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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誰來給我解釋一下 在電視上拋頭露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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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誰來給我解釋一下 在電視上拋頭露臉的……

太疼了。

血管像是被點燃的汽油, 一刻不停的四處亂竄,焚燒著跟血脈相連的一切。

聞燭浮沈在渾渾噩噩的意識裏,一會想起了混沌時紅塔赤紅的天、一會想起照亮著塔底永恒不朽的金色太陽,

兩道刺眼的色彩在眼球之中不斷閃現, 仿佛要將世間所有敢仰頭直視的怪物都刺瞎。

就這樣吧……太疼了。

就這樣吧。

他不想再睜開眼了。

一聲輕巧的嘆息在耳畔傳來。

聞燭又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摻雜著一些不耐煩:“你有完沒完?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所有詭物都想出去看看, 你不想嗎?”凱撒琳撐著下巴,努力誘惑道, “那可是精彩的人類文明社會!”

白蛇沒興趣:“我去幹嘛, 吃自助嗎?”

“……”凱撒琳小聲嘟囔了一段,“老古板。”

自從這個女人穿過了能量裂縫掉入紅塔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她正好落在蛇的地盤上, 又正好遇到蛇剛剛跟不知死活的一個螞蟻群進行了一場大戰, 不要臉的攬下了“救命之恩”。

從此以後,紅塔這半邊最難惹的那條大蛇,身邊永遠跟著一個喋喋不休的人類, 人腦在紅塔底下可是超過同類蠶食的補品,多得是奇形怪狀、密密麻麻的眼睛盯著這顆移動的腦子。

可詭異的是, 凱撒琳在那裏活了很久。

久到金黃色的頭發上都長出了幾根突兀的白發——這明明代表了人體機能的衰老,但她卻仿佛高興極了, 因為那是她在紅塔底下唯一能夠觸摸到的時間流動。

直到聞燭把第十五代王座老弱病殘斬了個七七八八,那段時間,紅塔下的暴雪持續了很久很久, 那麽大那麽無邊無際的一個空間裏,你從哪裏擡起頭,始終能看到一座巍峨的雪山。

修格斯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凱撒琳這個人——他一向是聞燭最為忌憚的那類同族,他似乎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聞燭還是小蛇的時候,就聽過他王座身邊世代相傳的教父大名,

他好像完全不被紅塔的規則所威脅,聞燭一點都不意外他甚至可以穿透紅塔本身,從人類社會那裏拿到凱撒琳的故事。

但聞燭一點也不感興趣,凱撒琳有句話說得很對,這條古板的蛇就是個該死的唯力量主義派。

可是修格斯不一樣,他對凱撒琳的興趣大到讓聞燭都有些不可思議。

“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是被寫進人類史冊的科學家,她拿著控制我們軀體的基因密碼。”

修格斯不僅僅看上了能夠完成所謂同族的“群體進化”的大腦,也看上了“潘多拉”。

“我們比人類強大,比他們勇敢,還比他們要活得更久,為什麽要把我們困在金色的太陽底下?”修格斯是個有野心的詭物,“我們親愛的同族只是不愛團結……這樣的話,與其讓那東西流落到人類手裏成為覆滅同族的工具,不如給我……我會帶著他們重新回到地面之上的。”

“修格斯,別假惺惺的,你可不是為了什麽親愛的同族考慮。”聞燭不屑一顧,“我還坐在王座上,怎麽了,你等不及了麽?”

詭物之間解決問題的方式很簡單,最後一戰中,聞燭把修格斯硬生生的絞死了。

而凱撒琳把人類的終極基因秘密交到了一個怪物手上,並告訴他,

“不要讓紅塔也變成戰爭的武器庫。”

“也許我這輩子是沒有機會見到‘諸神’了,也許‘諸神’這個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就像吊在騾子面前的胡蘿蔔一樣……”人死之前,似乎就連話都變得啰嗦了起來,仿佛有太多的東西來不及交代,凱撒琳最後只是輕輕的摸著聞燭金色的蛇瞳輪廓,“不過……人類是個很美好的物種,希望你會喜歡,小蛇。”

我才不會。

聞燭想。

人類都想你這麽狡詐麽?

“你把我吃了吧,我不想落到其他詭物的嘴裏。”人類氣如懸絲的要求。

“我討厭吃人。”聞燭想拒絕。

但是凱撒琳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就已經再也不能睜開眼了。

聞燭還是出來了,

原因太多了,也許是凱撒琳大腦裏的記憶太多紛繁覆雜又難以言喻了,思念如同堅韌粗壯的藤蔓一樣把聞燭糾纏得密不透風,也許是他實在厭倦了紅塔底下的蠶食與掠奪……

不知道,也不會有什麽東西無聊到去細究這種原因。

聞燭只是出來了,然後遇到了裴青山。

在那場平平無奇的聯誼裏。

昏沈的記憶又打了一個轉,快進了那天晚上——

他怎麽和別人長得這麽不一樣?

