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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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扇門
周際野一頓，然後微微揚著嘴角思考，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作何回答。
秦漢覺得他們似乎不太需要他，正好有人來找他簽字，於是他跟周際野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周際野領著餘晚舟進入大棚讓他親自體驗一番，又教他怎麽進行插架和綁蔓。餘晚舟學得很快，看周際野演示一遍就會了。
兩人幹得不亦樂乎，旁邊的工人們都對他們拍手稱讚。
雖然有點熱，還有點累，但餘晚舟很快樂。
他記得荊顥告訴過他，要想恢覆得快可以適當參加活動、保持積極的心態，然後試著培養一下自己的興趣愛好。
他以前不是沒努力嘗試過，每次都以失敗告終，所以他放棄了一切治療，能過一天是一天。
現在他又想改變主意了，他知道誰都不想跟一個心理有問題的人接觸，所以如果好好治療，真的能成為正常人的吧。
但是荊顥也說過，不吃藥很難靠他自己克服，所以……
餘晚舟想到這裏，忽然胃裏一陣翻湧，他來不及找個支撐點渾身一軟就跪了下去，周際野眼疾手快，立即扔了手上的東西扶住他。
“晚舟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周際野左手拉著他的胳膊，右手攬著他的肩將人帶出了大棚。
“周隊，垃圾桶。”餘晚舟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句話，然後他就感覺自己倏地騰空，被周際野抱著往垃圾桶那裏去。
“怎麽吐成這樣，是中午的那頓飯引起的嗎？”周際野拿紙給他擦嘴，整張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擔心。
餘晚舟擡手揉著太陽穴，“不是，老毛病了。”
“胃病嗎？”周際野關心的問他。
餘晚舟搖頭，強壓下胃裏的不適，心理暗示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然而他越是強迫自己記憶就越清晰，整個人又再次趴在垃圾桶上幹嘔。
周際野當機立斷送他去醫院，餘晚舟不願意。
“不去醫院，我沒事的周隊，緩一會兒就好。”
周際野拗不過他，一屁股坐在下來冷著聲音問他:“為什麽不去醫院，什麽老毛病是醫院治不好的。”
餘晚舟沒說話，只是說醫院治不了他的病，周際野無奈又有些無名火，他呼了口氣，放低聲音問他:“有藥嗎？一直吐身體會吃不消的。”
“不去醫院，那我去給你買點藥行不行？把藥的名字告訴我。”
餘晚舟恢覆了點力氣，強撐著沈重的上半身坐直身體，弱弱地說:“沒有藥，不吃藥。”
周際野不忍心逼問他，又朝他坐過去一點，擡手把人從後面摟著:“好，那就不吃了，但是你告訴我是什麽病好嗎？”
“我跟你說過，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我們大家都會擔心的，你想讓我們擔心你嗎？”
周際野邊說邊擡手給他擦汗，也顧不上自己現在的行為是否會引起別人的猜疑，他現在一心都在餘晚舟身上，無暇顧及其他。
餘晚舟感受到額頭上溫暖的手掌，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糊塗了，忽然伸手握住額頭上正在給他擦汗的手。
身邊的人脊背一僵，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周隊，我們回去吧。”餘晚舟強撐著自己不要靠在周際野身上，最後還是沒堅持住，說完手下一軟，整個人靠在了周際野肩上。
周際野摟住他，迅速將人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回車上，給他系上安全帶後加快速度驅車回去。
好在路上的紅燈不多，不超半個小時兩人就回到了月樓灣，周際野又把他從車庫抱著回到自己房間，徑直把他放在臥室的床上。
餘晚舟想起來回家，被周際野阻止:“現在都這樣了還犟，真就這麽想遠離我？”
餘晚舟楞了一下，半躺在床上看他，“周……周隊。”
周際野嘖一聲，拉過板凳坐在床邊，又給他倒了杯溫水，柔聲跟他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我只是擔心你，想知道你今天是怎麽回事，但是你始終不願意開口。”
“晚舟，你別把自己鎖得這麽死，給我留扇門可以嗎？讓我進去看看你都經歷了什麽，至少讓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周際野本來想找個機會跟他表明心意的，看樣子是等不到機會了，今天就得把話說清楚。
