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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阿娘許是不知,她眼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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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阿娘許是不知,她眼下在……

杜荷孤零零趴在地上抽泣,被五公主如此的罵,她卻還是一聲也不敢吭。

五公主說的卻沒錯,她十分珍惜來麓泗書院學習的機會,因此無論五公主如何欺負,她都咬牙忍了,只是昨日要她一人去寫五個人的作業,實在是一夜未睡也……

“來,我先扶你起來!”杜荷正想著,耳邊卻忽然響起一道陌生的女孩嗓音。

關月鳶這時終於看不下去了,她心知嘉和公主和晚兒姐姐是親姐妹,便忍住沒有尋五公主麻煩,只是將那杜荷從地上扶了起來。

她雖不怕惹事,但也不希望晚兒姐姐為難,這是往常二囡對她耳提面命的道理,她不能為逞一時之快,而將自己的小夥伴陷入不義之地。

“你又是誰?”五公主這才註意到學堂多了個臉生的小姑娘。

關月鳶聞言,小胸脯微微一挺,“我叫關月鳶,我爹爹可是鎮國大將軍!”

爹爹說了,在這京城只要報出他的名號,便無人敢欺負自己!他爹爹可厲害了!

商幼晚還在一旁擔憂兩人起沖突,乍一聽見關月鳶滿臉自豪的自報家門,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五公主卻覺得極為無語,往日出門在外,她便酷愛以這般口吻自報家門……如今看起來,真是蠢極了!

原來這就是剛被父皇封了郡主的那個鄉下丫頭!

關將軍那混不吝的名聲她也有耳聞,如今還深受父皇寵幸,也罷,她才不屑與鄉下丫頭多言!

於是她故作漫不經心地瞥了關月鳶一眼,“切,我當是什麽人物,原來是鄉下來的丫頭。”

說罷,便揮散了人群,施施然坐回了位置。

*

這幾日關月鳶天天都要回家學習禮儀,今日下學早,便想拉商幼晚陪她去街上瞧瞧。

商幼晚聽聞關月鳶害怕學規矩不想回家,雖覺得有些不解,卻仍安慰道:“學規矩確實很累人呢,既然鳶兒妹妹想休息,那我們便遲回去幾刻鐘也無妨。”

每逢滿十的日子,母後都會去皇祖母那裏禮佛,只是眼下時辰尚早,稍微耽擱些時候也沒關系。

關月鳶開心極了,今日正好是寶玉替了春妙的班,不然若她在,怎麽可能同意自己和小公主出去玩。

書院屬西城,跨過長衡橋就入了主城,這兩日天氣沒有夏天燥熱,小商小販早早就開攤售賣。

蒸的粉糯的軟糕,剛出鍋的蔥油餅,還有一路沿邊的吆喝,關月鳶看的兩眼發直,這個也想吃,那個也想玩,甚至還有街頭賣藝的吸引她。

商幼晚見她這般戀戀不舍,卻又回回空手而歸,便勸道:“妹妹若是喜歡,為何不買下來嘗嘗?”

關月鳶聞言,小大人似的鼓起臉頰,輕嘆了一口氣,“京城的東西太貴了!”

她一臉認真的解釋,“我現在要攢銀子,等二囡回來給她看病!”

“二囡是誰?”商幼晚好奇道。

“二囡是我妹妹!只是她前陣子生病了,阿娘說她送去了一個心善的神醫那裏看病,等病好了就接回來,只是不知接回來還要付多少銀子,我想多攢一些給阿娘,免得到時錢不夠……”

商幼晚聽完,心疼極了,她自然是知道關月鳶以前過的日子,聽母後說是在一個偏僻的村子裏,養母靠賣秀品才將她好生生的養到這般大。

“鳶兒妹妹錢若是不夠,姐姐這裏還有一些,也給你拿去用。”

商幼晚說著,就要招手喚留香過來,卻被關月鳶匆忙拉住了手。

“謝謝姐姐好意,只是若被阿娘知道我拿了你的錢,又要被打屁股了。”

商幼晚見關月鳶態度堅決,便只能作罷。

一路上走走停停,但凡關月鳶多看兩眼的東西,商幼晚便會喚留香買下來,一路大包小包,不知不覺便買了許多東西。

關月鳶一路上小嘴也沒停過,從她在平樂村上樹掏鳥蛋,到下河捕小魚,翻來覆去的講。商幼晚卻也聽得極為認真,這些事情是她從未經歷過的,心裏同樣好奇得很。

就這般走到一家首飾店前,聽見店家在門外吆喝,“本店新到了一批首飾,全上京僅此一家,小姐要不要上來瞧瞧。”

