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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囚禁暗室 罷了,何必跟瘋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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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囚禁暗室 罷了,何必跟瘋子計較。……

欒將軍失蹤前, 恰好將虎符與印信移交船把頭,對糧草物資、戰鬥部署都做了細致入微的交代。

讓人不得不懷疑,此舉蓄謀已久。

然而桂枝兒並不信。

春末夏初, 她躺在鹵味店的後院搖椅上。

暖烘烘的太陽溫柔地包裹著少女,為她的裙擺鍍上一層金輝。

她瞇了瞇眼, 思考半響,揚聲喚來兩個小學徒。

“怎麽啦, 師傅?”

紮著馬尾辮的小廚娘擦擦手, 趕忙從竈房跑出來。

“我要出趟遠門, 給你們留點防身的器具, 以及珍藏食譜。”桂枝兒三言兩語交代道。

身著斜襟短衣的小男孩一臉詫異。

大廚食譜,歷來是頂級秘寶, 輕易不會展露。

小娘子這是……把他們當親傳徒弟了?

後廚大鐵鍋裏, 鹵汁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濃郁的鹵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剛冒嫩芽的樹葉,被微風吹得沙沙作響。

就是這樣一個尋常的下午, 桂枝兒擺擺手離開了。

踱步至中心府衙。

此地今非昔比,朱紅色的大門巍峨矗立, 其上銅釘閃爍著冷硬的光澤。門前新修了寬闊的石階, 兩側石獅怒目而視。

還未靠近,便有身披鎧甲的守衛警惕地迎上前來。

“官府機要之地, 庶民百姓不得擅入! ”守衛面容嚴肅。

桂枝兒未準備拜帖, 幸而有巡邏暗衛相識,代她向管家傳信。

饒是如此, 也幹等了大半日有餘。

直到傍晚,才騰出空來。

“桂小娘子,殿下請您共進晚膳。”侍女恭敬回話。

桌上, 精致的碗碟依次排開,皆是些清湯寡水之物。

當中一碗翡翠白玉湯,嫩綠的菜葉與豆腐色澤清亮;一碟涼拌時蔬,點綴著些許醬汁;最後還有一盤素炒筍絲。

梁樾身著一襲暗紋錦袍,神色疲倦,身姿筆挺地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

“見過殿下。” 桂枝兒亦是規規矩矩。

兩人間有種禮貌的生疏感。

恪守著“食不言”的規範。

樾王殿下夾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咀嚼,神色平靜如水。

他輕抿兩口湯,同樣動作優雅,毫無聲響。淺嘗輒止後,便示意丫鬟撤下。

“小娘子可還滿意晚膳?”梁樾客氣地問了一句。

桂枝兒放下筷子。

“吃完連上吊都沒力氣了。”她眨眨眼,誠懇發言。

梁樾冷峻的面容有所松動,喉間忍不住溢出一聲淺笑。

他揮揮手。

很快,後廚又為桂枝兒加了一鍋燉煮鹿筋拆鴨子,一小盅燕窩攢絲湯,這才添了點葷腥滋味。

“小娘子求見本王,有何貴幹?”

梁樾撚起案幾旁疊得方正的絲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指,周身清冷矜貴。

他以為,自上次談崩後,桂枝兒不會再踏入府衙一步了。

“非為什麽大事。”桂枝兒咬了一口鴨肉。

肉質幹柴,沒什麽嚼勁。

她正視樾王殿下的眼眸,大膽問道——“不過是想與殿下打探一下,欒小將軍的死活?”

“死活。”梁樾冷哼一聲,下頜微微收緊。

男子眼眸深處,隱隱有怒火在翻湧。他撇下手中帕巾,一張白皙的臉龐,透出幾分病態的美感。

她不問欒霜柏的去向,也不問下落,而是問他的生死存亡。

言過其實,聳人聽聞。

“小娘子關心則亂。”梁樾壓抑著內心的洶湧情緒,“欒將軍失蹤一事,本王亦不知情。”

他知道她在揣測什麽。

皇室秘辛,言之蒙羞。

無非是大梁重文輕武,一貫以來都有飛鳥盡良弓藏,君王誅殺武將的傳統。

欒霜柏既為武將,功高震主,況且君王主戰,他主和,二人理念相左……

“就算本王忌憚欒將軍少年英才,等收覆嶺南,再動手也不遲!”梁樾聲音低啞。

他素日裏總是一副沈穩模樣,如今卻被女子一句話氣到口不擇言,往常刻意收斂的陰鷙暴露無遺。

梁樾敏銳地覺察到了,欒霜柏在桂枝兒心中的份量。

似乎一貫如此。

從乞顏烏什部落的游牧劫匪,第一次翻越梅山,沖擊中心府城開始,桂小娘子便連夜出城,以命相救。

他欒霜柏,何德何能?

心中妒忌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但理智卻告訴他,僅一閨閣女子而已,不值得為這等小事惱火。

梁樾微微仰頭,望向夜空,試圖讓自己維持表面的雲淡風輕。

他那修長的脖頸緊繃,顯得有些僵硬。

片刻後,他低頭柔聲道——

“夜深了,小娘子一個人,歸程恐有危險,不若先於王府歇宿一晚。 ”

話雖如此,樾王殿下的笑意卻未達眼底,最終揮袖離去。

桂記鹵味店與府邸,相距不過十丈。

有哪門子危險?

“這般行徑,莫不是籌謀登基壓力太大,癲了。”桂枝兒暗自思忖。

她無所謂地輕聳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罷了,何必跟瘋子計較。

桂枝兒在暗衛的護送下,進了廂房。

屋內被褥整齊,只是門已被牢牢鎖住,將她困於這方寸之地,絕無逃脫的可能。

窗外月光如銀紗般傾灑而入。

身處囚室,桂枝兒卻並不焦躁。

“系統,幫我定個寅時一刻的鬧鐘。”她打了個哈欠,雙手隨意地交疊於身前,平躺睡下。

一床蜀錦被面的薄衾,觸手生涼,倒是讓她很快沈入夢鄉。

女子呼吸輕柔,長長的睫毛猶如蝶翼微顫,一片靜謐。

二堂偏房內,樾王殿下卻輾轉反側。

他長發如瀑般肆意鋪散在枕間,輪廓分明的臉龐依舊俊美,只是雙眸在黑暗中闔上又輕啟。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充盈心間。

月亮開始緩緩西移,它收斂光芒,位置逐漸下沈,從潔白如玉,變得微微泛黃。

寅時一刻已到。

一個前端細長且帶有彎曲的工具,從門縫中心翼翼地探出。

桂枝兒蹲下身來,謹慎操作,隨著手腕靈活轉著,工具在銅質橫開鎖的鎖芯中輕輕撥動。

很快便傳來輕微的“哢噠”聲。

“成了!”女子狡黠一笑,“技多不壓身。”

開鎖乃他們江湖兒女的必修技藝,闖蕩四海時不可或缺。

想囚禁她?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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