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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沈凝聲音哽咽,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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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沈凝聲音哽咽,娓娓道來。

蒲辰市公安局, 刑警大隊訊問室,身穿黑灰色羊絨大衣的沈凝孤身坐在訊問椅前,神情一如既往的從容。

單邊玻璃相隔的監控室, 秋琬正在調試設備,李鶴薇靠著旁邊的木桌,翻閱訊問記錄。

“你看第二份吧, 她交代殺害陶洋的動機和過程。”

“嗯。”李鶴薇瀏覽著冰冷的文字, 眉峰逐漸收攏,跳過陶洋被殺的細節,關註沈凝陷害她的原因, 問秋琬,“秋姐, 楚小藝案子的卷宗呢?”

秋琬嘆氣:“交通大隊在三年前才開始用電子檔案。”國內警局使用電子檔案的時間可以追溯至2006年,但不同城市, 不同部門建檔時間會有先後差異。

“紙質檔案?”

“三年前的一場大火, 毀了。”

“大火?為什麽都在三年前?”李鶴薇站直, 不自覺攥緊手中的文件,直視秋琬, “你不覺得蹊蹺嗎?”

“是,但起火原因報的電線短路。”

李鶴薇犯難,收回視線,盯著訊問室雙眼微闔的沈凝,低聲呢喃:“沒有檔案,怎麽查......”

秋琬嗓音沈重:“我們開會, 江隊長說案件久遠, 而且都已經定性為車禍,沒必要浪費警力。”

李鶴薇登時氣急, 質問:“浪費警力?沈凝以身入局都不能給她一個說法?”

“目前沒有定論,彭隊和劉局已經上報省廳,討論調查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秋琬確定設備調試妥帖,示意李鶴薇,“去吧,她想單獨和你聊會兒天。”

“好。”

李鶴薇點頭,端著事先準備的紙杯,推門出去,走進旁邊的訊問室。

“喝水嗎?”她移步靠近沈凝,溫聲問。

沈凝唇角勾出輕淺的弧度,擡手接過紙杯:“謝謝。”犯罪嫌疑人通常不需要戴手銬,除非嚴重違反制度或存在其他特殊的安全風險。

李鶴薇在她對面落座,開門見山道:“沈凝,你不應該。”

沈凝短暫沈默,眼神流露出顯而易見的無奈,苦笑回應:“我已經踏錯第一步,沒有回頭路。”

“因為沈宗?”

沈凝聞言,微不可察地咬了一下唇,沒有回避問題:“是,雙手沾了血,洗不幹凈的。”

“但根據你的口供,那是正當防衛和意外,應該報警啊!”李鶴薇和秋琬相同的建議。

“你不懂。”沈凝搖頭,“我當時根本沒法冷靜,眼睜睜看著他在面前停止呼吸......”

“甚至覺得他活該,應該下去向我媽賠罪。”

李鶴薇大致了解案情,問她:“你認為沈宗嫖.娼間接造成楚小藝的死,所以憎恨私生活混亂的人,本來想替我教訓陶洋,卻失手將他打死,是嗎?”

“是。”沈凝擡眸,望著曾經的同窗好友,半響才低聲開口,“對不起。”

李鶴薇長籲一口氣:“我和陶洋已經解除婚姻關系,他的媽媽表示一切交給法律判定,應該也不會接受你的道歉。”她補充道,“沈凝,我研究生時期幫警局模擬畫像,都需要簽署保密協議,所以不會出現沒有報備的情況。”

她展示照片:“這是2009年8月,我和警方簽署的協議,需要通過罪犯兒子的照片模擬畫像,通緝嫌犯。畢業前所有的底稿都在這裏,沒有和阿姨外貌相似的畫像。”

沈凝瞬間哽住喉嚨:“我......”

李鶴薇鄭重其事的語氣:“沈凝,你的訴求我都知道,也會竭盡所能去周旋。但你要明白,現在證據不足,沒有讓警方必須去調查的理由。”

“有,我有。”沈凝驟然瞪圓眼睛,“望深路113號,麗承小區二棟1單元202,我媽媽的屍體被保存在那兒。”

“我還有當時親自解剖的照片,不會作假。”

“大薇,嫁禍你也是權宜之計,開始就決定在恰當的時機來警局自首。”

她聲嘶力竭:“我現在只相信你。”

李鶴薇記錄沈凝提及的地址,秋琬即刻安排附近的巡邏警跟進。

“還有一個疑點,杜國舟不是你親自動手,而是你指揮沈昊在車廂後座按照相同的手法犯案,是嗎?”

