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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姜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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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姜玲

“果果怎麽了?有話慢慢說。”

姜玲欲言又止的張望的小區, 仿佛一直有人跟在她周圍,神經質般的不安染上了女人慈善的瞳孔,聞燭看在眼裏:“要不要上車, 我們找個咖啡廳坐一下?”

聞燭把車停在了臨大門口的一家咖啡廳旁邊, 這個時間,咖啡廳裏人來人往的都是年輕蓬勃的大學生們,

姜玲終於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一些。

“出什麽事了?”聞燭溫聲的推過去一杯熱咖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姜玲捧著瓷杯,手指不斷的摩擦著杯把, 看起來很緊張, 她驟然擡頭,眼底的紅血絲把聞燭嚇了一跳,“聞教授, 你信我嗎?”

“你說, 我信你。”

平心而論,聞燭身上很有高知分子的那種理智感,溫聲說話的時候, 格外讓人覺得安心。

“最近幾個晚上,家裏的下水道一直都在出現什麽怪異的聲音, 我還以為是家裏進老鼠了……孩兒她爹又每天都加班到半夜,”姜玲聲音有些發顫, “前天夜裏,我被吵醒了,就起床到廁所看看, 結果……結果……”

她倒吸一口涼氣,瞳孔瑟縮:“我看到一堆密密麻麻的黑影從下水道的漏口裏鉆了出來……跟果果平時玩的積木一樣,堆成了巨大一個、非常巨型的一個東西,就像、像是沒有臉的人一樣, 瘦長瘦長的!”

聞燭神色嚴肅的聽著,表情卻沒什麽驚駭的地方,讓姜玲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喝了口咖啡繼續道:“然後我就失去意識了,一覺醒來我躺在床上,就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結果早上去打掃廁所的時候,我發現那個漏鬥被什麽東西給弄破了,聞教授,那不是一個夢!”

“還有別的細節嗎?”聞燭微闔著眼睛,食指緩緩的點著杯身,那是一個思考的姿勢。

“還、還有就是果果她爸……好像被什麽東西附身了!”

“我總是半夜的時候,看到他坐在果果床邊,一動也不動……”

銀盤淬著流光,高高的掛在夜幕裏——

姜玲想起小學老師說果果這兩天有點感冒,大概是半夜又蹬被子了,她上完廁所就打算去果果房間檢查一下。

她輕輕一推門,發出“嘎吱”的響動——明明是個新公寓,這門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泛著生銹的顆粒感。

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窗邊。

姜玲楞了一下,才走進用氣音抱怨道:“你不是加班嗎,大半夜回來,別把果果吵醒了!”

老張還穿著早上出門的那件深藍色夾克,卻似乎沒聽清她在說什麽,背對著一動也不動。

這死男人,又喝醉了不成?

姜玲更生氣了,上去就想要把他的耳朵拎起來,又想到果果在睡覺,手腕一翻,沒好氣的拍到了他的肩膀上:“姓張的,聽沒聽見老娘說話?”

老張聽到了,身子動了起來,

房間裏驟然響起一道道咯吱咯吱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像是生硬的骨骼被什麽東西卡住一樣,

他緩緩的轉過了頭——依然是個有點稀疏的後腦勺,仿佛是覆制黏貼的一般。

老張的臉呢?

姜玲看著這一幕,瞪大眼睛,雞皮疙瘩順著後背上的涼氣一起爬了上來,

她驚恐的尖叫一聲,又暈了過去。

“你是覺得,張哥可能被你那天晚上看到的無臉黑影附身了?”聞燭聽完直皺眉。

是詭物嗎?但是這又是什麽類型的詭物?從未聽說。

“我不知道。”姜玲恐懼的晃著腦袋。

“果果呢?”聞燭問。

“我送到她外婆家去了,但是她明天就要回來上學了。”姜玲想到這裏就害怕,語氣有些崩潰,“老張……你說老張這到底是怎麽了?”

“別急。”聞燭想了想,立刻道,“方便的話,明天晚上我能去看看嗎?”

姜玲連忙點頭,手足無措的道了謝,就留了一把鑰匙給他。

“聞教授……你救救我們家老張吧,還有果果!我可憐的果果!”

“先別急,能幫到的地方我肯定盡力而為。”

聞燭安撫完姜玲,回學校開了個會。

第二天下班特地早早的開車回家了,屬於他們公寓裏的兩個車位,已經停上了一輛黑色的吉普。

天際線被泛著燈的高樓大廈切割得支離破碎,青白色的月光灑在一半的沙發上,聞燭的影子也隨著斜打在地上,顯得過分的沈寂。

指針指向淩晨,客廳的掛鐘發出一聲悠遠的脆響。

聞燭睜開了眼睛,拎起了桌上的鑰匙——不過他好像用不上。

對門微掩著,可能是顧忌晚上用鑰匙會驚動什麽東西,幹脆就直接沒關。

聞燭站在門口,手輕輕抵在門面上,沒使勁。

他湊近,透過門的縫隙卻什麽都看不到,裏面是一片濃重的黑,幾乎隔絕了所有光源。

目前為止,也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類似於姜玲所說的“門生銹的、骨頭咯吱咯吱”的怪異響動,於是聞燭想著推門進去瞧瞧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下一秒,幾乎是瞬間。

聞燭突然捕捉到貼在面前的門縫裏的那片濃黑色輕輕顫了顫,一道難以捕捉的流光一閃而過,他蹙眉——那是什麽?反光?

