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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大囡成了她高攀不起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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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大囡成了她高攀不起的大……

關月鳶一睡醒便得知噩耗。

因著馬上要去學堂,而她禮儀又過不了關,禦史大夫的夫人專門向元娉婷推薦了合適的人選。

禦史大夫的夫人,原是小小禮曹的大女兒,世穢之亂後,百廢待興,禮曹便入了禮部,現在為禮部侍郎,二女兒入了宮,成了現在正受寵的昌嬪。

這推薦過來的嬤嬤,便是當時訓練昌嬪入宮的嬤嬤。

今日一大早,便要來了!

關月鳶苦著個小臉,瞧見李秀娘進門,便一頭紮進她懷裏,“阿娘,為何上學還要學那什麽規矩?”

“你這皮猴樣,不穿鞋就往下跑,是該讓人教教你!”

玉珠年歲小些,在一旁擡手將床上墜下的紗簾鉤在鉤子上,瞧見自家小姐被訓得灰頭土臉的模樣,她咯咯咯的捂著嘴直笑。

剛換好了衣裳,元娉婷就領著嬤嬤進了三月居的院門。

關月鳶坐在二樓的梳妝鏡前,看著春妙給她挽了最後一個小揪,急忙朝樓下跑去。

還未湊近,就聽見元娉婷對那嬤嬤道:“我家姑娘剛接回來,禮儀這塊有所欠缺,還得嬤嬤多上些心。”

“老奴早便聽我家夫人說過,宜興郡主性子活潑聰慧,想來學些禮儀必是極快的。”

關月鳶眼巴巴跑過去,眼瞅著元娉婷塞了個沈甸甸的香囊給那位嬤嬤,便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沒了。

今日早食是關月鳶最喜歡的鮮肉小餛飩,湯頭是用雞湯煨的,皮晶瑩剔透的一眼就能瞧見裏面的鮮肉,出鍋前再撒上些蔥花點綴,香極了。

往日吃這些小餛飩,關月鳶至少二十個打底,上不封頂!

可今日,春妙只給她盛了小小一碗,她探頭往裏頭一瞧,只見清白的湯水中央,僅有兩只小餛飩像是魚兒一般在水面上晃蕩。

她不敢相信地在碗裏撈了撈,確確實實連一個多餘的小餛飩都沒有!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還沒來得及去求春妙多給些,一個長柄竹竿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啪’的一下拍在她屁股上!

“郡主,女子坐姿講究一個穩、少、而柔。”

常嬤嬤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坐在旁邊的椅子給關月鳶示範,“穩是指坐得穩,不可翹腿、不可抖動、後背挺直,腰腹用力;少指的是,屁股不能將椅面占滿;而柔是指,雙手自然垂下,放於大腿之上,手腕要柔,姿勢要美,如此這般才是標準坐姿。”

“不能坐滿?那為何要將椅子做的這般大?”關月鳶聲音極小的反駁了一句,可是礙於常嬤嬤鐵面無情的威嚴,她的反抗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無人理睬。

等到坐姿好不容易過了關,終於被允許吃餛飩了!

關月鳶肚子早就餓得不行,眼瞅著碗裏的小餛飩都已經泡爛,連忙端起碗就往嘴裏塞。

‘啪’又是一聲脆響,那竹竿又無情拍在了她的小臂上,“郡主,吃飯時切忌端起飯碗。”

關月鳶小聲嘆了一口氣,只能去拾筷子,卻又被打了手心!“筷子不得交叉。”

她要去夠小鹹菜,再被打手,“不可多食。”

只是兩只小小的餛飩,她竟是整整吃了一炷香的時間!