沈凝供認不諱:“對,我必須具備不在場證據,將嫌疑指向你,引出陶洋的案子。因為只有連環兇殺案,省廳才會直接過問。”

供詞吻合,沈凝希望警方調查楚小藝死亡的原因,將兇手繩之於法,沈昊卻三番五次企圖謀殺李鶴薇。

李鶴薇緊抿的唇瓣開合:“你怕他再傷我,提出謀殺杜國舟,順勢栽贓我?”

“是,你說喜歡畫畫,把獎學金讓給我,評獎和交流學習的機會也不爭取。我媽死後,你費心勞神幫忙調查......”沈凝聲音哽咽,娓娓道來。

李鶴薇雖然沒有原主的記憶,但還是因為她們的友情輕易燒紅眼眶。她目視著小廖帶走沈凝,腳步灌鉛似的沈重。恍惚中,被秋琬喚醒:“走,去趟現場。”

“什麽情況?”李鶴薇壓住噴薄欲出的情緒,理智回籠,問她。

秋琬邊走邊說:“楚小藝的屍體經過特殊處理,但屍表已經出現輕微的腐敗現象,需要你和小陶過去當場取證。”

“好。”

藏青色的濃霧中光線昏暗,兩輛警車劃破寂靜,停在麗承小區的正門,眾人步行前往存屍現場。陶聆乘坐出租車提前抵達,瞧李鶴薇進來,兩人短暫對視,立刻展開工作。

視線所及,客廳靠左的位置擺放著水晶棺,楚小藝平躺在裏面。

趙曉婷負責拍照,低聲嘀咕:“雖然屍表出現腐敗,但雙腿和腹部發現明顯的碾壓傷,撞擊傷在哪兒?”

身旁的小周問:“老大,開棺嗎?”

秋琬征詢李鶴薇,瞧她點頭,吩咐同事:“開棺。”

兩三位警員忙活一陣,推動棺蓋,打開密閉的水晶棺。屍體皮膚接觸空氣的瞬間迅速變色,陶聆戴著手套對其進行初檢。

“大腿,腹部,手腕至前臂處碾壓傷。”她擡手示意,“證物袋取材。”

“曉婷姐,拍照,後腦勺鈍器傷。”

李鶴薇湊近觀察:“什麽鈍器?”

陶聆拿尺子丈量:“接觸面長12厘米,寬7厘米,類似棍棒的東西,連續擊打。”

秋琬疑惑:“不是撞擊傷?”

“不是。”

李鶴薇回憶和沈凝談話的過程,叮囑安妤:“她把楚小藝的內臟保存在容器中,仔細找一找。”

“好!”

三分鐘後,安妤和何英在臥室角落的米缸底部發現四個玻璃容器,分別保存肝臟,心臟,腎臟,脾臟等重要器官。

書房的小呂驚呼:“老大,筆記本和照片!”

“拿過來。”

小呂抱著相冊和筆記本跑來,遞給她,秋琬翻看。

照片右上角顯示的日期,2010年3月10日23點12分,筆記本記錄的解剖時間也是2010年3月10日23點12分開始檢查屍表。

所有的碾壓傷都和現在的屍表吻合。

“秋姐,需要將遺體帶回去照ct,判斷一下骨折的程度,確定是否車禍導致。”陶聆接過存放內臟的容器,觀察表面,緊接著說,“人體被車輛猛烈撞擊,內臟大概會不同程度受損,但目前看來,靠近碾壓傷的腎臟近端似乎被擠壓,其他器官應該完好。”

“嗯,行。”

秋琬叫來老徐,派人搬運屍體。陶聆把容器裝進大號的證物袋,不能顛簸,只好拎在手中。她退至角落,等待同事收尾,不禁感傷。沈凝當年懷著怎樣的心情解剖母親,又是如何一字一句將過程和細節記錄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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