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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阿崽,你如夢方醒了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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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阿崽,你如夢方醒了嗎?【完】

見時草草,別時夢夢。

分開不過半個月,路堪言覺著他好像瘦了不少。

至於姜之遙跟顧諒說了什麽,路堪言大概也能猜到些許。

看著顧諒吃個早膳都能把自己吃冒火。

這迷糊蛋真是好不迷糊。

早膳過後,二人出了客棧,顧諒被路堪言裹得嚴嚴實實。

清早無雪無風,但依舊有股透心的冷意在街道上纏著那些行色匆匆的當歸人。

天意施舍於人。

“阿崽,在想什麽?”

“還有三日,便是除夕。”

顧諒楞了楞,“嗯,怎了?”

路堪言不動聲色,問道,“阿姐和兄長在懿州,你想見他們嗎?”

“……”

“顧諒?”路堪言停住腳。

顧諒貼上去,在他耳廓邊蹭了蹭,“等暖春吧,我現在太醜了,需要阿崽養一養……”

路堪言很會養顧諒,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他轉身與顧諒面對面,雙手拽著他臉龐兩側的厚絨風帽,輕輕踮腳,身體前傾再偏過頭,於這人來人往的當口和顧諒偷香了一個吻,一觸即離。

“不醜,好看的。”

顧諒怔神好半天才猛的垂下腦袋,埋在他頸窩裏,甜膩膩地叫了一聲阿崽。

“不過阿崽,這阿姐跟兄長的稱呼你怎麽叫得這樣順口啊~”

顧諒的尾音帶著鉤子,還拉著路堪言的手往他臉上放,略微低頭,然後擡眸看他,這套簡單的操作下來每次都能給路堪言迷得七葷八素。

但如今,路堪言不願將情緒表露在外,瞪了顧諒一眼,收回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有耳尖的一抹微紅,在這寒冬臘月裏讓顧諒瞧見了好生一頓歡喜。

他追上去,“阿崽阿崽,你等等我嘛,我走不快。”

路堪言雖然沒說話,但速度明顯放慢了。

今日的拜師大會如常進行著,只是不知怎的,有柄不知名的劍突然跑來拜師大會鬧騰。

崔來英費了好些功夫才降住它。

這劍不讓他碰,他只好使著靈法隔空將其控制在手裏翻來覆去的,想抽出劍身來瞧瞧,卻發現怎麽也拔不出來。

這劍有點意思。

結果一不留神,就被它從眼前溜走,惹得崔來英氣急敗壞的。

叫上契春他們,連拜師大會也不看了都要去追殺一把劍。

直到瞧見那柄無名劍自動舍了劍鞘,直直朝著街上的顧師和路堪言以破竹之勢而掠去。

崔來英幾人瞬間慌了神。

此劍有靈,且劍勢強勁,順風而行的攻勢更是猛烈。

崔來英大駭,“路堪言!顧師!快躲開!!!”

路堪言耳廓微動,眉眼一暗,下意識將顧諒護在身後。

崔來英他們趕來時,就見到那柄劍停在了距離路堪言的眉眼不到一寸的位置。

劍身抖了抖,又不知怎的,倏然掉頭回到了崔來英面前,劍鞘也自動歸了位。

崔來英一把將劍拍開,幾步走到路堪言面前,“路堪言,你沒事吧?”

路堪言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那劍又湊上來將他們隔開,視線被擋,崔來英想又一次拍開它,卻發現自己拍不動它。

崔來英偏頭,它也跟著偏頭,崔來英往左往右,它也往左往右。

這場面實在滑稽,崔巡忍不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哥,你什麽時候始亂終棄了一把劍啊?它自己都找上門來了。”

崔來英牙癢癢,“我去你的,什麽始亂終棄,會不會用詞啊?”

契春想伸手摸摸,卻被它一個翻轉躲開。

契春眼睛一亮,“嘿,這劍還有潔癖呢,都不讓人碰的。”

“……”

崔來英感覺不太對勁,方才這劍明明就是沖著顧師和路堪言去的,為什麽又突然停下轉頭找上了自己?

