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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矛盾轉移 就欠他親家母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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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矛盾轉移 就欠他親家母收拾。

以前劉莊一家一致認為劉荷不敢離, 不然何必在她爹娘妥協後她反而不再提離婚。

至於年初四跑回娘家要離婚,就是在氣頭上。

莊小嬸帶回蘇笑笑的分析,劉莊哥嫂茅塞頓開, 同時也有心理準備。

三人話趕話, 幾分鐘後, 劉荷認為娘家兄弟沒有丈夫可靠, 夫妻倆把矛頭對準劉莊他哥,劉荷一副護犢子似的拽著丈夫的手臂說:“回家!”劉莊他哥一點也不意外。

劉荷的親弟弟從院裏出來,幸災樂禍:“我就說她不想離, 你們還不信。被兩口子擠兌一頓, 現在信了?”

“那是你親姐!”劉莊他哥沒好氣地說:“你知道個錘子?!”

劉荷她弟問:“那你說咋回事。”

“她怕離婚後一個人過。長這麽大沒有一個人過過,心裏不踏實。回頭逼急了, 就算離婚後去要飯她也得離!”劉莊他哥問,“明白了嗎?”

劉荷他弟似懂非懂:“啥意思?”

“二大爺二大娘不同意她回來,嫌她給老劉家丟人。你媳婦一聽說她離婚後回娘家就直眉瞪眼, 真離了婚戶口咋辦?婆家沒有她的地,娘家回不來也沒有她的地,她跟每年春天到處飄的柳絮一樣, 換你你也不敢離。”劉莊他哥又補一句, “是不敢, 不是不想!”

劉荷他弟不禁問:“也差不多吧?”

“想不想頓頓吃肉?”

“你說呢?”

劉莊他哥問:“你敢天天買嗎?不敢跟不想一樣嗎?”

好像是不一樣。劉荷他弟兀自點點頭:“可是也不對。她不想跟我姐夫過,還幫他擠兌你?”

“她希望我說離婚後回來跟咱住一塊,我幫她找二大爺要兩間房,把她的戶口遷回來, 明年分地給她一畝。”村裏人多地少,每人只有一畝零一點,男女都有地, 計劃生育後超生的沒有,無論男女。不過零頭通常是河頭淤泥,可以種小麥的其實只有一畝。劉莊他哥又說,“我說她離婚後進城打工租房一個人過。她認為我不希望她回來,嫌她給老劉家丟人。”

劉荷他弟嘴巴動了動,沒敢說出來,但擺明了想問,難道不是嗎。

劉莊他哥瞥一眼慫了吧唧的堂弟,一邊把糞倒掉一邊說:“她一直住我家也沒事。你嫂子沒意見。回頭城裏可以擺攤,我跟你嫂子去你叔店裏拿點貨去公園,她在家幫我們看倆孩子,管她吃住就行,這麽好的事兒哪找去。可是要讓二大娘知道,二大娘不罵我比周扒皮還扒皮,我跟她姓。”

劉荷她娘今早吃飯的時候還說,她閨女和侄媳婦一起掰香椿芽,侄媳婦拿去賣,也不知道賣的錢給不給她閨女。隨後又補一句,老五一家真能算計。言外之意把她閨女當楊白勞。

劉荷他弟沒有想到反駁他娘——這麽心疼我姐,那我叫她回來。只因他媳婦天天在他耳邊說,孩子大了,以後一人一間房,大姑姐回來沒地方住等等。導致他潛意識認為不能讓他姐回來,就認為他娘說得對,壓根沒有想過他小叔一家是看他姐可憐才收留她。

劉荷他弟無法反駁,又把話題繞到劉荷身上:“回頭我姐和我姐夫再鬧離婚,我管還是不管?”

“看你想咋管。你進城擺攤帶上劉荷,晚上叫她住城裏,最多一周她就不想回去。”劉莊他哥在城裏呆久了也不想回來,因為城裏幹凈又便捷,“再不濟你和二大爺去把你姐夫打一頓。回頭他跟劉荷動手,你們再過去把他打一頓。三次下來他就消停了。”

無論進城還是收拾他姐夫,都需要他爹點頭。可他爹不想管。劉荷他弟猶豫片刻,“再說吧。”

劉莊他哥暗暗翻個白眼就去沖洗豬圈——他弟劉莊說了,在院裏蓋豬圈不勤打掃豬容易生病,還會轉染給人。他一對兒女好不容易養到上學,可不能夭折。

沖洗豬圈的過程中無人打擾,他忽然想起他爹先前說的事——年初四蘇笑笑跟她叔說的那番話。

自從劉莊談個城裏的對象,劉莊的哥嫂怕給他丟人,以前懶得改的惡習改了,到城裏擺攤還會留意城裏人如何為人處世。

在農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在城裏經常能看到嫁出去的姑娘中午下班不會婆家回娘家吃飯。再加上劉小叔只有一個女兒,莊小嬸疼閨女,受家人和外人影響,夫妻倆潛意識裏不再把嫁出去的妹妹當外人。