真實的餘晚舟一定跟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他一直都在隱藏自己，他一直把自己鎖在自己的世界裏。
外面的人進不去，他自己出不來。
平時跟他們相處交流，聊起案子侃侃而談的餘晚舟只是表象，周際野想看到真實的餘晚舟，有血有肉的餘晚舟。
“晚舟，告訴我好嗎？”
“不要再一個人硬抗了，在我這裏你可以收起你的鋒芒，就當是你跟我說的秘密，這個秘密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願意相信我嗎？”
周際野坐在床邊，擡著眼皮註視床上的人。餘晚舟垂下眼來跟他對視，“周隊，我不是想遠離你，我……”
“我知道，是我的問題，是我說話重了。”周際野安慰他，同時也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巴掌。
餘晚舟雙手相互摳著大拇指，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又看了一眼周際野，仿佛這個人是他的定心丸，只要看到他心裏就會踏實很多。
於是他終於開口:“周隊，我……我不正常，我心理有問題，已經很多年了，治不好。”
“我沒法跟人打交道，也體會不到別人的痛苦，不會對弱者產生同情心，也沒有責任感，甚至沒有任何興趣愛好。”
“有時候我想表達自己的情感，但是它們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一樣流露不出來，我每天都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活著。”
“這樣的人生還有意義嗎？”
餘晚舟雙目裏盛滿了絕望，現在的他亦如那片灰色的大海，他仿佛迷失在了那片海裏，找不到航行的方向。
因為他的大海裏沒有照明的燈塔，沒有人給他羅盤指明方向，幾十年來他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長。
“有意義。而且你不是不正常，你也不是機器人，你的心臟還在跳動，機器人只是人類研究出來的人工智能，它們才是最沒感情的。”
“而且你有興趣愛好，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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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際野一頓，然後微微揚著嘴角思考，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作何回答。
秦漢覺得他們似乎不太需要他，正好有人來找他簽字，於是他跟周際野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周際野領著餘晚舟進入大棚讓他親自體驗一番，又教他怎麽進行插架和綁蔓。餘晚舟學得很快，看周際野演示一遍就會了。
兩人幹得不亦樂乎，旁邊的工人們都對他們拍手稱讚。
雖然有點熱，還有點累，但餘晚舟很快樂。
他記得荊顥告訴過他，要想恢覆得快可以適當參加活動、保持積極的心態，然後試著培養一下自己的興趣愛好。
他以前不是沒努力嘗試過，每次都以失敗告終，所以他放棄了一切治療，能過一天是一天。
現在他又想改變主意了，他知道誰都不想跟一個心理有問題的人接觸，所以如果好好治療，真的能成為正常人的吧。
但是荊顥也說過，不吃藥很難靠他自己克服，所以……
餘晚舟想到這裏，忽然胃裏一陣翻湧，他來不及找個支撐點渾身一軟就跪了下去，周際野眼疾手快，立即扔了手上的東西扶住他。
“晚舟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周際野左手拉著他的胳膊，右手攬著他的肩將人帶出了大棚。
“周隊，垃圾桶。”餘晚舟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句話，然後他就感覺自己倏地騰空，被周際野抱著往垃圾桶那裏去。
“怎麽吐成這樣，是中午的那頓飯引起的嗎？”周際野拿紙給他擦嘴，整張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擔心。
餘晚舟擡手揉著太陽穴，“不是，老毛病了。”
“胃病嗎？”周際野關心的問他。
餘晚舟搖頭，強壓下胃裏的不適，心理暗示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然而他越是強迫自己記憶就越清晰，整個人又再次趴在垃圾桶上幹嘔。
周際野當機立斷送他去醫院，餘晚舟不願意。