總不能是哪個瓜蛋想離間自己和路堪言吧?如果真是這樣崔來英會被笑死的。

“那個,顧師,阿言,你們沒事吧?”

路堪言頷首,微蹙了眉,“你們在搞什麽?”

“堪言!”

契春正要把事情告訴路堪言,一道清脆溫婉的聲音響在他們耳邊。

顧諒還不知道是誰,同他們一起擡眼望去,恰好瞧見遠處朝他們招手的三個人。

不是吧?

這麽巧?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他神情慌了一瞬,左看右看沒有遮擋物,最後還是躲在了阿崽身後,手緊緊拽著路堪言的衣袖,聲音抖了抖,“阿崽,不想……”

路堪言往後瞥了一眼,不動聲色地給崔來英他們使了個眼色,再輕輕嗯了聲,盯著正徐徐而來的三人,用只有他和顧諒聽得見的聲音說道,“我知道。”

我知道,所以不要怕。

這三人正是顧諒的阿姐顧唐,兄長裴故,還有他如今的姐夫江浮白。

顧唐老遠就瞧見路堪言背後的那個人,好像並沒有意識到什麽,只是覺得奇怪。

她沒見過崽崽長大以後的樣子。

所有人都告訴她,顧諒長得很像花滿樓的一位仙尊。

她見過,很好看,比她和娘親都要好看,但她才不會承認。

顧唐走近後,正要說些什麽。

而崔來英他們接收到路堪言的目光後還沒動呢,剛剛的那把劍突然越過他們,直接撞到了顧唐懷裏跟她貼貼。

契春見此,疑惑不解的聲音拐了十八個彎,“嗯???”

江浮白覺得這劍還挺好玩的,彎腰瞅了瞅,“堪言,你們這寶貝劍哪裏來的?我也想著去弄一柄來——”

他話音未落,剛剛還在顧唐懷裏撒歡的那把劍轉眼如同鬧騰的孩童一般朝江浮白撲過去。

他不知道這劍還會偷襲,一下子沒站穩被它撲倒在地。

“哎呦我去,力氣挺大嘛。”江浮白躺在地上笑了幾聲。

地上還有雪,他身上被莫名弄得臟兮兮的,也不氣惱,只是寵溺地笑。

裴故也覺得這劍挺有靈性的,蹲下來朝它伸出手去,原本以為這劍會像之前契春摸它一樣,翻轉著躲開裴故。

可它沒有。

它在裴故手裏很乖很乖。

“……”

契春:我看起來很臟嗎?

裴故想拔開劍鞘看看。

崔來英卻搖了搖頭,這劍跟個刺猬似的,估計除了它的主人誰都拔不出來。

一眨眼,一道劍影劃過眾人眉眼。

“……”

崔來英: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路堪言皺了皺眉,似乎意識到什麽,暗光劃過之後,微微垂眸。

崔來英他們面面相覷,思索片刻後,很快就發現其中端倪。

契春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堪言?”

一陣風吹過,眾目睽睽之下那劍就從裴故手裏飛到了契春眼前,契春眼睛一亮,伸手去碰卻發現它還是要躲。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目光全部落在路堪言身上。

他們郁悶歸郁悶,又不是傻子,劍名堪言,還只讓顧唐他們碰。

說不定,路堪言也可以碰……

路堪言輕輕瞥了那劍一眼,劍身就緊繃繃地顫了一下,它自己就飛了過來,落停在他身邊。

他心上一動,擡眸看向顧唐,“阿姐,我今日有事處理,改日再聚。”

顧唐的目光總是落在路堪言身後,她點了點頭,明艷動人地笑了笑,“好。”

直到二人遠去,她依然佇立在原地,笑望著他們的背影。

如同大夢初醒。

裴故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家吧,母親還在家裏等著呢,他若是想見我們,必然會來見的。”

顧唐拭去眼角的淚,與兄長愛人再入這塵世歸途。

雪落眉堤,終見昭昭故人之姿。

回宗門的途中,路堪言一聲不吭。

顧諒好幾次想開口,可每每一接觸到路堪言晦澀的眼神,半句話,甚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如鯁在喉。

顧諒站在這個熟悉的宗門門前,腳步再難以邁進。

“路師叔?昨晚你怎麽沒回宗門啊?”有弟子湊上來問道。

“雪太大。”

“師叔,這位是?”

