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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心碎 “你別離開我,我不會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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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心碎 “你別離開我,我不會連累你。”……

整場直播, 司渡面不改色心不跳,指尖劃過演示屏,將“海螢”項目的每個細節娓娓道來, 完成了項目的全程講解。

在記者問答環節, 幾乎所有記者詢問的問題都與他的身世和精神疾病有關。

司渡避開了這些問題, 只挑選了一位記者與項目有關的問題, 進行了回答與講解。

已經沒人真正在意“海螢”項目本身了, 他們好奇的只有司渡的身世。

盡管如此,司渡還是體面地結束了這場產品發布會。

網上鋪天蓋地的一片罵聲裏,也摻雜了一些聲音,感嘆他心理素質…真是強大啊。

……

姜寶梨落機的第一時間就打開了手機,撥通司渡的電話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司渡的號碼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姜寶梨不確定他沒有結束直播,或者在處理別的事。

或者…發生了什麽意外。

心臟像被鎖進了密不透風的玻璃瓶子裏。

幾乎一路狂奔, 跌跌撞撞地沖出航站樓,來到路邊。

即停即走的路邊, 恰好有輛出租車剛下了乘客,亮著空車燈。

姜寶梨來不及叫網約車了, 忙不疊地坐上出租車——

“去山月廬別墅,麻煩快些。”

“好。”

網約車師傅透過後視鏡,瞥了眼這個眼眶發紅的姑娘, 踩下油門,朝著山月廬飛馳而去。

師傅的車載電臺裏, 女主播正用甜美的聲音播報著司氏集團繼承人醜聞。

中年男人“嘖”了一聲, 感嘆道:“真亂啊。”

姜寶梨沒有說話,她只覺得悶,打開了車窗。

狂風撲在臉上, 吹得眼睛睜不開。

她瞇起眼,任由發絲抽打在臉上。

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想見他,發了瘋一般地想見他。

然而,下了機場高速之後,姜寶梨才發覺路線不對勁。

出租車沒有既定的地圖路線,但姜寶梨經常去山月廬別墅,司機走的這條路,她感覺非常陌生,這根本不是去山月廬別墅的路。

“師傅,您走錯了吧。”

“不應該是這條路。”

司機平靜地回答:“姜小姐,請不要緊張,有人想要見您。”

此言一出,姜寶梨猛地支起身,防備地問:“誰要見我?”

便在這時,姜寶梨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屏幕上赫然出現了“覃越”兩個字。

她狐疑地看了眼司機,然後接聽了電話。

猜到了司機一定是他安排的人,姜寶梨一點兒也不客氣,直呼大名道:“覃禦山,你什麽意思?你要帶我去哪裏?”

“臭丫頭,沒禮貌。”

姜寶梨素來伶牙俐齒,也不會尊老愛幼:“你派人把我騙上車帶走,你有禮貌嗎?”

覃禦山嘆了口氣:“寶梨,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帶你走也是因為…上次你幫我錄制我女兒的全息合成影像,做出來了,想請你過來看看。”

“我現在有急事,沒時間,你快讓司機把我帶回去!”

“不行。”

“覃禦山!”

電話裏,男人的嗓音沈了沈:“我知道你要去哪裏,見誰,我的回答是,不行,你不能再見他。”

“你…你憑什麽管我!你是我爹啊!”姜寶梨氣得發抖,口不擇言道,“你管太多了吧!”

“我就是你父親。”

此言一出,車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懵了半分鐘之久,她被他氣笑了:“你在開什麽玩笑。”

“電話裏不多說了,你到了我家之後,我再詳細跟你解釋。”覃禦山的聲音柔軟下來,“乖一點,不要做危險行動,不要再…”

覃禦山的嗓音變得哽咽,“不要讓我承受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

電話掛斷,姜寶梨呆坐在車裏。

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逐漸變得模糊。

腦子一片混亂。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半小時後,出租車駛入了一處高檔湖畔別墅小區。

轎車駛上一條蜿蜒的柏油路,兩旁是整齊的法式梧桐。

車停在了覃禦山的湖畔莊園的門口,西裝革履的管家恭敬地將姜寶梨迎入了莊園別墅——

“請跟我來,覃先生一直在等您。”

這是姜寶梨第二次來到這座豪華的莊園別墅。

穿過雕刻精美的鐵藝大門,陽光下,湛藍的湖泊熠熠生輝,花園裏有漂亮的歐式白色雕像噴泉。

湖邊,矗立著一座覆古歐式莊園。

在管家的帶領下,姜寶梨上了二樓,書房裏見到了覃禦山。

他穿著一件放松休閑的白色居家衫,坐在椅子上,氣質仍舊威嚴,但眼睛卻很紅。

見到姜寶梨之後,他按下按鈕,房間裏瞬間出現了一個全息投影的影像。

“Berry。”他嗓音沙啞,輕聲喚她,“來看看,這就是我女兒,她跟你一模一樣。”

全息影像裏,一個穿著淡黃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在剛剛見過的花園裏追逐蝴蝶,笑聲清脆如鈴。

而後,小女孩慢慢長大了,長成了她的樣子,坐在剛剛的湖邊,優雅地拉著小提琴。

姜寶梨皺眉道:“本來就是按照我的樣子采集的信息,當然像我啊!老頭,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

說完這話,她忽然意識到什麽,“你怎麽知道我英文名叫Berry。”

她記得,她從來沒有告訴過覃禦山這件事。

“因為Berry,是我給你取的小名。”覃禦山嗓音顫抖著,“你是我的女兒啊!”

