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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鬧脾氣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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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鬧脾氣的妹妹。

對比他高大的身軀, 江羨黎小小的,纖細的身體被他接住,從背後看去, 像是完全納入懷中。

對於陳聿琛來說,他已經習慣對江羨黎這樣關心,所有的行為都是下意識的。

但他溫柔關心的話聽在其他人的耳朵裏就備顯親昵和特別,會讓人忍不住猜想這個女人是什麽來頭, 竟然會讓陳聿琛這樣特殊溫情對待。低磁的嗓音柔和下來, 宛如冰雪融化。

王豐等人面面相覷, 都在猜這女人或許和陳聿琛有什麽特殊的關系,是情人,還是女朋友……?

這時就見他懷裏那個女人連忙往後退了出來,扭到的腳行走不太方便, 看得出她在強撐。布著紅潤酒意的臉上卻充滿了客氣,她略低著頭, 連忙說:“謝謝學長, 我的腳沒什麽事。我沒有耽誤你的事吧?”

“沒有。”陳聿琛回道, “怎麽在這裏?”

“哦,我剛剛有點事……”江羨黎本來就想盡快離開, 這下找到了借口, “對了, 那個服務生還讓我在大堂等她, 那我就先走了學長。”

陳聿琛卻沒離開,垂眸靜靜看了她兩秒, “遇到了什麽事?”

“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可以解決。”江羨黎頓了頓,指了指大堂的沙發, 目光帶著詢問,似乎在等他同意,“那……我就先走了?”

不管什麽時候,江羨黎就算想與他拉開距離,也下意識的聽他的話。

似乎有一種天然的壓制。

陳聿琛目光看了眼她的腳踝,點頭:“去吧。”

他的話音剛落下,江羨黎沒再停留,轉身離開。

等人離開後,陳聿琛對身旁的盧敦說:“讓吳森叫個醫生過來給她看看,她的腳應該扭傷了。”

吳森就是華萃山莊的客服經理。

盧敦:“好的。”

王豐等人一時看得目瞪口呆,差點忘了反應。等陳聿琛要離開才趕忙跟上去,語氣討好:“陳總,關於合作,我們還可以再談談……”

陳聿琛態度很客氣,說出的話卻不留情面:“吳總,我想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抱歉,先行一步。”

——

江羨黎來到大堂的沙發上剛剛坐下,就有工作人員來詢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助。江羨黎指了指自己的裙子,剛想說她在等一位服務生,就見一位西裝革履,年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滿臉笑容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位拿著醫藥箱的醫生。

吳森走到江羨黎面前,笑容可掬:“江女士,我是華萃的客服經理吳森,聽我們的工作人員說您的腳扭傷了,這可不是小事,這是我們華萃配備的醫生,先給您看一下方便嗎?”

江羨黎動了動腳,腳踝處還是隱隱有些痛,她原本也打算飯局結束後去買點藥塗一塗。既然華萃配了醫生,剛好看看。

她點了點頭,“麻煩了。”

吳森:“不麻煩。”

休息室裏,醫生給江羨黎仔細檢查了腳踝,“腳踝處沒有腫脹,看起來沒有什麽大礙,可能是肌肉扭傷。我給江小姐開點藥回去塗一塗。如果第二天患處更疼了,可能就要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

“好,多謝醫生。”塗完藥水後,江羨黎感覺自己的腳踝處一陣清涼,痛感減少了不少。

吳森這時進來和醫生謹慎確認:“沒什麽事吧?”

鄭醫生:“沒什麽大礙。”

“那就好。”

吳森似乎松了一口氣。

一個見慣大場面的大堂經理,不過一個客戶腳踝扭傷,他倒顯得格外的緊張。

江羨黎意識到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這裏有些待不下去,穿上鞋站了起來,對吳森道了聲謝:“多謝幫忙,我還有事就先上去了。對了,如果有個服務生來大堂找我,麻煩您告訴她一聲,我的裙子沒什麽事,就先走了。”

“好的,沒問題。”吳森有些恭敬地問,“您去哪個包廂,我送您過去。”

“不必麻煩了。”

江羨黎回到包廂的時候,飯局已接近尾聲,幾個領導喝得面紅耳赤,正在裏面指點江山。

盡管打工人面色焦急,無聊,很想回去,卻也不好開口提出來,只能忍受著老板們自己說夠了散了這場酒局。

江羨黎一回來,就聽到吳與明陰陽怪氣地說:“江記者好大的排場,出去那麽久連說都不說一聲,讓其他人在這裏幹等你。”

這話好像是在說江羨黎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可實際上她回不回來,並不影響這酒局結束不結束。明顯是這些領導還意猶未盡。

鄭楊一聽,也住了嘴,意識到現在時間不早了,出來打圓場:“唉,沒事沒事。這樣吧,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今天這飯吃得也很圓滿,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應總,你覺得呢?”