路堪言道,“今日功課很少?”

“……”眾弟子訕笑著,在心裏罵罵咧咧的,一哄而散。

路堪言的庭院很空,只有屋檐上掛著兩個紅燈籠,除此之外,其他的什麽也沒有。

“阿崽,你一直住在這裏嗎?”顧諒好奇地瞅了瞅。

“嗯。”路堪言停下腳步,沈默許久才轉身,“顧諒……”

顧諒低頭湊近,“阿崽怎麽啦?”

“那把劍,你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顧諒抿了抿嘴,“阿崽這麽聰明肯定都知道了。”

“……”路堪言漠然視之,“我不知道,你不說,我什麽也不知道。”

這種如夢似幻的朦朧感,好像從前發生的一切不如意都是一場空夢。

顧諒伸手用指腹重重磋磨了路堪言的下唇,一步一步將他抵在門上,等到唇部紅潤了些許才慢慢吻他。

細嚼慢咽,他想把阿崽的哼哼唧唧全吞下去。

路堪言眼角泛著迷蒙的淚意,眼淚還沒有蓄滿就被顧諒輕輕拭去。

一場綿密的吻連續落在路堪言被精雕細琢過的眉宇間,歡好無倦。

“阿崽,堪言劍是我第一把本命劍,是我太想你,我在花滿樓的那幾年因為靈脈受損,時常疼得我睡不著,我整夜整夜地想你,直到那天清早,我發現自己少了根肋骨……”

顧諒那天夜裏痛到連自己四肢百骸都感知不到了,只恨不得殺了自己。

他神志不清,以毒攻毒,硬生生剔了自己一根肋骨。

路堪言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擡手緊緊攥著他的上臂衣袖。

顧諒將額頭抵在他肩上,不敢看阿崽,就像個做錯了事的調皮蛋乞求他的原諒,“阿崽,我痛,能不能別兇我……”

路堪言的胸腔劇烈起伏,轉瞬間被肩上一聲很微弱的抽噎聲喚回了神志,手上一顫松了力道,眼裏猩紅地抱緊了眼前這個混蛋。

聲音顫抖,如癡如醉。

“討厭顧諒……”

“討厭你……”

“恨你……”

“顧諒是,混蛋……”

顧諒聽著這些話心裏仿佛遍地枯萎,摸不到人影,見不到春天。

喜歡沒說過幾次,討厭倒是說了百八十回。

他與阿崽就像雜物間裏被捆得太緊的柴火,哪裏有火就被人往哪裏扔。

枯木燃燒起來,暖著冷清的塵世間,可世人卻忘了他們也會喊痛,也會流淚。

路堪言憋著淚,臉埋在枕被裏始終不肯擡頭。

顧諒聽出他尾音的哭腔,掐著他的腰把人翻過來面對面摟著。

路堪言沒來得及反應,剛要側頭縮回軟塌塌的棉枕裏,就被顧諒捏住下頜,很急地親他咬他。

“阿崽……”

路堪言哭得滿臉都濕噠噠的,眼睛是紅的,嘴巴是腫的,跟顧諒不相上下。

他本以為自己早已過了在顧諒面前流淚的年紀,以為大樹不會再需要雨水。

可他錯了。

路堪言在被窩裏縮了縮,枕著顧諒的手臂,楞楞擡頭的時候又被顧諒偷襲般的猛親了一口,一時錯愕之後,看著顧諒近在咫尺的唇想吻回去,剎那間理智突然回籠,就這麽忍住了。

這人是戒過毒嗎?

