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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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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真實

二魚邊擦著頭發邊從洗澡位出來,歐陽穎正坐在她對門嚼專門去小賣部購入的月餅,皮厚餡硬不好吃,她吃了沒一半就被齁得不行了,二魚看她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心分了她一個飯團。

“聽說你們下午起了一點口角喔?”歐陽穎是年級八卦中心樞紐,獲取消息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此時她又開始嚼起了飯團,二魚剛從自己床位坐下,沒來得及說點什麽,就聽到外面石破天驚地一句:“她就是沒本事!”

她們倆眼睜睜地看著寧璇大步邁了進來,一手搭在了而二魚肩膀上,自來熟地一句:“哈嘍啊歐陽。”

還沒來得及咽下滿嘴食物的歐陽穎:“嗯……”

“又說自己站得偏,那我說我的位置讓給她,這樣行了吧?還是不樂意!她就是想站C位,跳啥啥不會的就想站C,之前定節目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己要站?排練的時候就整這些幺蛾子事兒!”

二魚和歐陽穎面面相覷地聽了半天,發現人家是在給門外的好奇小女生們解釋,只是正好路過她們寢,進來找個人的肩膀搭手繼續波得波。那件事鬧到最後還沒解決,寧璇就讓二魚先去吃飯了,這個時間才回到宿舍,估計受氣了:“茜你放心!我們都公認她跳得沒有你好的!覺得有意見她就自己退出,覺得能接受就留下接著跳,這裏可沒人慣著她的臭脾氣。”

二魚:“好、好的……”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歐陽穎:“真的不會影響到你們小團體的關系?”

“我們哪有什麽關系,不也互相看不順眼?”寧璇挑起一邊眉,:噢什麽意思啊,她仗著和班長關系好就以為自己穩拿表演位了是吧,一個班級節目指手畫腳的,我是文委還是她是文委?!反正我是受夠她了!”她對著門外一揮手,“你們傳吧,可勁兒傳,最好傳到她耳朵裏,也省得天天在我面前假惺惺了。”

二魚和歐陽穎在壓倒性的淫威下瑟瑟發抖,不愧是璇姐,真的很敢說啊!!

小乖在一旁默默地撫著下巴:“不錯啊,很有氣勢。”

二魚狂冒冷汗:你在不錯什麽啊??

小乖:讓我出來,我也要玩。

二魚:並沒有在玩!!

這種事情,稍微處理不好就會演變成剛入校就樹敵的糟心事,但是小乖一出來,配了個拽得二五八萬的表情,跟寧璇一唱一和的,給女生氣得扣墻又拿她們沒辦法,最後真的退出了。

某天晚自習正放著新聞聯播,她們在播音下隱秘地交談著。“你要真想讓她心服口服呢,這次月考就是個機會,”小乖手裏捏著根棒棒糖,一晃一晃,“拿成績這樣——啪啪,打她的臉。”

“為什麽是我要去打她的臉?”

“你覺得她敢去惹寧璇?寧璇分分鐘給她噴出翔來,人都是喜歡找更好捏的柿子下手的。”

“上次的開學考我和她的排名可沒差多少。還在一個班呢,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難道我每次考試都要這麽‘做好準備’?”

“那就讓她被踢出這個班不就好了?”

二魚若有所思地看著日記本上的圓泡泡們,可愛,細想下來卻感到可怖的。LED燈下的教室斑駁起來,很像小時候看到的那種雪花屏幕,二魚再能看清時,日記本上又多了一行字,那種調情一樣的語調:“我跟你打賭,她不可能三年都在這個班,觸你的黴頭。”

“把權力都握在自己手裏。”

“他們看起來都很開心不是嗎?”

“你怎麽可以這麽惡毒的想我?你的心怎麽這麽壞?”

“……”

“你在想什麽呢。”小乖坐在那一片陰影裏,很不開心地問她。

二魚深吸了一口氣:“不要這麽做。”

“不就是考贏她嗎?我可以做到。”

“……”小乖低聲說,“我要和你打的並不是這樣的賭。……算啦,隨便你吧。”她這麽說著,翻過了身去,就這麽在黑暗裏消失了。

不知道小乖掌控身體的期間做了什麽,等二魚再回來的時候,寧璇已經跟她形影不離了,整天都是:“茜啊,十分對我的胃口,怎麽之前沒早跟你做朋友。”

二魚十分汗顏,她現在對“形影不離”這個詞都要整出PTSD了。

這兩天她都在陪著寧璇去教務處報備節目,文委這個職位就是典型的一年水三百六十天最後五天玩命幹的那種,挺有周期性規律。

助教推推眼鏡:“就報這個?”

寧璇虎頭虎腦:“就報這個!”

助教還想再勸:“確定不加點、比如說歌頌學校歌頌師恩……”

寧璇根本不聽:“不加不加!我們班就要跳舞!”

