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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工開物 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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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工開物 失竊

問:艾琳博士, “生物派”和“黑洞派”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答:我更傾向於詭物是純粹的外來物。

問:那你怎麽解釋詭物身上存在的屬於地球生物圖譜上的物種特征?

答:這很好理解,亞瑟將軍。

你可以將地球簡單的理解成是由兩種規則構成的,而凱瑟琳女士曾經有一個猜想, 她認為人的集體意志可以產生看不見的磁場, 意思是這個星球的主宰文明——我們姑且稱之為人類文明,屬於第二種無形規則。

自然規則的約束形式已經很明顯了, 生老病死物競天擇,而文明規則也許是目前的技術手段檢測不出來的一種磁場, 但它對於任何一種進入地球文明的物種的約束形式依然存在。

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艾琳博士!

答:將軍,您應該耐心一點,我接下來就要回答你的問題了——因此任何進入這個文明的新文明都需要遵循這兩種規則。

通俗一點來講, 將軍, 也許他們只是一團生物體,但當他想要侵襲原住民文化的時候,需要外化成原住民能夠理解的樣子, 適應這個文明的認知結構。

我這麽講,你理解了嗎?

有一句名言很發人深省:人不可能感受到認知之外的東西。

問:你的意思是, 他們偽裝成了我們熟悉的物種的樣子?比如剛剛那只巨大的蝙蝠?

答:將軍,您用詞很任性, 但方向上沒錯。

問:他們怎麽會……怎麽可能形成這樣有意識的偽裝?

答:當第一個人類墜入紅塔,當那顆屬於人類的大腦被祂們蠶食殆盡,我們以為很隱秘的基因密碼, 其實早就暴露在陽光之下了。

問:沒有證據的話,博士,你會被判處散播謠言恐慌罪的!

答:您還記得塔口數值活躍的轉折點嗎?

問:你又要舉證凱撒琳墜入紅塔的列子了嗎?紅塔的異動是自凱撒琳墜入其中的五年後才開始出現的,希望你不要忽略掉其中這個時間差。

答:將人類文明的長度作為參造, 五年又算得了什麽?凱撒琳是上帝的子民,她是塔爾赫人最後的火種,將軍,我們毫無保留的信任科學的女神。

會議總結:“紅塔計劃”進入漫長的停滯期,這快把那群科學家們都逼瘋了(劃掉),研究員對於紅塔的探索也停滯不前,人是不能沒有信仰的,從前他們信仰科學,現在他們信仰凱撒琳——一個墜入紅塔生死不明的塔爾赫人研究員。

——《國際紅塔計劃執行組織-研究中心第187次會談-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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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被送到天樞院來的,大多都是對社會危害程度已經顯現過的,有些說是披著人皮的窮兇極惡之徒也不為過。

阮青雲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平和的人。

“別緊張,放輕松,”阮青雲把儀器調試好,沒忍住補了一句,“不疼的。”

聞燭倒是看不出來有多緊張,他只是有些好奇的盯著這個研究室四周各種各樣的劃痕——有的像是嚙齒動物啃出來的咬痕、有的是粗長的劃口……總之看上去不像是個研究室,更像是什麽戰場或者言行逼供的地方,

不過對寄生的純種而言也差不多就是了。

“您是跟著那位來的嗎?”阮青雲實在是有點好奇。

“裴青山嗎?”聞燭反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在說誰。

“對。”阮青雲上大學的時候話還挺多的,自從進了這個五險一金實驗室,那張嘴跟一群數據怪待在一起已經太久沒重見天日了,“您跟他是……”

“伴侶。”聞燭神色自如。

倒是阮青雲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繼續調試機器,半天憋出來一句:“挺般配的。”

至少臉是般配的。

“這墻上的劃痕怎麽這麽多?”聞燭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有的……一進這道門,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可能他們身上有什麽機制感覺自己逃不掉了吧,連基因檢測都沒做,就變成了怪物想要沖出去。”說到這,阮青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說起來,被帶過來做基因檢測的北鬥局隊員的家屬也不止你一個呢。”