初來乍到的怪物自以為十分不經意的看了待在角落裏玩手機的男人好幾眼。

這是一場有目的性的聯誼,剛好聞燭也是個有目的性的人,

他需要一個伴侶來鞏固他的社會關系,但是他找了一個月都沒找到合適的。

這個肯定也不合適,

蛇教授端著雞尾酒理性的進行著抽絲剝繭的分析。

他的理想伴侶應該是個相貌中等偏上、性格溫和克制、社會關系簡單、社會地位平凡,放在人群裏最好體面又不紮眼的那種。

剛剛走過去的那位女博士是臨大的優秀畢業生,雖然畢業去向被保密了,但想來也是在什麽機關單位工作的高層,可偏偏她卻端著一杯香檳十分低調又尊重的朝著男人敬了杯酒。

不妥。

聞燭這麽想著,然後伸手撥通了價值200的電話。

沒多久,男人就一腳把“聞建業”踹翻在地,嘴上也不毫不留情,聞教授在旁邊暗暗觀察,隨即嘆氣,

戾氣太重、性格暴躁、嘴上不饒人。

不妥。

夜晚的酒店裏,男人精壯又爆發力極強的肌肉,配上那張輪廓冷硬俊朗的臉,把一條沒怎麽見過世面的蛇迷得七葷八素。

太紮眼了,年輕氣盛又不懂收斂,

不妥。

吻又落了下來。

一個晚上過去,聞燭被酒精和美色麻痹的腦袋終於清醒了,

像他這樣初入社會的怪物,找伴侶是一定要慎重的!

從酒店出來,兩人十分默契的表示了成年人的世界完全不需要對方負責。

走之前,裴青山狀似不經意的打聽了一嘴聞燭的理想型。

聞燭記得當時他說:“公務員吧……或者老師?工作穩定,最好是幹基層的,安全。”

“這麽巧?”裴青山驚愕道,“我就是基層公務員!”

聞燭也很驚訝:“真的嗎?那也太巧了。”

剛進社會的詭物先生真是好騙。

前線戰區、剛升職的北鬥局老大、工作穩定但是生命不太穩定的裴長官喜滋滋的就拉著人去扯證了。

好一樁曠世孽緣!

這麽一條在七年前被狡猾人類拐騙的無知大蛇的脈絡梳理下來,聞燭成功的又把自己從浮沈的意識深淵裏給氣得拉了上來。

亂七八糟的敲鑼打鼓聲精準的驅散了聞燭的渾渾噩噩,還伴隨著一陣鬼哭狼嚎,

悲壯渾厚的嗓音透過厚厚的一層障礙物,依然效果喜人的擠進了聞燭的耳朵裏。

他睜開眼,一片黑壓壓,什麽也看不見。

半晌,發麻的身體才慢慢的恢覆過來,指尖輕微的抽動了一下,聞燭細細的感受著,半天還是沒能摸出來這是個什麽鬼地方。

在鼻尖周圍徘徊的是一股子潮濕的木頭味。

手臂漸漸能活動開了,外邊驚人的哀嚎聲似乎還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高高的嗓門以摧枯拉朽之勢引得聞燭額頭青筋陣陣跳動。

哭喪的隊伍正真情實感的唱到高潮

這一戶人家的大堂中央豎著一個實木棺槨,還裱著四朵對稱的大白花。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進了不透風的大堂內。

這五六月天的,哪來的凜冽寒風?

四朵白花輕輕的顫了顫,哭嚎的人只覺得背脊有些怪異的發涼……

嘭——!

變故頓生,靈堂下邊蓋得緊緊的棺槨,被從內狠狠的震了開來,在空中絢爛的翻滾了兩圈,最後重重的落到了地上,砸得轟響。

一只嶙峋蒼白的手架在了漆黑的棺槨邊緣,用力攥緊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極了什麽不可談論的怨鬼。

顫抖的尖叫聲瞬間徘徊在大堂之中,真真回響。

“我我我草!”

“死人……死人活了!”

“沒活!媽的好像是是是冤魂來了!”

只見冤魂坐直了身體,整個人白得仿佛被塗了一層油漆的石膏像,直到他睜開眼皮,露出一雙金黃色的豎瞳。

尖叫聲更激烈了。

一隊披麻戴孝的專業隊伍,就這樣被嚇得手腳並用的跑走了。

突然之間,熱熱鬧鬧的大堂,就只留下三個人不明所以的站在一起面面相覷。

“誰來跟我解釋一下?”聞燭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低著腦袋當鵪鶉的那三個身影,咬牙冷聲道。

無人敢說話。

“埃爾斯。”

冷漠的咬字讓埃爾斯的頭底得更下了,嚇得就連詭物特征都有些藏不住,短毛粗長的步足從身下伸出來,亂七八糟的走了兩步。

“不關我的事……是他們兩個說要讓你走得體面一點!”狼蛛第一時間出賣了自己的盟友。

賽斯伸手就給了他腦袋一下:“不是你哭著跑過來問老子怎麽辦嗎?”

“埃爾斯不知道從哪把你那條蛇給拖了回來,”李冼坦白道,“但是我們能用的方法都用過了,白蛇身上一點氣息都沒有,我們就猜測可能是主人……也就是你大概率是死了。”

再加上這幾天鬧得風風雨雨的傳言,還有在電視上成天拋頭露臉的那位看起來又有點怪怪的,李冼一直以為是北鬥局出的手。

“所以你們就給我辦了一場葬禮?”

“誰知道這蛇是你變的?之前不還是藏在影子裏出來咬人嗎?”賽斯解釋,語氣有些奇怪,哼哼兩聲,“這都沒死成,算你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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