助教只好蓋了章,她們在一眾眼紅的的班級負責人中揚長而去,精神上勝利歸來的兩人一前一後地上樓,身體還在因為連爬四樓而累死累活。

“茜,你快往前跑兩步,然後拉著我一點。”

二魚說不清是笑還是喘:“我可、拉不動你了。”

寧璇停了下來,扶著腰深吸了口氣:“那我拉你吧!來,走著!”

二魚被她拽著手往上拖,拖了沒幾步寧璇又累了,緩了一會兒再接著爬,快快慢慢。二魚這回是真的在笑:“你知道嗎?你有點像我的閨蜜,長得不算像,但是性格特別像,也是這樣……”

寧璇頭也不回,卻說:“可別說我像誰嗷,我就是我,人間不一樣的煙火。”

二魚只好住嘴了,自己在心裏默默地思念蔣鑫鑫,但也是因為這樣,她對她抱有好感。

這些天,她們一邊排練,一邊汲取新知識,白天預習,晚上覆習,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到了周末,可以有半天假的休息。二魚收拾了教材帶回去,準備回家寫囤在房間裏的教輔接著卷,拎著書包路過的時候,卻看見寧璇領了手機就直接蹲在插口旁邊霸占位置,並沒有要收拾回家的意思。

“璇姐?怎麽不走啊?”

寧璇翻起眼看了看她,嘆了口氣:“家離得遠回不去啦。真羨慕你們市區的人。”

二魚一驚,她居然忘記問這麽基礎的問題:“你是哪的呀?”

寧璇劃拉著手機屏幕:“泉水的。”

……好遠。坐車就要倆小時,一去一回半天就沒了。

二魚想說要不要她陪陪她,或者是帶點什麽東西,但是寧璇擡頭一看她還在這裏,很不客氣地伸手推了推她的腿:“你怎麽還不走?不急著回家嗎?走走走。”

二魚被她推走了,她看起來不是很想看見她們這些可以回家的市區人,二魚也表示理解,先出門去趕公交車了。等假期結束再回來時,她帶了一些酸奶零食等等回來分給班內的“留守兒童”。

“是社區志願活動組織制作的月餅,口感很不錯味道也多,雖然你聽著櫻花味茉莉味有點黑暗料理的樣子,但是嘗起來真的有種出乎意料的好吃,具體請看——”二魚直接拉來了正抱著月餅啃得不亦樂乎的歐陽穎當活招牌。

後面她發現不用解說大家也會十分迅速地瓜分完畢,大家一起吃的總是味道更好些。二魚好似坐在倉鼠堆中般的無奈,前幾天還有些置氣的小乖,在評價完一句“我就說吧”,自顧自地笑歡了。

寧璇姍姍來遲地從門外飛奔而來:“有沒有留我的——”

二魚從抽屜裏摸出了最後的兩個月餅和一盒手工酸奶。

“我去!”寧璇狠狠地抱了她一下,“愛死你了!”

二魚縮了縮脖子,慢慢抿著唇笑起來,她果然很喜歡這種能自如地表達愛意的、熱烈的人。

“還不開心嗎?”趁著寧璇沈浸在沒美食中,二魚揀了時機問。

“也還好啦,”寧璇瞄了她一眼,又改口道,“還是挺不開心的,我很想我爸媽和我姥姥,從來沒有離家這麽遠過。”她惆悵地看了看手中待宰的月餅,嗷嗚又是一大口,“但是沒關系,我聽說這這次月考結束有兩天假呢,到時候我回去他們一定會給我做一大桌好吃的。”

“肯定會的,”二魚說,“小假我給你帶好吃的,大假你家人給你做好吃的。”

寧璇趴在她桌邊嚼著食物,一直嚼一直嚼,可能是那聲“家人”紮了一下她思家的心,突然眼眶就濕潤了,寧璇也沒藏,一邊哭一邊吃。

二魚手忙腳亂地給她遞紙,寧璇接過來,先用力擤了一通鼻涕:“沒事兒,突然感性一下,等會兒就好了。”

二魚忐忑地觀察著她,發現她除了停不住眼淚,和之前沒什麽不同,還能繼續自如地在吃:“……那就好。”她往前趴了一點,幫寧璇遮擋著免得被人看見,“我之前都沒發現,你挺容易哭的呢?”

寧璇哭得有點斷片,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就是一個很感性的人啊,什麽大事小事情緒來了都一通哭。你還記得之前軍訓我被點出來那只王八玩偶的事嗎?我當時都嚇死了,解散後在宿舍直接哭了一個多小時,飯沒吃澡沒洗又去上晚自習了。還有比如說,嗯,新聞播升國旗,放著國歌大家行禮,那個場面我也哭。”

二魚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寧璇吸了吸鼻子:“怎麽了?被我嚇到了麽。”

二魚:“沒,這樣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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