應總也點頭同意。

看著這飯局終於要結束,許多人都私下松了一口氣。

飯局都結束了,更沒有人在意江羨黎解釋不解釋了。

幾個領導先走,葉晴和江羨黎走在最後。

葉晴喝了好幾杯,說話更加不拘:“吳與明那老東西這麽說,就是把鍋扣你頭上了。明明是幾個領導不肯散,最後變成是你耽誤大家時間了。他怎麽這麽賤啊?”

江羨黎倒是不太在意,便沒說話。可能債多了不愁吧,之前旭日的風波,經過吳與明的添油加醋,她在公司的名聲已經很不好了。

盡管她當著眾人強硬反駁了,盡管她澄清了,可是這些謠言就像毒藥一樣到處蔓延,她的澄清如石入海,悄無聲息。

因為很多時候,人都只想聽自己想聽到的刺激八卦,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分享欲。至於真相是什麽,對於那些不相幹的人來說,又怎麽會在意。

葉晴看她不應和,便也沒了說閑話的興致。她喝了酒不能開車,江羨黎幫她叫了代駕送她回去。然後自己打車。

不是江羨黎不做一個識趣的人,而是這些老前輩在你面前時看著和你親熱,等她真的附和了,說不定她說的話第二天就傳得滿公司都是了。

看著代駕把車開走,江羨黎才點開打車軟件。

飯局散的時候已經十點半,街上車流依然不少。大都市的霓虹不熄,夜晚從來繁忙,冬日的氣溫冷得刺骨,穿著單薄的江羨黎在寒風中等了幾分鐘,腿上冷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其實她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心寬。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卻無力回嘴的感覺讓她心裏有些憋悶。

她不是一個粗線條的人,甚至可以說她的情緒比許多人都要敏感。只是很多時候就算她反抗解釋也沒有人相信的感覺,很無力。

路燈下的光有些朦朧,襯得夜色更黑了。往年再過半個月,京市便該下雪了。

手機嗡嗡響了起來,原來是司機前一個單子出了問題趕不過來了,請求江羨黎取消訂單。

華萃這裏本來就難打車,取消訂單後江羨黎看著打車界面遲遲沒有人接單嘆了口氣。

正思索著要不要加點錢,一輛線型流暢奢貴難掩的庫裏南緩緩在她面前停下,幹凈平滑的車身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暖的光暈,車窗降下,卻露出一張淡薄挺立的側臉。

今天是第三次碰見他了,連江羨黎都覺得太過頻繁。不僅如此,還要麻煩他為她請醫生,而她實在無意於總是給他添麻煩。

腿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不得不開口。

“學長。”

陳聿琛下頜點了點:“上來吧,這裏不好打車,送你回去。”

這時司機已經下車要為她拉開車門,江羨黎不想耽誤他的時間,連連擺手拒絕,“不用了,我——”

突然又想起這裏確實不好打車,不能用這個理由拒絕了,腦海裏一個念頭迅速閃過,緊接著她話音一轉,“不麻煩你了學長,我男朋友會來接我的。”

話音落下,連司機的動作都停止。

陳聿琛眼皮卻都未擡。

片刻後,薄唇吐出三個平淡的字眼:“男朋友?”

江羨黎連連點頭:“嗯。”

“你在這裏等了將近二十分鐘,如果你男朋友要來接你,不該不考慮你的情況讓你等這麽久。”

江羨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陳聿琛轉過眼來,“打吧。”

“嗯?”

“打給你男朋友,讓他盡快。”

在陳聿琛的註視下,江羨黎不得不拿出手機,想了想只能撥通裴澈的電話,委屈一下他,讓他假扮一下她的男朋友。反正她只要說讓裴澈來接她,至於裴澈說了什麽陳聿琛是聽不到的。

電話撥出後對面一直沒有接聽,也不知道裴澈在做什麽。心裏一直祈禱著他快接電話,可是直到電話裏的機械女聲停止,自動掛斷,也無人接聽。

“他可能有什麽事,不過他剛剛給我打電話了,應該就快到了。實在不行,我到時候打車也是可以的,還是不麻煩你了。”江羨黎委婉地解釋了句。

陳聿琛沒有揭穿她的謊言,只是說:“一個不太清醒的酒鬼,還是不要給司機找麻煩了。”

“我不是酒鬼……”

話音落下,司機就主動拉開了車門,好聲好氣地勸說:“天氣實在太冷了,江小姐,還是先上車吧,這個時間也不好打車的。”

江羨黎抿著唇沒說話,可是找的借口又似乎都不太圓滿,輕易就被他識破。再僵持下去,恐怕會更尷尬。

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坐下後輕聲說了句:“謝謝學長。”

