要的國事,聞紹和自是已與同僚商量許久,甚至說是得到了宣帝的授意。

那關莽夫竟然敢這般汙蔑於他!真是……好氣!

“那關愛卿可有人選?”

這下可不好說了,那文臣都已聞老狗為首,武官都是自己人,若不從武官中挑將一個出來?

想到這,關績一個眼神掃過去,打眼就看見兵部尚書,似是看見自己被皇上作難,剛舉起袖子捂著嘴偷笑……

“臣覺得,兵部尚書陶勳可勝任。”

無視陶勳的瘋狂找補,關績昂首挺胸的說出了人選。

這陶勳原本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少年時被關績揍了一頓,可能是揍得狠了,竟是將這貨揍得棄武從文考科舉去了。

其餘武官上場殺敵沒得說,可讓他們跟著聞老狗去看些之乎者也,還不如一刀宰了他們。

也就是這陶勳,乃是文官中最武之人,甚是不錯!

宣帝倒也知道,這關績的狗嘴裏一向吐不出什麽象牙,便點了兵部尚書陶勳的名字,也不為難,只讓他明日上朝發表一番對改革科舉的看法。

“諾。”陶勳嗓音帶顫,悔不當初。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關績打起精神在奉天殿外等著。

李同光已經進去稟告兩炷香了,皇上還不宣他。

這奉天殿極大,院中用青石臺鋪滿了整個地面,青磚綠瓦紅廊,端的是益神清凈之地,院子中央放著兩壇人高的水缸,裏面生滿了反季的蓮花,郁郁蔥蔥。

關績閑得無聊,繞著院中轉了兩圈,然後摸到了水缸旁邊,仔細一瞧,這蓮花開的極好,粉白粉白的,旁邊還長出了一顆蓮蓬,裏面足有九顆的蓮子。

也不知味道是不是一樣的好……

“關將軍好雅興,頂著這般烈日炎炎,竟還能做出賞花這等風雅之事。”

關績擡起腦袋一看,就見聞紹和背著手,氣定神閑地踱著步,慢悠悠走了過來。

於是他虎目微睜,故作關心道:“聞丞相行走如此緩慢,可是得了腳疾?”

聞紹和胡子一抖,暗暗一咬牙,“老夫分明身體康泰,倒是關將軍眼力如此差勁,可需老夫叫太醫與你醫治一番?”

關績正要同聞紹和辯上一辯,這時李同光姍姍而來道:“關將軍,皇上召見。”

聽罷,兩人都是冷冷一哼,便扭頭各走各的路。

關績進了門大步朝書案走了三步,看也不看就猛地撲在地上,叩了個響頭。

宣帝輕咳了一聲,卻出現在關績身後,“愛卿平身吧,往日也不見得你拜的這麽實在。”

宣帝坐到主位上,抿了口茶,見關績還跪在地上不見動彈,想著這貨估計又要惹出什麽亂子,便直接問道:“說罷,何事?”

“聖上果然英明神武,氣度不凡,料事如神……”再憋不出來一句話了,關績幹脆單刀直入, “所以臣想求皇上給臣的閨女和小長陵賜婚!”

什麽?

宣帝微微一楞,不由覺得莫名其妙,“朕不過只讓長陵去你家呆了一天,你這楞子休要胡說八道!”

關績卻洋洋自得的嘿嘿一笑,“皇上有所不知,那日長陵被我閨女不小心看到了身子,清白已損,臣也只能厚著臉皮來求皇上了!”

“胡鬧!”宣帝只裝作聽不懂,板著臉斥道:“長陵堂堂男兒家,哪兒來的什麽清白!”

長陵已是他心中認定的駙馬,無論哪個公主嫁過去,也比任由這楞子禍害得好!

關績卻還想爭取一下。

長陵雖出身寧遠侯府,可他卻知曉長陵的親爹是誰的,雖說皇上這些年也有意許配公主,可他老關卻覺得如此搶手貨,必為能者得之!他先前已經讓了皇上十餘年了,誰叫京城這些個閨女都不爭氣,竟還是讓他家鳶兒拔得頭籌!

哇哈哈,如今好叫皇上知道,這強扭的瓜可不甜啊!

所以他仍杵在原地,“可皇上……”

宣帝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徑直叫了門口侯著的李同光進來,“李同光,速速給我把這廝拿下去!休得在我殿前胡鬧!”

*

方圓齋之前是作為啟蒙學字的地方,後來改成了麓泗書院的女院。

如今女子入學本來就少,還多是大家閨秀,原本高門都會聘請夫子來對自家嬌貴的小姐教學,學來學去都是些女戒、儀容與禮儀。後來,氏族倒臺,女院成立,為一清之前的風氣,宣帝專門下旨,讓皇室公主也隨堂學習。

只是如此,方圓齋能容納的女學生也不過十人而已。

元娉婷本沒想將關月鳶放在書院裏,又想著可以認識些同齡人做手帕交,加上靈安公主也在,才放心將她送了去。

關月鳶背著個小挎包,與商幼晚肩並肩走在路上,“姐姐,這裏的夫子兇不兇,完成不了作業會打手心嗎?”

