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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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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等我......

陶聆被夢魘侵擾, 意識混沌不清,似乎變成一個矮小的粘土人,穿梭在記憶中亦真亦假的街道, 年少經歷的場景若隱若現。父親的無視,母親小心翼翼的維護,以及哥哥理所當然的態度。

“女孩子讀書幹嘛?不如早點打工賺錢。”

“小聆, 錢揣好, 夠不夠生活費?”

“她在學校用不著多少錢,食堂的飯菜便宜。”

......

“陶聆,過來。”

她無力地掙紮, 試圖掙脫現狀,熟悉的聲音指引著, 終於撕開狹窄的裂縫。

“咳咳。”

陶聆虛睜著雙眼適應光線,周圍的環境逐漸清晰。她置身河道淺灘, 四肢被繩索束縛在身後的鐵柱, 湍急的河流已經漫過膝蓋。陶聆瞳孔驟然緊縮, 氣息變得急促而稀薄,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極力壓制內心的恐懼。

“醒了?”耳朵藍牙忽然傳出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

陶聆烏黑的眼眸微光閃爍, 透著無措和驚慌。

“我本來沒有準備殺你,反偵查跟蹤兩次,但有人說你是破案的關鍵人物,會什麽模擬畫像。”

“他想借刀殺人,我就順水推舟。”

模擬畫像,他的目標是薇姐, 陶聆擡眼張望, 只見遠處漁船的船頭立著一個黑影,戴鴨舌帽, 看不清樣貌。

“現在12點37分,根據漲水的速度,警方還有大概3個小時的救援時間。”

“不過這兒距離蒲辰20公裏。”顏琛嗓音低啞,帶著病態的瘋狂,冷笑出聲,“猜一猜,她們能不能找到你?”

陶聆眼睜睜瞧他走進船艙,隨著馬達聲響起,漁船漸行漸遠......

***

李鶴薇跌跌撞撞跑進交警大隊的監控中心,眼底通紅:“怎麽樣?有消息嗎?”

秋琬轉回身,眉眼間流露出一絲傷感,搖頭道:“沒有。”

“我說往東走,挨著河邊往東走。”李鶴薇伸手拿過電子激光筆,按動開關,示意她看地圖,“這裏,還有這裏。”

“找過,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秋琬無奈的語氣,“局裏的無人機全都派出去,城區河邊,附近郊區的兩岸,正在擴大範圍。”

“快兩點,她已經失蹤7個小時......”只有李鶴薇提前知道陶聆的結局,這種小心翼翼,縱使竭盡所能防備,卻依舊不能改變命運的無力感仿佛噬心腐骨。

她話音剛落,負責繼續偵查案件的王涔打來電話。

“找到黑色行李箱的歸屬人,馬知明的責編顏琛,祖籍蜀江,跟隨大部隊出行,但沒有住酒店。”

“為什麽沒去簽售會?”

“他同事說顏琛水土不服,發燒腹瀉,簽售會和慶功宴都沒參加。”

秋琬神色冷峻,咬著後牙槽:“所以晁輝一直在撒謊,幫顏琛隱瞞,打掩護!”

“對,他說同行6個人,我們思維就固定在酒店的5個人,忽略其他可能。”

“他人呢?”

“我們剛知道他的住址,馬上過去。”

李鶴薇扔掉激光筆,轉身往外疾走。

“兩輛車,帶著鶴薇。”秋琬緊跟她的腳步,“王姐,她現在有點沖動,你看著點,別讓她做出違反紀律的事。”

“你去嗎?”

“不去,我和救援中隊的趙隊負責指揮搜查和救援工作。”

“好,放心。”王涔嘆一口氣,“小陶是技術中隊的寶,也是咱們的寶,一定不會出事。”

“嗯。”

李鶴薇上車前,秋琬再三提醒:“別做傻事,明白嗎?”李鶴薇充耳不聞,偏頭望著窗外的虛空,目光怔怔。

王涔輕拍秋琬的肩膀:“快去吧,趙隊等你商量進一步的救援範圍。還有,你手肘打著石膏,傷著呢,動作幅度別太大。”

“好,她就拜托你。”

王涔點頭,矮身坐進車廂。

20分鐘後,重案組警察守住安合小區3棟的所有進出口,王涔領著3人乘坐電梯去8樓。出電梯左轉,803室門外,小周敲門,剩餘的組員全神戒備。

“誰啊?”屋內有人問道。

“警察。”

“什麽事?”

“找顏琛。”

“哦。”男人開門,沖著臥室方向高喊,“琛崽,警察找。”

“找我什麽事?”顏琛漫步走出來,表情鎮定自若。

鷹鉤鼻,深眼窩,特征與案發當晚目擊者描述的別無二致,李鶴薇捏緊拳頭,沸騰的血液在身體翻滾,極力按捺住即將迸發的情緒,等待王涔問話。

王涔打開錄音筆,按例詢問:“你是中雲出版社,馬知明的責編顏琛?”

“對啊。”

“馬知明10月7號淩晨被害家中,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身為他的責編,為什麽不聞不問?”

顏琛耷拉著眼皮,佯裝虛弱:“警官,發燒呢,睡得昏昏沈沈,不過我有聯系阿輝,他可以作證。”

“晁輝溺水,昏迷不醒,怎麽給你作證?”小周諷刺他,“兩個人狼狽為奸,互相作偽證,誰信?”