哪怕肚子裏空空如也,雞湯涼了上面還飄著一層油花,關月鳶也不再想吃了,想著總算是熬過了吃飯這一關。

這時元娉婷進來,瞧見關月鳶一臉菜色,心裏也有些不忍,便打斷道:“常嬤嬤果然是從宮中出來的,瞧這僅僅一早上,我們鳶兒像是變了一個人。”

聽到誇讚,常嬤也不板著臉了,對元娉婷行了一禮回話,“郡主十分有靈性,學的極快。”

“那今日便到這裏吧,鳶兒巳時便該去學堂了,還要準備一番。”說完,就讓春妙帶著常嬤嬤下去。

常嬤嬤的身影剛消失在樓梯上,關月鳶小小的身體立馬像是被壓垮一樣,哭喪著臉,“娘親,鳶兒好累。”

這學禮儀可比習武要累多了,她寧願紮一整天馬步,也不想再練這禮儀功夫!

元娉婷心疼壞了,忙摟過關月鳶的腦袋,給她解釋道:“鳶兒以後會遇到許多有權勢的人,若是吃了禮儀的虧可怎麽辦。”

“可是爹爹說了,誰敢欺負我,便直接揍回去……”

“那大老粗一天凈教你些什麽!鳶兒你要知曉,你要去的麓泗書院可是天底下最講道理的地方,不許學你爹那個大老粗,他是男子,和我們女子可不一樣!”

說完這話,元娉婷又喚來春妙說道:“你往後就陪小姐上學,再帶上兩個小廝,侍衛的話……還是讓梁衡陪著穩妥些。”

關月鳶一臉驚訝,上個學便要被這麽多人跟著?那她豈不是被看的死死的!

又扯著元娉婷衣袖勸了半天,才制止住。

麓泗書院男子辰時入早課,一直上到戌時晚課結束,一天才算完。

而女子巳時入學也不算晚,最遲申時便可歸家,這便導致男子通常就住在學院當中,而女子每日要歸家才方便。

關潥陽一周僅有一天的休沐,昨日夫子念他家中宴客,便大發慈悲準了他一日假期,今日天還未大亮便已經出門去了。

又交代了許多,元娉婷才將關月鳶送上馬車。

麓泗書院場地不大,卻極其有名,表面不過一二開小門,木門上的紅漆有些掉色,露出灰撲撲的木屑,誰能想到便是它延綿了三代皇朝,仍屹立不倒。

現在的院長程謙是當今帝師,弱冠之年就以一首離絕賦名動上京,後來步步升官,成為當朝太師,其關門弟子,乃是天資縱橫的當朝太子商宮涅。

後辭官,代麓泗書院院長。

據傳,有人曾願出百金,只為修葺書院,卻被程謙拒絕,只說不到時候。

進了書院便分左右兩院子,左邊為男院,主教禮、樂、射、禦、書、數,教習老師皆為程謙嚴選,就連當朝丞相也會不時前來講學。

故也,入學也極為困難。每三年會有一次入學考試,皆為大能出題,不僅包含詩詞歌賦及對當朝制度的評價,甚至還有農作物的辨別,難極了。

自奉平紀年開始,程謙便公開招收女子入學,考試簡單,因著皇上連公主都送去求學,京城各名門大戶便紛紛效仿,使盡一切法子想將自家適齡的女兒也送過去。

關月鳶昨日同商幼晚說好了,巳時在書院門口見,沒想到書院與她家皆在城中的西邊,馬車走了一會便到了。

怕日頭曬,春妙就喚人將馬車趕到一片陰涼地,關月鳶也拉開了馬車上的懸窗,想透一透氣。

她嘴裏叼著春妙投餵的小零食,突然耳朵一尖,遠遠的聽到了一陣清脆的鈴聲。

她急忙探頭一看,只見大路上來了一輛馬車,兩匹白色駿馬無一絲雜毛,四肢強健有力,馬車帶著寶鼎,四周全用上好的紫檀木劈成細絲,夾雜著用金線秀成的錦鳥,看起來極為通風涼爽。

從馬車頂掉下來一圈朱紅色錦布,遮住了想打進去的陽光,這就罷了,還有一大群侍衛排成兩行,為首二人舉著兩扇芭蕉葉大的華麗蒲扇,走在最前面。

他們就這般緩緩行來,在書院門口停下,這般排場整個京城也就只有公主了!