中午劉莊他嫂子回來,他哥就說:“笑笑姐之前說買個三輪車去學校門口賣煎餅,我覺著這事可以。”

“三輪車挺貴的,萬一不成不白瞎了。”

劉莊他哥:“咱跟大妹合買一輛?你倆去試試?生意好的話,等你倆幹熟了就分開。聽說南邊有個村的人賣糖葫蘆,一個冬天就能賺一兩百。糖葫蘆酸了吧唧能有餅好吃?碰到有錢的加個雞蛋,咱家的雞下的蛋單買怎麽也比到城裏論斤買劃算。”

“不如咱倆先試試?不成也不會被你妹夫埋怨。”

劉莊他哥搖頭:“下雨下雪回不來,家裏沒個男人不成。”

下雨天沒法打更,而村裏人都知道他家有錢——敢在城裏開店,劉莊他哥不放心把老婆孩子留在家。

去年深秋他家就進過賊。

以前晚上睡覺鎖大門,堂屋門虛掩著,現在堂屋門都從裏面閂上。家裏只敢留幾十塊錢。

去年冬天村頭那家老頭夜裏總感覺老鼠鬧騰,起來一看,他家西屋外墻被挖個洞,再晚半小時牛就被牽走了。

劉莊他嫂子想起這兩件事,再看看自家的羊圈豬圈,不敢讓她丈夫進城,“下午沒事我去問問你妹?”

“賣不出去咱自己吃,花不了多少本錢。”

劉莊他嫂子想起劉大姑,六十多歲了,風風火火,說幹就幹。跟大姑比起來,她反而像老人。

劉莊他嫂子心說,我也幹脆一回。

劉莊他姐婆家挺羨慕劉莊一家,又是大學生又是開店。一看劉莊他嫂子要帶上劉莊他姐,他姐的婆婆把去年攢的錢拿出來,向劉莊他姐承諾,賠了算她的,就當花錢買經驗。

翌日一早,倆人進城找劉小叔。劉小叔帶著閨女和兒媳婦買車買爐子買鍋和煤球。

一天就把家夥什置辦齊全。

然而倆人三天沒有做好一張餅。

周六下午倆人進城,周末一早就騎車去蘇笑笑家。

主意是她出的,她能想到肯定見過,因為人想象不出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蘇笑笑吃過兩種煎餅,一種像自家做的雞蛋餅,軟軟的,一種薄而脆。那種又薄又幹又脆的,蘇笑笑不會做。蘇笑笑就做軟的。第一個面放多了有點厚,但打個雞蛋,撒上蔥花和調料,塗上醬也挺好吃。

團團、許小軍、陳大勇和楊一名以及李小光一人一個,蘇笑笑熟練了,面放的剛剛好,雞蛋塗滿整張餅,又把櫥櫃裏的醬菜拿出來,真可以拿去賣。

蘇笑笑一切兩半,讓堂妹和堂弟媳婦嘗嘗。

倆人連連點頭表示,是這個味!

蘇笑笑:“你們的醬不行。我覺著烤鴨店給的醬就挺好。看看能不能找人問問醬怎麽調的。辣椒也不夠香。剛開始只有你們賣,學生肯定覺著好。別人看到你們賺錢跟風,說不定能把你們比下去。”

倆人點頭表示記下,請蘇笑笑繼續。

蘇笑笑:“放一兩片生菜,或者放跟油條,再放個火腿腸,可能更好。對了,把所有食材成本算進去,再加一個人的工資就是成本價。”

“我們倆人啊?”

蘇笑笑:“這樣的攤位只需要一個人。你們倆人是因為你們生疏,一個人忙不過來,不能把成本加進去。你們面對的是零花錢少的小學生中學生。在校門口擺攤是因為學生多。你們是走薄利多銷路線。單位員工有錢,可人家更願意吃包子喝胡辣湯。再說了,人家也不準你在門口擺攤。”

陳大勇不禁說:“一個餅賺五分錢,兩百個學生吃,和一個餅賺一毛錢,五十個學生買,哪個賺錢?”

蘇笑笑:“早上和下午賺十塊錢,你倆一人五塊,一個月出去二十天就是一百。”

她倆一直希望一人一個月五十塊錢,聞言又驚又喜。

蘇笑笑提醒:“一定要幹凈。東西被老鼠爬過必須扔,不能存僥幸心理。城裏有權有勢的多,興許最不起眼的學生就是領導的孫子。人家孫子吃進醫院能饒了你?”

