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Chap.37 像一只可愛的貍花貓。……

關燈
第37章 Chap.37 像一只可愛的貍花貓。……

.

林向晚醒來的時候, 房間是暗的,窗簾關得嚴嚴實實,沒透進一點光。她從被窩裏伸出手摸索著打開了床頭的燈, 突如其來的光讓她感到不適, 皺眉閉了會眼,又在床上躺了半天才起來。

先是拉開了窗簾,外頭也是暗的。她第一反應是天還沒亮,隨後又被這誇張的想法無語到了。林向晚覺得自己大概是還沒醒酒, 因為淩晨的黑和夜晚的黑截然不同。

路過臥室的全身鏡時,她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那套長白裙。她睡覺不太老實,裙身因為夜晚的滾動有了些皺痕。林向晚湊近看了看臉,挺幹凈,又轉動胳膊扭了扭,不疼也沒什麽異樣。

“……”

她嘆了口氣, 該說沈嘉禾是負責還是不負責呢?

洗漱前本想點個外賣, 剛打開外賣軟件她又忽地想起了江敘之前的話, 可她不是已經跟江敘絕交了嘛?又不是非得聽他的。

但是呢, 他說的好像也沒錯。林向晚嘴角一撇, 最後幹脆從櫃子裏翻了包泡面來吃,一邊吃著一邊給沈嘉禾發了兩個鄙視的表情。

不一會兒,那邊對仗式地回了兩個邪惡的表情。

林向晚瞅著這兩表情, 總覺得她話裏有話,但又實在無法做出解讀, 莫不是她昨晚喝醉了對她動手動腳了?

想到這,她不禁肩膀一顫。

林向晚:【你不是雙性戀吧……?】

沈嘉禾:【說什麽呢?本小姐正兒八經的性別女,愛好男!】

那沒事兒了。

林向晚呼了口氣,繼續吃面。

吃完後又刷了遍牙, 換個床單,躺回床上。要不是明天一早還有課,她斷不會在剛起來就又努力準備醞釀睡意。

這樣一來,林向晚有了種時空錯亂的感覺,覺得今天一天過得尤其快,像三倍速拉過進度條一樣。她沒看手機,雖然不困但還是閉著眼睛,在黑漆一片的腦子裏不停地循環著“睡覺”兩字。

這是她很久以前看到別人分享的快速入睡方法,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裏百試百靈。催眠成功後的半夢半醒狀態中,林向晚無意識伸手摸了摸額頭,仿佛那裏停留過一絲茉莉香的餘溫。

-

第二天是早八。

她還是困得不行,盡管不知道具體入睡時間,林向晚還是能感覺到她的雙眸徹底放松下來的時候,粉白的窗簾染上了霧青。

好在早上只有兩節課,她半耷拉著眼皮,哈欠連天地走出教室。

五教前門出來有個很大的名為“碧水潭”的湖,說是這麽說,但學生們私底下都管它叫“黑水潭”。只因為一接近夏天這兒的水就跟交通堵塞了似的不流通,發黑發臭。

風兒一吹,臭味飄過林向晚的鼻梢,她瞬間清醒了。

然後手捂著鼻子往那邊一看,好家夥。

這麽臭一地兒也能聚集這麽老些人。

人群圍了個規整的橢圓,包圍著正中的主角。她向來不是什麽喜歡看熱鬧的人,沒做停留,直往前走。裏邊的主角雖然沒帶麥克風,也可能正是因為沒帶麥克風,便只能大扯著喉嚨嘶喊。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你和她到底在一起多久了?”

“和你有關系嗎?我不是都說了分手。”

“別碰我。”

“哎,說就說唄,推人女生幹嘛啊!”

“……”

林向晚發誓,她是真沒想看熱鬧,但聽到那句“推人女生”的時候,她帶著萬分鄙夷的心情,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眼。

這下徹底不困了。

徐宗立雖然人長得不算高,但那頭黃毛實在是太明顯,她先前只是掃了一眼沒在意,這會正兒八經看過來,便覺得紮眼地不得了。

她往橢圓處靠近了些,抱臂站在一顆有些光禿禿的小樹邊,面露慍色。

“你昨天和我分手,淩晨就給她發朋友圈秀恩愛!你還是人嗎……”

女生抽噎著,氣勢弱了,聲音也聽不大清了。

徐宗立則剛好反過來:“你就說我是不是和你分手之後才和她在一起?你就說是不是?”

這話說的,讓林向晚倏地聯想到昨天的境遇。剛起來吃個飯就又要睡,怎麽不算起來了呢?剛分手休息兩小時就又和另一個人在一起,怎麽不算有空窗期呢?

她氣得牙齒直打顫。

人渣!

她還沒緩過神來,那裏頭又傳來了吵嚷聲,夾雜著一頓推推搡搡,橢圓曲線也隨著不停地變換,徹底沒了美感。

“別拉我衣服,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你和她什麽時候好上的!”

“和你有關系嗎?”伴隨著“嘭”的一聲,林向晚的視線裏突然看不到女孩的背影了。

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推開人群,女生淚如雨下側倒在地上,上身的T恤因為拉扯用力過猛而變了形,領口處松散,露出了裏面的胸衣。

林向晚趕忙幫她理了理衣服,又放下包遮擋在她身前,右手拿紙巾擦眼淚,左手輕柔地拍著女生的背幫她順氣。

周圍的人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來。

“太渣了吧,這不就是無縫銜接嗎?”

