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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坦白從寬吧,如果自首還能爭取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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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坦白從寬吧,如果自首還能爭取減刑。

“周琳, 28歲,本科學歷,四大保險公司的業務經理, 半個月前辭職......”小廖緊隨李鶴薇,將周琳的基礎信息告訴她。

李鶴薇不禁翻白眼:“這些我都知道,撿重點說。”

“她和死者楊光感情甚篤, 兩人鬧矛盾一般都是周琳妥協, 所以我覺得女方只是表面忍讓,實際積攢恨意,痛下殺手。”

李鶴薇轉過身, 蹙著眉看他:“這麽輕易下結論?”難怪秋琬萬事都要親力親為,原來是手底下的人不讓她省心。

她不知, 劉局調來蒲辰前,重案組紀律松散, 幾個大老爺們時常以出勤為由早退, 或者光明正大在辦公室聊天, 抽煙。王姐百般忍耐,借著懷孕開溜。劉局遂找來秋琬整治他們, 制定嚴格的規章,劃分抽煙區,強調在班期間偶爾可以閑聊,但需要把握分寸。

“最重要的聊天記錄呢?還要我明說。”其實李鶴薇已經了解此前的消息,只需要周琳和孫灝的聊天記錄。

小廖手忙腳亂,遞給她厚厚一疊紙。

“全部?”

“李隊, 情報信息中隊的侯隊長剛把聊天記錄給我, 還沒來得及看。”

李鶴薇懶得費口舌,邊走邊翻, 短短兩分鐘,找出關鍵點,把剩下的紙張塞回小廖懷裏:“1月18日,周琳主動加孫灝微信,他們應該曾經有過電話聯系,周琳開頭簡單自我介紹,然後給孫灝介紹保險產品。”

“前面挺正常,自從簽完合同,周琳就開始有意無意找機會接近孫灝。”

小廖直呼勁爆:“雙出軌啊?一個和老媽,一個和她兒子,倫理關系好覆雜。”

果然最先關註這些花邊消息。

“周琳主動勾引?”

“話別說得太難聽,而且一個巴掌拍不響,孫灝也經常找周琳,還約時間見面。”李鶴薇步伐不停,“走,下樓。”

審訊室在一樓最左邊,連著三間,周琳被其他同事帶進第一審訊室。李鶴薇直接推門進去,在她對面的坐下,問道:“叫什麽名字?”

“周琳。”

“我是負責這次審訊的警察,你隨後和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將全部記錄在案,清楚嗎?”

周琳神情自若:“清楚。”

“7月23日,你在哪兒?”李鶴薇開門見山,直切主題。

周琳似乎想好措辭,冷靜回答:“找朋友拿東西。”

她比孫灝聰明,已經猜到警方調查萬峰城。

秋琬主審的時候,小廖幫忙記錄,他忍不住質問:“你不是在老家嗎?怎麽突然翻供?”

周琳直呼冤枉:“警官,您不允許我忘事嗎?都過去小半個月,而且不是什麽要緊的事,記不住也正常。”

小廖怒氣被激起來:“你!”

李鶴薇繼續盤問:“哪個朋友?具體地址?”

“融科集團的孫灝,我倆有業務往來,我去萬峰城拿他給我帶的水果。”

“你不是半個月前辭職嗎?”

周琳條分縷析:“他是我的客戶,年初簽的保險,一來二往成為可以聊天的朋友,合同記錄你們找我以前的公司拿。”

李鶴薇審問的時候語速不疾不徐:“你們平時以什麽方式聯系?微信還是電話?”

“電話。”

李鶴薇低聲吩咐:“小廖,查通話記錄。”

“這是你的微信賬號吧?”李鶴薇出示截圖。

“對。”

“這是孫灝的賬號,6月10號以前,你們都是通過微信聯系,為什麽突然改成打電話?還是說,改成其他賬號私聊?”

李鶴薇知道目前的時間線微信並沒有要求實名認證,只要換個手機,換個賬號就能瞞天過海。

小廖得到準確消息:“李隊,沒有她和孫灝的通話記錄。”

“哦?”她轉頭盯著周琳,唇邊洩出一點笑意,看得人發怵,“不會連手機號碼都是獨有吧?你們什麽關系?”

周琳深呼吸,暗示自己鎮靜,嘴巴像被封住似的,一言不發。

“不回答?不要以為刪除聊天記錄就可以高枕無憂。”李鶴薇把暧昧信息拿給對方看,其中幾張孫灝帶顏色的要求讓她直皺眉。

周琳咬著唇掃視,承認:“對,我們就是情人的關系,他舍得花錢,比楊光大方。”

這時審訊室的房門被輕輕敲響,李鶴薇靠門近,走過去打開。

“你怎麽?”