路堪言問,“它的劍名是怎麽回事……”

雖然知道這其中定然有蹊蹺,但與一把劍同名,還是顧諒的本命劍,心裏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顧諒吸了吸鼻子,有些難以啟齒道,“不是我取的,我做夢叫你名字的時候被它聽見了,它自己覺得好聽就……”

“……”路堪言沈默許久,“那你原本打算給它取什麽名字?”

“善辯。”

“……”

真難聽。

光陰如梭,能者匆匆。

這幾日弟子們私下裏都在說路師叔帶了個男人回宗門。

好奇心害死貓。

有幾個膽子大的弟子掐好時間,趁著宗主叫路堪言去議事廳的時候,偷偷摸摸鉆進了路堪言的院子。

剛到屋門口,一道溫潤的聲音從房間裏漾出來,聽得人骨頭都酥酥麻麻的。

“早知他屋中是這般寒酸的光景,我倒不如另尋他處,也省得在此受苦受累,只怪我當初思慮不周,如今他反倒成了我的累贅~”

弟子們面面相覷。

“裏面還有其他人嗎?”

“路師叔金屋藏嬌啊!”

“可是聽著好像這人挺嫌棄路師叔的……”

幾人看了看光禿禿的庭院,幾個弟子皆搖了搖頭道,“路師叔好像,是挺窮的唉。”

“噗嗤”一聲,房間裏幹壞事的某人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這時,有位弟子一直沒開腔,聽到屋中美人的話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朝屋門行了一禮,等到其他幾個爭先恐後地去捂他嘴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位公子,我家路師叔已有家室,恩愛十餘年,雖然他現在腦子糊塗記不得這些事,但弟子替他記著,公子難不成要強做拆人恩愛的骯臟事嗎?雖然他脾氣臭,人又冷冰冰的,但他對待弟子真心,師叔既犯了錯,作為弟子理應將師叔領到正道上來。”

這弟子名為聞煜,旁人不知,他卻是知道內情的。

他氣師叔,氣他怎麽能因為一個嫌棄他窮的騙子,而就此拋棄一個什麽都替他做好了,任他往世間去的人。

而且那個人還是路師叔的師尊。

他教他,愛他,讓他立於世間頂端。

即便師叔已經被迫忘掉了,甚至已經喜歡上別人了,那站在師叔身邊的,也不該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不配師叔喜歡,也絲毫比不上當年那人。

顧諒在屋中偷笑,這小嘴還挺厲害,跟炮仗似的。

他故作扭捏,隔著門窗道,“本公子舉世無雙,你那路師叔喜歡我那是他的福氣,你一個小輩如此對待我一個柔弱男子,倒似那秋風掃落葉,無情無義得很,只怕明兒個,我這副身子也要隨那落葉一般,隨風飄散了去,到時我倒要看看,你那位真心對待弟子的路師叔,是心疼我,還是罰你掃山門呢?”

“你!”

聞煜氣得要破門而入,卻被其他幾人攔住,勸他冷靜。

“你們在幹什麽?”

身後路堪言的聲音忽然響起,幾人瞬間感覺如墜冰窟,一下子站直了身子。

“轉過來。”路堪言用了命令的語氣。

宗主也在,看著這些老愛惹是生非的小混球,氣得他頭疼,“去山門前跪著。”

幾個人轉過身,神情懨懨,“弟子領罰——”

“領什麽罰?”

房門被打開,顧諒出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結果對著宗主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我說你是不是有病?有事沒事罰人作甚?這麽厲害怎麽不把我一同罰了去?”

“這……”顧諒這人,他可能到死都招架不住,只能眼神求助路堪言。

顧諒被氣笑了,“你看他幹什麽?”

宗主汗顏,“……那我走?”

“別走,跑起來。”

“……”

“噗——”

頭一次見宗主沒轍,一弟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宗主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麽?”

“回宗主的話,弟子嘴巴太熱,牙齒出來透透氣。”

“整日就知道胡言亂語!”宗主朝院外走了幾步,發現沒一個跟上來,又轉頭對著那幾個臥龍鳳雛道,“還杵在那幹嘛?等著看你們師叔跟師叔祖恩愛呢?”