關月鳶便喚來春妙要下車,卻不想被春妙一把拉住,“小姐,那可不是靈安公主!”

果然,待那輛馬車停穩,兩位侍女分別跪坐在車轅兩邊,掀起了珠簾。

一雙柔荑搭在了侍女手上,然後緩緩探出了半個身子。

那人身穿紫紅色對襟長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紗衣,一陣風吹過顯得身姿裊裊。

一名小廝立刻跪倒在她的面前,以頭搶地,背繃的挺直,就見那人踩在小廝的身上緩緩地下了馬車,入了學堂。

“這便是五公主,嘉和公主了。”

*

關月鳶出門不過一會,將軍府大門前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畏畏縮縮的身影。

小姑娘紮著一對麻花辮,簡單的盤了起來,還插著一朵山中的野花,穿著一身灰白的麻衣,袖口有些磨損但卻被洗得幹凈極了。

她站在大門前張望了許久,像是不敢想象這裏頭會住著何等人物。

將軍府守衛阿誠今日照常巡視周圍,轉了一圈少說也有一個時辰,那小姑娘還是縮在大門外鎮宅的石獅子旁邊,瞧見他的眼神,簌的又躲了起來,看來好笑,阿誠便上前詢問,“小姑娘可是想來府裏尋人?”

小梅見那守衛過來,躊躇了半天,也是阿誠有耐心,若是換成別人許是早將她趕了出去。

小梅醞釀許久才鼓起勇氣道:“我……我想尋一個叫做關月鳶的姑娘。”

“尋我家小娘子啊?那你來的可不巧,小娘子剛剛出門去了學堂,約是下午才回得來。”

小梅聞言卻楞住了,沒想到大囡沒有說大話,竟真被接回京城過起了好日子!

可她這回只是跟著村頭毛二爺進城來買些絲線,過了晌午便要啟程往回走,怕是見不到大囡了,雖說坐馬車快些,可毛二爺就一輛牛車,後面拉滿了稻草與山貨,想著來城裏碰碰運氣,若是有大掌櫃買了他的東西,就有錢給小孫兒買上塊硯臺了。

那老牛年紀大,步子也慢,腳程快的人從村裏進城許能有三個時辰,可這牛車卻得走四五個時辰。

今日天還未亮,小梅就出了門,直到將近晌午才進了城門。

與毛二爺約好了見面時間,眼下已到了要啟程的時候了。

這樣想著,小梅於是婉拒了守衛進府的邀請,便如同她來時一樣,匆匆離去。

她原本找大囡,只是想訴訴苦,若是,真如大囡所說她家有權有勢,看著鄰裏這些年頭,便是求著大囡幫忙,也是個辦法。

她實在沒法子了,那王狀見求娶李秀娘不成,竟不知怎麽,將主意打到了她頭上來。

可她那相好的只是村長王家一個小小的賬房,生殺大權全掌控在村長家手裏……眼看就要到王狀來她家下聘禮的日子,她日日愁得睡不著覺,臨了便想到大囡走前對她說的話,抱著一線希望,便想著來了京城試著尋一尋。

只是來了這麽一遭,她才意識到,如今的大囡已是她萬萬高攀不起的大人物了,這般骯臟事,還是不要汙了大囡的眼。

如今只當她沒來過好了。

那守衛目送小梅離開,卻沒有耽擱,回頭便稟報給了葉伯。

葉伯一聽那人的描述,想著是不是小姐出身的平樂村尋來的人,便親自尋了李秀娘講了一遍。

李秀娘倒是聽出來,這尋來的小姑娘應是小梅了,以往大囡二囡便與小梅玩得最好,如今驟然分別,小梅怕是也想大囡了吧!

只是眼下大囡忙裏忙活的,又要上學又要學規矩,還是等過些時日得了閑,再回平樂村看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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