她倆不敢,怕連累劉莊。

建國後全村第一個大學生,萬一害得劉莊被單位辭退,甭管劉莊怪不怪她們,首先村長就不會放過她倆。

蘇笑笑:“我把團團的爺爺奶奶叫過來,你們再練練手?”

莊小嬸和劉小叔現在一看到煎餅就犯惡心,劉莊一家也吃夠了。她倆練廢的只能自己吃。聞言劉莊他姐就說:“聽說團團的爺爺奶奶跟你住的很近?我們過去吧。”恐怕老兩口嫌麻煩不過來。

劉莊他姐做兩個,蘇笑笑發現問題:“勺子太大,回頭挑個大小正好的,一勺面糊一個餅。”

劉莊他嫂子不禁說:“難怪這幾天不是薄了就是厚了,有的沒熟有的漏醬。虧我一直覺著我倆手笨。”

老張沖李小光的叔爺招手,又把左鄰右舍叫出來,請大家提意見。

劉莊他嫂子心疼早上弄的半桶面糊,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嫂子就笑呵呵招呼大家嘗嘗。

吃人嘴軟。

雖然面餅只是放了蘇笑笑的醬菜和她們自己的醬,味道也還行。老張的鄰居的鄰居一家吃了四個——倆老人和倆孩子,頓時不好意思。蘇笑笑問大家醬怎麽樣時,這個鄰居很熱心地表示不行。沒等蘇笑笑再問,這個鄰居就說:“醬太稠。回頭放點味精白糖,加清水和面粉,再加你買的甜面醬,在鍋裏煮一下,我保證好吃。”

蘇笑笑問:“多少清水多少面粉啊?”

那個鄰居沒留意,她回想片刻:“水和醬一比一,其他的,我家是一斤醬二三兩面粉白糖和味精。覺著味不夠就加點白糖。味精面粉不要放太多,面粉多了稠,味精多了苦。”鄰居說著朝車裏看看,“還有辣椒油是吧?給我嘗嘗。”

劉莊他姐給老大媽做一個。

老大媽沒敢放太多,半勺辣椒油,人家就品出味兒,“豆油炸的吧?這個豆油裏沒放豬油,豆腥味重,感覺還有點澀。農村種不種油菜?”見劉莊他姐點頭,“用菜籽油。再放點鹽。試試用兩種辣椒面——細辣椒面粘在餅上有辣味兒,粗的能吃出香味。嫌麻煩的話現在這種也行。給學生吃的不能太辣。”

倆人連連點頭表示記下了。

蘇笑笑不禁問:“您以前是廚師啊?”

“我在炊事班幹過。”老太太謙虛道。

蘇笑笑震驚:“您當過兵?”

“三十年前的事了。”老大媽說起光榮歲月挺懷念。不過以前太苦,她也不想多想,“別練了,餅好不好看不重要,關鍵是好吃。”

劉莊他姐問:“笑笑姐,那我們先回去,明天去打菜籽油?”

蘇笑笑提醒:“路上有車,靠邊行駛。”

爐子封上,車裏放了水的小鋼筋鍋放爐子上,劉莊他姐騎車載著嫂子。

倆人走遠後,老張才問:“怎麽是倆女的?你堂弟和妹夫呢?”

蘇笑笑:“車子爐子是兩家出錢買的,一家出一個人。倆男的往小學門口一站,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保鏢,小學生哪敢找他們買東西。”

陳大勇點頭:“以前我們去同學店裏,人家女生一看屋裏幾個男的都不敢進。不然也不需要蘇團團出去接客。”

團團瞪他:“你才接客!”

老張笑著說:“跟你開玩笑呢。”

蘇笑笑:“這是其一。他們家養著牲口,豬食都是一桶一桶的,過些天還要打除草劑,這些活重,沒道理讓女的幹重活,他們幹輕松的。”

“是不是還要拉著石滾壓場?”老張問。

蘇笑笑點頭:“麥場壓好才能收麥子。我這個堂弟媳婦和堂妹過來賣餅可以賣到收小麥前一天。我堂弟過來的話需要提前回去。聽說年年還有挖溝修路的任務。”

胡同裏的小孩問:“蘇阿姨,剛才那倆阿姨以後就在我們學校門口賣餅嗎?”

“校長同意的話就在你們學校門口。”

小孩口氣很大:“他不敢不同意!”

他奶奶朝他額頭上戳一下:“看把你能的!”