從前在平樂村的學堂裏,她總是完不成作業,日日要被打手心,後來二囡心疼,背地裏悄悄幫她寫課業,可二囡的字太好,她的字太爛,被捉出來又挨了好一頓打。

“如今妹妹已貴為郡主了,怎麽還怕挨打。”商幼晚忍不住掩嘴笑道。

卻不想關月鳶聞言雙眼便是一亮,“郡主就不會挨打了嗎?”

原來這郡主的用處在這裏呀!姐姐的爹娘真是太好了!

說著話,學堂便到了。

十二張案幾擺在學堂裏,皆由上等紅木制作,桌邊向下彎成一個弧度,寓意著地處方圓,實意為人需圓潤,處事不剛強。每張桌子上都放有擺臺,筆架與硯臺。

然而卻單單只有最中間的案幾上,豎著一支香,青煙裊裊升起。

學堂裏已經坐了幾人,最東邊一排開了三扇窗子,窗子外面正對著院子,想來夫子從門前經過一定能看的到。

關月鳶正想去尋找座位,卻被商幼晚扯到了一人面前,“鳶兒妹妹,這位便是姐姐的伴讀,鹽運總使的嫡女蔣如冉。”

蔣如冉是蕭皇後親自從滿朝文武大臣家中挑選的,性子便與商幼晚一般是個極懂規矩的姑娘,其父是原江蘇巡撫掌三省鹽運,剛被調回京城升成了鹽運總使。別看品階只有四品,奈何手裏握的是實實在在的實權。

蔣如冉聞言起身,規規矩矩沖她行了一禮,“如冉早有耳聞,見過宜興郡主。”

關月鳶卻是飛快一蹲身,“冉姐姐好!”

蔣如冉楞了一下,似是沒遇見過這般回應,一時間有些結巴,“鳶……鳶兒妹妹好。”

商幼晚在一旁掩嘴輕笑,便要扯著關月鳶與她們一起坐在第一排。

坐第一排?坐在夫子眼皮底下太可怕了!

關月鳶連忙婉拒了拒絕了兩人的邀請,尋了個靠後的座位坐下。

春妙將元娉婷親自挑選的小頭毛筆一一放在筆架上,又磨了墨,還在跪坐的墊子上放了塊軟墊,同她說了聲後,才退了出去。

關月鳶這時打量周圍,卻見學堂正中間那張燃著香的桌子旁邊,跪坐著一個小姑娘。

那小姑娘紮著雙揪,一身鵝黃色裙衫,跪坐在蒲團邊的實木地板上,身旁放了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正一件一件的往外拿。

她低著頭,背也挺得不直,先是拿出一厚疊紙張,關月鳶遠遠一看上面寫滿了字,那麽厚。她拿出來了後,先在桌子上一張一張的對齊邊角,然後放在了硯臺的右手側。

這時她又從布包裏拿出了一本帶著封皮的書,關月鳶沒看清封面上寫著什麽字,這還沒完,一只小頭毛筆,一只長柄,一只狼毫,每一只毛筆,都先用清水將筆鋒潤開後,才放在架子上。

除了這個小姑娘,其他人都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等待開課,耳邊靜靜的似乎只有風打樹葉的聲音。

關月鳶正想著,原來這住在京城的女孩都這般恬靜懂規矩,忽然,一陣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在門口響起。

門外站的是嘉和公主,身後還跟著四個別家小姐。

這五人耀武揚威地走進來,看也沒看學堂裏的新面孔,就徑直走到學堂正中央。

“昨日的課業你可完成了?”

“我已經寫完四份了,第五份就差……一點點。”那小姑娘說話的嗓音越來越低。

“什麽?竟還差著一份?”五公主柳眉一豎,旁著就有人沖上來拎著姑娘的衣領,摔去一旁。

“放肆!你這是存心想讓本公主完不成作業,被夫子訓斥嗎?杜荷你可別忘了,當初可是你爹求了我母妃數日,你小小一個司農監正的女兒才有了當我伴讀的福分!”

說起此事,五公主便恨得牙癢癢,憑什麽老六的伴讀便是鹽運總使的女兒,可到了她這裏,伴讀卻只是一個區區的司農監正的女兒!

她平日處處要強,自然不願被五公主壓上一頭,可她又無法違逆母妃的話,便在平日想盡了辦法,想將杜荷趕回去!

這下終於被她尋到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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