“是嗎?”聞燭驚訝道。

“嗯,十年前來過一位。”

阮青雲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她在霍木手底下見過那張錄像帶,明明當時門口守著那麽多北鬥局的人,卻讓那個寸頭男人硬生生的沖了出去,為此當年還罷免了不少人的職務,也包括那個詭物當時的男朋友——一個退位了很多年的組長。

不過故事的結局還是算不上稱心如意,阮青雲覺得放在這個環境裏說還是不太好,匆匆結束話題,讓聞燭躺了進去。

冰冷的白光照在實驗室內,包括正中央那個巨大的機器——一切都是死白色的,阮青雲站在儀器前,幫聞燭固定好。

光影打在她的身上,落在白色的地面上,拉出一道不深不淺的陰影。

等到儀器安全關閉,阮青雲才松了一口氣,她的視線落到身下的影子上,頓了一下。

話說,她剛才有看到聞燭的影子嗎?

估計是加班加得有些喪心病狂了。

阮青雲嘆了口氣出了實驗室,去找霍木等數據,一打開他辦公室的門,寬闊的房間裏只有兩個人,全部向她投來了目光。

看著裴青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她後退了一步:“不好意思走錯了。”

“你給我回來!”霍木罵道,“你就我一個組長,還想走哪去?”

阮青雲又慢吞吞的挪了回來。

“你也給我收斂一點,”霍木回手又沒好氣的給了裴青山一下,“拉著個驢臉給誰看呢?”

“……”

哇塞,不愧是她年紀輕輕就已經做到了頭部研究員的禿頭組長!

在天樞院這層樓意味不明的氣氛中,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天樞的研究員是不能夠帶任何政治偏向信的,霍木去那基因檢測報告的這會,權騎等人已經掐著點進來了。

空曠的一件小辦公室,這會兒卻擠滿了烏泱泱的軍人,各個臉上兇神惡煞的,研究員見了都繞著走。

霍木邊翻著報告,邊緊蹙眉頭,視線掃過一行行數據,幾頁A4紙張上印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他一目十行的翻閱了兩遍,越看越怪異。

“霍研究員,什麽結果,快說吧。”權騎盯著他,“可別賣關子了。”

“那我就直說結果了。”霍木擡起頭來的時候,神色已經恢覆了正常,他先是掃了裴青山一眼,才道,“經過基因鑒定表明,聞燭是全然的、徹底的、無可辯駁的……人類。”

整個研究室瞬間鴉雀無聲——

聞燭跟在霍木後邊走進來,他身上還穿著進去前阮青雲給他換上的白色衣服,乍一看跟病號服像是同一個廠家,他慢悠悠的把領子上的紐扣扣到了最上面一格,青色的血管蜿蜒在手背上,看起來格外刺眼。

身後的影子被光線斜斜的打在地上,帶著聞教授上講臺時的那股子氣定神閑。

給人一種他大概是全場最冷靜的人了的錯覺。

“怎麽可能!”權騎不可置信的皺起眉頭,拽過那疊報告,他確實看不懂數據,但他能看見報告最後的那一行定性,“你沒做什麽手腳?”

霍木冷聲道:“權上將,您是在質疑天樞院的中立性?”

“如果您實在不相信的話,接下來的三天我們會進行跟蹤檢測,您大可留下來親眼看著我們操作。”阮青雲跟著冷哼一聲。

權騎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被一陣突兀的電話聲打斷,他擡起手機,突然神色難看的出了研究室。

裴青山看著權騎離開的身影頓了一下,回過神來,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面上冷靜又淡定的拽住聞燭,一碰到他的手,想好的試探還沒說出口就轉了個彎:“你手怎麽這麽冷?”

青得發黑的血線在袖擺下一閃而過。

裴青山的視線瞬間一凝,又急速的散開。

“嗯?”聞燭不知道在想什麽,慢半拍的收回了手,“貧血吧。”

“你抽了多少毫升?”

“四、四百啊……”阮青雲喃喃。

標準定量,對血液循環不會產生太大影響吧?