關月鳶擡頭,這是一座三層高的小樓,正門是三扇比肩的大門,氣派許多,遠遠的從室內飄出一股熏香,仔細看原來這家店每個拐角都燃上了一支熏香,氣味並不濃烈,再擡頭,店外牌匾上書三個大字:八彩閣。

一樓進去,整排的珠寶將架子擺的滿滿當當,打眼望過去琳瑯滿目,唬人的很。

店家一瞧兩位小姐衣著不凡,氣度高潔,就連身邊的婢女也是一副淡定的表情,一看就是豪門貴族教養出來的嬌嬌女。

便連忙喚人,將兩位貴客直接帶上了三樓。

一樓擺著的都是些俗物,商幼晚什麽沒見過,便是旁人難得一顆的東珠,她都可以制成一件衣裙,因此一般東西很難入她的眼。

而關月鳶只是純粹什麽都不懂,什麽波斯來的大琉璃珠、海蚌生出的珍珠……從她一邊耳朵進來,一邊耳朵出去。她連街邊的一支十文錢的糖葫蘆都嫌貴,這裏的東西動輒十幾兩銀子,她可是連碰也不願碰的。

一上到三樓,入目就是串水晶做的燈罩,若是夜間用燭火點燃,畫壁上還能顯示出不同的圖案。

兩人被人帶到展臺前,立即就有人端上木雕椅和高級的雨前龍井,見她們年歲小,甚至還上了盤粉糯的糕點。

店家拍了拍手,就見幾名婢女手捧著一盤香匣,光是外盒就用金片雕出花瓣一片一片的貼在木匣子上,每人手中的花樣屆不同。

第一盤香匣裏面是通體紅珊瑚做成的珠串與擺件,紅珊瑚長在海裏受海水長時間侵蝕,顏色也不一致,能找出顏色一致,大小相近的珠子依然不易,何況整整一長串。擺件就略微有些普通,可能是自然的形態,也沒做些改變。

商幼晚端坐在位,微微的側過頭給關月鳶解釋。

見她們不為所動,店家拍了兩聲手,換了下一個人展開第二盤香匣,是一套完整的鳥翠首飾,步搖、扁方、櫛、華勝、抹額及項圈,所謂鳥翠,極為剪下鳥雀的尾羽,選擇出質地最細膩的一支,經歷染色修型後得來的顏色鮮艷的頭飾。

這樣的店鋪能做出一整套的鳥翠,已經極為厲害了。

但仍未入商幼晚的眼。

於是店家一狠心,直拍了四下手,將第四盤香匣接了過來,親自放在了商幼晚面前。

“小姐眼光極高,這便是我們家的鎮店之寶,若是還入不了小姐的眼,我變做主將那一套鳥翠給了小姐,也算是結了樁緣分。”

聽罷,想來店家對這第四樣寶貝極為有信心,看吸引了左右人的目光後,才緩緩打開了匣子。

木匣子裏單單放了一支簪子,下面用紅色的絨布襯著,簪子是蝴蝶樣式,通體白玉,尾部稍微折了個角度,剛好作為蝴蝶的本體,翅膀是用金絲線拉到與頭發絲粗細一致然後兩股鎖在一起搓成的,繁覆的金絲花紋組成了翅膀,與白玉的鏈接處更為厲害,金絲繞圈後埋在玉裏,看不出來一點銜接的地方,像是真的玉髓生出一雙蝴蝶翅。

“最妙的在這裏。”

店家小心托起這根簪子,晃了一晃就見那翅膀上下飄了飄,相似要迎風飛走。

果真是精妙極了,母後一定喜歡!商幼晚接過店家遞來的簪子,還沒來得及細看,身後便傳來一道刁蠻任性的嗓音,“妹妹也在這兒?巧了,姐姐也想尋一只好看的簪子。”

商幼晚回頭看,就見五公主商頌嘉扶著侍女的手,眾星捧月地走過來,擡手一指她手裏的蝴蝶簪,吩咐道:“我瞧這個就不錯,老板,給我包起來。”

“姐姐你這是……”

“哦?怎麽,”五公主擡起袖子掩住嘴,故作訝然道:“難道這簪子你已付了錢?若沒付錢,我又為何買不得?”