最近幾天,掛在暮色上的月亮格外刺眼,透過狹窄的窗口洋洋灑灑的撲了一樓道。

聞燭神色頓時一凜。

這麽大的月亮,怎麽可能完全沒有光線?

不,不對!

不是客廳,是一只眼睛!

有人站在門縫後邊,所以聞燭剛剛貼著門縫對視上的一片漆黑,大概率是人的瞳孔。

這個念頭一出,電光火石之間,聞燭瞬間後撤了一步。

後背升起一道嗖嗖的涼意。

果然,那東西似乎發現聞燭察覺到了他,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門縫又重新充斥著月光,門縫裏的客廳一片祥和,仿佛像是他的錯覺。

聞燭氣笑了,

什麽東西大半夜在這裝神弄鬼?

他索性推門而入,卻沒有看見剛剛那道詭異的眼睛的主人,客廳裏靜悄悄的,兩間房門都緊緊閉著。

聞燭不知道那東西躲到哪裏去了,但是他沒聽見門響,大概率是還在客廳裏的——這樣最好,大半夜嚇到了小孩子,會很吵。

他環視了客廳一圈,緩緩的朝著陽臺走過去,

慢慢的移動在月光底下,他的影子和周邊的家具輕輕的交融著,看上去多了一點張牙舞爪的驚悚感。

陽臺上也靜悄悄的,樓層不矮,輕易的就能眺望到遠處的金融大廈。

聞燭剛把手搭在陽臺上,就感覺到了身後閃過一絲涼風,他瞬間側身避開一擊,隨即屈膝頂了上去,

那人顯然也是個練家子,前面那一下只是輕晃,撤步躲開聞燭的手肘,腳步再次無聲的落到了聞燭身後,寬闊的臂膀幾乎把人牢牢框住。

他眼神一凜,嶙峋的肘骨近乎折疊成一道劃破氣流的淩厲刀鋒,又狠又快,換個人站在這,內臟都得給他揍出來。

一把纖長的刀鞘越過聞燭的肩膀,橫在了他面前,微微收攏,冰涼的質感抵住他的脖子,還挑釁般擡了擡聞燭的下顎,調情似的。

“還差點火候啊,小聞教授。”背後好事的人笑了兩聲,胸腔共鳴出的震動幾乎貼著聞燭的後腦,他拍了拍聞燭的臉頰,“手下敗將,要打要殺,就任我處置了吧。”

身後扭曲的黑影緩緩的恢覆了平靜,手下敗將推開了橫在面前的刀鞘——那東西對他而言可不算什麽好玩意:“半夜三更、持刀入室,你來搶劫?”

“我來路見不平。”裴青山松開手,看這幅樣子也明白了,聞燭可不是什麽愛管閑事的人,“他也去找你了?”

聞燭聽這話,大概就明白了,兩人今晚估計是因為一件事來的。

但是比起這個,聞燭更想知道另一件事:“剛剛在門口的那個人是你?”

“什麽人?”裴青山蹙眉,“我剛從底下翻上來。”

聞燭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欲言又止。

裴長官一言以蔽之:“非常時期非常手段——他是怎麽跟你說的?”

聞燭的視線被貼在客廳墻壁上的一幅畫吸引了視線,湊近仔細看了看,聞言才道:“她說這屋裏多了個從下水道裏沖出來的鬼影。”

那幅畫的筆觸很稚嫩,一眼能看出油畫棒的質感,還批上了一枚小紅花——大概是幼兒園裏最習以為常的那種一家三口全家福繪畫。

“鬼影?”

聞燭轉頭看向裴青山:“怎麽了?”

裴青山頓了一下:“不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索命女鬼?”

即使人的緊張情緒可能會讓恐懼的記憶發生混亂,但是這個偏差也太大了。

兩個人在空氣中無言的對視了一眼。

“找你的是誰?”

“到底是誰向你求助?”

聲音幾乎重合般的同時響起。

“不是老張跟你說的家裏鬧鬼了?”裴青山心底的那抹詭異感更濃了,立馬核對信息,“他說嫂子最近變得怪怪的,他有點擔心果果。”

聞燭搖頭:“是姜玲,她跟我說,覺得老張最近好像被什麽東西給附身了。”

寧靜的郊區,一座座工廠沖天而去的煙囪豎起高高的廢氣,乍一看像是無序的灰白色雲層,散成一粒粒肉眼不可見的顆粒,飄散開來又無形的匯聚一處——霧霾不知道什麽時候濃濃的蓋住了刺眼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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