“你我之間,永遠不必這麽見外。”車上開了暖氣,但陳聿琛還是拿了一塊毛毯過來蓋在了她的腿上。

江羨黎原本已經凍得快沒有知覺的身體逐漸回暖,感覺到了溫暖的力量。發白的指尖握住柔軟的毛毯邊緣,沒再說話。

他說他們之間不必這麽見外,可是沒有血緣關系,或者法律關系的約束,他們遲早有一天會變得生疏和冷漠。縱如關系再好的朋友若是不常聯系也會變得陌生,更何況她和陳聿琛也算不上是什麽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只是不知道他們生疏的這一天什麽時候來。

按照這種趨勢,應該很快了吧。

車上的氣氛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沈默,連前面的司機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路面然後默默升起了擋板。

若是以前,江羨黎定然會試圖問一問陳聿琛今天的工作怎麽樣,和他聊聊一些最近的小趣聞。每次能和他分享一點東西她其實都很高興。

可是今天她沒有這樣的想法,一直保持著沈默。

車上的暖氣圍繞在身體周圍,讓她的血液重新暖熱起來,以至於讓她昏昏欲睡。

不想面對沈默的尷尬,江羨黎幹脆說:“我想睡一下。”

陳聿琛聲音低沈好聽:“好。”

大抵是累了,閉上眼睛沒過多久,江羨黎竟然就這樣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豪車在馬路上平穩的行駛,車內安靜無聲,只有溫熱的暖流在湧動。

耳邊是她均勻的呼吸聲。陳聿琛轉頭望著她睡著後寧靜的睡臉,倒不像醒著時那樣倔強。溫暖之下,慘淡的唇色也漸漸回暖變得緋紅,與臉上的酒暈相稱,顯得柔軟。

陳聿琛傾身替她拉上毛毯蓋好,然後靠回椅背,閉目養神。

……

江羨黎睡得並不深,車慢慢停下來的時候,她差不多就醒了。

她真誠地說了聲謝謝,掀開毛毯下了車。結果發現陳聿琛也推開了車門,他手裏拿著毛毯緩緩走了過來披到她身上:“外面冷,披著吧。我送你上去。”

“沒關系的,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有關系的。”陳聿琛緩聲說,“你喝了酒,我不太放心。”

“……好吧。”都到家了,也不差這幾步路,再推拒就太浪費時間了。

江羨黎默不作聲的走在前面,進了小區電梯後,按下了樓層。

電梯快速上行。

陳聿琛:“回去後喝點蜂蜜水解酒。”

“嗯,我知道了。”江羨黎認真點頭。沒過一會兒電梯就到了,來到家門口,她從包裏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都到家了,應該可以了。

她轉過身,臉上擠出笑容,“謝謝學長送我回來,總是要勞煩你照顧,我真的也很不好意思。其實我可以照顧自己的,以後真的不必這麽麻煩你了。”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

既然做了決定了,她真的不想再這樣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這會讓她又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妄想。

“我也不想這麽操心。”陳聿琛上前把落到她肩膀下的毛毯拉好,語氣依然是淡淡的,“你的男朋友似乎照顧不好你。”

可是就算別人照顧不好她,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江羨黎望著他的雙眸裏聚集了點點光影,似乎藏著許多情緒,可是很快她又掩下雙睫,“他只是年紀有些小,不太成熟,我並不在意。”

“是這樣嗎?”

他問。

很普通的關心語氣。

她頓了頓,沈默了兩秒。唇肉被自己咬緊,蔓延出疼痛。在這份疼痛裏,有些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忽然無法控制。沈默了一會兒,她緩緩的,不帶什麽情緒地說:“是。你為什麽要一直問呢?我們已經解除了婚約,關系也不算很親近,我是很感激你高中兩年對我的照顧,但這不代表你可以一直插手我的生活。所以就算他照顧不好我,和學長你好像都沒有任何關系吧?”

她抿著唇,眉頭也是倔強的擠著,卻沒有擡頭看他的表情。

“不算親近。”

話音緩緩落下後的幾秒,才聽到陳聿琛平鋪直敘的話音繼續響起,“我推遲了接下來的國際會議,明天上午七點我就要動身去機場,而這個時間點我還在這裏確定你的安全。我想,我不該收到你這樣不禮貌的態度。”

“……”

江羨黎也知道自己態度不禮貌。可是她沒辦法,她快要受不了這樣與他維護表面親近友好的狀態。

他當她是親妹妹一樣的關心,讓她快要受不了。

“是我讓你失望了。”

江羨黎低著頭,聲音顯得悶悶的,想道歉又止住。

停了停。

“所以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孝順聽話”的妹妹,你也不用再這麽關心我……”

“孝順”這個詞成功讓陳聿琛蹙了蹙眉。

“我也沒指望你孝順我。”他閉了閉眼,緩下語氣,“好了羨黎,別再胡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無論什麽時候,我對你的關心都不會變。”

看,他連語氣,都好像是在教育一個不聽話鬧脾氣的妹妹。

氣氛沈默。

江羨黎擡頭看到他蹙起的眉頭了,可是她還是決定讓陳聿琛更加生氣。

“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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