門外站著秋琬,和她剛才如出一轍,手裏拿著一摞紙。

“我剛把孫灝叫來,再不說話直接留置。”

李鶴薇豎起拇指:“好樣的。”又問她,“睡了多久?”

“半個小時,夠了。”秋琬握著門把手,“OK,不打擾你,你繼續,”說完,門從外面掩住。

“孫灝確實比楊光大方。”李鶴薇走回原位,肯定周琳剛才的話語,她手肘搭在審訊桌上,十指交叉,身子微微前傾,話鋒一轉,“但也不是你們殺人的理由。”

“警官,我承認和孫灝存在不正當關系,但不代表我殺人。”周琳直視李鶴薇的眼睛,常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她面不改色。

“是嗎?那就是孫灝的個人行為?”審訊好比對弈,李鶴薇需要猜測周琳下一步會怎麽走,然後提前想好對策;或者挖好坑等對方踩進去。

她在賭人性,賭周琳會把一切責任推給孫灝。

到時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還有一種退路,周琳認為孫灝可以護她,或者警方沒有孫灝殺人的實證。

“我如何知道他殺沒殺人?再說,他和楊光無冤無仇。”

果然,周琳也在和警方對賭。

李鶴薇曉得重案組沒有將楊光出軌孫露英的實情告訴周琳,詐她:“真的無冤無仇?”

“你說,有沒有可能孫灝知道你男朋友是楊光,所以殺害他,獨占你?”

周琳緘口不答。

“我們已經掌握孫灝殺人的證據,只是暫時不清楚他的動機。我同事在隔壁對他進行審問,應該很快會有消息。”李鶴薇和秋琬溝通,準備和他們打心理戰。她這邊主攻周琳,想辦法讓其供出孫灝,或者提供什麽重要線索,撇開嫌疑。

時間一格一格地走著,周琳脖頸也因為長時間高壓沁出細密的冷汗,但仍然守口如瓶。

***

隔壁第二審訊室,秋琬依舊面對一個默不作聲的人,她先攻擊給孫灝樹立信念的人:“門口那位叫張律師吧?”

孫灝擡頭看向她,“嗯”了一聲,滿不在乎的表情。

秋琬語氣輕緩,略含幾分譏誚:“你說他厲害?我確實沒他打過交道,不過蜀江律師界的翹楚,辯護經驗在國內也能排得上號的秦仲亦律師,還不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金主被我抓進看守所。”

“關我什麽事?”

“他們律師打官司固然厲害,但前提是辯護人沒有犯事,或者證據被銷毀。”秋琬停頓兩秒,問他,“你是後者吧?”

孫灝冷呵一聲:“警官,你有證據就直說,別唬我,也別浪費我時間。”

秋琬同樣拿出他和周琳的聊天記錄,挑一些能夠念出來的話語:“孫灝,我聽說你喜歡年紀大一些的女生?2015年3月17日,你對一位網名叫‘福內有貓’的女性說過一句話,女大三抱金磚,我怎麽會嫌棄你?”

“你,你去哪兒找的汙言碎語?”孫灝呼吸稍滯,雙手也開始不知往哪兒放,否認道。

“你覺得這是汙言碎語?這還是我能說出的話。”秋琬將打印下來的聊天記錄甩給他,“你記不得自己的私人賬號?”

“還有,周琳已經招認,你是她出軌對象。”

孫灝腦袋霎時一片空白:“她說啦?”

“不然呢?鐵證擺在面前,誰能抵賴?”秋琬咄咄逼人,“繼續,交代為什麽殺害楊光,還有全部作案過程。”

孫灝和周琳一模一樣的對應方法,仿佛事先商量:“我們沒殺他。”

“沒有?”秋琬眼梢一跳,把紅綠燈監控的照片扔過去,“這是什麽?23號本該在瑯市的你扮成女人,遮遮掩掩將屍體運去柳岷河。”

“不是我,你們認錯人!”孫灝一把將其推開,照片散落一地,“警察找不到證據就開始無中生有,趕緊放我出去!”

秋琬見孫灝平靜的神色發生變化,開始試著還原他的動機:“你認為楊光一直在花你媽的錢,甚至牽扯到更多利益,所以謀殺他?”