姜寶梨還是還不相信:“覃先生,我理解你思念你的女兒,所以我才幫你做了這個全息投影像。沈毓樓願意拜您當幹爹,不代表我也願意,你跟司渡勢同水火,某種程度上來說,你也是我的敵人,我不應該再見你了。”

“不不不,不是幹爹,你是我的親生女兒。”覃禦山知道僅憑嘴皮子是沒辦法讓她相信的,於是從櫃子裏取出了DNA鑒定報告,遞到了姜寶梨手裏,“你先看看鑒定報告,如果還是不相信,我們可以再去做一次親子鑒定。”

姜寶梨沒有伸手去接,她的視線仍舊停留在全息影像上。

投影裏的小女孩跑累了,撲進一個男人的懷抱。

那是年輕了二十歲的覃禦山,他抱起小女孩,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小女孩咯咯笑著喊:“爸爸!”

如此溫馨的畫面,擊中了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隨即,姜寶梨接過了報告書,看到上面的鑒定結果。

覃禦山…就是她父親。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都迷糊了。

“三歲那年,你被壞人帶走,我以為你死了,我真的以為你葬身大海,所以從來沒有想過要找找你,是我的錯,才讓你吃了這麽多苦。”

覃禦山的神情,都要破碎了,“後來,港城無意間偶遇,我認出了你,你跟你媽媽長得一模一樣,我用你的頭發做了DNA鑒定,才最終確定。”

姜寶梨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有些微不太明顯的皺紋。

這絲毫掩不住他這麽多年上位者的淩厲氣場。

姜寶梨腦子裏一團混亂。

“父親”這個詞,在她的字典裏一直是模糊一片。

就算相信了覃禦山的話,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甚至,讓她叫出“爸爸”兩個字,都…都叫不出口。

“為什麽你不早說?你不在拿到鑒定報告的第一時間,就告訴我?”

覃禦山藏在袖下的手掌,緩緩收攏:“中國有句老話,叫近鄉情更怯,我不敢說,尤其是知道你對你的親生父母沒有任何感情,甚至不想找他們,不想認,我怎麽敢…”

覃禦山這輩子,刀光劍影、腥風血雨地走過來,沒怕過什麽。

但在這件事上,他是真的膽怯了。

“那為什麽現在要說?”姜寶梨定定地望著他。

“我看了林續延的那場直播,這件事太讓我震驚了,我沒有辦法再放任你和司渡交往…”

“所以司渡發生這樣的事…”姜寶梨眼神頓時冷下來,怒聲質問,“是你的手筆?你一手安排,讓沈毓樓去做的?”

覃禦山趕緊解釋:“與我無關,是沈毓樓的個人行為。”

“他知道我是你女兒?”

“他不知情,我也不會讓他知道。”

覃禦山恢覆了嚴肅的表情,站起身,強硬地說,“但既然知道了真相,我絕不允許你和那種瘋子交往…”

姜寶梨退後兩步,搖著頭:“他不是瘋子,他是我的…未婚夫,是我最愛的人。”

“之前我不管你和誰談戀愛,只要你喜歡,我都認可,但是剛剛鬧出了什麽大的事情,如果司渡的身世、還有他的精神狀態…都是真的,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我不能再失去你,決不能,從這一刻開始,你不能再見他。”

姜寶梨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轉身想走。

身後立刻有兩個黑衣保鏢站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這頓時激起了姜寶梨強烈的抵抗情緒,她冷笑道:“缺席二十年的父親,第一件事就是幹涉我的感情生活?”

“這不是幹涉,是保護!”覃禦山突然提高音量,“你可以不接受,可以不認我是你爹,但我認你是我女兒,既然如此,我就不能讓你承受任何風險與傷害。司渡的精神狀態,我看到都後怕…那次跳傘,是他逼你去跳傘對不對…我…我想想都害怕啊,寶梨,你難道不能理解我作為父親…有多麽擔心你嗎!”

姜寶梨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和他爭吵。

為今之計,應該盡快脫身才是。

“覃先生,不…我可以叫您一聲爸。”

這個稱呼,讓覃禦山的心瞬間柔軟了下來,“寶梨…”

“您聽我說,司渡以前精神狀態是不太好,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現在和他感情很好,他絕對不會傷害我,我還答應了他的求婚,我們就要結婚了!”

覃禦山不認可她的話:“在你和他感情好的時候,當然什麽都好。如果有一天發生了爭論,甚至鬧到離婚,你能保證跳傘事件不會重演?”

