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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這樣可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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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這樣可真醜

駿馬飛馳迅猛,飄灑的雨珠被撞碎,噴灑在周濟眼眸上。

他咬牙暗咒,真是見鬼。

沈清臣摔斷腿,就讓他摔斷吧,風寒就讓他死好了,他當什麽菩薩去的什麽鬼江南。

想起方才議事廳裏小皇帝哭唧唧的樣子,就忍不住焦躁。

一行五人,日夜不間歇的趕路。

行路艱難,趕到江寧府時已經是十天後。

城外山坡聚集無數百姓,周濟路過時,瞧見幾個衣著華貴的婆子,正在人群裏挑揀。

他勒緊韁繩,跟著瞧過去。

婆子選好一個上去搭話,小姑娘跪在一具屍體前,低著頭小聲抽泣。

婆子笑的和善:“姑娘,這是你——”指了指蓋著臉的人,小姑娘聲音又小又細:“是我爹。”

婆子瞇起眼,小姑娘看她穿著知道有錢,跪著磕頭:“好心人,求您賞個錢,讓我埋了我爹,我願意賣身,為奴為婢都可以。”

“好孩子。”婆子拍拍她頭,然後跟隨行的漢子道:“埋了吧。”

那姑娘閉著眼大哭一聲,然後跟著漢子向後坡去。

婆子甩了甩帕子:“是個好苗子,嗓子聽著不差,指定能大賺。”

周濟擡眼,入目皆瘡痍。

他棄了馬,倘進汙水向城裏走。

城內更是不堪,積水難疏,房屋倒塌,到處腐臭魚腥,很是混亂。

穿過大半個城,周濟找到了知府衙門。

衙門口堆疊著沙袋,遙望過去除了院子裏有些積水,倒是比外面強太多。

“幹什麽的?這裏沒糧也沒水,去去去,滾一邊。”

回廊下一人提著水桶,瞧見周濟開口就一臉不耐煩,說完拎著水向後院。

身後廠衛臉色沈的很:“督公……”

“你們幾個去查探一下城內情況,不得暴露身份。”周濟揮揮手,然後翻過堆積的沙袋,向院子裏走。

墻角有人忙碌,細看是在清理水溝的積水。

“外面都是積水,你把府內的水潑出去,那外面的又該如何?”

仆人聽了這話擡頭看著周濟,見他衣著不俗不知身份,說話還算是客氣。

“府內沒水便是,外面的又不幹小人的事。小人若是不把院子清理好,諸位大人可不願意。”

“哦,是你們知府大人嗎?”

“你是誰?”

周濟轉頭,有兩人站在身後,年齡在四十五歲左右,看其官服腦子閃過信息,藩臺吳陽,臬司程浩。

“在下是……沈大人的好友,聽聞他負傷,所以過來看看。”

吳陽戒備的心松下幾分,但還是心有懷疑。

“不曾聽聞沈大人在此有好友,不知公子從何來?”

周濟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臉上閃過不好意思。

“大人,我是從宣城府來的,家父乃是周庭商,您認識嗎?”

吳陽沒說話,

程浩笑笑開口:“原來是周家公子,你父親兩月前染了重疾,如今如何了?”

周濟眨眨眼:“重疾?誰說的,他身子骨好的很,指不定又是哪來的江湖游醫,為賣藥胡亂說的。”

程浩拍拍手:“許是許是,你既然是沈大人的朋友,快請,他在後院養病呢。”

周濟連聲:“可不敢,藩臺大人在此,小子不敢放肆。”

“大人,請。”

程浩見他識相,轉身低了半截頭,讓吳陽走在前面。

再見到沈清臣,周濟實在是忍不住幸災樂禍。

滿身清貴如月高懸的沈大人,此刻吊著一條腿,鬢發淩亂,胡子拉碴實在糟踐。

沈清臣看到周濟,眸光微微一動。

“你……”

周濟穿著藍色錦袍,烏發半攏,俊美飛揚,神采奕奕。

同那陰晴不定綿軟無害的周督公,實在區別甚大。

吳陽仔細觀察沈清臣神色,低聲問:“沈大人,您可識得此人?”

沈清臣別過臉,果斷道:“不識。”

吳陽,程浩俱是臉色微變。

這個關口,什麽事情都能讓人風聲鶴唳。

據說江南消息傳到行宮後,周督公震怒,陛下當即就派了欽差來賑災,治理水患。

來人是誰現在都不知,若是此間秘辛被人傳到東廠那位耳中,可就大事不妙呢。

周濟坐到床邊,撓了撓沈清臣的胳膊:“不認識就不認識吧,反正你這糗樣我是已經看到了,回去保準守口如瓶,絕不讓你那死對頭周督公知道。”

玩笑話讓氣氛緩過來,沈清臣推開周濟的手。

“別碰我,臟。”

“知道,我又不嫌棄你。”周濟拍拍他,借勢把手在沈清臣衣衫上蹭了蹭。

沈清臣無語,他嫌棄周濟身上臟,一股腥臭味。

兩人相處嫻熟,吳陽放下心來,問候一番帶著程浩先後離開。

等外面沒了聲,沈清臣才回過頭來,對上周濟笑盈盈的眼睛,沈聲說:“知府莊濤死了。”

周濟摸著腰間扣環,等著他下文。

半晌,擡眼就見沈清臣閉著眼,半死不活的道:“我餓了。”

“好,大爺等著。”

周濟拉開門,偷聽的程浩身子不穩差點摔倒,對上周濟驚訝的樣子,他臉皮厚的毫無尷尬之色。

周濟暗暗佩服,道:“程大人,沈大人說他餓了,要吃飯。”

程浩朝裏面看一眼,笑著說去安排。

周濟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目光從回廊掃到屋檐,而後返回。

“你這傷怎麽弄的?”周濟捏捏被吊起的腿。

沈清臣在他好奇的眼神中,上下晃動晃動以示安然。

沈清臣道:“我趕到這時,正好莊濤大殮,說是暴斃而亡走的急,天又熱的很,只能匆匆加快葬禮流程。”

周濟撐著下巴,盯著他回道:“你是故意裝病,引本督前來的。”

“莊濤此人剛直不貪,定然是他發現了什麽,才慘遭殺害的。”

沈清臣微微合眼,頗有點惋惜。

周濟:“沈清臣,你現在這個樣子...可真醜。”

“周濟。”沈清臣見不得他這副沒心肝模樣,強忍怒氣:“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周濟挑眉,似想到了沈清臣的話,說:“你怎麽知道莊濤是被害的,而不是畏罪自盡?”

“我開棺驗屍了,他後心中了一刀,致命傷。”

周濟嗤笑,很是不在意。

“即便如此,關本督何事?!”

他周濟又不是什麽好人,天下每天死那麽多,他管的過來嗎?

沈清臣斜靠在床頭,臉上恢覆了一貫的冷淡,疏遠。

“是不關你的事,可他們做這些打的都是周督公的名號。你還沒去河堤看過吧,蒲草做沙袋,泥巴糊河堤,三十萬兩?呵,不知用到上面的有沒有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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