顏琛裝無辜,眼睛頓時瞪圓:“警官,你瞎說什麽呢?阿輝溺水?怎麽可能?”

王涔一本正經道:“他涉嫌綁架,畏罪潛逃。”

顏琛低嗐一聲:“咋會?他綁架誰?膽子忒小。”

小周忍不住怒喝:“綁架我們的同事!有人追他到渭寧鎮,他在逃跑途中不慎栽進魚塘。”

“你們有證據嗎?找到阿輝綁架的同事?”

小周啞口無言:“你!”

“阿輝喜歡喝酒,估計見到警察追趕,習慣性想脫罪。”顏琛和晁輝計劃見勢不妙就喝半瓶白酒,聲稱酒駕躲警察。

狡猾......

李鶴薇面帶慍色,忍無可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在哪兒?”

“誰?警官,你說的誰?”顏琛勾著唇望向她,露出戲謔的笑。

“你說不說!”李鶴薇伸手抓住他的衣服,舉起拳頭。

“警察打人?是不是知法犯法?欸,你們不管嗎?”顏琛直視李鶴薇布滿血絲的雙眼,笑著挑釁,“來,打啊,沖腦袋打!”

李鶴薇漲紅著臉,前額和手背青筋凸顯,眼見拳頭即將砸落,王涔撲過去抱著她的雙臂制止:“小李,你冷靜。”

“我沒法冷靜!只想知道陶聆在哪兒!”

陶聆,難道綁錯人?顏琛眸底閃過些許錯愕,瞬間消失不見,皮笑肉不笑:“警官,我勸你還是先去找人,再晚會兒,恐怕只能收屍。”

“你!”李鶴薇肩膀止不住地顫抖,知道顏琛的脾性,不可能交代陶聆的行蹤,她卸下力氣,“王姐,放開我吧。”

“回去從長計議,等他先做完筆錄。”

李鶴薇嗯聲回應,她眼前發黑,憑著僅剩的意識往電梯方向邁步。

身後傳來王涔條理清晰的話語:“你把最近兩天去過哪些地方,見過什麽人陳述一遍。”

“在我大伯家,出門買藥,買日用品。”

“如實交代,我們會查監控。”但王涔知道本單元三個電梯,左邊3號貨梯沒有監控,只能調取小區室外其他監控錄像。

“我絕對良好公民,不說謊。哦,今早差不多6點半和大伯一起外出吃早餐。”

顏琛大伯附和:“對,琛崽身體好點,我帶他去東街吃面。”

“然後呢?”

“我去單位,琛崽說他約朋友談工作。”

“對,我和阿輝約在浩街見面,但等他到10點半都沒來。”推給晁輝,毫無破綻的筆錄。李鶴薇走進電梯,按下行鍵,後退兩步,背脊僵直地抵著鐵壁,好似某人扼住她的脖頸,大腦轟鳴缺氧。

小區門外,李鶴薇擡手輕敲車窗:“下來。”

司機探頭:“李隊?”

李鶴薇面無表情:“工作需要。”

“哦。”

司機下車,把鑰匙交給李鶴薇,正想開口叮囑,發動機嗡鳴,警車揚長而去。

天色漸暗,暮霭沈沈,李鶴薇繞出城區,漫無目的地在沿江路段疾馳。她每過一個渡口,隨即將車停在路邊,聯系秋琬用無人機搜尋。

“有嗎?”李鶴薇緊握著手機,指尖血色全無。

“找過,沒有,無人機已經繼續前行,大概和你相隔3公裏。”

“嗯。”掛斷電話,李鶴薇松開手剎,踩動油門,她盯著前方,無數種恐怖的猜想在心中纏繞,思緒混亂不堪。

陶聆失蹤8小時13分鐘,秋琬來電,李鶴薇接聽,周身肌肉緊繃,屏息聽著對方沈重的聲音:“聽好,二龍渡口,我叫人接應你,坐快艇去接小陶。”

李鶴薇嗓子發幹,呼吸粗重:“她......”

“不大好,河水已經漫過脖頸,可能失溫太久......”無人機配備喊話器,隨行的警員多次呼喚,陶聆沒有回應。

李鶴薇靠著座椅,全身劇烈地顫抖,雙手握成拳頭,指關節咯咯作響。她似乎流不出眼淚,發不出聲響,最後發狠地咬一下唇,推門下車,往對面的渡口奔去。

濕潤的長發已經晾幹,她取掉手腕的頭繩,反手將其挽成馬尾,望著柳岷河的方向,無聲呢喃:“等我......”

負責無人機操作的警員瞧見她,快步迎過去:“李隊。”

“說。”

“河水猛漲,我擔心快艇掀起的巨浪適得其反,改用救援充氣艇,劃過去,不遠。”

“好。”李鶴薇緊隨警員步伐,接過劃槳和救生衣。

“河水已經抵著她的下頜,我們趕快。”

李鶴薇盡量保持僅存的冷靜,安排道:“準備保溫毛毯,簡易擔架。”

“有,都有,還有AED。”

李鶴薇頷首感謝,擡腳跨進救援艇。

“李隊,看見沒?在那兒!以前航運留下來的漲水標桿柱。”

李鶴薇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見陶聆只有大半個腦袋留在水面。

“快點!”她視線瞬間模糊,弓著身拼命地劃動船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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