“您剛剛也看到了,就算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他也能很好地控制情緒,完成產品發布會,這還不足以說明他情緒已經足夠穩定了嗎。”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他更可怕。”覃禦山眼底閃過忌憚之色,“普通人遇到這種事,絕不可能像他這樣冷靜。他太深不可測了,寶梨,我不能讓你冒險。”

“……”

姜寶梨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論怎麽解釋,都沒有辦法說服他。

他相當固執。

姜寶梨感覺疲憊至極,不想再和他多解釋什麽了,轉身就想走。

兩名黑衣壯漢保鏢,立刻攔住了她。

“讓開!”姜寶梨試圖推開兩人,但這兩人就跟兩座山似的,紋絲不動。

“放我走!”

她猛地朝縫隙沖去,卻被其中一人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無法掙脫。

“你沒有資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姜寶梨回頭,望向覃禦山,歇斯底裏地喊著,“就算你是我爹,你也沒有資格!”

覃禦山生意場上殺伐決斷,在家裏,卻是慈父中的慈父。

他緩緩起身,走到姜寶梨面前,放軟了語氣,近乎懇求一般說道:“寶梨,我不想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我希望我們能達成一個和解,我放你走,你不要再去見司渡了。”

他擡手,似乎想碰她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收回,“我會為你找更好的男朋友,智商、外貌、事業、性格都好的男朋友,行不行,不要讓老父親擔心你。”

姜寶梨定定地看著他,怒意漸漸沈澱…

腦子飛速地運轉著,很快,她也冷靜了下來,對覃禦山綻開一抹溫順的笑意:“好啊,爸,我保證不見他了,我現在就回京市,我們樂團的交流會還沒有結束呢。”

她眼神無比真摯,聲音柔軟,甚至帶了點撒嬌的語氣,“您讓我先把工作做完。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派人跟著我去機場啊。”

覃禦山黑沈的眼底終於有了光彩,又有點遲疑:“真的?你不要騙我?”

“真的,我能有一個父親,我真的特別高興。”她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一點兒微紅,“孤孤單單的這些年,我最渴望的就是家庭的溫暖。我不會讓您擔心的,您要是反對,我不跟他來往就是了。”

“好好,我現在馬上安排,送你去機場。”覃禦山如釋重負,立即掏出手機,“機票我也幫你預定了。”

“嗯嗯!”姜寶梨乖巧地應著,轉身就要離開。

兩個保鏢終於讓開了路。

然而,在她將要走出書房門的時候,覃禦山卻忽然站了起來,揚了揚手。

保鏢迅速上前,攔住了姜寶梨。

姜寶梨詫異回頭,覃禦山無奈地望著她——

“你媽媽當年也是這樣,她騙了我很多次,每一次…我都會上她得當。”

他有點哽咽,“你跟你媽媽一樣聰明,小狐貍似的,不,不,我不能信你。”

他對兩位保鏢說:“把小姐帶回房間裏,好好看著她,不要讓她離開。”

兩位保鏢點點頭,照做了。

“覃禦山!你不能這樣做!”姜寶梨尖叫著,瘋了一般,覃禦山充耳不聞,讓保鏢帶她回房間。

姜寶梨死命掙紮著,指甲在保鏢手臂上都劃爛了:“放開我!別碰我,放開!”

她哪裏掙得過他們,兩個保鏢輕而易舉將她扛回了房間裏,扔在松軟的公主帷幔大床上。

覃禦山站在門口——

“Berry,風波平息之前,或者說,在你想通之前。先家裏住下來,會有人照顧你的生活,我也會每天回家陪你。”

“覃禦山,我恨你…”姜寶梨狠狠瞪著他,“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下輩子也不會!我沒爸沒媽,你這是非法拘|禁!”

“你先冷靜一下吧,我們後面再談。”

就在這時,姜寶梨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摸出手機,是司渡打來的電話。

她慌忙接聽,正要求救,覃禦山提醒道:“如果你告訴他,你在我這裏。他一定會來救你,到時候會發生什麽,我沒有辦法向你保證。”

他語氣裏帶著威脅,“包括,他的生命安全。”

“……”

姜寶梨胸口起伏,咬緊了唇,卻感覺不到疼。

片刻後,她緩了緩呼吸,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端,司渡的嗓音低沈喑啞:“你在哪裏…”

“我在...我在工作啊,司渡。”

“我可不可以來找你,我來京市,不打擾你工作,我就…抱抱你。”

在所有人、哪怕是照管家,傭人面前,都沒有一絲露怯的男人。

只有在她面前,才可以袒露全部的內心。

她能感覺到他心裏的無措和恐懼。

姜寶梨眼淚流淌著,她死死咬著牙——

“司渡,你不要來了,我做完手裏的事就回來,你等我。”

“寶寶…”她聽出他嗓音裏有哭腔了,“我真的…想見你。”

姜寶梨布滿血絲,滲滿淚花的眼,如刀刃般…望了望覃禦山。

“司渡,你等我啊。”

良久,司渡控制了自己的情緒,說了聲:“好,你不要擔心,我會自己處理好這些事。你別離開我,我…不會連累你。”

姜寶梨閉上眼。

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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