商幼晚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

五姐自幼性子便驕縱得很,最喜與她爭搶,可她偏偏總是搶不過,便是去尋母後哭訴,也只落得一句要大度的勸告。

時間久了,她便習慣了事事忍讓,若是五姐喜歡便讓她拿去好了,可這個簪子是她想買來送給母後的,卻和她自己的東西不一樣!

商幼晚抿了抿嘴,她真的喜歡極了這支簪子,便堅持道:“可……可這簪子我已準備定下了……”

五公主卻直接朝天花板翻了一個白眼,轉頭便催促道“店家,她手上這支我要了!快給我包起來。”

“這……”那店家表情也有些苦惱,眼前這幾位貴人,她可是一個也不敢得罪!這可怎麽辦是好?“可這簪子只有一支,既然入了小姐的眼,不如這樣,我把這幅鳥翠賠給小姐,您看?”

她說著話,眼睛卻只看向了商幼晚,做生意的人最懂得趨吉避害,就算這簪子還在商幼晚手裏,可明眼人一瞧便知這幾位嬌小姐誰好惹,誰更不好惹。

不想那五公主卻不依不饒,“分明是我買了你的簪子,你卻要送別人首飾,這是何道理?”

接著不顧商幼晚已經紅了的眼眶,她一副得勝的姿態,氣焰愈發囂張,“那副鳥翠我也一並買了,趕緊給我包起來,剛好我丫鬟也缺了一副頭面,我瞅著這鳥翠就很不錯。”

商幼晚努力睜大了眼睛,卻仍無法控制淚珠滴滴滑落。

她有些惱恨自己為什麽不敢和五姐爭,可是一貫教養卻又令她直直坐在原地,一言不發。

那店家嘆了口氣,被五公主催促著上前,伸去拿商幼晚手裏的簪子,“對不住了小姐,您若是看上了店裏的其他……”

手還沒挨到簪子,一旁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只小手,竟是搶先一步將那簪子奪了去。

商幼晚手心一空,還沒來得及傷心,卻發現奪走她簪子的人竟是鳶兒妹妹,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這時大家才註意到商幼晚身邊,一直安靜的不甚顯眼的貴小姐。

只見關月鳶拿起簪子,似模似樣的看了一眼,樂呵呵道:“我瞧這簪子也不錯,店家,我要了!”

五公主:“???”

一個鄉下丫頭,她怎敢……

“怎麽?難道五公主不許?”不待她發難,關月鳶目光直直看了過來,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裏,爍爍閃著光。

只見這鄉下丫頭竟學著自己先前的語氣,“難道這簪子你已付了錢?若沒付錢,我又為何買不得?”

……

此時此刻,八彩閣外。

站著一對窈窕少女的身影,其中一位身穿淡藍色羅衣長裙,烏發用一根銀帶系籠在腰間,體態纖弱,眉目恬淡。

她在店門口駐足了片刻,聽見裏面十分熱鬧,便讓丫鬟尋了個看熱鬧的問裏面出了什麽事。

“可是一件稀罕事,據說是當朝五公主和六公主吵起來啦!”

聞清韻在丞相府修養了數日,本也不喜歡出門,聽聞這邊書齋新進了一批孤本,這才第一回踏出府門,瞧見熱鬧便有些好奇。

聽見裏面鬧事的竟然是當朝公主,便立刻熄了看熱鬧的打算。

自從醒來那日,發現自己竟成了當朝丞相的大女兒,她便始終保持著謹言慎行,生怕惹出什麽事端來,打破眼下生活的平靜。

她唯一疑惑的便是,為何阿娘和大囡沒有跟來?

阿娘不是她的親娘,這她早便知曉,甚至她還知道阿娘其實是她親娘的貼身丫鬟,只是她親生爹娘生死不知,便躲在平樂村安穩度日。

如今好不容易回了家裏,阿娘卻沒有跟回來,這是為何?

難道是怕大囡不是丞相府親生,怕給她添麻煩,兩人便都留在了平樂村?

只是阿娘許是不知,她眼下在丞相府適應的極好,便是將大囡接回京城,她也是有法子養的!

看來日後須得尋個機會回平樂村,說服阿娘帶大囡來京城才行。

她剛剛大病初愈,不能長時間吹風,在丫鬟的催促下,聞清韻便轉身離開了。

離去之前,卻好似聽見那閣樓傳出一道熟悉的嗓音,很快又隨風飄散。

聞清韻心裏存著事,便也沒多想,只道自己哪裏認識過什麽公主,許是聽錯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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