“胡說,完全都是你們瞎猜。”心理防線一旦被擊穿,便再難重鑄,孫灝眼神亂晃,時不時眨眼。

“瞎猜?也對,畢竟不止這個原因,你還想周琳完全屬於你,不甘願一直地下情。”秋琬將她們聊天記錄裏的照片單獨拿出來,“2015年4月30日,你拿著楊光與周琳的合照質疑周琳的企圖。”

“你們......”孫灝已經記不住和周琳發過哪些消息,竟然條條致命,他呼吸越發急促。

“所以你知道楊光是周琳的男友,然後謀劃著殺害他。”秋琬的聲音仿佛夢囈般在他耳邊縈繞,“坦白從寬吧,如果自首還能爭取減刑。”

“坦白什麽?我確實恨他,嫉妒他先認識琳姐,也反感他經常找我媽要錢。”提起楊光,孫灝咬牙切齒,“但我就要殺他嗎?警官,你長這麽大,肯定也討厭不少人吧,你會殺他們?我具備基本的法律常識,知道殺人償命。”

真夠犟,秋琬打算采取其他方法。

隔壁房間,李鶴薇勝利在望,周琳已經相信警方掌握孫灝謀殺的實證,慢慢松開緊咬著唇,一字一句交代:“可能因為孫總買保險,受益人填寫楊光的事情讓孫灝無意中知道吧?”

“保險受益人?”

“對,按理說孫總平時拿兩三百萬給楊光,孫灝不會在意,但保值幾千萬就說不準了。”周琳承認她早在孫灝口中知道楊光出軌,所以自己也更加心安理得。

李鶴薇問得仔細:“保險最終簽定沒有?”

周琳回憶:“沒有,聽說孫總突然變卦。”

“聽誰說?”

“我直屬領導,她負責孫總的保險洽談。”

“所以你去找孫灝,知道他殺人?”

周琳把事情推得一幹二凈:“我不知道他殺人,只是把自己了解的事和盤托出。”

“這樣啊。”通過短暫的接觸,李鶴薇竟然有些佩服眼前的女人,遇事從容不迫,既不得罪孫灝,也好像不瞞著警方,更加保全自己。

“是的。”

她話剛說完,重案組的小周敲門,叫李鶴薇出去談話,說有重大發現。

“李隊,技術組還有多少同事沒下班?”

“怎麽?”

小周壓低聲音:“秋隊讓我們尋找那輛奧迪車,最終通過二手車市場聯系到買主,現在車子已經開過來。”

“在哪兒?我喊何姐她們去。”

“室外停車場呢。”

李鶴薇微信通知何英,叫她和小孟過去,不放過一切細節。

秋琬和李鶴薇打電話,故意將周琳坦白保險的事宜讓孫灝聽進去,孫灝開始坐不住:“她怎麽啥都說啊?”

“不能說嗎?周琳配合我們,所以也請你多向她學習。”秋琬似笑非笑,“忘記告訴你,用來轉運屍體的奧迪車已經被警方找到。”

孫灝謹記張律師的囑咐,警方拿到無法辯駁的證據前不能供認,他垂死掙紮:“還是那句話,關我什麽事?”那輛車他找人裏裏外外清洗過六七回,堅信就算被血水泡過也難以找出蛛絲馬跡。

“死鴨子嘴硬,看你可以堅持多久?”記錄員為這個案子連續熬夜,覺不能睡,飯吃著也不香,正愁沒地方撒氣,也不管他是誰的兒子,冷著臉諷刺。

“警察兇人?”孫灝挑刺,“我下午忘記打投訴電話,她叫秋琬,你叫什麽?”

“欸,你!”記錄員拍桌而起,“秋隊,你能忍,我可沒法忍。”

孫灝摸透警方大概沒有其他證據,沖記錄員一笑:“喲,還想打人?”

記錄員念起刑偵劇的經典臺詞:“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以為能夠逃過法律的制裁?”

“給他廢話那麽多幹什麽?小呂,辦48小時盤問留置,我去外面看一下技術組的進度。”秋琬起身走至孫灝桌前,居高臨下望著他,“沒我的簽字,律師也休想保你。”

她說完,推門出去,餘下一臉錯愕的記錄員和眼珠死死瞪著空氣的孫灝。他感受到女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第一次認為自己可能再也走不出警局......

室外,氤氳的霧氣遮掩朦朧的月色,狂風大作,似乎一場暴雨將要來襲。

停車場,四五個人將奧迪車圍住,車廂還趴著兩人。陶聆站在旁邊觀察,為加快進度,她也戴著手套口罩和帽子,半彎著腰,細致地查看後備箱每一個隱蔽的地方。

忽然,靠左的縫隙深處,不起眼的地方,她拿鑷子夾出一顆白色裸鉆。

她不知道,該鉆石名為“將星”,只有在夜晚才能顯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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