可聞燭確實臉色看上去要比剛進去那會慘白了不少?

阮青雲沈默。

裴青山還想就此對霍木發表一點看法,卻被聞燭擡手攔住,他有些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別吵。”

“霍木,把你休息室的秘鑰給我。”裴青山當機立斷。

“你小心點,別叫人看見,”霍木哼哼的交出一個電磁鐵片,“到時候姓權的又參我們天樞院親左一本。”

霍木在天樞院年輕一派裏的地位還是比較高的,至少從休息室看起來是這樣。

不過這麽好的環境,壞的是邊上坐著一個愛動手動腳的人。

聞燭踹了一把他的手:“你很閑嗎,長官?”

“我看你腿酸,給你捏捏。”裴青山掃了一眼聞燭困倦闔上的雙眼,伸手從腳踝往上不輕不重的探著,指腹仿佛是在暧昧的摩擦著他的小腿,這人的眼神卻清明至極。

裴青山撩開褲腿,沒看到剛剛那條血線,

難不成只在手上有?

他略一思索,感覺自己現在去扒聞燭袖子大概還是有點太刻意了。

“我腿不酸,你留著點力氣幹別的去吧。”聞燭的聲音裏充滿了倦意,又耐不住那王八蛋一會摸摸這裏一會摸摸那裏。

他忍不了了,睜開眼瞪裴青山——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臉躺在了旁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霍研究員精致的單人床發出不堪重負的響動。

“你沒休息室?”

“我又不是天樞院的,”裴青山身上沒帶那把長刀,側躺著把臉貼在聞燭的頭頂,“你也看到這裏的人有多不歡迎我了。”

確實。

聞燭一路走來,都感覺到了這些人如避蛇蠍的腳步。

“聞老師,只有你肯收留我了。”裴青山捏著他的指骨,去摩擦無名指的那顆銀色對戒,溫熱的氣息灑在聞燭的耳邊,像是在找人控訴的狗狗。

聞老師又不堪重負的嘆了一口氣,環住他的腰身,熟悉的氣息漸漸包圍他,聞燭模糊不清的低聲道:“睡吧。”

聞燭這一覺睡得格外的沈,就連霍木敲門都沒驚動他。

也是,作息規律的聞教授大概也少有熬夜通宵的經歷吧?

裴青山小心翼翼的帶上門,聲音輕到幾乎聽不到。

他沒看到,離開之後,床上的人就迅速睜開了眼睛,朝著緊閉著的門深深看了一眼。

霍木十萬火急的把裴青山拖了出來,挎著個臉道:“‘天工開物’壞了。”

“天工開物”就是剛剛用來做基因檢測的儀器。

“什麽意思?”裴青山蹙眉,“那玩意不是好撐把整個天樞系統都炸了它也能沒事嗎?”

“我哪知道!”霍木煩躁的摸了摸腦袋一圈稀稀拉拉的頭發,“以前從來沒出過這事兒。我跟你實話說吧,‘天工開物’耗能巨大,運轉一次幾乎夠一個地級市一個月的耗能,一般的東西供不起。”

“所以呢?”

“你不可能感覺不到,那東西跟你這把刀師出同源。”霍木懷疑的眼神緩緩的掃向了走廊盡頭的休息室的方向,“裏面有一顆迄今為止純度最高的礦髓。”

“你不是看到了嗎?聞燭出來的時候,那破玩意還好好的。”裴青山神色冷硬的側身一步,擋住他的視線,“隨意懷疑別人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是,我知道……不好意思。”

霍木蹲下來抓頭發——可見小霍研究員就算沒有禿頂的遺傳史,頭發也是被自己生生給拽掉的。

“天工開物”可以說是天樞院近五十年來,最重要的成果,這玩意在他手裏出了事……又不知道要多兵荒馬亂了!

凱撒琳礦石裴青山接觸得不少,但礦髓卻是極其罕見的東西。

最近幾年,他就接觸過兩顆——一顆被聞燭在失樂園裏捏碎了,還有一顆,剛剛在給聞燭這個不知道是融合種還是純種做基因檢測的時候,突然失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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