幾個人緊隨其後,聞煜走到半路,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

突然靈光一閃。

“師叔祖????”

顧諒搖搖晃晃地朝路堪言走了幾步,手輕輕滑到他的額前,佯裝無力,一個大跟頭直接栽進路堪言懷裏,亮亮的眸子卻愈發清明,“阿崽,你的小桃花挺多啊。”

世間弟子最怕路堪言皺眉,可這在顧諒眼裏卻只是給他多添了幾分漂亮氣。

路堪言攬住他的腰,微微偏頭,“聞煜很喜歡你。”

顧諒嘴角提起笑意,鬢邊的白發在肩前蕩著,“路堪言,顧諒也很喜歡你。”

“……”

顧諒沒事就愛在阿崽身上瞎作亂。

看著院子空蕩蕩的,莫名想起自己其實也有一直想知道的事,“阿崽,你前世那幾天到底去哪了?”

“許願。”

顧諒無奈扯著嘴角,他早該想到的,“那阿崽許了什麽願?”

“……”

路堪言視線向下,停在他的唇上,似乎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方想親顧諒,一方又想要故作矜持。

“阿崽唔——”

他纏綿地咬住顧諒的唇,顧諒有些崩潰地推開他,轉眼又被他強行拉了回來。

夜裏,路堪言在睡夢裏強行被一聲遙遠的悶雷喚醒。

顧諒察覺到懷裏人的異樣,下意識把人往懷裏攏了攏,片刻又在他唇上留下了一個迷迷糊糊的吻,“阿崽,怎了?”

外邊下著雨,打著雷,嚴冬就這樣悄然離去。

路堪言抱緊他,悶悶不樂道,“顧諒,你不喜歡這裏是不是?”

顧諒迷蒙著眼,“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行,阿崽,我不難養的……”

說著說著又沈沈睡了過去。

路堪言說,“顧諒,很難養。”

路堪言說,“顧諒,我許的願,已經靈驗了……”

除夕這天,路堪言哪兒也沒去。

顧諒早膳吃了幾個自己親手包的破爛餃子,正鬧著要路堪言抱他去床上,路堪言輕撥了一下他腦門兒,警告他,“不許鬧。”

“許鬧,阿崽許我鬧的。”

路堪言捏著他的臉,瞧了瞧,結果沒忍住偷親了一口,親完之後還要紅著臉罵一句,“顧諒,狐貍精。”

顧諒一點都不在意,甚至覺得阿崽在誇他,“那阿崽許我鬧嗎?”

路堪言把人抱在懷裏輕輕顛了顛,低頭湊過去在他眼窩處蹭了蹭,“許的。”

怎麽會不許呢。

路堪言在今年立春之前帶著顧諒回了安州。

離開宗門的時候還給宗門裏的這百餘名弟子一人送了一件小玩意。

可他們看著手上的仙級法器,仙級靈草,仙級丹藥等等……

“宗主,路師叔他是不是去搶劫了?”

“……”

有時候他這個宗主當得也是挺無奈的。

安州。

蒙蒙香火氣,淅淅流水生。

世人好像總是很向往這些道觀寺廟。

因為很朦朧,朦朧到不用去想。

就這般靜靜地看,看魚兒在池子裏嬉戲,看過往香客拿著寄托美好願望的檀香,點香祈禱。

後來香霧就那樣飄啊飄,飄啊飄,前世太遠,浮塵如空,它漸漸忘了祈願的人,也忘了那般美好的願望。

直到星離雨散,它才慌慌張張地躲進了世人的夢裏。

桃花流水鱖魚肥,梧桐葉落故人歸。

又是三月初七,安州道中仍遇雨。

顧諒在道觀裏的梧桐樹下蹣跚幾步,轉身的一瞬間眼含明媚,手裏拿著糖葫蘆,突然笑瞇瞇地問了一句,“阿崽,你如夢方醒了嗎?”

經年的浮夢如同舊疾覆沈,引得世人一沈再沈。

路堪言卻輕說,“我至死方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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