小孩躲到團團身後。

又在老張門口玩一會兒,蘇笑笑就和團團幾人回去。半道上陳大勇問蘇笑笑:“賣衣服賺錢還是賣小吃賺錢?”

蘇笑笑:“說實話,你做的好吃,小吃比服飾賺錢。小吃天天賣,一個頭繩發箍可以用幾十天。”

楊一名拍拍他的肩:“別想了。上好學還差錢?”

李小光不想太早回去也跟過來:“蘇阿姨,我媽可以幹嗎?”

團團奇怪:“你媽不是有工作?”

“臨時工。這兩年工廠效益不好,可能被辭退。”

團團扯扯他媽媽的手臂。

蘇笑笑:“可以讓團團的姨和舅媽教你媽。咱們這邊學校多,她們不用擔心你媽搶生意。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拋頭露臉。以我對你爺爺的了解——”

楊一名嘴快:“會讓你爸和你媽離婚。”

蘇笑笑點點頭:“不能讓你爺爺知道我主動幫你們。他問起來,你要說你求我們教你媽。”

李小光又想起多年前賣對聯那事,以及後來幫陳大勇賣服飾,他爺雖然沒有反對,但一看他去找陳大勇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憑團團天天幫他補課,助他考上大學,他也不能連累團團的父母挨罵。想到這些,李小光決定曲線救國。

又一個周日,李小光吃過早飯就去他姥家,說他媽快要失去工作,他求同學的舅媽教他媽擺攤,本錢少,可以幹到老,可惜有個絆腳石,他爺爺。

李小光他姥瞧不上街邊做生意的。可一想閨女家有倆兒子沒有對象,比起外孫打光棍,在校門口賣吃的好像也沒什麽。

又過一周,李小光他姥去閨女家。李小光知道他姥過來談賣餅,擔心他爺聯想到他身上,他姥前腳進門,他後腳躲到蘇笑笑家。

今兒張懷民休息,天氣不錯,跟蘇笑笑把洗衣機擡出來,夫妻倆洗床單,團團和許小軍在旁邊打下手。

蘇笑笑看他進來,就讓團團跟他玩兒去。李小光笑著搖搖頭解釋他為什麽這麽早來找團團。

團團聽他說完很無語:“這事還用麻煩你姥?”

話音落下,一個身影從院門外飛過。蘇笑笑不禁問張懷民:“是隔壁大媽嗎?”

張懷民沒註意:“怎麽了?”

“估計出什麽事了。”蘇笑笑猜,“看她的樣子像是去看熱鬧。”

李小光心裏有種不好的感覺,“我,我出去看看!”

蘇笑笑給團團使個眼色,團團和許小軍跟出去。

過了十多分鐘,團團和許小軍回來。蘇笑笑問:“小光的姥姥和爺爺打起來了?”

“沒有。”團團微微搖頭,“不過還不如打一架呢。”

張懷民:“別賣關子。”

許小軍:“罵起來了。雖然沒帶臟字,但字字戳心窩。我要是李小光他爺能氣得上吊。”

蘇笑笑幸災樂禍:“活該!讓他嫌我賣對聯丟人。就欠他親家母收拾。”

團團:“鬧成這樣還賣嗎?”

蘇笑笑:“他姥為爭一口氣也會讓他媽擺攤。這事咱別管,不然那老頭敢去我單位找我領導。”

團團頓時不敢管李小光家的事。

又過一周,天空飄起小雨,蘇笑笑閑著無聊把她前些天買的毛線找出來給團團織毛衣外套。

許小軍在對面托著下巴看:“為什麽不買現成的?”

蘇笑笑:“小孩的毛衣他穿著小,成年人的毛衣他肩窄撐不起。”

團團:“媽媽,我的肩膀為什麽這麽窄?”

“因為你小。”

蘇笑笑話音落下,大門被推開。她朝外看去,不由得起身,劉莊的姐和嫂子拎著兩包東西進來。

團團趕忙拿著傘迎上去。

蘇笑笑看著倆人手上全是水:“怎麽這個時候過來?”

倆人先笑,笑一會兒,劉莊他姐才說:“平時在學校門口,星期天去街上人多的地方賣,生意挺好。今天下雨沒法出攤,正好過來看看。姐夫不在家?”

蘇笑笑:“底下發生一起火災,死了倆孩子一個大人,他帶人下鄉了。”

倆人臉色驟變,劉莊他嫂子驚呼:“這麽嚴重?!”

蘇笑笑點頭:“雨水容易把證據沖走。他昨天早上聽說這兩天有雨,飯都沒吃就回局裏調人。快坐下。團團,給你姨你舅媽拿毛巾。以後別買東西,家裏人少吃不了。”

劉莊他嫂子笑了笑:“第一回來啊。下回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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