“不去醫院，我沒事的周隊，緩一會兒就好。”
周際野拗不過他，一屁股坐在下來冷著聲音問他:“為什麽不去醫院，什麽老毛病是醫院治不好的。”
餘晚舟沒說話，只是說醫院治不了他的病，周際野無奈又有些無名火，他呼了口氣，放低聲音問他:“有藥嗎？一直吐身體會吃不消的。”
“不去醫院，那我去給你買點藥行不行？把藥的名字告訴我。”
餘晚舟恢覆了點力氣，強撐著沈重的上半身坐直身體，弱弱地說:“沒有藥，不吃藥。”
周際野不忍心逼問他，又朝他坐過去一點，擡手把人從後面摟著:“好，那就不吃了，但是你告訴我是什麽病好嗎？”
“我跟你說過，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我們大家都會擔心的，你想讓我們擔心你嗎？”
周際野邊說邊擡手給他擦汗，也顧不上自己現在的行為是否會引起別人的猜疑，他現在一心都在餘晚舟身上，無暇顧及其他。
餘晚舟感受到額頭上溫暖的手掌，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糊塗了，忽然伸手握住額頭上正在給他擦汗的手。
身邊的人脊背一僵，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周隊，我們回去吧。”餘晚舟強撐著自己不要靠在周際野身上，最後還是沒堅持住，說完手下一軟，整個人靠在了周際野肩上。
周際野摟住他，迅速將人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回車上，給他系上安全帶後加快速度驅車回去。
好在路上的紅燈不多，不超半個小時兩人就回到了月樓灣，周際野又把他從車庫抱著回到自己房間，徑直把他放在臥室的床上。
餘晚舟想起來回家，被周際野阻止:“現在都這樣了還犟，真就這麽想遠離我？”
餘晚舟楞了一下，半躺在床上看他，“周……周隊。”
周際野嘖一聲，拉過板凳坐在床邊，又給他倒了杯溫水，柔聲跟他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我只是擔心你，想知道你今天是怎麽回事，但是你始終不願意開口。”
“晚舟，你別把自己鎖得這麽死，給我留扇門可以嗎？讓我進去看看你都經歷了什麽，至少讓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周際野本來想找個機會跟他表明心意的，看樣子是等不到機會了，今天就得把話說清楚。
真實的餘晚舟一定跟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他一直都在隱藏自己，他一直把自己鎖在自己的世界裏。
外面的人進不去，他自己出不來。
平時跟他們相處交流，聊起案子侃侃而談的餘晚舟只是表象，周際野想看到真實的餘晚舟，有血有肉的餘晚舟。
“晚舟，告訴我好嗎？”
“不要再一個人硬抗了，在我這裏你可以收起你的鋒芒，就當是你跟我說的秘密，這個秘密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願意相信我嗎？”
周際野坐在床邊，擡著眼皮註視床上的人。餘晚舟垂下眼來跟他對視，“周隊，我不是想遠離你，我……”
“我知道，是我的問題，是我說話重了。”周際野安慰他，同時也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巴掌。
餘晚舟雙手相互摳著大拇指，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又看了一眼周際野，仿佛這個人是他的定心丸，只要看到他心裏就會踏實很多。
於是他終於開口:“周隊，我……我不正常，我心理有問題，已經很多年了，治不好。”
“我沒法跟人打交道，也體會不到別人的痛苦，不會對弱者產生同情心，也沒有責任感，甚至沒有任何興趣愛好。”
“有時候我想表達自己的情感，但是它們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一樣流露不出來，我每天都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活著。”
“這樣的人生還有意義嗎？”
餘晚舟雙目裏盛滿了絕望，現在的他亦如那片灰色的大海，他仿佛迷失在了那片海裏，找不到航行的方向。
因為他的大海裏沒有照明的燈塔，沒有人給他羅盤指明方向，幾十年來他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長。
“有意義。而且你不是不正常，你也不是機器人，你的心臟還在跳動，機器人只是人類研究出來的人工智能，它們才是最沒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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