“什麽無縫銜接啊,肯定是早就出軌了啊。”

“……”

聽到這些討論,女生哭得更加兇猛了,林向晚看到她的手臂外側摩擦出了幾條紅印,一點點向外滲著血珠,手頭也沒有碘伏之類的藥,被一個成年男子推倒在地,也許身上還有其他的傷。

於是和另一個女同學扶著她慢慢起來,準備往校醫院去。

正往外走,就聽到徐宗立語氣不屑的嘀咕聲,那聲音很小卻又說得很有氣勢,仿佛怕林向晚聽到又怕她聽不到。

“裝什麽裝啊,不就是長了張好臉……”

林向晚腳步一頓,下頜因腮幫子咬緊顯得鋒利無比,她的臉一沈,放開女生的胳膊,回頭,神情冷漠地看向徐宗立,少有地提高了音量道:“徐宗立,你聽好了。我,林向晚,就是長得很好看,比你好看一千倍,盡管顏值是天生的,在這一點與生俱來的天賦上我已經超過你很多。但很可惜,你連最起碼後天的努力也還是比不過我,你的學習比不過我,你的個人品質也遠遠不如我。最起碼,我永遠不會戴著有色眼鏡去看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下去汙蔑任何一個人,更不會像你這樣,道德底線低下,沒臉沒皮,大庭廣眾之下以強淩弱。甚至於你唯一的這一點強也僅僅來自於男女之間天然的生理差距,並非因為你擁有什麽過人之處。”

她這些話說得十分流暢,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加工就從嘴裏蹦了出來,連帶著她積累許久的怨氣一起,一氣呵成。

徐宗立懵了。周圍人又開始嘰嘰喳喳起來,他神色慌張地左顧右盼著,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林向晚又往前走了兩步,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距離他大概半個身位的位置,她再度開口:“當然,我也不會指望你真的能反思自己,所以,對於你今天的行為以及你之前的行為……”

她沒說完後面的,眼神堅毅地像天上的鷹隼,動作正義地像庭上的法官,舉起右手,打了徐宗立一巴掌。

打完之後,她甚至仍站在原地不動。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並非她的一時沖動,和那毫無預設的話語不同,這是她在短暫幾秒內深思熟慮的結果。

她要為自己,為那個女生,討回一點公道。

所以,她沒動腳離開,盡管對面那個行為思想都很齷齪的人可能會因此作出她難以抵擋的反擊。

林向晚也要站在這裏,用沒有任何怯弱的眼神告訴他,他就是錯了。

徐宗立這下更懵了,他身體沒穩住後退了兩步,眼睛轉動地厲害,觀察著四周的圍觀群眾。

而圍觀群眾們,明顯也懵了。但在兩秒之後,率先有人喊了句“打得好”,隨後又熱鬧起來,如奮勇起義一般,一聲接著一聲。

生生將徐宗立的自尊瓦解。他被女人打了,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了,他從來沒有這麽丟臉過,頓時又羞愧又憤恨。

徐宗立的臉漸漸燒起來了,像猴子屁股,他臉上的肌肉也在微微抖動,雙手也在抖動。滴溜溜的眼睛從眾人的身上轉向林向晚臉上,喉腔裏一陣湧動,徹底沒了理智,大喝道:“你這個賤.人!”

他猛地舉起右手,沖了過來。

林向晚看在眼裏,心裏也止不住地打鼓,她大概會被這個成年男子一巴掌扇飛,可她的腳像被透明絲線禁錮在了地面,一步也挪不開。

最後一點鎮定讓她擡起胳膊遮住了臉。

臉別被打爛了就行,林向晚在心裏想著。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時間像是被暫停,只有那一縷一縷地紛至沓來的臭水溝味兒反覆提醒著她這不是在做夢。

過了很久,那巴掌似乎始終沒落下來,不,不止那巴掌,連一丁點具象的傷害也沒落下來。

她從胳膊縫裏睜開眼睛瞄了眼,身前是一片淺藍。

怎麽回事兒?

林向晚心裏還有些緊張,難道她已經被打暈了,被打上了天堂嗎?

“你這樣的極品,我今兒還是頭一遭見。”

這聲音有點耳熟。

林向晚慢慢放下胳膊,循著聲音看到了陳辭,穿著黑色球衣右手抱著籃球叉腰,神情懶散地望向徐宗立。

第二眼她才收回視線,看到了面前穿著淺藍色防曬衣的那個無比熟悉的身影,像獨屬於她一個人的救世主一樣,擋在她身前,擋住了所有不好的東西。

江敘抓著徐宗立胳膊的手往前一甩,徐宗立沒站穩往後連退了好幾步,靠在了湖邊低矮的欄桿上,險些掉下去。整個人像吃了縮小藥丸一樣,身子低低的,頭也不敢擡。

江敘好帥啊。

林向晚無聲吶喊,物理層面的帥再加上因這舉動心理層面添加的帥,她只覺得江敘是全宇宙最帥的人!帥爆了。

她星星眼一般的仰頭看著他,後腦勺都這麽帥,還沒等她彎月似的嘴角瘋狂上揚。

她看到面前的人回頭,呵笑了一聲。

嘲笑。

他一定是在嘲笑她!

江敘垂眸看著她。看到她臉上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仰慕而泛起的紅暈還未消褪,用力擰起了眉頭,眉心中間皺得甚至可以夾一支筆,腦袋歪著,下巴向上一揚,目光如炬,憤怒道:“有什麽好笑的!”

隨後轉身,扶上情緒已經平息的女孩,離開了人群。

江敘黑長眼睫輕扇著,提起一側嘴角,開心得笑了。

像一只可愛的貍花貓。

他的面前浮現出了一只呲牙咧嘴,不停揮動著小爪子,正在生氣的可愛貍花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